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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而至的电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是有仟。
“喂?”
“在中,最近好吗?”
“不错啊,我没有理由过得不好。你呢?和俊秀还甜蜜吧?”
“嗯。”电话那头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在中,允浩他……”
“我们不提他好吗?”
“你都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吗?”有仟语气沉重。
“不想。他的事情跟我再没关系。”坚定地割舍。
“……那好吧,你不想听他的事,那我说另外一个人,尹慧妍。”
那个伤自己极深的女人的名字被有仟一说出口就引来在中激动的阻止:“朴有仟!”
“她死了。”
一句话让在中突然间从爆发的火山口降了下来。
沉默了半晌,在中冷笑:“怎么,她死了,郑允浩又寂寞难耐想起旧情人了,所以要你打给我?”
“允浩被怀疑是凶手,已经被捕了。”
电话那头瞬时没了动静。
有仟只得继续道:“一审杀人罪名已经成立,我们提出了上诉。……在中?在中?”
几秒钟之后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有仟默默地收起了电话。
“怎么样,在中哥怎么说?”一直守在一旁的俊秀急不可待地追问着。
有仟摇摇头,却突然间冒出一句:“也许他有救了。”
首尔机场,两个人翘首期盼。
“有仟,你当初怎么猜到在中哥会回来?”俊秀仰着脸,有仟的料事如神让他很是敬佩。
“不知道……直觉吧。”不是故弄玄虚,只是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清。
俊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金在中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通道口。
长途飞行的倦容显而易见。金在中浅笑着看着面前迎接自己的二人,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却是迥然不同的复杂心情。
朴有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轻轻拍了拍在中的背,引导他向机场外走去。
在中也不问什么,信步跟上。
所谓默契,真的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这些日子先住我那儿吧。”有仟一边开车一边告知在中。
“不用了,我还是想住以前的地方。”彼此都明白,‘以前的地方’就是指允浩的家,那个在中曾经住了很久、留了深刻记忆的地方。
“那里作为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封了。”有仟不得不如实相告。
在中不作声,也不再坚持。
“俊秀这段时间也住在我那里,你住过去也方便你们商讨案情。”有仟忙出声打圆场。
“谢谢。”简单的一句却让有仟的心里很是难受。
为在中准备的房间早已收拾妥当。
简单地帮他归置好行李,有仟提议:“晚上想去哪吃饭?我们为你洗尘。”
“不用了。我还不是很饿,随便在家吃吃就好。俊秀,能不能麻烦你把有关资料全部拿给我看看?”归来的金在中依然像过去那般打点一切,不容反驳。
“什么时候?”俊秀问。
“现在。”
“现在?哦,好。”俊秀马上跑进房间取资料。
拿到了资料的在中如获至宝般地一头扎进房里,再也没有出来。
事实上,从回来的那天起,除了吃饭,金在中几乎就闭门不出。有仟和俊秀都知道,他在对着那堆资料较劲。
“这么晚了还不睡?”不想打扰他,但确实放心不下,有仟端着杯牛奶进了在中的房间,“喝杯牛奶吧,不要把自己搞垮了。”
在中从堆积的资料文件中抬起头,接过牛奶冲有仟一笑:“放心吧,‘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我不会做的。”
“在中……”考虑了一下,有仟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找你回来只是想对允浩有个安慰。其实,你未必要亲自上阵的。这边有很多非常有名的律师,我们可以请的,出多少钱我们都不在乎。”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律师,干吗还要请别人。”在中并不接受有仟的提议。
“这几天你一直在做这个案子,花了多少苦心我们都看到了。可是……这毕竟不是一般的案子,它……和允浩有关,我们怕你顶不下来。”
有仟坦白地说出内心的忧虑。这几天在中疯狂的投入真让他和俊秀担心他迟早有天会崩溃。
“有仟,我知道好律师多的很,资历、经验在我之上的也不乏其数。但是……”在中突然看着他笑了,眼神中仿佛闪着特别的光芒,“有哪个会像我这样把郑允浩的性命当做自己性命那般维护?”
这一句,驳得有仟再无能力继续游说。明了地点点头,有仟退出了房间,并体贴地带好房门。
允浩,你若是听到最后这句,即使不能洗脱罪名,也会欣慰至极吧。
“俊秀,你给我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一审是你辩的,所以我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输?”对案情的讨论随时都会在房间里发生。
“我们缺少有力的证据,所以辩护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在中点头表示同意:“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证据的搜集上面再多下点工夫。”
“话是这么说,可是难度很大,连允浩哥都不是很配合。”
“为什么?”在中有些意外。
“从一开始允浩哥就很消极,因为一切证据都指向他。加上一审不是很顺利,他似乎开始放弃了。对不起在中哥,都是我没做好。”俊秀为自己的辩护不力感到沮丧。
在中略微舒展开一直紧皱的眉头,拍了拍俊秀:“别说傻话,我知道你尽力了。”略一思忖,“俊秀,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他一面,以辩护律师的身份。”
这几天,俊秀和有仟都在等他这一句话。“好的!”俊秀马上点头。
第14——18章
(十四)
在中安静地端坐于看守所的会面室里。
对于一个律师,到这种地方来见自己的当事人是再不普通不过的事。可是他始终没想过,竟会有这么一天,他忐忑地坐在这里,等着见自己心爱的人。
铁链撞击的声音由远及近。杀人犯的刑具会比普通犯人更加严格。他知道,他来了。
曾经在前一天晚上无数遍设想过见面的情景,但是真正见到的那一刻,在中还是觉得内心翻江倒海。
眼前身着灰蓝制服的人,尽管苍白憔悴,但是远比其他犯人来得干净、整洁。气质这东西,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磨灭的。面对重大劫难所表现出的气度,才昭示着一个人真正的不凡。
在中庆幸,郑允浩是这样一个人。
这一刻,他一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他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可是,自己禁闭的牙关还是被磨得生疼。
抬头的一霎那,郑允浩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这么多天苦苦防备的坚强防线险些被一击而溃。
他只听说是律师来见,他只当是俊秀来看望自己。他万般没想到,时至今日,他还能再见这个人,如此真切。
鼻翼微微颤动,涌上酸楚的感觉。但是他忍耐着。他不能在在中面前崩溃,他不想给他带去任何的负担,无论是难过还是轻视。
冲着栏杆外面的在中轻轻点头示意,允浩坐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却似乎相隔天涯。
“我……”甫一开口,却满是沙哑。在中连忙微咳两下,以清开喉咙:“我是金在中律师,你朋友委托我为你辩护。你有异议吗?”
允浩微笑着摇头,眼神不曾从在中脸上移开半分。
这样深邃的目光,让在中的头脑一片混乱。真想就这样冲过去,什么都不管不顾,最好能砸开这牢笼,扯着他逃到天涯海角,哪怕从此隐姓埋名、不见天日。
好在,在中是个懂得控制自己的人。残留的理智让他迅速回神,躲开允浩的目光,打开桌上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
“我刚刚接手你的案子,只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对其中的细节还不是很明确。所以,希望你配合我。”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郑允浩的声音还是那么醇厚、那么柔软,像每一次跟自己说话那样,清澈温暖得像潺潺小溪。
“请你简单说一下和死者的关系。”很公事化的问题,却带着在中严重的私心。他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他要听他亲口说。
“慧妍……是我高中同学。曾经追求我很长时间。那个时候年纪小,所以对于感情的事也不是很认真。但是上了大学之后,我碰见了我这一生最珍惜的人。可能是我曾经的暧昧态度让人产生错觉吧,尽管我一再拒绝慧妍,她还是不肯放弃。后来,大学毕业了,我觉得有必要结束这种纠缠的局面,所以最后一次斩钉截铁地回绝她。那天她哭得很厉害,我也觉得有些不忍,毕竟这是我一手造成的。她原本是个好女孩,只是错在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我一直陪着她,陪她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可是之后……发生了这辈子最让我后悔的一件事。”
在中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如果不是那次,他也不会一个人跑去英国。
允浩说的这些,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是他从不曾听过的。但是不管是不是知道,他都想再听一遍,完完整整地听一遍。过去的他,不愿面对曾经的难堪,也不愿意听所谓的解释。可是此时此地,他说什么他都愿意去聆听、去相信。
“因为我的过错,我一度失去了我真正的爱人,慧妍也因为我的拒绝离开了……后来,我终于又等到他回来。我以为以后的日子会一帆风顺,会永远这么快乐地过下去,可是没想到慧妍又回来了,还带了一些东西。”
仿佛预料到那些东西藏着很大的玄机,在中马上追问:“什么东西?”
允浩苦笑,第一次把目光挪开,看向一旁:“照片。照片上是我爱的人被其他男人亲吻的画面。慧妍说,他留学英国的时候曾经跟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后来因为那家的家世破败了他才重新回到韩国,回到我身边。”
记忆的画面竭力地搜索着,终于让在中隐约想到在学校的一次舞会上曾经被一个出身富商家庭的同学亲过一下。
呵呵,郑允浩,你不知道吧,那张照片的下一个画面就是——我赏了那小子一拳。
“现在想来,我当时实在太不冷静了。长久以来隐藏在心里的忐忑与失落让我一下子爆发了,我甚至联想到我每次去英国都找不到他是因为他和那个英国人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了,完全没了理智,没了头脑,没了思考。”
长久以来的迷惑终于在这一刻拨开云雾,那样的绝情,那样的伤害都找到了答案。
“你爱尹慧妍吗?”无视站在一旁的狱警投来的不解目光,在中坚定的想要知道答案。
“从来没有。我自始至终只爱过一个人,自相识那一天起,七年,从未变过。”
心,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所淹没。“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去相信她的话?你为什么不亲自找那个人问个明白?”
“是啊,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又一次亲手弄丢了自己爱的人。后来冷静下来,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个误会。我想去找他回来,可是慧妍不让。”
“你就那么任她摆布?”
允浩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很难开口:“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我公司过去的资料,里面有一些公司非法经营的记录,很严重。尽管那是我上任之前的事情,但是一旦被公开总是逃不了责任。就算躲得过法律上的制裁,也势必给公司造成很大的动荡,基本上,公司就完了,很难有什么转机了。所以,我不得不受她牵制,我必须先稳住她,再找机会解决这些问题。”
在中漂亮的眉头拧成一团。
允浩看到在中的表情,自嘲道:“你也觉得我很没用是吧?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从一开始我就走错,之后步步都是错。”
“包括她的死?”
“她的死跟我有脱不了的干系,如果她不是爱上我,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可是,我没有杀她。”
“你认为这也算爱?”
面对在中的反问允浩无言。
“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帮你,你不会有事的。”看着允浩的眼睛,在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金律师,你肯帮我,肯来听我说这些话我就已经满足了。其他的事,听天由命吧。”尽管笑容只是丝毫,却透着心满意足的幸福。永远身陷囹圄,亦祸偿命于人,都抵不上见你一面、看你一眼。
“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帮你。”在中皱眉,言语间是不容侵犯的坚定。
“金律师,可不可以帮我传话,给我爱的人?”允浩突然话锋一转。
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在中一楞,点点头。
“我之前真的做错了很多事,但是有一件事,我确定我是最正确的。那就是,我爱他,永远。”
垂于电脑旁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强装镇定地收拾好东西,在中起身要走。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对了,差点忘了,你……的爱人也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这些日子的历练让他已经学会说爱,他等着你平平安安地从这里出去然后对你说那亏欠已久的三个字。所以,你务必要坚强,要跟他一起争取,懂吗?”说完这一句,在中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尽管在中一直背对着他,但是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等到哪一天我学会了说爱,我想要主动跟你说‘那三个字’,就代表我已经准备好,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
往日的誓言如同西风一般呼啸而来,在耳边盘旋不散。
原来,你没有忘记。
我们都没有忘记。
(十五)
“在中……”
有仟与俊秀见到在中进门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中一个人去看守所见允浩,而且坚持不让任何人陪着,这让一直在家等待的二人坐立不安。
在中像是没看到上前迎接的两个人,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中哥。”
俊秀的再次呼唤才让他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你还好吧?”
背对着二人的在中点点头。
“收集到什么新证据了吗?”
“没有。”回答的嗓音虽低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不过还是有收获的。”
“什么?”有仟和俊秀都急不可待地想知道。
在中回头,脸上竟有着一丝笑容:“力量。”
有仟反应了一下,看着在中进门的身影绽开了笑容。
俊秀没有听清那短促的两个字,于是攀着有仟急问:“他说什么?”
有仟扶着俊秀的肩膀,把他扭转过来面对自己,意味深长地:“ThePowerOfLove。”
“我觉得,不管是证词还是证物都实在太厉害了,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俊秀靠在在中书桌的边缘,抱着大堆的资料分析着。
几天来,在中不分日夜地把这些资料分门别类地归纳了一遍,看起来更为清晰简便。
“没错,是太厉害了。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面总好象有些问题?”在中靠在转椅上转啊转的,一边思考一边抬头和俊秀探讨。
“问题?有吗?似乎无懈可击啊。”俊秀一边看资料一边轻轻摇头。
“BINGO!”在中打了个响指,“问题就在于这些证据看上去都太完美了。”
“太完美……”俊秀仔细琢磨着在中的话。
“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一环扣一环简直不用控辩就可以定罪了。我想,就算郑允浩真的有心杀人,也不会笨到这种地步吧。”
“可是,之前的邻居都看到允浩哥和死者争吵得很激烈,不排除一时情急就错了手,因为事出突然太过慌张所以败露了形迹的可能性啊。”
在中点点头,认可这种推测成立的可能性,但是他并不认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在中顺手拿起桌上一份资料,顺口念出标题:“物证鉴定书……”
俊秀的身心正高度投入在工作中,听到在中的自言自语马上脱口而出:“你不是连鉴定书都要怀疑吧?这可是现在一位很有名的年轻法证官做出的。”
经他一提醒,在中不由看了看鉴定书最后的署名:JohnnySeo。
“JohnnySeo……JohnnySeo……”在中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哎,说起来,我曾经还在杂志上看过他的一篇报道。”俊秀见在中对这个人似乎有些兴趣,也开始在脑海中搜罗信息,“我记得,他似乎跟你们还是一个大学的吧。应该是的,因为我当时一看到S大学就想到你们了。在中哥,有什么线索吗?”
“哦,没有。我只是觉得新鲜,居然是个英文名字。”在中放下鉴定书,开始和俊秀讨论其他细节。
门铃响了几声,屋内的人起身开门。
来客就在眼前,让房间的主人有片刻的恍惚。
“怎么,不认识我了?”来客笑言,言语间有意透露出几分亲近。
“在中?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主人颇有些意外,赶忙热情地招呼客人进门。
“我以为你都不认识我了,那样的话我真要失望了。”在中很自然地和对方开着玩笑。
“怎么会,那样会遭天谴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我们都有一两年没见了吧。”
“是啊。你现在也是高官了,想找你还真有点难度。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里。”
“什么高官啊,不过是个小小的法证鉴定员。做这行的嘛,怕被人‘干扰’影响司法公证,所以喜欢低调一些。来,快坐。喝点什么?”
“随便吧。你这房子不错啊,环境、格调都很好。嫂子不在家?”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哪来的嫂子。”递给在中一杯咖啡,在他身边坐下,“我还是一个人呢。”
“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应该成个家了,不要只顾着事业。”在中看着身边高大挺拔的男子,口气诚恳的像是在嘱咐极其亲密的朋友。
“如果我说……我还是忘不了你呢?”男子笑着注视着眼前的在中,口气忽然间变得暧昧。
在中的笑容僵了几分,但很快调整过来,借着喝咖啡的动作转过头来避开那人炽热的目光。
放下手中的咖啡,在中缓缓开口:“你刚刚说怕人‘干扰’,看来我这次来得不太合适。”
“什么意思?”男子始终微笑着看着在中,与他说话,一举一动乃至每个表情都显示着成功人士的风度与精明。
“我手头有个案子是你做的,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
“原来是公事……”男人摇摇头,有些夸张地做出不高兴的表情,“在中,我很失望。我不想和你谈公事,我不想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
“学长……”
在中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拦住:“不过,在中的要求我永远都不会拒绝。”
尽管内心很不喜欢对方暧昧的话语,但有求于人的在中还是以笑容表示着自己的谢意。
“这是这个案子一审时的鉴定书。”在中把公文包里的资料拿给他看。
男人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抵在额头:“我只署了英文名,你也能认出?”
“在英国的时候那帮老外都是叫你英文名的,况且‘Johnny’和‘俊熙’发音很像。”被在中称为“学长”的这个人本名叫做徐俊熙。
对方很是头痛地苦笑:“你这张嘴啊,什么时候可以说些好听的来哄我开开心?比如‘我当然不会忘记你的名字’之类的。”
面对对方的热情在中也很无奈,放在平时他可以冷眼相对,可以拂袖而去。可现在,他只能忍:“学长,我们在谈正事。”
“好吧好吧,明明知道这样才是金在中,我还强求什么。说吧,有什么问题。”
“说不上有什么问题,所以才找你问问。鉴定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疑点,或是比较蹊跷的部分。”
“没有。”对方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份鉴定书,便斩钉截铁地当头打破在中的幻想,“在中,你要相信我的职业操守,如果案子有一丁点疑点我也不会轻易下这个鉴定书。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看到对方的些许不悦,在中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不合常理。但是没办法,别说有一点可能,就是没有任何可能,不试一试他不甘心。
“你别多心,我没有其他意思。”
徐俊熙放下鉴定书,笑笑以示自己并不介意:“没关系。你能来找我说明你当我是朋友,我很开心。”
见事情没有进展,在中起身想要告辞:“既然这样我就回去了,你也很忙,不打扰你了。”
一把按住在中企图拿回鉴定书的手:“在中,不要那么吝啬,不然别人想帮你都没有办法。”
一句话,似乎又给了在中些许希望。不得已,又重新坐了回来。
“到底是什么人啊,让我们高高在上的在中如此屈尊下顾?”看到在中的反复,那人开口调笑,言语间的不解含着醋意。
“郑允浩。”
“哪个庙里的神仙?”
“你不记得他?”在中抬头,吃惊地看着对方写满不经意的脸。
徐俊熙理所当然地摇摇头。
“咱们同学校的,和我一届,经管系的。”
在中提醒,可对方依然摇头。
“我朋友。”不得已,在中掀开最后一张底牌。一句“朋友”蕴涵着不同的涵义。
“哦~~是他呀。”对方的记忆终于被唤醒,“怪不得。说来也有六七年没见了吧,记不得了。”
在中看着他用夸张的笑容来掩饰尴尬,终是没有说话。
(十六)
“一起吃饭吧。”眼见天色暗下来,有人开口提议。可是,这人并不是徐俊熙,而是金在中。
俊熙颇有些意外,尽管不理解,但是这种要求他肯定没理由也根本不想拒绝。
于是,坐着徐俊熙的车,两个人开赴目的地。
车子停稳,两人下车。
俊熙把钥匙交给服务生去泊车,转身走近在中:“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意大利菜,这家非常正宗,还满意吗?”
在中早已驻足打量这间餐厅,听到他问,点了点头。
“看看想吃什么,这餐我请。”落座之后,俊熙非常体贴地招呼。
在中也不和他客气推辞,合上菜单:“既然你请那就客随主便,你点吧。”
俊熙抬眼看看在中,嘴角浮上一丝笑意。他知道他的用意。于是低下头去,看着菜单。
连续报了几道菜名,在中悉数听进,都是自己喜欢的。
“餐后饮品要些什么?”女服务生最后问到。
俊熙看了在中一眼,很自然地开口:“咖啡,苏门达腊黑咖啡。”
女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去后,俊熙两手支在桌上,深深地望向在中:“怎么样,有没有哪样叫错了?”
“没有,一样都没有。”在中不得不佩服地点头,“连咖啡这样的细节都正确。”
徐俊熙的脸上显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印象中,我似乎没和你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吧?”
“好象是没有,你从不肯多给我机会。”耸耸肩以示无奈,“不过你大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外教的自助酒会,你取的食物我都记得。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没有,我不是个善变的人。什么事情,认定了就很难回头。”
“包括感情?”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探入的机会。
“菜来了。”在中未置可否,趁机会叉开了话题。
夜色中,一辆汽车停靠在离有仟的别墅不远的地方。
“你现在住这里?”徐俊熙看看眼前的景致,深知这房子绝非一般人可以负担的。
“朋友家。”
“又是‘朋友’?”看似玩笑却又话中有话。
“是兄弟。”在中不动声色地给出答案。
“了解。很高兴你今天能来找我,虽然只是因为工作,我仍然很开心。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多多见面,可以吗?”
一席定位在普通朋友间的对话却被说得情深意切、诚恳至极,在这略微有些暗凉的初春之夜显得格外动人。
“会的。”普通一个点头的动作也被在中用强烈的个人魅力演绎得迷人非常,“我们一定很快还会有机会见面,相信吗?”
徐俊熙笑中带着极大的欣慰:“那我就随时恭候了。”
“嗯,今天谢谢你款待,改天我好好回报你。”
“客气什么。”俊熙摆摆手,“快进去吧,外面冷。”
道了再见,在中转身朝别墅走去。
他不知道,在他的背后,徐俊熙正望着自己的背影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
“你去哪儿了?”一进门就不出所料地遭到了有仟和俊秀一致的急切追问。
“见个朋友。”潦潦回答,在中放下包,开始脱去西装外套换上便服。这一天虽没做什么繁重的事,却累得可以。
“这个时候你还见什么朋友啊。”有仟不知是不解还是抱怨。
不过好在在中并没放在心上:“好啦,我知道没先跟你们打个招呼是我的不对,不过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分寸。明天就要上庭了,早点休息吧。”
在中轮番拍拍有仟和俊秀的肩,进了自己的房。
“他去见什么朋友?”俊秀看看有仟。
有仟冲在中的房间翻翻白眼:“我怎么知道。”
“可是……他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俊秀小心翼翼地道出自己的感觉,马上得到了有仟的回应:“有点意思。”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再来。”
苏门达腊黑咖啡在精致的茶几上飘着浓郁的香气。
“不欢迎?”在中的语气似乎带着点娇嗔,惹得徐俊熙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怎么会,求之不得。”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来自然是有事相求。”在中很快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说。”
“你答得那么轻巧,不怕我提什么过分的么?”
“我倒是希望你提一些比较过分的,比如……”隐晦的笑容在徐俊熙的脸上浮现,在中似乎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何况是这种玩笑。
“我想你带我去看看证物,我想亲眼看一下那些东西。”
“鉴定书上不是有实物照片吗?”
“我要看实物,并且是全部。”
“全部?难道连衣服布料的纤维,或是我用来检验DN的烟头都要看?”
“没错。”
徐俊熙当作笑话来说的事情却得到了在中肯定的答复。
“你疯了。”徐俊熙揉揉太阳穴,头脑里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不该允许的,不能带你去,那样的话又把自己置于何地呢?但是,这样的在中自己无法开口拒绝。或者说,从认识他的那天起,自己就没学会该如何拒绝他。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狠……
“昨天开庭的情况很不容乐观,我无路可走了,俊熙。”
记忆中,他很少如此直白地叫他的名字,偶尔叫“学长”,有时就索性省略了称呼。简单一声“俊熙”,分量举足轻重。
“走吧。”捻灭了手中空燃了许久的烟头,徐俊熙拿起门边桌台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去。在中定定地看了看他的背影,跟了出去。
(十七)
“都在这里了。”
在中看看桌上形形色色的物品,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全部吗?”
虽是一句问话,但徐俊熙听得出其中那笃定的意味。随即拿出另外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有必要嘛……”
或是抱怨,或是不解,或是其他什么,在中都没心思去在意。
伸出戴了白手套的手,在中在那堆“小玩意”间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其实,也怪不得徐俊熙大惊小怪,那堆东西似乎的确不值一看。沾了唾液的烟头、小到不能再小的破碎的衣物纤维、掉落的扣子亦或沾了脏东西的纸巾。金在中对着它们,表情严肃得仿佛面前是稀世珍宝,而不是一堆不堪的破烂。
徐俊熙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喜欢看着他没错,不过现在的举动更是因为其他所在。他没有经过正常的途径就带他来看证物,这是其一;其二,他不可因为一时的陷入就掉以轻心。时至今日,他只能在未知的旋涡里,挣扎着抓住虚无的边缘。
“呼~~”轻吁一声,在中直起身。“俊熙。”
听到在中的呼唤,徐俊熙才回过神来。糟糕,看着眼前的人就会不知不觉间陷入那种思绪,不由自主,不能自拔。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他的谛念就没有一丝的消退?如果有,大概自己也会幸福一些吧。
在中走到俊熙面前,脱下白手套:“好了,可以走了。”
“哦?”徐俊熙站起身,稍稍俯视着他,
“有什么发现没有?”
在中只笑不语,转身走出房间。
徐俊熙发动了自己的车子,转头问坐在身旁的在中:“一起吃午饭好吗?”
“不。”
过于生硬的拒绝让徐俊熙一时间很是尴尬。
“那……你去哪?我送你。”
“回你家吧。”身边的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目视前方。
“嗯?”
“不方便吗?”在中转头看向他,嘴角挂着浅笑。
“怎么会。”车子缓缓开动。这样的金在中,徐俊熙有些搞不懂。
徐俊熙的家里,在中手捧着温热的咖啡浅啜。
相对无语的宁静,被在中的开口打破:“我上次说过,要回报你的盛情。”
未等徐俊熙有什么反应,在中便起身从与之相对的沙发坐到他的身旁。
“你知道我喜欢苏门达腊黑咖啡,那么你喜不喜欢?”说罢,在中轻附上俊熙的唇,咖啡的醇香在四片紧贴的唇瓣间漾开。
这样的一吻,立刻迷得徐俊熙没了方向。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人,如今却主动投怀送抱,这让他久久失神不能自拔,直到在中主动结束了这突如其来却惊心动魄的缠绵。
“你……”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热情澎湃,徐俊熙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对不起,你也许会觉得我很无耻。但是,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在中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透露着孑然的冰冷。
深吸一口气,开始意识到他所要的帮助绝非一般。“想我怎么帮你?”
“请你重新出具一份物证鉴定书,我所需要的鉴定书。”
徐俊熙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面不改色的在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断然不会相信这是金在中会提出的要求。
在中,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真不知道内心该喜还是该忧。
“刚才去看了证物,可我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突破点,我只有靠你了。”
“在中,你应该明白,鉴定书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左右的。我还有一起工作的同事……”
未等俊熙把话说完,在中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可以。以你的能力和头脑,别人办不到的事你也可以办到。”
这份“信任”让徐俊熙有点哭笑不得。
“而且,我还要你出庭做我的证人,这样就更加令人信服。”
“在中……”略一沉吟,还是说出在中比谁都清楚的事实,“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让你背负的代价太大了,所以,我愿意等价交换。”
“嗯?”俊熙一惊,内心隐隐存在的想法似乎要浮出水面了。
“你看我值不值这个价,够不够这个分量?如果你同意这笔交易,我随便你。”
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在中说这番话的时候依然如平常那般习惯性的昂着头,可是在他看来,这同已经被人扒光衣服晾在雪地里没有什么分别。
这难道不是自己想要的吗?这个人,这份胜利的感觉。但是,心头却像被什么压着。
场景,由客厅转换到卧室。
徐俊熙抱着渴望已久的身躯扑到床上。
就算是错,错到再也无法回头,他也认了。
“你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徐俊熙浓重的呼吸热热地喷射在近在咫尺的脸颊。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感觉那柔软销魂的躯体在身下起伏。
“不。”
徐俊熙皱皱眉,看着那湖水般深邃的眼眸中克制的坚定。
“为了他……你连自己都可以搭进去?”
“这事因我而起,我欠他……你很在意是吗?在意在你身下的人是否心里还念着别人?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更换别的筹码……”
话未完全出口,便被来势凶猛的吻吞没。
激情的纠缠使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即使人的心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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