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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不好爬的问题,而是~他的标本制作小组队员,是俊秀而已。
他们连话都不说,他怎么跟他讨论问题?况且他朴有天,纯属生物白痴一个,连孢子植物与被子植物都分不清楚。
比起让他头疼的采集标本,更让他沮丧的是俊秀闪得远远的身影。
他又不是瘟疫?用得着连上课都把椅子挪到最边角,用沉默划分三八线吗?
太阳一点都不吝啬它的光和热,大中午的植物园空荡荡。有天的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往下淌,他们领了压膜纸和塑胶袋后就分开与同组队员上山。
有天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喂~
他初来乍到的,鬼才知道植物园的格局。听说仙人掌馆位置偏远,需要翻过一座山后才能到达。他才不想独自一人成为国际失踪儿~
:“我们先去棕树林,那里人少离蔷薇园也近。”
俊秀开口叮嘱着有天,接过他手中的植物剪先走了几步。见到有天发愣地张着嘴,便微微有点皱着眉头,上前拉住他的手拖着朝前走:“发什么呆?不快点好的就被剪光了。”
他的手柔软又小巧,因为包不住有天宽大的手掌,使抓紧三根手指而且保持到有天恢复常态紧跟着他前行才松开。
荫凉的树林里不断有飞鸟苍惶飞出,俊秀的唇边浮出一丝笑容。很淡,一闪而过没有任何人看见。
真是个单纯又别扭的孩子,只是稍弱对他好一点。他清彻的眼睛里装出来的气恼就一击而碎,散发出愉悦的光芒。朴有天,那天是我过份了点。所以,还是恢复到原来的相处方式吧?只要你就站在固定的位置,保持这样的距离。别靠我太近,别探究我的世界。
那么,我想我会把你当成朋友。虽然我不需要,不过哥哥他很喜欢你。
我们,是朋友了吧?
俊秀的手柔软又带着沁骨的冰凉触感,一点也不真实却残有余温在指尖扩散。
紫色蔷薇与六月玫瑰的香气浓郁地充斥在热风中,棕树林里密的透不过阳光。有深绿色的四叶三叶草迎风招摇,两抹白色身影一前一后地闪现。
既然,先开口跟我说话了。那么,我就原谅你啦!有天跟自己找到了台阶下般地兴高采烈起来,赶紧加快步伐跟在俊秀身后接着他剪下的细长枝叶。
非得爬上去么?望着又长又陡望不到尽头的石阶,有天用目光询问面孔精致的少年。
嗯!除非你转过这座山从后面小路爬上来,不容置疑的肯定。
呜~~~~~~他悲鸣地拖动脚步。最后的仙人掌馆在植物园建成很多年后才开始动工,所以位置偏远路又难走。他们在三叶梅园里浪费了太多时间,已经先行的同学陆续返回,都是苦大深仇的疲累表情。
他第一次诅咒X城为什么拥有如此巨大又漂亮天然的植物园?在攀了一半的时候,他便死活不愿再往上,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大喘气。
不是他懒,的确很难爬啊!昌珉骗他的吧?石阶又陡又窄,毒辣的太阳顶在头上,有天双膝发软晕晕乎乎。
小雏菊开在树林的间隙,偶尔有昆虫飞舞。俊秀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有天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
:“你打算一直这么坐在这里?”
:“嗯~”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很累了诶~”
明明长得这么高,看起来也活力十足的样子。竟然会像个孩子般撒娇?少年流着汗的细腻皮肤被热风哄干绷得紧紧地闪着光,他的侧脸线条和美术室里用来摆放的雕塑一样美感十足,长如羽翼的睫毛还向上淘气地翻翘着。已经初具俊美轮廊的脸介于青涩少年与英气男生间模糊的界线。
俊秀低垂着眼帘看着有天有点孩子气鼓起的可爱双腮,痒痒的小虫蠕动着的细小冲动在骨髓中窜动,他突然很想使劲捏一把,恶意地把它们戳回去。
哥哥以前很喜欢这么欺负他,惹到他气恼地满街追打还欲罢不能地戳他的腮。
我们俊秀的脸,最可爱的~好像个包子啊~
哥,你好讨厌,不准再戳啦~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打雷的时候再也不唱歌给你听,哼~
呜~~~~不要啊~秀秀,笑一个~呃,秀秀真是小气!小气鬼秀秀。那我也不给你做波板糖森林了喔?你给我记住,哼~
那是六月的夏,萤火虫在星空下跳舞。甜美的茉莉在X大湖边不停怒放,朦胧的回忆像蒙太奇手法的电影,一样的虚幻与不真实。
少年与小小孩童的身影迅速蒸发掉,只剩下一段一段的回忆在不断更迭。
:“晚了植物园会关门,我自己上去采集,你在这等我。”俊秀衡量了一下拖着不情不愿的有天会浪费的时间,决定自己去仙人掌馆。话音刚落,他就小跑着向上攀爬。
小时候他、哥哥和昌珉把爬这段路当晨练,他根本觉得有天是夸张它的难度。
喂,金俊秀,也没让你一个人去呀!看见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下来,有天身上的疲劳竟然一扫而空。他担心地追了上去,俊秀跑得挺快,转眼间身影就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全级没有多少同学在万寿山上了。他跑了一会儿喘得厉害,一开始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渐渐地四周就剩下他一个人。沿着指示牌,他竟然一口气登上了山顶。
原来人拥有这么神奇的意志力
他感叹了几句四下张望,山脚下就是仙人掌馆。水蓝色的巨大圆球,透明的玻璃折射着迅速暗下来的赤红落霞~
不可能这么快啊?放眼望去,他都没有看到那抹娇小的身影。山间只有落霞光线晕染成的七彩色块和他自己的影子。
俊秀~~~~~~~~~???莫名的心慌让心脏一阵阵的收紧,有天觉得呼吸变得困难。
俊秀~!!!!!!!!!!!!!!!!!!!!!!!!!
:“朴有天~”细细的声音从脚下不远处传来。
:“俊秀~~~~~”天,他飞奔了过去,那个透明的娇小人儿脸上有一丝丝痛苦的神情。
:“我不小心扭到脚,好像站不起来。”
脱下鞋袜看见红肿成馒头状的脚腕,轻轻一碰俊秀就抑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看起来伤的很重。
有天反应很快地用目光在四周搜索,在看到一株小小的绿色植物后惊喜地露出笑容。他把草叶放进嘴里嚼烂小心地铺在俊秀的脚上,然后给他套上鞋子。
是车前草,俊秀也认识。清凉消肿,看起来有天也不完全是个生物白痴。
他咬着牙忍耐的样子让有天很呕,明明就很痛,他去拼命压抑自己连哼都不哼一声。他真以为自己是冰块做的?
倔强的讨厌小鬼~!
:“受了伤你也不会呼救吗?真是败给你了!”有天嘴巴不饶人地数落着他:“要不是我找上来,你准备在这里变成森森白骨是不是?”
说得这么夸张,真是冷笑话。俊秀扯动着嘴角回敬他:“你如果勤快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因为我跑太快。”
哎~~~~~~有天张了张嘴,却词穷地找不到反驳的话。
不顾俊秀的反对,有天强行背起他欲按原路折回。
:“下去采集标本,你不想我们得零分吧?现在折回去植物园也关门了,我们从小路出去。”
还采什么标本啊?你就差一点可以直接做成标本了。
背上的人轻的跟飞鸟翅膀最柔软的羽绒差不多,他的饭都吃到什么地方去了?有天生气地托了托俊秀下滑的臀,希望他能靠得舒服点。
他身上有阳光混合皂香的气味,很好闻。
遇见他之后,我变得不像我自己。一天要生好几次气,有时还失眠,偶尔发呆。因为他不经意的眼神心脏骤然收紧,上课总是难以克制地右转偷看他的侧脸。
我怎么了?生病了对不对?
身体好像低烧一样难受,不对,是心好像低烧一样难过。
我有点担心,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哥哥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林子深处飞鸟惊啼窜出山谷,周围落叶乔木落下大片叶子。青且娇嫩的初桃随意滋生着,潮湿土壤里有昆虫尸体散发出的腐朽气味。
少年背着少年,光线把影子投在森林的深处。
:“你去把圆型仙人球的***切下来,十项就全收集齐了。”俊秀把压膜纸递给他,见他竟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悲伤神情,伸手推了推他。
:“朴有天?????”
莫名其妙的他伤心什么??那张漂亮的脸还是比较适合阳光灿烂的笑容。
太阳很快就要落山,暮色四合中天地万物都被赤焰落霞笼罩。浮云重叠成奇怪的形状,仿佛垂死的天鹅亲吻水面。
南美巨型仙人球比他还要高,甚至最高的那棵仙人掌直达水蓝色天花板仿佛要戳穿它一样。透明温室里像荆棘森林,没有歌声的音符在间隙穿行。
有天心思完全不在采集***这件事上
嘶~~猩红色血珠迅速渗出,所以他倒霉地被剌扎中手指。
真不小心,大概他再这样下去便会满身伤痕累累了。他用没有痊愈的那只手按压住手指头,嘴里叨着装上粉红***的塑胶袋走出温室。
俊秀坐在地上,一一把标本编号写上名字,字体娟秀又干净,像他这个人。
太阳剩下半个头在山顶时,天际出现第一颗星。那是金星,也叫启明星!银色光芒闪耀在灰蓝色天空上。
年少时允浩哥的天文很棒,总是指着星星教他分辨星座。他认识的第一颗星便是启明星,第一个星座是仙后座。
:“指路启明星,引领少年向远方走去~喔!向那遥远的地方走去,在黎明破晓前,它会带着我找到心爱的女孩~”
:“你唱的什么歌?很好听~”背上沉静许久的俊秀开口问他。
他的头颅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细细发丝扎痒了那里的皮肤。
:“小时候我哥教我的,好听吧?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他继续温柔地哼唱着,音符清晰久远的像梦一般洒在沿路的四叶三叶草上。
有天的嗓音很有磁性,也很温暖。像小时候哥哥给他唱的催眠曲~
他睡着了,背上均匀的呼吸声告诉有天,俊秀竟然趴在自己背上睡着了。
一种被深深信任的满足感涌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跨过林中的沟壑,怕惊醒背上的少年,不敢停止口中的哼唱。
他知道他缺少睡眠,每晚都在病房守着哥哥。
可是他这么冷漠又拒人千里之外,却在我的身边安静地沉睡。
虽然俊秀不能帮他指路,但凭着直觉他沿着唯一的一条小小甬道还是走到了万寿山的另一端。一段废弃的铁轨铺在林中,远处已经万家灯火,海上升起明月。
沿着铁轨一路走下去,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半山腰31军的军区招待所——万寿宾馆。他跟着父亲来过,所以马上弄清了自己的方位与学校的位置。
很多年后,许多路过的行人都清楚记得那天。高挑清瘦的俊美少年小心温柔地唱着歌,额头上流着汗却是如此地快乐不已,背后趴着安静沉睡的近似乎透明般虚幻的小小少年。
人海中树木、房屋、街道瞬间定格成为灰色画面,车流静止不动。他们一路走下去,一路上~
像这个世界上唯一流动着的风景
第6章
“嗯,所以就不回来了,好多同学啊!不用担心我,他妈妈安排好了睡觉的地方的,知道啦!”
吁了一口气心里有隐隐的罪恶感,他挂上了电话。医院前台的护士姐姐对他报以微笑,还有几个大胆的姐姐兴奋地讨论着他漂亮还是在中漂亮。有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抱起姐姐给他的热水瓶跑回了病房。
他不知道俊秀的家在哪儿,又不想吵醒他,所以他们来到了“中山”医院。直到把俊秀放到在中病房的沙发上,他还是没有醒仍然微微吐着气沉睡。
是真的累了吧?眉头紧紧皱着,就像上次一样,一睡就很难醒。
他撒了谎骗妈妈,说大家都去集美区的同学家开烟花PRTY所以不回家睡。反正是个男孩子,也刚转学。考虑到有天应该多跟同学相处,妈妈只是不放心地叮嘱他要礼貌点。
她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为了一个夜妖一样诡美的少年开始学会了欺骗。
而且,岁月漫漫长河中一再地伤透了父母的心。远离他们,用倔强贱踏父母的爱,只为了那抹冷清的眼神。
他竟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而且没有做梦?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脑海中闪过不可思议的惊愕。那个清瘦又漂亮的朴有天与护士姐姐低声交谈着,在她的指导下笨拙地抽出除湿器中装满水的小桶。
哥哥睡得很好,而且心情还不错。俊秀把目光从在中脸上收回来,慢慢起身看了看墙上的钟。
20:13,他去有福城堡的时间到了。
敦厚的护士姐姐似乎很喜欢有天,圆圆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他静悄悄地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走到栋大门口时他的袖子被扯住,有天的语气带着恼怒:“今天是周五,你又要去那种地方了么?”
:“我要赚钱,这你也知道~”他的眼波如湖水平滑的镜面,不起波澜。
:“可是你会被别人欺负,不要去~”几乎是乞求的口吻。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欺负我,除了我自己。”
:“被那些酒鬼摸你也感到高兴吗?金俊秀,不要去~!”有天的胸膛不停地起伏,手指因为用力关节泛白。
俊秀的话冷冷地一字一句吐出:“你就站在这里,不能再靠近我一步。如果你想我厌恶你的话,你就试一下。”
有天的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少年已经跑远。他被猛烈地推开撞到墙壁上,身体颤抖的厉害。院子里的合欢树开始抽出新蕾,风把凤凰树上开残的花红吹到他脸上。
不能让你这么活下去,我看了好难过。
他们一前一后登上了去白鹭洲的公车,有天靠在车窗上眼睛直视前方红色的尾灯。湖滨南路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有卖煮白果与血糯糕的小摊,香气四溢开来。他突然感到饿得心慌~
强烈的饥饿感朝他袭来,饿得连肠子都绞在了一块。我的心里,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的饥饿。激烈的渴望用什么东西填满我空空的心~
像哇哇大哭的幼婴,饥饿的用哭泣宣告自己的降临。
像关在城堡千年不见生人的吸血伯爵,饥饿的为了鲜血而发疯抓狂。
像中了毒的瘾群子,饥饿的恨不得一针海洛因升上九天云宵。
世上毒物都是色彩绚丽的啊~为何你透明纯白,却让人反而更加地盲目追逐?
:“XIH~要上台了,你在想什么啊?”DJ哥哥拍拍他的肩,善意地递给他一瓶果汁:“学习很辛苦吧?唉,你这孩子~”
他勉强笑了笑,抹去不小心滴在锁骨上的橙黄色水珠。
灯光打在他浓妆的小小脸孔上,冰雕一样冷艳的少年一出现,所有的人都涌向前台。场子爆热了起来~
XIH~~XIH~XIH~
有福城堡传说中的妖精,不轻易见得到的魅惑人心的小小恶魔终于上台了。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裹紧臀部的皮质短裤,总还是有大部分露在外面。身上的渔网装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台下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紧粘着他用视线勾勒着身体的曲线。
这让他呼吸困难~
不要去!他想起有天清亮的眸子里深深的乞求。
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的决绝。被猛力推到墙壁上,少年漂亮的眉皱成一团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心。
心有再度疼痛的感觉,这让他害怕不已。
于是迅速落荒而逃
SEXY的音乐让人忘记了呼吸,柔软无骨的身体摇摆着,让人血脉贲张的魅惑动作由他做来致命地吸引着欲望闪动的目光。
少年青涩的单薄胸膛,紧致的翘臀和纤细的腰身。
比这世上任何喷火的三版女郎还要性感诱人
烟雾充满了大厅里每一个角落,人们来不及开始HIGH,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冲上了台抓过夜的娇精就生硬地往门口拖。沿途撞倒了端着啤酒的服务生和醉得不省人事的放荡少女~
:“放手~”
:“不要~”
:“叫你放手~”
:“不要~”
啪~~~~!!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惊拢了冬青中飞舞的荧火。因为疼痛,眼中条件反射般地浮出水气。有天捂着迅速红肿的腮,毫不客气地反手一掌甩回俊秀一耳光。
用力之大让少年措不及防地摔到在草地上。假发飞扬开来,少年脸上镶着的银色泪珠闪耀着光芒。他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修长的双腿绞在一起形成受难的姿势。有天不忍心地别过头,在心里说着对不起。
:“你是我什么人?左右我的人生?”声音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有天听出了努力压抑的痛苦。
:“这样会叫你哥心痛,对你失望。你懂不懂?生活艰苦就能这样作贱自己吗?用这种屈辱换来的钱,我想你哥就算死也会不愿意花~”
他的缺点就是大脑直通通,口无遮拦的话随之而出。
少年瞬间像发怒的小兽般撞了过来,拼命捶打着有天的头和脸,声音中竟然带着哭腔:“不许说死字,你这个混蛋。你懂什么?你该死~我的人生干吗要你来管?我下贱、我堕落,我就算脱光了在大街上跳舞,张开腿让男人上也不关你朴有天的事!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提到我哥?”
他的哭声破碎得好像随时会嘎然而止背过气去般剧烈,不停地踹着有天的腿。
俊秀虽然娇小纤弱,但他们几乎差不多身高。他猛烈地捶打有天的头,下手毫不留情让有天根本招架不住,耳朵里嗡嗡作响,感觉到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
拳头还像雨点般落下,有天大喝一声:“够了,你发什么疯?”
年少气盛的有天从小哪里挨过打?就算父亲严肃古板他们家也不提倡棍棒教育,这么一顿暴打让他一下子发了懵。干脆对俊秀回了手,两个人扭打到了一块。男孩子血气上涌起来就管不了一切,结果他们像仇人一样拳打脚踢地滚到了草地上。有天又被扇了一记耳光后死死地用双手按住俊秀的头压在自己身下~
俊秀拼命地挣扎着,无奈力气没有有天大,只好边哭边嚷:“朴有天你滚,你给我滚,离得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你~”
眼泪糊满了他苍白的小脸,脏得要死的眼影和假睫毛粘在腮边。桃红色的口红擦得哪儿都是,他的双眼因为愤恨失去了焦距,星光一点一点地浮在墨色的瞳仁中。
他从来都是冷清淡漠的不表露一丝丝情绪,此刻却像发了疯的小曾般暴虐。那张脸孔生气愤怒激动茫然,原来七色表情一一呈现,还是会让人如同着了魔般。
他当时大概是疯了~一定是,肯定是疯了!要不然为什么会着了魔般地一口咬上俊秀不断开合的嘴唇?
是咬,用力地咬,只是希望封住他咒骂的声音。他的唇湿润又柔软,却很冰冷。有天当时没有想过那么多,头脑一片发懵地死命咬着那两片娇嫩的***。
他们像两头小兽毫无禁忌地在湿烂的沼泽地上大打出手,露出利齿撕碎毛发。
细密的牙齿毫不怜惜地咬着他的嘴唇,有几秒钟的时候,俊秀以为自己会被一头野兽吞噬般的害怕。他们两个人的舌头缠在了一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不管不顾地死命咬了下去。一声抽痛的闷哼声后有天大力地推开了自己,艳红血丝染在他们的嘴唇上,他拼命地大口地喘着气,只差一点就好像要窒息。
他在做什么??有天不自觉地松开了俊秀,目光怔怔地盯着俊秀染上艳丽色彩的嘴唇,月光下妩媚的让人不敢再直视。
有天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他一动不动。似乎像抛了锚的船,只有濡湿的睫毛在微微地颤动。
嗯~~~~~~五脏六腑都快被击碎了,冷汗大量地冒出,他痛得倒在地上直不起身子。娇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苍惶地奔出了花圃~
该死的,他被俊秀用尽全力踹了一脚,估计脾脏都会破裂掉。剧烈地咳嗽着,好一会儿有天都这么认为,估计他得为了这荒唐的吻付出生命。
又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怎么着,头脑发晕就这么咬下去了。
俊秀一定吓死了吧?
他自己也吓得不轻,完全就是不自所措地瘫在草地上仰望着星空。
人们看到的星星是亮在旷野之上,我却看见它们在你的眼睛里亮起。如果不是被银色光芒迷惑了心智,我怎么会在你冰冷的唇上烙下痕迹?
早晨的天空透彻地蓝,六月这样的天气很少见。炎夏都是白光灼人不见浮云,偏偏今天透彻的如跃出海面的飞鱼背上泛着幽蓝光芒的鳞片。
可是他却想打人,烦,热,焦燥不安。
化学实验室里酒精炉燃烧着火焰,因为怕吹熄火花所以不敢开风扇。热浪一阵一阵地朝他袭来,背上的衣料被汗水洇湿又变干。他心浮气燥到连硫酸铜的化学式都忘记怎么写~
经历了期未考,后天学校开始放暑假。同学们都已经兴奋地开始做暑假计划,而他却焉焉地打不起精神来。
他们陷入了旷世战争般的敌视之中,连上课眼神有了交集都会恶狠狠地互瞪。
他朴有天真伟大,能让金俊秀那张万年冰块脸有了人间七情六欲的纵多表情。就算生气吧,好歹总比冷冷清清寒碜人来得强。
同时,他却不太敢直视俊秀的脸,有天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样?反正就是看到俊秀的脸心就慌得屁滚尿流般的哆嗦。脑海强迫场景回放,他们扭成一团然后莫名接吻的奇怪事情。
蓝色的火苗舔着试管,他的视线远远地落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俊秀和他一样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还可笑地青成小猫爪子的模样。那是他的杰作~当然他也好不到那里去,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状。
他们一出现在学校里,所有的同学都乍乍呼呼地围了上来大惊小怪。
他只好说自己骑车不小心摔成这样,人群发出惊叹声:“你和俊秀真有缘,连触霉头都一块儿。同一天摔跤摔成这种惨状还真是少见呐~”
你们要不要结伴去南普陀拜拜?竟然还有同学善意地提醒着有天。
拜拜?按照他们现在的状况,搞不好只会在佛祖面前大打出手地干上一架。
有天抚着伤痕未愈的红肿嘴唇,忿忿地朝试管里用力挤了一滴液体。
量用得太多,“膨”一声后,试管片刻便炸了开来。
吓得他差一点丢脸地跌坐在地板上,教室里的同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心地围了上来。他用眼角余光瞟到角落里的少年抬起低垂的眼帘,目光穿透了人墙投在他身上。薄荷绿的T恤显得那张鼻青脸肿的小小脸孔越发的像青茶团子。
如果没有眼花的话,那目光中竟然含有一丝丝担心。
真倒霉,好在没有人受伤。旁边受到惊吓的女同学埋怨地看着他,让有天心情欠佳地扔下滴管,不顾化学老师威严的呵斥声走出实验室。
操场上的高大乔木静止不动,鸽子用灰色翅膀划开空中的沉闷,双手撑着下巴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他的心情烦燥的像口腔溃疡一样,难以忍耐却又无可奈何。
由于上课途中擅自离堂兼破坏学校用具,他被班主任很“善意”地请进了办公室说教。照在滴水观音上的光线中含着颗粒状的粉尘,偶尔路过的老师都好奇地盯着坐在椅子上努力睁大双眼一脸真挚表情的少年。由于那张脸肿得太像猪头,做出这样的表情真的超级搞笑。连古板的老学究们都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无聊地数着一片一片飘下来的花红,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翻出灰白的背面。班主任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着:“下次就注意点啊,万一伤着了怎么办?你父亲跟我通过电话,期未考你的成绩不是很理想。我想你刚转过来可能不适应‘双十’的教学方式,所以打算按排金俊秀同学暑假给你初习,争取下学期赶上来。”
什么什么?他掏了掏耳朵:“金俊秀?老师?你没有弄错吧?他给我补习?”
老师一副你有什么问题的表情?扔下他一个人朝门口走去:“他是全级第一,帮你补习绰绰有余。”
可是他?答应了?
老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我已经跟他交待过了。诶?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么?金俊秀跟别的同学跟三句话都说不到。”
他这是什么意思?有天飞快地跑着,穿过垂满柔软茎叶的阳台带起了阵阵无痕的热风。
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把俊秀堵在里面,别扭地盯着地板开口:“听说你要给我补习?为什么?”
我们不是刚刚才打过一架?你对我说滚,还能心平气和地教我功课?
:“你以为我可以拒绝老师的要求吗?我只是个学生~”言下之意是我也不是那么情愿靠你太近。
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只不过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搞笑,这种鄙视的动作更加显得有天像个笨笨的小猪崽般可爱。
俊秀莫名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你的脸没事吧?青茶团子金俊秀~”小猪崽明明就很关心他,偏偏还装出一副随便问问关爱同学的口气。
安静,安静、还是安静,有天有点沮丧地用脚蹭着地板,放弃似地把书包甩上肩头:“那我走了~”
:“没事~”轻得不能再轻的回答:“猪头帮少帮主,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学校旁边‘光合作用’书房见~当然费用由你出~”
猪头帮少帮主?他原来也拥有搞笑细胞啊~有天待那轻盈的身影走远后,抱着肚子笑抽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哈~~虽然被搞的人是自己,可是他就忍不住想笑。
哎哟,好疼~嘴角因为过大的动作扯裂了伤口,他咝咝抽着气老实地合上了嘴。
他们都不在提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那种惨烈的打斗似乎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当然,包括那个荒唐的吻。
似乎一切又都和从前一样。可是,模糊地,有天感觉很多东西变了。是什么?他不清楚,是什么让我看着你的背影内心有不断涌出的甜蜜酸涩感觉?
犹如早上起床用沸水冲开的蜂蜜,结晶体破坏后变了滋味。
“双十”变成了安静的花园,细碎的花红很快地铺满了黑色的土壤。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藤蔓浅绿、深绿的叶子爬在灰色围墙上迎风招摇。凤凰树花期很长,等他们放完暑假返回,仍可以看到它漂亮的赤色火焰。
七月,天雨流芳,夏天白昼一天比一天拉长。
在‘光合作用’安静的充满咖啡香气的宽敞读书区,他见到了青茶团子旁边漂亮的高挑少年,微微笑着朝他招手。昌珉也跟着他们一块儿过暑假~服务员姐姐端过来他们点的莲雾汁后还偷偷赠送了一碟曲奇饼,毫不隐藏自己对昌珉的喜爱之情。于是每天的早晨,托昌珉的福他们都在巧克力曲奇饼的味道中愉快渡过补习时间。
下午他执意要跟着去医院照顾在中,于是整个暑假医院的姐姐们都争着上下午班。三名清秀俊美的少年成为她们那个夏天最甜美的八卦话题~
很多年后,当时光老去,有的人仍然隐隐记得炎夏淡淡的浅蓝光线中,三条被阳光拉长的漂亮身影。
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空气膨胀开来时,有天和昌珉总会不自觉地在医院的沙发上睡过去。昌珉柔亮的黑色头发偶尔散在有天的脸上,痒痒的感觉让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挠。修长的指只抓到一把空气,然后又嘀咕着展开眉微微呼出鼻息。浓密的长睫毛抖动着,伊甸园里初生的天使一般的美丽。
他的脸真的很好看,俊秀放下帮哥哥擦汗的毛巾,弯下腰细细地打量着有天。不仅是好看,俊美,英气、漂亮、精致。任何用来形容美好的词语都可以放在这张脸上,而且,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俊秀想到了允浩,他们兄弟俩都拥有着秋羽般让人沉迷的睫毛。那个笑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唇边闪现梨涡的哥哥,雅致英气的脸上挺直的鼻梁和深褐色的眼珠,连英俊霸气的海皇波塞冬看了也会甘拜下风地踏着浪回到海底。高大,温暖、宽厚的背和有力的怀抱,曾经让自己安心地闭上双眼沉睡。犹如遥远的夜,荧火虫开武林大会时,玩累了的小孩子幸福地睡在给他唱温柔催眠曲的少年怀中。
宇宙中的星星和尘埃,浩如烟海。他们都是一个一个断掉的点,为了要连起点与点,上帝用他的手指描了一条路线。他像一个坏孩子,随心所欲地乱描乱画。
偶尔某个地方神似允浩的有天,与在中感觉像得从模子里刻出来的允浩,生命中从小烙下存在痕迹的昌珉,自己的灵魂与爱,他生命中的全部——哥哥在中
当时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上帝没有给他一点点的预兆。98年的七月盛夏,如果从天空向下俯视。穿透凤凰树浓绿的树冠,可以看到白皙到近似乎透明的小小少年俯下身子,认真地打量着沙发上沉睡着的两个漂亮男孩子中的某一个。
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交织成了宇宙中最曲折的抛物线,复杂得连哥德巴赫都没有办法猜透。
爱与痛,甜蜜与苦涩,死亡与重生,黑色大丽花烂熟的怒放中,飞鸟悲鸣着群体下坠。用尸骸奠祭着花朵残零落下的葬礼,他们一起扑向那盛大的命运之轮。
用不可抗拒的力量
天气照旧该死的炎热,让人打不起精神。傍晚暑气散消海风阵阵习来,他们三个人等到护士姐姐接班后,会穿过隧道散步去X大白城的海边,与吵嚷的小孩子,拖着婴儿的年轻父母、身穿花花泳衣的少女一道,安静地吹着海风。
白衣少年的暑假生活便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们甚至还咬着咸桃去了南普陀比赛扔硬币,吓得那几只大乌龟一看到人影出现就缩进壳中。荷花池里一片粉色的凌波仙子,寺院里肃穆地飘着香烛的袅袅烟雾。
听着那悠远沉稳的钟声,昌珉恍惚觉得回到小小孩童时,他们被在中哥领着在南普陀打闹疯玩,惹得僧人们哭笑不得的年代。
只是身边的人换成了有天,俊秀正在让他一点一点地进入自己的世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某一天清莲初放的夜里,他甚至安心地靠在有天的肩上睡了过去。一向清淡的小脸上,也容易露出愉悦的微笑了。昌珉很是高兴,有天像是佛祖赐给他们的灵光。
如果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俊秀也许会慢慢恢复到没出事之前的开朗。就算现在生活艰苦,等到他们熬到读大学出来工作,说不定在中哥会有奇迹出现的一天。他沈昌珉这一辈子,已经在心里暗暗地发了誓,要守护着俊秀与在中哥生活下去。如果有天愿意的话可以再加上他!等到他们成为大人有能力的时候,他们会获得幸福的
只是如果
佛祖大概忘记了因果中的善恶
他们进入了新的轮回,湟磐般疼痛的人生还只是开始。
残酷的命运对小小的少年们展开了新一轮的煎熬,不容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B城在暑假是旅游旺季,就算天气快要把人热死了,仍然有兴致勃勃的各地人民挥舞着小红旗涌向B城。允浩破天荒地没有收拾行李回X城,家里放心地把海产空寄过来给他与同学分享。他留在B城参与‘拜尔’国际大药厂中国研发部开发新药的CSE当中,付给他的薪金让当了多年医学教授的老师都眼红。
郑允浩优秀的让自己大学课业都没结束进入硕士阶段,各路人马就盯着他不放的程度。年纪轻轻的他繁花似锦的灿烂前程正美好地展开~
临周末时,允浩接到了弟弟的电话。那时他正在研究所思索着药物投入临床产生的反应与实际到底有多少偏差。所以一听到有天需要那么大数目的一笔钱时,心里一惊手中的笔划过纸张的边缘,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你要这么多钱干吗?”允浩的口气变得严肃:“你还只是个高中生~”
他不是对弟弟吝啬,有天还在读初中时允浩就给他买了当时价格昂贵的让人头晕的电脑。一万块是个很大的数目,总得问清楚弟弟的用处。
有天知道自己没办法骗过哥哥,便老实地回答:“我想给俊秀,昌珉这些年偷偷存了一点加上我的压岁钱,如果哥哥给我一万块,我们想应该够在中哥用到明年。等明年我们上了大学再想办法~”
俊秀,这个名字从有天的口中轻易地吐出,让允浩的呼吸猛然窒紧,手心洇出了汗水差一点握不住电话。
心,跳得快从喉咙口蹦了出来。他努力地抓紧了桌角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这个刻意被他封闭起来的名字让他呼吸困难。
:“所以你要钱就是为了帮助俊秀的哥哥?”
毕竟对于允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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