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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喝酒的窦婴不干了,他立即向刘启敬酒说:“这天下是高祖的天下,父子相传这是规矩,皇上你怎么可以把位子传给梁王呢?”
刘启也意识到自己说过头了,就借着酒意把这事扯了开去。
从此,窦老太对这个侄子很有看法,还把他从家族中除名,不允许他上朝。窦婴没有办法,只好装病去了。但是这件事却给刘启留下了很好的映像,对他将来的复起起了很大的作用。
晁错见窦婴被赶走了,也就算出了口恶气,就没有再找他麻烦。
第八十五章削你没商量
刘濞是削不成了,柿子还是先找软的捏,晁错把目光投向了别人。
正好有个来朝见的冲头进入了晁错的视野,那就是楚王刘戊。
刘戊是楚元王刘交的孙子,汉景帝刘启的堂弟。
刘交算是刘氏家族一个文化青年了,具体的表现就是对《诗经》很感兴趣,拜浮丘伯为师。同时他还有三个交情不错的同学申公,穆生,白生。在他被封为楚王以后,就把这三个同学也请了过去做官。刘交对这三个同学是很重视的,常常设酒招待他们。但是穆生不喝酒,只喝饮料,刘交并不见外,每次都给他设个空杯子。
刘交死后,他儿子夷王依然保持这个传统。到了刘戊当家作主了,开始他还能坚持这么做,但后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没有空杯子了。
穆生有心思了,说:“我可以走了!不摆空杯子了,说明大王对我倦怠了,再留在这里恐怕没有好下场。”从此他就“病“了。
申公和白生一看,我们三个人连同一体,你要是跑了,我们不是有点尴尬吗?他们就来劝他:“先王对我们很不错,如今大王稍微失礼,你不要这样嘛!”
穆生就说:“《易》云: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先王这样对我们,那是道存;如今忽略了,那就是道亡了,岂可长留啊。”就装病跑了。而申公和白生留下了
“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此句来源于《易·系辞下》,意思是:君子看到机会来了,马上去做,不会等到天黑。
果不其然,后来刘戊应吴王而反,申公和白生力谏不听,最终穿上囚犯的衣服,在大街上舂米。
刘戊这小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泡妞,终日淫乐。就连薄太后(前155年去世)丧讣到来,任然依红偎翠,好不快活。本来他以为自己天高皇帝远,这点小事没人会知道。但偏偏晁错就知道了。
晁错在他朝见的当口,开始上书弹劾刘戊了,理由是:在薄太后守制期间,依然喝酒玩女人。“请诛之”
刘启放了刘戊一马,没有杀他,但削了他的东海郡。
后来在晁错的运作下,连续削了赵王刘遂的常山郡,胶西王刘卯的六个县。
“削藩策”终于有了实质的行动,从此天下“诸侯喧哗”。
第八十六章杀你没商量(上)
终于有了零的突破,晁错很满意,自己的政治理想还是可以实现的,现在削了三个小王,可以说是牛刀小试。真正有意义的还是削吴王这个大块头。
这个吴王刘濞既有钱,又有枪,俨然就是一个土皇帝,常年不朝败坏风气,只有拿他开刀,自己的“削藩策”才能真正成为基本国策。
成也削藩,败也削藩,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开始对吴王刘濞下手了,在刘启的默许下,他准备削掉刘濞的豫章郡和会稽郡。
吴王手里有三个郡,包括今天的江苏大部,安徽东北部,浙江东北部,上海全境。而豫章和会稽总和占吴国的四分之三的领土。同时,吴王所有的经济来源也靠这两个郡。
要削就削个狠的,他一直认为刘濞反叛只是早晚的事,还不如借此机会狠狠的削你一把,要是你不反,以后就没有本钱了;要是反了,反正你早晚都反,无所谓。
诸侯王在京城都有驻京办事处,作为当地人进京的休息之所,同时,也用来打探京城消息,贿赂京城官员,估计也会拉点项目,搞点投资啥的。
所以,削吴王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刘濞就知道了。
前面削这个削那个,刘濞就知道大刀马上就要砍在了自己的头上,他早就做好的充分的准备。等到削书刚到,他就立即宣布造反了,同时还联合了另外六个诸侯王,理由是:清君侧,诛晁错。从此,吴楚七国之乱拉开了帷幕,晁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刘濞坐拥东南三郡五十余城,开山铸钱,煮海为盐,常年不朝,还净好词好喝的招待天下亡命之徒。你这颗政治毒瘤,老子终于有机会可以把你给挤掉了,晁错是非常兴奋的。
但是在对付刘濞之前,他要除掉一个人,就是他的老对头袁盎。你小子不是一直报告吴王不会反吗?现在他不是反了吗?于是他就对手下人说:“袁盎这家伙收受了吴王不少贿赂,一直替他掩饰,如今吴王反了,把他抓起来,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个手下就说了:“袁盎并没有参与反叛,抓他也太那个啥了。如今,叛军已经向西进兵了,抓了他又有什么用?”
晁错有点犹豫了。
这时有人给赋闲在家的袁盎通风报信了,袁盎恐惧了,他知道事以至此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他,就是汉景帝刘启。但现在自己是老百姓,想见皇上肯定没门,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找人引荐。
他脑子转的很快,就想起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晁错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就连夜立即跑去见窦婴了,请求窦婴让他见皇上,窦婴虽然也赋闲在家,但人家毕竟是皇亲国戚。一听这事和晁错有关,自然就把他引荐给了刘启。
此时刘启正和晁错研究如何调兵遣将,也正想了解吴国的情况,就召见了袁盎。见了面劈头就问他:“你以前是吴国的相,如今,吴国带头反了,你以为如何?”
袁盎说:“不足忧虑,吴楚必破。”
刘启很奇怪,就说:“吴王要钱有钱,要枪有枪,头发都白了还搞反叛这种技术活,要是没两把刷子,谅他也不敢,你怎么能说他必破呢?”
袁盎说:“有钱有枪那是不错,但是他的人都是亡命之徒,在利益驱动下才搞造反的,都是纸老虎,没什么好怕的。”
晁错虽然对袁盎很有意见,但是为了安抚老板刘启紧张的神经,不得不附和袁盎说:“他的话是对的。”
刘启两眼放光了,本来他被反叛的事弄的很烦,连忙问袁盎:“你有什么好主意啊。”
袁盎有点诡异的说:“请屏退左右。”
刘启想都没想就把左右的人赶走了,唯独留下了晁错。
但是袁盎神秘的说:“我要说的话,人臣是不能听到的。”
晁错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也是被屏退的对象,就灰溜溜的跑去了东厢房,心中的恨真是如滔滔江水了。
左右没人了,袁盎这才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吴楚互通信息,都一致声称高帝的子孙各有封地,如今贼臣晁错却要削去他们的地盘,所以他们反叛的目的只不过是要维护自己的领土完整。我看只有把晁错给杀了,恢复诸侯的封地,则可以兵不血刃把叛乱给平了。”
刘启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说:“要是真是这样,我也不会为了一个人导致天下不安。”
于是,拜袁盎为太常(主管教育和皇家祭祀),同时让他秘密准备出使吴楚。
就这样一个忠实的为老板谋利益的人,被老板给出卖了。
第八十七章,杀你没商量(下)
刘启虽然对晁错露出了杀机,但是却没有好的借口,要是因为削藩的事杀他,那是说不过去的,削藩虽然是晁错鼓捣的,他也有份。
但是机会总会降临给有准备的人。
眼开叛军就要打上门来了,派谁统兵平叛就成了问题,刘启时代是汉朝人才最匮乏的时代,想来想去也只好找晁错来商量了。晁错这个二楞子居然出了非常馊的主意,就是要刘启亲自带兵去平叛。刘启陷入了沉思,半天了才小心的问:“我去平叛了京城怎么办?”
晁错胸口一拍:“我留守京师不就得了。”
晁错到底是何居心?往好的方向想他是担心百万大军交到谁手里都不放心,刘启亲自带兵那肯定是没错的。往坏的方向想战胜了还好说,要是战败了这京城还不就成了晁错您的天下了。
刘启当然没有往好的方向想,他立即动了杀机。
没几天,有三人联合上书弹劾晁错了,这三个人是丞相陶青,中尉嘉(此人不详),廷尉张欧。分别代表了政府,军队和司法界,这是汉朝阵容最为庞大的弹劾队伍了。
弹劾的内容是:“吴王大逆不道,天下共诛。如今御史大夫晁错前面却说百万平叛大军,让别人带不放心,居然要陛下亲自带兵干凶险的活,而他晁错却要留守京城,这是离间陛下和群臣百姓的关系啊。况且他还扬言要把徐,僮一带的地盘给吴王,十分的大逆不道。因此,晁错该腰斩,家族该弃市。”
刘启大笔一挥,批了个血淋淋的大字:“可!”
接下来的情节非常有戏剧性,中尉被派去召晁错,晁错以为刘启找自己商量军政大事,就穿戴整齐,跟中尉去了,可是中尉并没有带他去皇宫,而是直接去了东市。到了那里晁错明白了,但是没人给他任何的申诉机会,他甚至连自己的罪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腰斩了。
腰斩是给非常残酷的刑罚,顾名思义就是把人拦腰斩为两截,这时候人还没死,神志清晰,所以非常的痛苦。直到雍正年间有个叫俞鸿图河南学政在被处腰斩之后,连续在地上写了三个血淋淋的“惨”字,雍正动了恻隐之心,从此废除了这个横行了两千多年的酷刑。
之后,晁错全家弃市(杀头之后,曝尸街市)。
汉代最大的冤案就这样形成了。
第八十八章到底冤不冤
晁错是汉代最富有争议的人之一,争议的焦点就是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哎,我承认我被中国式的教育给毒害了,评价人物老想用二分法:不是好人就是坏人。
我们换种说法:晁错到底冤不冤?(还是二分法,呵呵)
认为他不冤的请的举手:
汉司马迁《史记》:欲报私仇,反以亡躯
宋苏轼《晁错论》:。。。他其实是要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弄的天子不高兴,反被小人(指袁盎)有了可乘之际。他用来保全自己的策略,不正是祸害了自己吗?
宋洪迈《容斋随笔》:晁错为市长期间,言听计从,权倾九卿,就连丞相也不放在眼里。。。。,他们(指晁错,张汤和萧望之)因为不同的事死了,这里或许有原因吧?
认为他冤的请举手:
汉班固《汉书》:。。。。晁错锐于为国远虑,而不见身害。。。
明李贽《焚书。晁错》:国而忘家。。。公而忘私。。。,千载之下,真令人悲伤而不可已!
清梅曾亮《晁错轮》:削七国是汉景帝一直的愿望,但他不愿背下恶名,所以用晁错作为诱饵。
当代易中天《大汉风云人物》:晁错是冤死的
当代鲍鹏山《风流去。晁错》基本同意梅曾亮的观点,认为晁错是汉景帝刘启“弃子战术”的牺牲品。
以上就是古今名人对晁错的评价。主要是三个观点:为自己,为国家,被人玩。其中为自己的是不冤,为国家和被人玩是冤。
我们也来分析一下吧!
晁错为什么极力主张削藩?前面我们交代过,晁错是先跟张恢学习法家思想,后来又跟伏生学习《尚书》,但是《史记》对他的评价是:为人峭直刻深。用现代的话就是严厉,刚直,刻薄,心狠。所以在他身上根本看不见儒家的影子。
而他却是贾谊思想的延续者和执行者。前面他的《论贵粟疏》是贾谊“以农为本’思想的延续,他的“实边备胡”的策略和“削藩策”都可以说是贾谊《治安策》的延续。所以晁错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新花样。
但是在那个年代,要想在官场上有发展的途径有很多,比如说战功,谄媚,裙带关系等,但是我们的晁错什么都没有。那他想要青云直上只有一个途径: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所以他选择了削藩作为一项很有前途的事业。现在他虽然已经位列三公了,但要想爬到丞相的位置,他也没得选择,只有这条道走到黑了。所以“为自己论”貌似是有道理的。
就在晁错为削吴的事忙忙碌碌的时候,他老爹从来家颍川来看他了。两人展开了很有迷惑性的对话。
晁老爹说:“你刚上台,一心想干一番事业,但你却一直削诸侯的地盘,离间人家骨肉,弄的天下都怨恨你,你这是为什么啊?”
晁错说:“我知道会是这样,但不这么做,天子不尊,宗庙不安。”
晁老爹说:“要是这样,他刘家倒是安定了,但我们晁家就要倒霉了,我还是回去吧。”
晁老爹回去后,就服毒自杀了。
为什么这段对话很具有迷惑性呢?
因为正是有了这段对话,使得官场利益哲学在晁错身上貌似行不通了,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以晁错的聪明,他老爹都能看出来的后果,没人相信他看不出来。但他却果断作出国而忘家,公而忘私的选择,不正是说明他有远大的政治理想吗?所以“为国论”貌似也成立。
作为太子的家令,作为太子的智囊,作为汉景帝的最高级别的臣子,刘启对晁错是很依赖的,削藩他是支持的,但是反叛他是不愿意看到的。
前面小试牛刀,削了三个王,使他对“削之必反”的观点是抱有侥幸心理了,但如今刘濞还真的反了,不但自己反还带领另外六个王一起反,这是他不愿意接受的,同时当时天下有十七个诸侯王,剩下的十个会不会反?他心里是没底的。既然晁错是过街老鼠,先把他做了,貌似能安抚一下这个家伙,如果不反那就谢天谢地了。所以“被人玩”也是成立的。
哎,我也迷惑了!
如果你要是真的要我说两句,我倒还真的赞成:为自己和被人玩。
第八十九章老子上当了
刘启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把晁错给杀了,你们可以退兵了吧。但那个年代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怎么才能通知到刘濞呢?
他想到了最原始的方法:派人。于是太常袁盎和宗正刘通(刘濞弟弟的儿子)就上路了。
刘濞为什么反,袁盎是十分清楚的,虽然他用计把对头晁错给干翻了,但要真的去见刘濞,他心里还是犯嘀咕的,可是他有别的选择吗?
此时刘濞的大兵已经压至梁境(河南一带),见到刘濞,刘通正想把诏书拿出来要刘濞听旨,但刘濞却笑了:“我现在是东帝,还要拜谁啊!”
刘通很惊讶,你不是最恨晁错,你发兵不就是要“诛晁错,清君侧”吗?如今皇上大义灭亲,你也应该端正态度立即退兵了啊?刘通终于明白了:人家那是真的反了。
刘濞没有为难刘通,但却把袁盎扣押了,还要他投降,但是袁盎不干。刘濞就命令五百士兵看守他,准备第二天一早将他正法。
袁盎真的很后悔,落到这个地步他真的没想到,要是早知道这样,自己绝对不会在晁错后面捅刀子的。如今还能怎么办呢?
夜很深了,袁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明天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就在他心绪不宁的时候,突然有个人闯了进来,原来是刘濞军中的一个司马。袁盎大吃一惊,难道现在阎王就想召见自己?
不料那司马却说:“赶快走吧,我已经把门口的守卫都灌醉了,要不走,天一亮吴王就要杀你。”
不会吧,你谁啊,与你无亲无故,为什么要救我,肯定是另有阴谋。便厉声问他:“你是什么人?”
那司马说:“我就是以前勾搭你的侍女的那个随从。”
哦,原来是他。
袁盎在做吴相得时候听从了他弟弟袁仲的建议来到吴国就只干两件事:喝酒和劝吴王不要反。就在这期间,袁盎发现自己的一个随从居然勾搭上了自己的一个丫鬟。勾搭就勾搭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随从只当主人没有发现,所以工作泡妞两不误,过的好不风流快活。
但是有人妒忌了,就跟他说:“其实你的事老爷早知道了。”
人世间的很多事就怕点破,如果朦胧一点,大家反而无事,但一旦弄清楚了,反而生出很多事端,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不祥。”
本来偷偷摸摸的干,这随从还真的没什么。但一听到主人知道了,他害怕了,什么山盟海誓,海枯石烂都忘记了,他选择了逃跑。
袁盎也很绝,就亲自把他给追回来了,并把这个丫鬟许配给了他,让他光明正大的泡。
“原来是你小子,都混成练级干部了,但是我要是走了,你的亲属怎么办?”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
于是,袁盎就这样逃跑了。
在袁盎还没回来之前,谒者仆射(副部级)邓公从前线回来,准备和刘老板谈谈布兵的事,刘启就热情接见了他。
刘启还没等他汇报下军情就急吼吼的问:“你回来的路上,听说吴楚罢兵了吗?”
邓公就直截了当的说:“吴王密谋造反已经几十年了,他要诛晁错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怎么会退兵呢?”
刘启有点惊讶地问他:“为什么?”
邓公说:“晁错觉得诸侯势力庞大,难以控制,所以极力削藩,安邦定国。可是他还没怎么的,就被杀了,您这不是对内堵忠臣之口,对外为诸侯报仇吗?”
刘启沉默了,然后他长声叹息:“你说的对啊,我现在真后悔啊。”
恰好,袁盎也逃回来了。更加证实刘濞是铁了心的反了。
刘启终于明白,老子上当了。
第九十章建立统一战线
刘濞对反叛是很有经验的,他60多年的革命生涯中,看到反叛的人无数,倒下的人也无数,所以在认真总结前人失败的基础上,他认准了一个死理:反叛这种技术活一定要temwork。
在充分分析天下诸侯王的情况之后,他开始组建自己的tem了。
他首先邀请的是胶西王刘卯。这个刘卯本来就管胶西屁大点的地方,前面刚被削了六个县,肯定很不爽,况且这个人勇而好兵,是个打仗的好苗子。另外个条件也很够格:他的五个兄弟都是齐地(山东)的王,有家族革命的优势。
于是,中大夫应高就接受了一个光荣的使命。他见到刘卯先晓之以害:“近日主上任用邪臣,听信谗贼,变更历律,侵削诸侯,“刮糠及米”。吴和胶西都是大国(胶西实际很小),现在被削地,后面恐怕就要被诛了。吴王虽然一直抱病不朝,恐怕离祸不远了。而你前边因为卖爵的事刚被削了地,不知大王考虑过后患没有?”
刘卯心里早就不爽了,他不无感叹的说:“我何尝不考虑啊,但是身为人臣,我又能怎样?”
应高开始亮底牌了:“吴王和大王都有同样的忧愁,所以他派臣来,就是要一起起兵,共同排除万难。”
刘卯本来是个老实孩子,立即跳了起来:“那哪成啊!主上虽然削了我的地,但我辈怎么能造反呢?”
应高对刘卯还是做个周密调查的,就开始诱之以利:“晁错荧惑天子,侵夺诸侯,大家都想造反啊。况且,前面彗星出现,蝗虫并起,那是老天爷在做暗示啊。如今吴王应经枕戈待旦,就等大王表个态。然后便联合楚国,进攻函谷关,占据荥阳敖仓的粮仓,待大王一到,则天下可得。到时候于大王中分天下,岂不很美?”
刘卯有点激动了,口水也流了一地,看着自己管的这么小的地盘心中就有气,如果真能中分天下那真是天大的美事。况且,吴王苦心经营吴地三十余年,国富民强,带甲五十万(号称),跟他混肯定有前途。
刘卯没有犹豫,立即做出了选择。应高顺利完成了使命。但是,刘濞仍然不放心,一个毛孩子说的话能算数吗?于是就亲自来见刘卯,当面把这个事给定了下来。同时,两人还做了分工,刘卯负责联合他其他的五个兄弟,刘濞负责联合楚赵两国。
楚王刘戊前面命差点都没了,一听到有造反这么有前途的事业,两眼放光,立即举起双手赞成。丞相张尚和太傅赵夷吾还想劝劝他,却被砍了头。
赵王刘遂也是个受害者,烧死了苦苦相劝的内史(邯郸市长)王悍后,便举起了反叛大旗。
刘濞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是刘卯那边却出问题了。
本来他和自己的五个兄弟都商量好了,准备一起起兵。但是胆小鬼齐王刘将闾却不想干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敛兵自守了。另外个济北王刘志更倒霉,恰好这时他的城墙坏了,正在忙活着修葺,却被手下的中郎将夺了兵权,还被监禁了起来,自然也没办法参加这场反叛运动会了。
五个兄弟缺席两个,刘卯觉得很没面子。刘志也就算了,可刘将闾这家伙太可恶,居然临阵倒戈,自己在前进的道路上绝对不允许有人这么干,所以他忘记了和吴楚并合并一处的誓言,带领着胶东王刘雄渠,淄川王刘贤,济南王刘辟光把刘将闾团团围住。从此贻误战机,被汉军从容各个击破。
此时赵王刘遂也开始举兵,并联合匈奴,等待和吴楚一起向西挺进。
第九十一章战前总动员
有了六个忠实的盟友,刘濞有了底气。
前154年,正月,刘濞举起了反叛大旗,从此走上了一条貌似的康庄大道。
在吴国首都广陵(今扬州),刘濞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战前总动员。
“老汉今年六十有二,亲自挂帅;最小的儿子年仅十四,身先士卒。诸位上于老汉同岁,下于少子同岁,都一起来吧。”
聚集了二十万人,西渡淮河,和楚国合兵一处。
同时,传檄诸侯,开始是问候语:吴王刘濞敬问胶西王,胶东王,淄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
然后提出反叛的理由:“贼臣晁错借削藩之名,离间刘氏骨肉;而当今主上身体不好,受人蛊惑,侵人土地。”
然后制定出兵方略:“长沙王子出兵蜀汉;南越,楚王,淮南王和老汉合兵一处,向西挺进;齐地诸王联合赵王定河间,河内或入临晋关,或与老汉合兵洛阳;燕王北定云代并联合匈奴入萧关,直扑长安。”
最后开出封赏价码:“老汉励精图治三十余年,有的是钱。能捕杀大将的赏五千金,万户侯;能捕杀列将得赏三千金,封五千户;能捕杀裨将的赏二千金,封二千户;能捕杀正部级的赏千金,封千户。都可成为列侯。”
刘濞的这个檄文是有理有利有节,写的很美,风格大气,言语精炼,是难得的好文章!
刘濞本能的认为檄文一到,肯定会收到热烈的鼓掌和美丽的鲜花,但可惜他什么也没见到。
本来还真有个人被这优美的文字打动了,他就是淮南王刘安。
他是前淮南王刘长的三个儿子中的一个。前164年,汉文帝思念刘氏宗亲的功劳,把刘肥的六个儿子封为齐地的六个王,同时把刘长的三个儿子也一起封了王:刘安为淮南王,刘勃为衡山王,刘赐为庐江王。
但是刘安一直为自己老爸的死耿耿于怀,如今见到这么优美的檄文,他心动了,就准备起兵造反。这时候,被刘启贬到淮南为相的前任大法官张释之发言了:“大王你想联合吴国,干造反这么有前途的事业,我愿意身先士卒,马革裹尸。”
刘安乐了,张释之可是天下名人,由他统兵,反叛的道路肯定前景光明。于是就把军权交给了他。但是,张释之马上翻脸了,把大门关的紧紧的丝毫没有反叛的意思。
刘安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怪自己历史书读的太少,眼看这轰轰烈烈的反叛运动自己是无缘拿奖牌了。从此,他开始读历史了,后来还出版了历史学专著《淮南子》。
他的另外两个兄弟,文化修养显得有问题,拿到檄文楞是没反映,庐江王刘赐“不应”,衡山王刘勃“坚守无二心”。
至于燕王和长沙王子保持潜水状态,连个泡都没冒一个(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
文辞虽然美丽,但效果却十分的平淡,刘濞已经意识到有点问题了,但是他已经上了贼船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其实如果他后来能借着晁错被杀的机会激流勇退,估计命运也没有那么悲惨。
但是,刘濞的政治头脑实在有点问题,既然已经做了战前总动员,就义无反顾的干吧!
第九十二章谁堪为大将
汉文帝刘恒一直沿用“萧规曹随”的用人策略,所以在位二十三年,也没有培养出象样的人才。他老人家到也没什么,可是到了汉景帝刘启手上,这哥们终于发现了出问题了:要打仗了,手上没人。
就在刘启抓耳挠腮之际,他突然想到老爹临死前的叮嘱:“若有缓急,周亚夫可以将兵。”
周亚夫,周勃的二儿子,周勃死后,他大哥周胜世袭爵位,他因功臣之后,被封为河内太守。
有一天,有个叫许负江湖术士,见到周亚夫,说:“您三年后封侯,九年后为将相,位极人臣。但是再九年后因饥饿而死。“
周亚夫笑了:“我哥哥已经袭了侯位,如果他死了,也是他儿子袭位,我怎么能被封侯呢?况且,如果象你说的那么富贵,有这么能被饿死呢?”
是啊,要谁也不信。
果然三年后,他哥哥因为杀人,国除。汉文帝思念周勃的功劳,就封周亚夫做了条侯。
前158年匈奴来袭,周亚夫被征调守卫长安,演出了前文交代的“柳营春试马”一幕。并被封为京城守备军司令员,从此成了带兵打仗的军人。
翻了翻周亚夫的简历,刘启都快哭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周亚夫居然什么仗都没打过。
死马当活马医吧,刘启也实在没人了,就拜周亚夫为太尉,统辖三十六将抗击吴楚。这三十六将基本是汉朝的全部精英:后来出了至少三任丞相,当然也包括著名的李广。
周亚夫能成功吗?要是不成功怎么办?如今全国的兵力基本都交给周亚夫了,要是他反了怎么办?刘启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再看看自己这刘氏宗亲,都是扶不起来的刘阿斗,一帮酒囊饭袋。
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个人,也许这个人可以能起到保家卫国的作用。
窦婴是窦太后的侄儿,这哥们以前没别的长处,靠裙带关系才谋了个小位置。后来因为传位刘武的事,得罪了姑姑,居然被开除祖籍。但从此刘启就认定他是个忠心的人,用他来看住周亚夫应该是靠谱的。
但要擅自启用窦婴要得过太后这一关才行,于是刘启就在太后的宫中召见了窦婴。窦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自己去平叛,刀口舔血的日子他自然不愿去干,所以他开始推迟了,理由当然是自己“病”了。刘启有点不高兴了,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给点阳光就灿烂:“天下危及,你作为皇亲国戚岂能推迟?”
窦婴瞥了瞥姑姑的脸色,见老太太居然没有意见,还面带惭色。他放下了心,也就不推迟了。
于是,刘启封窦婴为大将军(和太尉同级别),并赏赐千金。
也不知道刘启这人事是怎么安排的,一个是太尉一个是大将军,这打起仗来谁听谁的呢?
窦婴答应是答应了,但他也同样面临一个问题:没人。总不能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去打仗吧,但是,能带兵的人都给了周亚夫了,剩给自己的基本都是渣了。没办法,他起用了两个老将:栾布和郦寄。
这俩人有多老,我们来算算:栾布是和彭越同时代的人,在前206年刘邦被封为汉王的时候,他已经和彭越混在了一起,现在是前154年,算算至少70多了。郦寄要年轻一点,他出场是在前180年平定诸吕的时候,算算也应该有50岁了。
恩,老就老点吧,只要能打仗就行,窦婴不停的在安慰自己。
至于赏赐的一千金,就充当军费吧,他没有设置库房,就把金子往走廊上一放,开始召集将士分派任务,一切军需就从走廊上自己拿,居然没有人私自拿走。从此,他大得人心。
有点古怪的太尉和大将军的组合就这样形成了!
第九十三章巅峰对决(上)
攻防双方开始正式登台亮相了,他们把目光都同时聚焦在了同一个地方:荥阳。
前面我们在介绍楚汉相争的时候就曾经交代过荥阳在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但作为叛军刘濞而言,从广陵到荥阳不得不跨域一个人的地盘:梁王刘武。
把他策反了就得了呗,还那么麻烦干什么?估计刘濞也想,但是刘武不但是汉景帝的亲弟弟,还是个大孝子,如果让他反自己的哥哥,还有这个可能,但如果要他连老妈也一起反了,肯定没门。
所以刘濞二话没说,挥舞着大刀就想朝刘武猛砍。
可是刘濞的大将军田禄伯说话了:“聚集兵力向西挺进,战术很平淡,很难取得功效,不如给我五万人,逆江淮而上,收服淮南,长沙,然后和大王会师武关,这是条奇计啊。”
此时淮南王刘安正为没法参加这个反叛运动会而懊恼不已,如果田禄伯真的能把淮南拿下,没准还真得了刘安这强力的助手。
但是吴太子刘驹却说:“大王您现在干的事业叫造反,造反就很难让人信任,要是这老兄也反了你,那可怎么办?况且,他一走就是四分之一的兵没了,实力大减啊!”
刘濞想都没想就把田禄伯赶跑了。
刘濞的另外个将军也提建议了,恒将军说:“吴多步兵,步兵的优势就是能跑小路;汉军多车骑,车骑得优势就是能跑平地,所以我们应该一路跑步前进,占据洛阳武库,和敖仓的粮食,然后联合诸侯,天下可定。如果我们慢吞吞的,汉军布置在梁楚的边境,我们就玩完。”
刘濞又没主意了,就问吴国的一些元老级的人物。这些人纷纷说这是年少无知的大话。于是,刘濞把恒将军的兵权也夺了。
从此,刘濞干脆就自任大将军,手下的将领清一色自己的门客。
和楚王刘戊合兵之后,他们把目光都锁定在了梁王刘武身上。双方在棘壁(今河南永城)展开了大战,由于实力悬殊,刘武大败而逃,被砍了好几万人,兵力基本报销。
刘武退守睢阳,一面坚守城池,一面向周亚夫告急。
在此之前,周亚夫的小算盘就打的噼里啪啦的响,他在大军开拔之际,就向老板请示定下了出兵方略:以梁来抵挡吴楚的正面进攻,自己绝其粮道。理由是:楚兵过于剽悍,难于争锋。
虽是如此,他的目标还是清楚的就是要尽快占据荥阳。然后,他根据赵涉的建议没有从崤山进入河南,而是从南部绕开崤山直抵洛阳,躲过了刘濞布置在崤山渑池一带的伏兵。
此后,周亚夫顺利进军荥阳并在那里集结部队,然后派郦寄北上进兵赵地,栾布东进进兵齐地。
在荥阳周亚夫收到了刘武的求救急电,可他一点也不急,只是象征性的把部队推进到淮阳一带。刘武急的不行,一日三催,可周亚夫就是按兵不动。刘武没办法了只好向老哥求救。
刘启一看这事还真有点急,他最好希望刘武早点玩完,但是老妈那边不好交代啊。就命令周亚夫救人。
周亚夫本来就是那种“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主,再说他也吃准了刘启的心思,就是不救。不但不救,还退避三舍,居然把部队撤回了昌邑一带,并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刘武恨死了周亚夫,但是没有办法,只好日夜激励士卒坚守睢阳。
刘武一直是个大富翁,平时除了吃喝嫖赌之外,还有另外个爱好:养士。其中最具代表的人物就是司马相如。但这帮人平时特长就是吟吟诗唱唱赋,如果让他们去打仗,还不如直接逃跑算了。所以,这帮老兄只好一边凉快着。
还好刘武手下还有两个猛人一个是韩安国,一个是张羽。韩安国这时候并不出名,真正出名的时候是在武帝时代,因为他做到了丞相。张羽就是前面被刘武杀了的那个楚相张尚的弟弟,他对吴楚有杀兄之仇。
韩安国的强项是守城,而张羽的强项是偷袭,所以在这哥俩的坚守下,吴楚的大兵楞是没有办法,想绕开梁国西进,又怕腹背受敌。
所以睢阳保卫战就成了这场战争的关键点。
第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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