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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自然知道,你这大人言语不实,什么钦差大臣,恐怕是太监为正,我只不过是个陪同的闲散人员罢了,哈哈”
张灏大笑,带着十几位亲随扬长而去,黄齐惊愕的站了半天,叹息道:“果然名不虚传,小小年纪就料事如神。”
不提黄齐本想朝张灏诉苦,灏二爷却抢先一步的溜走,他早已得知黄大人与一些官吏还有很多宦官交恶,原因是为了贪墨之事,这么大的修建工程,此时又是永乐帝王年迈的好时候,下面早就开始贪污成风了。
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欺负人灏二爷那是当仁不让,但是越俎代庖的当什么青天大老爷,那可算是捞过界了,不说帝王会不高兴,满朝文臣同样不喜,一位纨绔公子就要有纨绔公子的模样,可以纸上谈兵,可是胡作非为,可以在宫里或是军队里做些好事,但官僚系统却是禁区,碰都不能碰的,此乃真正的红线。
出了修建完毕的午门,扫视一圈大气辉煌的建筑群,张灏翻身上马,吩咐道:“回去个人,就说我要连夜去趟天津卫,过几日方能赶回来。”
胡凯一惊,急忙说道:“二爷,就带咱们这十几个人?那可不行,姑娘们还不剥了我的皮呀”
“呵呵,自然不是,陆云和护送我们去辽东的五百铁骑,已经守在南门外了。”张灏神色轻松的笑道。
“原来如此,那小的这就派人回去报信。”
胡凯这才放下心来,话说现在灏二爷出门,亲随们都被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遇上了什么不测,自然任事不敢马虎大意。
一行人策马出城,果然见郊外守候了五百骑士,肃穆压抑,一股子铁血味道扑面而来,都是身穿边军的简易皮甲,马背上放置着制式刀剑,唯一不同的,则是人人斜背弓箭,最奇特的,就是这些军士身上还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牧民饰品,狐狸尾,藏传银饰等物。
远远见有人骑马出城,领头的青年将军正是张灏好友陆云,如今官拜辽阳都指挥使司下属百户,实则属于独当一面的铁骑卫千户,卫所驻扎在大宁府一带,紧挨着朵颜卫。
能独当一面自然是张灏暗中扶持的结果,而铁骑卫则另有玄机,一见果真是灏二爷出城,陆云神色欢喜,回头说道:“来了,这贵人就是你们的主人。”
身后十几位皮甲明显好过普通骑兵的将领立即大喜,其中一位中年汉子把手指含进口中,一声响亮呼哨,身后的骑士纷纷动作迅捷的跳下马。
呼啦一下,除了陆云,所有骑士全都单膝跪地,神色热切恭敬的等候着,远处传来一声长笑,伴随着阵阵马蹄声。
张灏一拉马缰,奔跑如飞的阿拉怕战马一阵长嘶,前蹄高高跃起,这马儿本就比中原马匹高大,比之骑士们的蒙古马更是大上一圈,看上去神骏非常。
多年来风雨不误的苦练,使得张灏动如脱兔,左脚踢掉马镫,整个人轻飘飘的跃了下来,虽然没有蒙古游牧民族的干净利落,但比之却是潇洒飘逸,好看得多。
中年大汉面相古朴,脸上布满风霜之色,整个人高大魁梧,相貌忠厚坚毅,没等张灏大步走过来,马上高声喊道:“长生天保佑,今日终于得见我族的恩人,请受您的仆人一拜。”
呼啦啦的全都跪倒,只看得胡凯等亲随目瞪口呆,急忙翻身下马,拉着马匹紧跟着张灏。
“起来吧,什么长生天,你们祖上都是汉人,和朵颜三卫一样,已经不属于蒙古人了。”
“是,不过毕竟习惯了,呵呵。”
中年汉子显然话语不多,身后的五百骑士全都面色恭恭敬敬,一脸激动,唯有他敢直视张灏,忽然翻身而起,大步朝张灏走来。
胡凯等人一惊,没等动作,就被张灏伸手挡住,眯着眼眸注视着走过来的大汉,笑道:“燕歌行,你这老小子莫非想试验下爷的武艺?北方人崇拜英雄,但这英雄却并非都得身体健壮如虎。”
“不健壮如何带领族人活下去?”
燕歌行神色间有些迷惘,他祖先乃是汉人,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后来元朝征服中原,因武艺出众成了一员武将,再后来就半蒙半汉的血统传承下来,又因祖上丢官被充军去了辽东,很快明朝崛起,北方大乱,这些犯官就趁机逃亡,为了生存,途中又裹胁了许多牧民,渐渐就演变成了一个部落。
只可惜他们一路南下,错过了朝廷大肆吸纳蒙古降将的最佳时机,又因为明朝多次出动出击,导致北方越发混乱,只得东躲西藏的苦苦求存,虽然心中一直想着南归故土,但现实所迫,只得在东北一带放牧,勉强生存下来。
因为身上有汉人血统,生活习俗都以汉族为标准,却必不可免的,又带有些蒙古风俗,因此使得明朝卫所一直视他们为蒙古余孽,朝廷严厉规定不许收留蒙古人,更不许蒙古人做官,对于其他各族倒是宽厚有加,唯有对蒙古牧民绝不宽容,甚至几次准备出兵剿灭这个人数多达上万人的大部落。
而鞑靼人也好,朵颜三卫也罢,甚至是瓦剌人都视他们为异族,其中燕歌行祖孙三代因武艺出众,足智多谋,一直都是部族首领,也从来没准备归顺过蒙古人,只把自己当成汉人看待,导致在北方时常被人欺负,几次更是险些灭族。
最终在一次牛羊都被抢走的寒冬,全族人眼瞅着就要饿死,正巧赶上张灏派出大量锦衣卫潜入北方,秘密安置粮草的时候,当时的锦衣卫百户张战因一次遭遇战而身受重伤,被燕歌行带着族人救下,一经接触,飞马送信报于张灏知晓。
张灏大喜,他哪会在乎什么蒙古人不能当官的规矩,马上把整个部族收为族人,命他们以汉人的身份定居在大宁府一带,一直秘密供应粮草,派人教授他们识汉字,说汉话,学习汉族历史,总之就是全面汉化。
因为有了充足物资供应,又得到数十个张家族人的指导训练,燕歌行的部族很短的工夫就发展壮大,这些北方汉子忠诚直爽,性格彪悍热血,连番出击,因为兵强马壮,手中又有大批利器和盐铁等各族急缺的宝贝,很快就征服和吸引数了小部落跑过来投靠,发展成几万人的规模,成为大宁府一带仅次于朵颜族的第二部族。
一直到了去年,张灏最终确信无误这些族人的忠诚,这才报请朝廷,把整个部族设立为铁骑卫,明朝对外政策,除了真正的边军外,几乎都是任命各族首领做官,自行管理地方,尤其是东北一带,其实也是因地区寒冷慌乱,没法大量种植粮食,只得任用和安抚各少数民族,反正随便给些封赏就好,省时省力,省钱省粮,也是不得已的下策。
“不健壮如何带领族人活下去?”
“健壮就能活下去?燕歌行,你少给少爷装傻,你在大宁府一带被各族百姓称为草原上的肥狼,最是狡猾不过。”
燕歌行枣红色的面孔变得越发红紫,嘿嘿笑道:“今日第一次见到二爷,也该给族人们一个好印象。”
听着对方夹杂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汉语,张灏笑道:“本少爷养尊处优,本来就是位弱不禁风的花花公子,英雄与我无关。”
明显一愣,燕歌行显然没法理解张灏的意思,这草原上的汉子最是重视勇武名声,张灏此举,要是放在北方,恐怕顷刻间就会让族人从此离心离德,不过一想到对方还真是位豪门公子,又一直在南方长大,即使身后的五百骑兵,同样一副理解的神色,南人柔弱,可谓早就深入北方各族人的心中了。
不待燕歌行继续说下去,张灏挥手制止住,说道:“燕大叔的为人我很清楚,您的好意心领了,我视兄弟们为亲人,自然有一说一,不必虚伪客套。”
“嗯,二爷果然非寻常人。”燕歌行性子细腻,但为人豪迈,当下不在劝解,他原本是想让灏二爷在大伙面前露一手,好借此收服人心,没想到却被张灏婉拒,心中感激,心想看来还是自己多虑了,主人家并没有提防自己的意思。
第239章 勇士归来
第239章 勇士归来
日头高悬,此时乃是初秋时分,秋老虎越发厉害,不过对于这些习惯严苛气候的武士来说,不过是舒服的艳阳天而已。
北京城外青草处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各色野花好似无穷无尽,彩蝶翩翩,一派绿意盎然。
不过城门外的大片土地上,很多地面全都一片黑色,看上去很荒凉,好在自从燕王起兵后,北方已经太平多年,道路拓展极宽,路上的旅人络绎不绝。
远处一些村落中的炊烟渺渺升起,大片农田好似一望无际的绿野,格外使人感觉到生机盎然,今年年景不错,看来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张灏似乎都能想象到,大片麦穗金黄灿灿的动人景象,看了眼神色热烈的汉子们,心中暗叹,中原肥沃土地和无数财物女人,永远是这些出生自北方苦寒之地的人们的毕生追求。
和好友陆云以及族人们见过礼,互相寒暄几句,张灏问道:“族人都南迁了吗?”
“大部分都迁过去了,只是二爷,您原本命族人们养马,这老**孺一走,将来该如何镇守卫所啊?”
燕歌行有些忧心重重,早先当得知主人乃是朝廷第一等的国公嫡子之后,不说他自己,就是全族人都欢欣鼓舞,这身份上的便利真是无往不胜,比之什么王八之气还要有效,立时赢得全族人的忠诚,毕竟此时的明朝如日中天,能够有颗参天大树依靠,对于这些自视为汉族人的牧民来说,那是何等的天赐良机?
“早年答应过你们,将来要带你们回归中土,那海角之地虽然还处在辽东,但和山东隔海相望,又有海船时常往来,今后回去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张灏含笑解释,立时使得这些族人神色感激,他们都知晓朝廷时刻严防蒙古人,全族马上迁入中原非属易事。
“这牧马一事还得继续,等空闲下来时在商议吧,好了,大家一起随我去天津卫。”
张灏不在解释,这次由兵部下书,陆云和五百骑兵都是正规调动,属于护送他的亲卫,并非是私下里的行为。
能去中原腹地见见世面,这些久居塞外的汉子自然人人欢喜,又久经多年的严格训练,都是些真正的精锐骑兵,并未有人趁机大声喊叫,反而一如张灏独特的练兵之法,个个沉默如山。
马蹄阵阵,好似汹涌而起的海浪一样,五百名骑士跟随在张灏身后,卷起的尘土漫天飞舞,呼啸而去。
为了爱惜马力,一路上几次休息,沿途几个驿站都备有粮草,吃饱喝足后继续赶路,不紧不慢的赶了一天路程,终于抵达天津。
一路上身先士卒,张灏并未因锦衣玉食而显得弱不禁风,反而一路上和骑士们不差分毫,就连打尖都是吃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一点豪门公子的纨绔作风。
即使速度不快,但长途行军的辛苦谁人不知,这些质朴汉子人人惊讶,惊讶于这少年主人的出众体质,永远是一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潇洒风姿,早已慢慢使骑兵们心中佩服,都以看出这位绝对是久经训练过的人,绝非什么令人鄙夷的南方柔弱贵族少爷。
一路上张灏不时询问北方的情况,他最关心的自然是朵颜三卫和鞑靼人的战力,反而当年最兴盛的瓦剌人因他而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未恢复过来,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
当年一战其实纯属侥幸,因为那时整个东北都驻守精锐边军,各族人刚刚归顺显得很卖力,帮助运输粮草送到各个卫所,一直到现在,东北已经建有卫三四十个,所数百个,不过按照历史走向,再过十几年就会全部废弃了,最终整个远东大片广褒土地都被女真人占为己有。
因为道路通畅和不缺乏补给,使得两路骑兵在当地向导领路下,一直追杀到瓦剌贵族临时驻扎的营地,当年元朝时期遗留下的一座城池,又因主力被皇帝率领的中军击溃,使得小城里的老弱妇孺全都没有跑掉,被唐瑛和朱勇凭空捡了一个大便宜,这就是情报带来的好运气。
说起此时的朵颜卫,燕歌行一脸鄙夷,讽刺道:“现在的兀哈良部空有嘴巴而已,贵族老爷一个个奴仆成群,牛羊遍地,早已忘记了骑马的滋味,和那瓮牛特部,乌齐叶特部的关系并不好,时常互相抢占水草牧地,彼此冲突,只不过为了防备鞑靼人和大明朝,这才互为犄角,早已不是当年能征善战的蒙古骑兵了,不过是一群不战而降的废物罢了。”
张灏沉思不语,骑在马上琢磨着话中意思,燕歌行所说的部落名称,都是当地人对于朵颜三卫的蒙古称呼,看来这三个部族休养生息多年,已经是人强马壮了,但战斗力却比不上周围的少数民族,或许是因为能和明朝互市,又被数次赏赐金银丝绸,而变得有些不思进取了吧。
不过后来他们好像因为一场大败而退到北方,多年休养之后卷土重来,最终占领了大片土地,把明朝压缩在山海关一带,但后来还是被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击败,臣服后成了所谓的蒙八旗。
难道真要用热武器才能最终消灭他们?张灏有些苦恼,一时想不出什么好计策,这北方苦寒之地实在太大,而游牧民族又是全民皆兵,人人善骑射,绝不是汉族人可以轻易击败的,这就是现实,任你手段通天,在冷兵器时也无法彻底解决北方大患,还会稍有松懈,即会被这些异族反噬。
心中一动,张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隐约记得热武器成规模后,游牧民族的骑兵对农耕民族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自热而然的退出历史争霸舞台了。
“燕大叔,你见识过火器营的威力吧?”张灏忽然问道。
点点头,燕歌行笑道:“就是声音大点,吓人罢了,实际上比起强弓劲弩的威力差上很多,要没有骑兵和步卒掩护,形成方阵,很难打败北方铁骑。”
张灏同意的点点头,此时的火器自然威力不大,射程不远,杀伤力更是有限,其实就是跨时代的研制出火枪火药,比之真正的强弩还是威力差些,尤其是准头更是比不了,只不过训练一位熟练的弓手代价太大,弓弩的制造更是昂贵时间长,而训练一名火枪手则容易很多,一个月就能拉上战场,弓手则要好几年不可。
对于武器方面的学问,张灏可比战争谋略方面要强上太多了,毕竟后世的论坛里,都是关于这些方面的知识,他本身就是这方面的爱好者,自然深知一些武器的利弊。
现在没有发明出黑火药,即使发明出来,火枪的改进也得经过上百年的历程,张灏脑中对于本就模糊的细节都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小时候经常记录下一些东西,这时候就会更加不堪。
对于改进火枪毫无把握,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才,而涉及到的很多细节,更得是整个社会共同进步的结果不可,不过倒是有一样东西可以对付成群的骑兵,虽然不太好使,但用来坚守最是不错,可谓是草原群狼的天然克星。
张灏压下心头火热,毕竟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研发不可,但很多必备的要素早已安排完毕,就等自己做出最终的决断了。
远处的天津不过是个小城镇,因迁都北京时而被设为卫所,这也是天津卫的由来,反而码头因为海路运输的需要,早已发展成非常繁华的所在,今后更是会发展成一座大城。
一进入天津地界,张灏就发现到处都是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一个个神色阴森,在市井间横行跋扈。
途中经过一位锦衣卫的小旗时,那中年男人吓了一跳,眼见这位带着无数骑兵而来的大人一身飞鱼蟒袍,不敢怠慢,急忙跑过来见礼,一等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哎呀一声就跪倒在地,叫道:“小的参见二爷。”
“哼告诉你们大人,谁若敢欺负百姓,别怪我张灏不念旧情。”
张灏冷哼一声,径直策马而去,身后马上有数十把弓箭悄然放下,神色戒备的骑兵纷纷策马追了过去,吓得小旗和几位锦衣卫一身冷汗,忙不迭的爬起,朝着锦衣卫的衙门跑去。
口头警告过后,张灏没心情去找锦衣卫的麻烦,毕竟自己早已不是指挥使了,带着一群骑兵赶到码头,但见码头上停泊着很多小船,也有几艘大型商船停靠,无数皮肤黝黑的民夫,正在搬运货物,
不等张灏仔细辨认,就能看见远远停泊在海上的一艘庞然大物,只是在岸边看去,却显得不太起眼,但实际上要比之商船大上数倍,乃是真正的远洋海船。
先一步结合阿拉伯世界的海船性能,明朝早已建造出适合乘风破浪的三角帆船,船上带有船员二百多人,能携带大量粮食货物,而船上配备二十门青铜大炮,威力不大,用来吓唬人的用意更多一些。
张灏神色焦急的跳下马,痴痴的朝前走了几步,连脚下都是泥水坑都不顾,只是望着那艘被破破烂烂的,用各色木材到处钉补过的,好似下一刻就要散架的海船发呆。
心头掠过一丝阴影,张灏的眼睛早已模糊,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恭恭敬敬的朝海船磕起头来。
身后众人大惊失色,赶紧下马一拥而上,而一群衣衫褴褛,但满身黝黑肌肉的昂扬汉子们则面带欣慰,眼眶通红的站在码头一侧。
其中一位身材矮壮的青年抢上几步,拉住张灏的手臂,梗咽道:“二爷,属下终于幸不辱命,俺们回来了。”
哆哆嗦嗦的指着海上那孤零零的大船,张灏一脸漆黑泥水,神色狰狞可怕,急道:“其他兄弟呢?怎么就这么点人数?其它大船呢?都哪去了?”
眼见拉不动张灏,那皮肤黝黑,胸膛亮如铁板的青年跟着跪倒在地,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哭道:“都葬身大海了,八百多好兄弟,回来的不过三百多人,去时的六艘海船,只有这一艘勉强支撑着回来了。”
呆呆的看着痛哭流涕的青年,和身后跪着的一群好似叫花子一样的好汉子,张灏悲痛欲绝的虎吼一声,紧接着整个人急怒攻心,就那边直挺挺的倒在码头泥泞不堪的土地上。
“二爷。二爷”无数人惊呼出声,纷纷冲了过来,乱,夕阳斜下
第240章 黄金玉米
第240章 黄金玉米
深夜,天津码头一处军营。
苏醒过来的张灏心情复杂,既心痛损失了五百多位培养多年的水手,又喜悦于其他人能活着回来。
并未第一时间询问整个航海过程和巨大收获,而是马上命人唤来一些僧人和道士,连夜开坛作法,为死去的勇士们超度亡魂。
整个军营挂满白布,张灏一身白衣,带着所有属下叩首祭拜,上香烧纸。
第二天一早,天津各级官吏和锦衣卫的千户百户们,纷纷闻讯赶来吊丧,并送来数百担的金山银山,三牲祭品,整个军营里顿时变得人山人海,香雾缭绕。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灏二爷,而是十六位头戴鸟羽,皮肤好似青铜色的土番,面相到和汉族人很相像,都以为是从南方哪个山沟里出来的南蛮呢。
张灏没有停留太久,拒绝了本地官员们的赴宴邀请,第三日一早,带着三十多辆马车原道返回,而那艘立下首功却已经千疮百孔的海船,因为都是木头制造,没法保存,只得被张灏忍痛下令凿沉。
北京城外三十里地的一处庄园,外面是大片大片的良田和村落,而一座山脚下修建着一个砖瓦营寨。
寨子占地极大,宛如一个城镇,连同围在外面的农庄,竟然居住着上万人,全都是灏二爷苦心经营多年的田产。
不消说来自塞外的五百多位骑士,就是三百多位航行于大洋中的勇士,一样震惊连连,无不震撼于英国公家的滔天权势和富贵实力。
早已守候多时的张栋兄弟,带着无数族人把客人安顿好,随着灏二爷一声令下,全族大摆筵席,为历经九死一生而活着回来的海员们庆功。
简单的露个面饮完三大碗水酒,张灏带着心腹在一间密室里,十几个人神色严肃,看着神色激动的船长,曾经跟随过郑和太监的李愚,介绍着堆满屋子的宝贝。
金光灿灿,数百件造型奇异的金饰和各种金子打造的玩意,险些耀花了大家的眼睛,所有人全都喜气洋洋,纷纷震惊于那遥远陌生大陆的富饶程度。
唯有张灏无动于衷,死盯着几口麻袋,随口吩咐道:“按照这些玩意的十倍价值,全都折成银两赏赐给所有归来的兄弟,所有人的家眷都要迁徙过来,我张灏要保证大家衣食无忧。”
李愚和副手张洋大喜,急忙大声道谢,他们虽然身份体面,但那些船员几乎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是这些年在南方海事学堂受过训练的学员,二爷的意思是要保证所有人的一生富贵,自然包含那些在途中死去的兄弟们。
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动,张灏强压着心头激荡,伸手慢慢打开麻袋口,望着里面黄橙橙的物体,不可自持的叫道:“天佑中华,终于寻到你了,哈哈。”
双手捧起这比金子还有珍贵无数倍的玉米种子,张灏珍惜万分的放在唇边,使劲亲吻着。
张栋目瞪口呆的指着那十几个麻袋,失声道:“这就是二爷曾经说过的玉米,能在北方寒冷之地大量种植的粮食,太好了。”
满室沸腾,谁不知道粮食对于老百姓的重要性?那些贵重的金饰再也无人关注,全都一拥而上,争抢着观看这些价比黄金的种子。
张灏昂然大笑,马上又打开另一个麻袋口,看着里面青幽幽的土豆,越发激动万分,早年从北美洲得到的不过是些番薯等物,而土豆却是小的可怜的品种,而这些才是张灏梦想中的食物。
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张灏后来断定玉米和土豆都是出自中美洲,即使北美大陆也有,但要深入内陆实在太过危险,虽说那些印第安人比较单纯善良,但当年的船队只是在沿海闯荡一番而已,并没敢上岸逗留时间太久,汉人比起残忍之极的白人,无疑要文明仁义的多了。
而这次李愚带领的船队,吸取了上次的航海经验,又一次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沿途自然遇到无数危险,终于克服暴风雨和飓风,暗流疾病等等巨大风险,从中美洲找到张灏仔细描绘过的物种。
最后望着几麻袋的烟叶子,闻着曾经很熟悉的烟草味,张灏最终断定他们去了后世古巴一带,再往东方而行就是大西洋了,横穿过大洋,那里就是快要遭遇到黑死病的欧洲大陆。
张灏的小心眼无意中躲过一场浩劫,马上就要经历黑死病的欧洲大陆,绝对算是天下第一等的险恶地带。
正是因为一些瘟疫疾病,等白人发现新大陆时,身上携带着的病菌给美洲带来无以计数的死亡,两个比整个欧洲人口总和还要繁荣的印第安帝国因此烟消云散,而这时代的亚洲人虽说比印第安人能抵御瘟疫侵袭,但黑死病爆发最猖狂的时候,这时候要是去了欧洲,谁敢保证回来时不会引发一场浩劫,那些老鼠的生殖能力太可怕了?
回到正题,李愚还曾经带回来一些水果,可惜在返回途中都已经腐烂了,倒是一袋子可可粉引起张灏的兴趣,只可惜感觉这东西是要种植在热带的,并未得到他的重视。
并未如上次一样把玉米和土豆等物进献给朝廷,张灏想先在北方试验着种植一下,而那十六个印第安土著,不敢保证会不会活下去,他可是记得他们受不得严寒,必须抓紧时间争分夺秒。
“张梁,马上调拨海船,过几日就去东北。”张灏略微思索一下,马上吩咐。
“是,一批船队这几日就会返回,我去确认一下。”张梁笑着答应,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麻袋,转身而出。
“张四伯,园子里的玻璃温室已经盖好了吧?”
张灏走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边,语气温和的询问,这老人乃是族中的老辈,一辈子在北方打理庄稼,是位极有经验的农民。
一想起那从番国运回来,价值连城的琉璃屋子,老汉就心疼的咧嘴,说道:“都修好了,只是屋子太小,没法大量种些蔬菜,唉”
同样想起用无数形状的玻璃片,乱七八糟拼凑而成为的蔬菜大棚,张灏就想大笑,他哪会心疼在意?不过是用来试验种子的培育基地而已,而自己早已把一些哄骗而来的阿拉怕工匠送到了北方,那里还有这些年收留的无数流民和匠户,早晚会生产出真正的玻璃。
“您老就先种植这些玉米,看看那些客人是如何种植的,至于土豆简单,似乎一年四季都能栽种,而且培育几代后,就会适应北方的寒冷气候。”
张四伯喜悦的笑笑,迫不及待的拉着李愚出去,看来是要请他引见那些印第安人了。
好友陆云并未在密室中,毕竟还不是张灏最信任的兄弟,不过陆云为人豁达忠厚,这也是为何调他过来的原因,而没有动用其他族人。
对于烟草,张灏并不当回事,虽说是后世古巴闻名世界的好东西,但比起活命的食物不免差了一筹,虽说经营好了会是能带来天大财富的经济作物。
一颗心早已飞到了东北,那还未被命名为大连的荒凉地带,张灏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转身出了密室,寻到正在喝酒的陆云,拉着他走到无人处,说道:“今晚我就修书一封,向朝廷解释一番,说我这些日子因打猎而受了伤,无法陪着钦差大臣巡视东北了。”
“就知道你没心情跑到那等最荒凉的地方,这次看你满脸喜气,是否有何好事?”陆云眼含深意的笑道。
张灏心里坦荡,他之所以隐秘行事,只不过不想被朝臣掣肘而已,而暗中发展东北的势力,更是为了整个民族,一旦被皇帝和大臣们得知,绝对会引来无数麻烦。
太明白那些文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德行了,而张灏要做的,绝对会和现在的贵族阶层格格不入,因此必须隐秘,即使瞒不过天下人,但只要不大张旗鼓的大肆宣扬,作为一处塞外的不毛之地,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引来窥视。
并未马上回答对方,张灏笑了一下,反问道:“这些日子你呆在边塞,对于那些异族有何想法?”
陆云一愣,低头沉思了下,缓缓说道:“非我族类,早晚还是大患。”
“元蒙已经不复存在,朵颜三卫的习俗至今还保留着一些汉族人习惯,甚至很多牧民都会汉语,没错吧?”张灏笑道。
同意的点头,陆云神色有些疑惑,问道:“难道你是想收服蒙古人?”
“正是。”
张灏神秘一笑,毕竟是刚刚被赶出中原不过几十年的民族,其实多少已经被汉族同化了,现在正是采取一些策略收服异族的最佳时机,其实还是显得有些晚了,而要在过去一些时间,又开始习惯于游牧生活,但思想上却被同化的这些民族,一经兴起就会变得无比难缠,二百年后的女真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并未滔滔不绝的讲述这些道理,张灏拍拍陆云肩膀,笑道:“你的职责就是带兵打仗,镇守塞外土地,而我的任务则是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补给,指望朝廷一味的供养,绝不是长久之计。”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陆云精神一振,他作为一员武将,自然最关心的是如何建功立业,而其他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第241章 殖民东北
第241章 殖民东北
海风吹拂,五艘中等海船迎风破浪,经过一个星期的航行,终于抵达东北海上门户,被称为大蛎子弯的地方。
没事研究着海船构造,张灏感觉大约重上百吨,船体呈飞鸟形,前尖后宽,这是中国独有的技术,加上新研制的三角帆和船舱底部设置的撸,此外还设计了流传于宋朝时的轮浆,使之无论是行使的速度还是灵活性,几乎可以称之为独步天下了。
张灏自然不知道,这种技术比之欧洲先进了几百年,不过对于船体用的木材大为头疼,航行大洋时显得不太结实,尤其是对抗大风大浪的时候,往往显得不堪一击。
而李愚身为船员,对于北美洲印第安人使用的小木船非常感兴趣,并取回来一些木料,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木质极佳的橡木,最适合建造帆船的最好材质。
后来无意中在东北发现,分布极广的一种树木和橡木材质几乎相同,张灏不知那是橡木同科的札木,虽然比橡木直径小得多,但用来建造小型海船自是绰绰有余,算是彻底解决木料的来源问题。
张灏就是想殖民海外,起码先期抢占能占领的所有地域,至于什么仁义道德都是废话,经过后世近代殖民痛苦的汉人来说,自然深知移民海外的重要性,哪怕为此到处烧杀抢夺。
所以培养民族尚武的铁血性格格外重要,而被孔孟儒家之道约束千年的汉人,已经处在最危险的关头,张灏目前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个难题,但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确是可以重新注入新的思想,一点点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些人的性格。
或许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彻底终结自己后代的贵族地位吧?张灏无声的笑笑,反正自己往下的三代,假如没有遭遇大难的话,无疑都会一生富贵,至于再往下的后代子孙,那就得自求多福了。
张灏可没有朱元璋那种指望后人世世代代都是皇族的极端思想,事实证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何况自己已经走在悬崖边上,没准下一刻就得全家被斩呢。
看来还得拥有权势啊张灏叹了口气,转身望着京城方向,默默的思索着一些问题。
很快,海船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张灏舒了口气,望着远处连绵的低矮山脉,郁郁森林,心情为之一振。
靠近海岸边的山坡上被人为平整出一大片平地,就连海边都用碎石泥土铺垫过,海岸上建有码头和成排的木房,而那山坡上则能望见很多房屋,再往后都被山坡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抬头看看碧蓝天空中到处飞翔的海鸥,早已感受到此处的温暖气候,极为适宜汉人居住,张灏兴致昂扬,独自站在前甲板上,回想着关于此地的一些历史。
其实早在战国时,东北就被视为汉人的领地,一直有百姓居住并设有官府,只可惜历经朝代更替,或许因为气候寒冷不适宜种植粮食,另外就是这里到处都是异族林立,杀伐不断,以至于汉人在这里渐渐销声匿迹了。
三年前派人过来侦查时,最后送到张灏手中的情报,不禁令他欣喜如狂,这后世的大连竟然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村落,村民都是半耕半猎,显然是有着汉人血统的,而原先曾居住过附近的一些朝鲜村子,却都已随着明朝崛起而全都迁走了。
料到是因为这里还处在整个东北的海角,距离腹地比较遥远,以至于人烟稀少,而沈阳一带则是明朝重点统治的地域,一直驻有重兵守卫,而一些原先的小民族不是纷纷迁徙北方,就是早已被几个强大的邻居消灭吞并掉了。
四战之地,果然有他的好处,大连一带竟然不是张灏想象中的遍地都是少数民族,起码未来十几年内,不用担心有异族入侵,那蒙古人更是离得老远,除了几个臣服于朝廷的游猎部族之外,几乎没有太大的威胁。
其实却是张灏想得错的,这整个大连一带,在元朝虚弱时,原本都是朝鲜国趁机占有的领地,但后来被太祖朱元璋一顿恐吓又派出大军出关,吓得朝鲜国王急忙把国人迁回鸭绿江以南。
朝鲜人自然不甘心丢失大片土地,当得知明朝军队北上征伐元蒙余孽时,准备趁明军不备给予致命一击,以至于曾经调集全国兵力,号称十万大军要和明朝来场大战,只可惜,没等出发就被害怕明朝的大臣阻止,所有主战的文臣武将都被处死,直接导致这一带就成了无主之地,被张灏捡了一个大便宜。
说是无主之地有些夸张,起码都是明朝的领土,不过朝廷没有心思经营这里倒是真的,所有军户都是驻守在通往后世黑龙江一线,又因为有户引国策的严格限制,山东那里没有海船,很少有百姓有能力或是敢举家偷渡过来。
看到黑色土地,张灏心情兴奋,这次准备在东北扶持汉人领地,大规模接纳各地流民,因为有了玉米土豆,在辅以番薯小麦和水稻,想必会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蔬菜什么的不是难题,更何况海底都是海蟹鱼虾,附近海域藏有无数的海蛎子特产,就是这里被称为大蛎弯的由来。
至于玉米等粮食作物会不会因此传入异族那里,成为他们进攻汉族的有力保障,张灏倒是曾经为难过,但只要一想起历史走向,再坏的结局也不过如此,因此张灏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搏。
比起山东,大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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