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王道文集 第 189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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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倒在地上,在中哭得很大声,他真的很怕…

    该怎么办?他到底怎么了?

    抱住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在中,

    允浩很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大声地吼他,

    他是太担心他了,找他找得快疯了,才会那样吼他的宝贝。

    泪水滴在在中乌黑的发间,允浩轻声地安慰他:

    〃不会忘记的,在中怎么可能忘记允浩和智炫呢,

    我们是你最亲的人啊!我们每天都陪着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李特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人,忍不住为他们心疼,

    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承受这么多?

    老天在嫉妒吧,嫉妒他们的爱…

    29~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三者,因为他们一直都是相爱着的

    允浩这几天都没去上班,在家陪着在中,

    昌珉已经知道了在中的情况,过几天就会回韩国。

    在中在客厅看电视,嘴里叼着苹果,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允浩从楼上下来,一眼就望到50寸的液晶屏上的内容,是河利秀的记者招待会。

    “那么~请问您和您的前未婚夫是由于什么原因解除婚约的呢?”

    “性格不合吧~”河利秀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哦,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发现两人性格不合会不会长了点?”

    这个记者想让她难堪,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原因。

    “结婚30多年的夫妇离婚的也很多啊,这跟时间没有关系吧!”

    “听说,您和前未婚夫的分手是因为第三者插足?是这样的吗?”

    现场开始骚动~

    只见河利秀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话筒,脸上的表情满是气愤: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只能告诉你,

    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三者,因为他们一直都是相爱着的,从来没有忘记过对方!

    而我只是在不恰当的时候介入了他们两个之间,

    如果说真有什么第三者,那应该是我!

    请你不要扭曲他们的爱情!我真心希望你们能祝福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接下来问一些我的工作安排~

    不要追究无谓的事情了!谢谢!”

    走到沙发后,俯下身子搂住在中。

    “其实,她真的很可爱!是吧~~”

    在中抬起头看着他,镜片后依然清澈的黑色双眸。

    “恩,她会像我们一样幸福的~”

    轻啄了一下在中的粉色唇瓣,满意地看着他的脸变红。

    美国西雅图市SwedishHospitl医院实验室

    周围很安静,可以听到喘气声~~~这是在做什么啊???天!

    “不行啊‘‘不要了~~~”有焕的声音。

    “没事的~~~来~~~~”昌珉的声音。

    “不行~~~会死的~~~~”

    “~~~”

    “不要啊~~~太多了~~~”

    (给你纸巾!擦擦鼻血!)

    “你怎么这么罗嗦啊?”昌珉火了。

    不就是让他给小兔子加点药量吗?就这么罗嗦。

    “一只兔子就用这么多的药,那在中这么大个人得用多少啊?这药肯定不行!”

    “不行也得试试!”昌珉心意已决,

    他接到允浩的电话,在中居然变得这么严重了,他不能等了。

    三天前他们研制的这个药,注射在兔子身上一点用也没有,

    照理说是不可能的,他要加大剂量,

    如果今天这只软趴趴的兔子能够活蹦乱跳了,他就给在中用这个药。

    “在中会被你打成筛子的!”有焕不同意。

    “他等不了了!而且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什么叫筛子?至于吗?”

    “哎呀~~我不跟你吵了,老顽固!”

    “老顽固??你个未成年!”

    “我2年前就成年拉!大叔!!”

    “…………”(以下省略N句打情骂俏的话)

    楼上传来的是智炫好久没听到过了的杀猪声~~~亲切啊‘‘‘(汗~~~)

    是的,就是在中的,

    允浩担心地望着楼上主卧的房门,智炫正窝在他怀里睡大觉,爹地真是的~还怕打针~~

    在中被昌珉死死地摁在床上,手脚不停扑腾,嘴里的叫喊声都可以和世界著名男高音多明戈一较高下了~~

    拿着针筒的有焕才不鸟他呢,他脑袋上戴着个耳麦,听着摇滚音乐,完全听不到在中的杀猪叫声。

    而昌珉可惨了,耳朵里塞着的棉絮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可怜他脆弱的耳膜啊~

    瞪着慢腾腾的有焕,他知道他是故意的,这恶劣的小鬼~~

    这已经是第3针了~~~还差3针~~~就能摆脱在中对他耳朵的摧残了,这两天他都出现幻听了。

    那天给兔子注射以后,软绵绵的兔子突然上窜下跳,跟着了魔似的。

    所以第二天他就和有焕过来了,虽然药量是大了点,不过总得试试。

    在中每隔两天都要经历跟发病时一样的痛苦,每管药一注射进体内都好象一根根针在扎他的骨头上。

    扔掉针管,有焕摘下耳麦,听到在中蜷缩在床上哼哼~~~打开房门去叫允浩。

    留下允浩照顾在中,昌珉拿掉耳朵里的棉絮,猛揉耳朵,走下楼拉住要去厨房下面条的有焕,

    “下次耳麦让给我!听到没!”

    “不~~~~~要!~~~~”有焕坚定地回答。

    “你!~~~我耳朵都嗡嗡叫了~~你也太自私了!”

    “是谁说的,石头剪刀布决定~~是你说哒~~大叔!”放进一团拉面,回头问他:“你要不要?”

    “我从来不吃没经过精心烹饪的食物!~~你别岔开话题!不管怎么样,耳麦得归我!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我买的!!”

    吐下小舌头,有焕摇头晃脑地走出厨房:“我今天抱着它睡,有本事你来抢啊!哈哈~~~”

    听着他嚣张的笑声,昌珉真是恨不得跑上去掐死他~~~

    有焕吧唧吧唧地咬着酱菜,最后喝了一口面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抬起头看到昌珉正盯着自己,一幅“我饿了”的表情,很可怕的额。

    吞吞口水,连忙拉紧自己的衣服,警惕地看着他:“你别乱来啊!”

    昌珉的脸部神经不停抽搐,自己有说什么吗??

    怎么他是这副表情,好象怕我吃了他一样~~

    “切~~!你丫有病吧~~”

    自从认识他以后,昌珉感觉自己变了很多,

    “别看着我,肚子饿了,自己解决!”

    有焕表明自己的立场,昌珉的胃很叼的,他可伺候不了。

    站起身,看着不怕死地瞪着自己的有焕,

    昌珉的身子慢慢逼近他:“好!今天晚上,你等着!!!”

    结尾我的大拇指上有你的指纹,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再次相遇!

    允浩抱着已经睡着的在中,为他擦去不断渗出的汗水,

    智炫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么温柔的老爸,突然开口说:

    “老爸~~偶有男朋友了哦!”

    允浩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偶…有…男…朋…友…了…!!”智炫一字一句认真地回答。

    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哀号一声,冷静,冷静~~~他是在开玩笑~~~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偶素认真哒!”

    智炫大声回答,其实他是看老爸和爹地这么恩爱,

    忍不住想找个人来疼疼嘛~~

    就走遍学校的每个班级,从一年到五年的,他都逛了个遍。

    有句话说的好: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嘛。

    所以就给他找到了一个比他大3岁的男朋友!

    “他很漂亮哦,以后肯定跟爹地有得比!”

    美美地想着,头上吃了个爆栗!

    “小小年纪你敢给我谈恋爱!”

    允浩轻轻地把在中放倒~~~去追这人小鬼大,并且真的真的像极了自己的小鬼!

    楼下的两人看着允浩和智炫追追赶赶地,忍不住大笑,

    因为此时的允浩真的很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爸!

    睡梦中的在中甜甜地笑着

    因为

    他梦到了自己小时侯

    “哥哥~~~偶们以后一起上幼儿园好不好?”

    小允浩拉着小在中的衣角,可爱的大眼睛望着他。

    “当然拉!和哥哥一起上学,就没人敢欺负浩浩拉!”

    小在中拉着他的手,肯定地说着,

    他们要一起上学,因为浩浩老是被人家欺负,他要保护他!

    “恩!”

    小允浩开心地点头,哥哥说过会一直保护他,他要一直在哥哥的身边。

    “打勾勾盖章!”

    小在中拉起小允浩的手:

    “在在要永远和浩浩在一起!”

    允浩

    原来

    我们早就约定好了的

    要永远在一起

    我的大拇指上有你的指纹

    所以

    无论走到哪里

    都能再次相遇!

    I…love…you

    即使何时我们都不能在这个世上再次相遇

    一滴眼泪也不会被看见

    陷入爱情曾做出的微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凭那一微笑

    不论何时,我都能找到你

    THE…………END

    主要人物介绍

    —主要人物介绍—

    金在中:男,20,连云城杀手,也是传说中最为神秘的江湖第一杀手,出手从不落空。习惯用一把软剑,剑术缥缈灵动,对暗器和毒药都有很深的造诣。身世是一个谜。性子冰冷沉默,看上去是很残酷毒辣的人,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和慈悲。

    郑允浩:男,20,连云城杀手,金在中的所谓“影子”。短匕如风,贴身搏杀时的迅捷凌厉天下无双。孤儿,幼时被连云城收养。个性高傲又有些暴躁,但间歇性有话痨倾向,实在不适合做一个影子,尤其是金在中的影子……

    沈出尘:男,18,连云城杀手。用双手剑,武艺高强,而且即使对于连云城杀手来说也太过于神秘了,有着无人知晓的内心,同时也是个很傲慢的人。

    金俊秀:男,22,昆仑派首徒,江南烛照山庄庄主,世家公子、名门大侠的标本(教科书?)。常用“两仪剑法”,正反相生,中正平和。温和中有一些固执,对于“道义”两个字有着不可救药的偏执。

    朴有天:男,22,昆仑派二弟子,多年前曾被认为是武林第一高手,后来却莫名其妙地归隐。“无极剑法”技惊天人,更为可怕的是他不为人知的内功绝技(这个俺就卖个关子先)。生性放浪形骸,雍容不羁,常被说成是人中之龙,只是面对师兄时会变得不太冷静。

    沈昌珉:男,郑允浩的幼时伙伴,两人相依为命地长大,同进了连云城。因为病弱而被连云城主下令处死。

    连云城主:男,年龄不详,武功不详,身世不详,似乎是叫李秀满……一手创建了几近传说的连云城,因为野心的驱使,又想进一步称霸江湖。虽然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可怕的厉害人物,越到后面这一点就更为显著。

    连云城:这不算一个人物,但有必要解说一下。是一个严密庞大的杀手组织,所作的买卖就是收钱——杀人,它的残忍和血腥使它独立于黑白两道,但其实无论黑白两道都与他有着密切联系。

    传说世间有九重情劫,所有被允许和不被允许相爱之人,或多或少,都须磨砺方能成正果。有甚者,历劫九重,阅遍红尘炎凉,直至红颜逝去、灵肉俱焚,却始终求而不得,苦不堪言。

    或许爱情,原本就是一个痛苦的命题。

    第1、2章

    残月,疾风,夜凉似水。

    空旷的大漠之上,远远来了一行车马。行至近处,车上插了三角小旗,看来是护镖的武师,却不知为何深夜赶路。

    为首的镖头一部虬髯胡子,相貌挺威武,此刻却是眉头紧锁。他自马上回过头来,对身后一人说道:“韩兄弟,此番护镖,虽说不像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要求昼伏夜行,绕道大漠,总透着一股邪劲,令人心中不安”。答话的人身形矮小瘦削,沉思片刻,答道:“不瞒成大哥,小弟这一路行来处处留心,这两天,咱像是已被厉害角色盯上了,只是不知……”话音未落,成镖头一声闷哼,身子从马上栽了下来。

    姓韩的男子大惊之下,只听得四面八方暗器纷至,竟像网般扑面兜来,奋力从马上一跃而起,直纵出两丈开外,落地时背心一凉,衣物已破了一道口子。而身周的镖师,却早在片刻之间倒得干干净净。连镖车上的两匹马也横倒在地。

    远处,破碎的星光之下,站着一黑一白两道颀长的影子。

    男子愤怒已极,嘶声喊道:“金在中,你是冲着我来的吗?却怎么陪上那么多无辜人命?!”想起成镖头对自己的情分,眼中直欲滴出血来。

    白色的影子沉默,黑色的那个却是一声轻笑:“错了,我才是冲着你来的”。话音未落,人已到了姓韩汉子的身前,手中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伴着凌厉的劲风刺到。姓韩男子忙一拧腰,从腰间抽出一样黑黝黝的东西挡过,却是一把软剑。“你是允浩?你不够格”。

    “都是杀手,何谈够不够格?韩师兄能死在我手上,也总比由金在中了结要舒服得多吧?”允浩的声音中依旧有种说不出的轻蔑意味。

    没有回答,接下去的只有一阵紧似一阵的剑锋相击之声,灰黑两条人影在月光之下似乎融化到了一起。两人使的都是常人无法辨识的快剑,对对方的招数又都了然于胸,此时斗开来,倒像是从小在一起练了千百遍似的,一时胜负难辨。

    而那个始终沉默的白色影子,轻轻出了一声长叹,终于缓步向镖车走去。

    镖车上只有一口硕大的箱子,似乎是木头质地,漆成黑色,吞口包金,沉甸甸地不知装了什么货色,静静地反射着幽幽的月光。

    差三步时,金在中停了下来:“出来吧,龙在田”。

    没有回答。

    那边厢,韩师兄一听到“龙在田”的三个字,不由一怔,手中软剑偏了几分,“嗤”一声,右臂顿时被允浩画了一刀,鲜血汩汩而出。允浩像是明白他的心意:“没想到吧?运了小半个月,走了几千里路,镖车里装的却是个活人,不,是条毒蛇呢。”

    箱里装着的是个活人,还是臭名昭著,江湖上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毒龙神君’龙在田,韩师兄这才恍然明白了一些:“你们是冲着他来的?”

    “不错,但在这里遇见了师兄,却是意外之喜”。

    “你以为就凭你可以杀了我?”

    “你说呢?”允浩倒也没有介意师兄的挑衅,“兄弟们还以为师兄已经逃到天边去了,尽往远处找,没想到无影剑韩七却是大隐于市,在第三流的镖局讨起了生活,跟着成义雄这种第九流的镖头……”

    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韩七的一阵猛攻。二人又开始了闷斗。

    金在中又叹了口气。扬手间,三把匕首齐齐飞出,钉在了箱子上,直没至柄。

    箱子轻轻一颤,盒盖轻轻地开启一线。然后又是沉默。

    沉默到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蓦地,一团黑黝黝的物事从开启的盒盖中飞了出来,直扑金在中的门面。

    金在中没有退后,反而欺近前去。第一步,手一扬,匕首寒光中那物事爆裂开来,放出一团黄绿色的烟雾,四周顿时模糊。第二步,穿过烟幕,他人已经踏上了箱子,足尖一钩,将翻开的盒盖重又合拢。腰肢轻摆中,将一柄与韩七相同的软剑自上而下贯穿了木箱。

    “郑允浩,刚给你的药吞了没有?”百忙之中他还有空问了一声。

    木箱震动几下之后,又恢复了死寂,箱底血水一滴滴地渗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黄沙之中。

    烟雾散尽,郑允浩面向他,静静地站在月光之下,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意味。脚下,仰面躺着韩七,胸口钉着他自己的软剑,剑身兀自在不停地颤动。

    金在中自木箱中拔出佩剑,在沙上小心地拭尽血迹:“恭喜啊,手刃叛徒,回到城中是大功一件呢”。

    允浩却并无欢愉之色,只是垂下头,没有回答。片刻之后,“你不去确认一下那姓龙的毒物有没有死透?”

    金在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去吧”。

    “算了,我怕脏了手。走吧……”

    在中不语,走到韩七的尸体边,想起昔时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双膝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刚刚起身,伸手欲拔出韩七身上的软剑,突然身后允浩一声惊呼:“金在中,小心!”正待凝神闪开,腰间已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几欲昏死过去,心知是中了毒。仍挣扎着向地上的韩七胸间掷出一把匕首,却是全无准头,只将他的左腕钉在了地上。那手里握着的,赫然是一条银黑相间的小蛇,一头紧紧地咬在中的腰间。韩七痛得声音都变了调,只是吼道:“成大哥,我为你报了仇!”

    身后风起,允浩已经将在中一把揽入怀中,匕首从他胁下穿过,刺入了韩七的胸膛。

    天色将明,暗蓝色的苍穹上有一钩触目惊心的下弦月。星光开始黯淡。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同乘一骑。郑允浩轻轻将金在中环住,让他如布偶般倚在自己宽阔的胸前。

    “金在中,那些镖师该醒了吧”。

    “你怎知我没有下杀手?”

    “你是怕杀龙在田时周围有人碍手碍脚,或许还有人被姓龙的毒焰沾上一星半点枉送了命,就早早用些轻毒将他们放倒了。江湖中人说金在中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我看,倒像是菩萨一般”。(瞧不出这小子还挺善良的)。

    “反正没有见到你我的脸,这种草芥般的性命,取不取又有何不同”。(嘴硬状~~~~)

    “可惜,韩师兄还是走了”。

    金在中听出允浩声音中隐隐带着的落寞,只在他怀中,看不见他的表情。沉吟半晌,说道:“他是要为成义雄报仇,你放了他,他还会来找我。迟早是死。你大可算在我头上”。

    允浩似乎是笑了一笑,“人是我杀的,又怎么算在你头上”。又道,“那成镖头功夫平常得很,充其量是只三脚猫,韩师兄却对他死心塌地,倒也奇怪”。

    “知己难求。人在江湖想寻一知己,一生之中可能也难逢一次,遇见了,便是性命相交。要说原因,一切都是寂寞使然”。

    允浩听得在中与其中大有深意,又想到自己的身世,一时间悲从中来,慌忙岔开话题:“可笑那姓成的至死也不知道手底下的一个小小镖师,竟然是昔日叛出连云城的大师兄,无影剑韩七……不知红娘子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

    “……”

    半晌不听得答话,低头一看,却是在中中毒后劳累不堪,已在马上沉沉的睡了过去。便放松了缰绳,以防震动伤口吵醒了他。“金在中,你可知我还是第一次来大漠?”

    怀中的人喃喃应了一声。几缕乱发散落在白玉一般的脸上,哪有醒时半分的杀气?

    允浩笑了一声。“长风朔月,一马平川。我又佳人在抱,在这大漠之上纵横三天,倒也是不枉此生了~~~~~!”

    朝阳初升,将二人一骑长长的影子投在金黄的戈壁上。

    ===

    一重劫·前尘

    我叫韩七,在连云城十三个杀手中,排名第二。他们都叫我大师兄。因为排名第一的那个人,金在中,不是任何人的徒儿,不是任何人的朋友。

    做了一天的杀手,便一辈子都是杀手,再不能回头。可惜这道理以前我一直不懂得。

    “以前”,是指三年前,遇见秦红莲之前。

    若然一个杀手爱上自己的猎物,他的死期也就到了。在跟踪秦红莲三天之后,我爱上了这个火一样的女人,那一刻,她在我的剑下灿烂又轻蔑地微笑,世界都仿佛溶解在那个微笑里。那一刻,我也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奔逃、支离破碎、椎心泣血,然后是死亡和一望无际的黑暗。但情之为物,又岂是死亡拦得住的?

    我叛出连云城,只盼与她作一对贫贱夫妻,就此终老。

    听从高人的指点,我敛去所有锋芒,成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小武师,盘桓在一家家镖局。后来遇见了成镖头。他只当我是不中用的贫苦汉子,处处照应于我。虽只是一家小小的镖局,走些不入流的小镖,却是有肉同吃,有酒同喝。彼此意气相投,肝胆相照,性命相交。

    这时,才明白在连云城那些与杀戮为伍的日子是多么暗无天日。

    本以为这庸碌的幸福生活,就是一辈子了。直到那日镖局,抬进来一口普普通通的黑木箱。

    红莲告诉我,她已经有孕在身。她说那黑箱阴气森森,让我带上“银环子”(那是她故乡田间的小蛇)做防身之用。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应承这是最后一趟远镖。以后,我再也不走出省的镖。

    可是已经没有以后了。

    人算不如天算,三年前我逃过了连云城十三杀手的搜寻,三年后我押的镖却装进了龙在天,他没有逃过。

    允浩的将软剑穿过我胸口的那一刹那,我明白他不想杀我。他还不是真正的杀手,就如同当年的我一样。他让我走,因我家中还有娘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可这是江湖。

    人在江湖中一天,命就不是自己的。

    龙在田的命是金在中的,金在中和郑允浩的命是连云城的,而我的命是红莲和成镖头的。

    必须报仇。

    允浩的匕首又一次穿透我的胸膛,是冰凉的感觉。我又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奔逃、支离破碎、椎心泣血,然后是死亡和一望无际的黑暗。但是金在中,我终于可以用银环子的诅咒,杀了你。

    红莲,此刻的你又在哪里?我想念你的微笑,想念……

    =========2

    不至南京城,不识富贵乡。虽然早非昔时京城胜景,但一条秦淮河,石桥画舫,夜夜红烛高烧笙歌不息,流淌着的仍是说不完的温柔销魂,道不尽的纸醉金迷。

    人都说南京城的繁华,一半都在秦淮河畔绮翠阁。

    而此时绮翠阁的二楼东厢房里,正凭窗站着一名男子,他的衣裳太过素白,虽然衣料上好,仍与身后装饰得金碧辉煌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桌边坐着一名女子,一身珠翠,敛首细细的弹拨着怀中的琵琶。偶尔抬头看那男子的背影一眼,在柔和的烛光之下,但见她秀眉妙目,美是美到了极处,更难得的是眉梢唇角隐隐有着坚毅之气,半点不带周遭的风尘味。

    一曲弹毕,那女子放下琵琶,开始沏茶:“这一趟半月有余,渡红以为公子再不来了”。

    窗边的男子缓缓回过身来,渡红顿时只觉得眼前艳光浮动,不由得微微一怔,移开了视线。那男子肤色凛冽,一双眼睛更幽深如同古潭一般,竟是美丽得让眼前绮翠阁的头牌姑娘都自叹不如。他沉静的视线落到女子的身上,微微牵动了好看的嘴角:“南京人都说渡红姑娘裙下渡尽红尘中人,莫非还会记挂小可?”

    渡红站起身,将手中茶水递与男子:“记不记挂,既不是金公子说了算,也不是渡红做得了主的。人心若动,何时平复,只怕连上天也不晓得”。

    那男子便是金在中了。“不去坐那千金一桌的酒筵,而在此清茶淡酒,陪我聊天唱曲,真是委屈姑娘了”。

    “那种酒宴,没得让人气闷,不去倒也罢了。渡红身在绮翠阁,就未曾想能有出去的一天,不过是处处与人逢场作戏,落个随心自在。金公子倒也不必歉疚”。

    金在中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一边伸手将渡红揽入怀中,若有所思地说:“这次出门,倒是遇见不少趣事”。

    “那说来听听,”渡红顺势把手轻轻环到在中的腰间,却觉得有些鼓胀,再看在中脸上现出一丝痛楚的表情,急忙松手:“你受伤了?”急急地要撩开在中的衣襟。在中却以手推开了。

    渡红自觉无趣,一时间两人尴尬了起来。许久,渡红才强笑着说了句:“渡红将金公子视为知己,公子却只将渡红认作寻常卖笑女子。倒也罢了”。

    在中的眼眸仍是深邃得看不出任何内容,似乎是想了想,便自己解开了衣襟。

    他的身体有些瘦弱,但骨肉匀称,仍给人充满力量的感觉,更难得的是一身肌肤如同珍珠一般,竟然有隐隐的光华浮动。白皙的胸口处,挂了一个暗红色的锦囊,愈发衬的肤色如玉。渡红好奇地看了那锦囊一夜,也不多问,上前手抚着他腰间缠绕的绷带:“解开我看看吧,是被什么伤的?”

    “蛇咬的”。

    绷带除下,只见在中右腰上有着四个小洞,两两整齐地排列着,周围肌肤一片青红,尚未褪去。

    渡红“咦”地一声:“是被银环子咬的,你去江南了么?”

    “你也知道这种蛇?”

    渡红将自己的左手袖子推到肩上,示意在中看自己的手臂。只见她肩后三分许,也有着四个小洞,两两排列,竟是和在中腰间的伤口一模一样,只是时日长久,已经退成了粉红色。“这是江南才有的虫蛇,毒性厉害,但当地人都会救治。小时候我也被咬过,是外婆帮我吸出的毒血……”她仔细将在中的衣物整理好,“这是家乡的传说,银环子是痴情女子所变,被咬了的人,只有让最深爱自己的人吸出毒血,才能保得性命长久。有些会驯蛇的人家,出远门时,还会把它呆在身边防身避邪”。

    她没有注意到在中微变的脸色:“可能只是传说吧,不过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将毒血吸入口中的人,无论如何一定是深爱着自己的。像我的外婆……”

    第3、4、5章

    =========3

    如果说这个江湖真的有可以被称之为传说的东西,连云城一定是其中的一个。不单是因为它有十三名神秘莫测的杀手,更因为背后操纵他们的那只手的精密、准确和冷酷。江湖传言,连云城没有失败的任务,只有死去的杀手。任何进入连云城的人,都必须有两个条件:绝顶的身手,和再不回头的决心。

    金在中也好,郑允浩也好,连云城的杀手只是十三个名字,凡是见过他们的人,都已经不再存活于这个世上。任何事情,任何仇家,只要出得起钱,连云城都会帮忙了结。——真正意义上的了结。

    而敢于背叛连云城的人,无论在天涯海角,都会受到最可怕的惩罚。

    这句话因为允浩带回了韩七的佩剑而再一次得到了印证。

    连云城的大厅并不像江湖中人想的那样阴森森的。郑允浩站在金在中的身边,一本正经地问:“昨晚那么晚才回来,还一身脂粉味儿。你该不会是逛窑子去了吧?”然后压低了声音,“南京城的勾栏画舫,原来是女人也可以进的啊……”

    “允浩,”一个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金在中和郑允浩连忙回过身,允浩欠身行礼问候道:“城主”,而在中只是恭敬地垂首不语。

    一名老者缓步走进大厅,个子并不魁梧,举手投足间极有气度,眉须半白,相貌甚为清奇,脸上的肌肉却怪异非常,不带半点表情和生气。乍看之下年纪似乎极老,但仔细审视又觉得身手矫健,不过四十上下。老者身后,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穿着蓝色衣衫,腰间束一根白色带子,也蒙了面。随着老者走到在中的身边站定。

    城主在厅内上首坐定,又开口道:“允浩,这次做得不错”。语气甚是嘉许,但说话间脸上的肌肉却不动弹分毫,还是说不出的诡异。

    允浩从小见惯了这副面貌,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上前将手中提着的软剑双手呈上:“多谢城主夸奖”。

    城主又转头向在中:“龙在田如何?”

    金在中也上前欠首道:“已经了结”。

    “听说你受了伤?”

    “不碍事了”。

    城主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和允浩都去拿些参茸丹吃吧。此去长途劳累,也该补养下身子”。待到允浩和在中欠身致谢,他又转头对一边的蒙面男子道,“出尘,与两位师兄行礼吧”。

    男子走上前来,并不欠身,也不摘下蒙面白锦,只淡淡说道:“在下沈出尘”。声音颇为稚嫩,比在中允浩还小着几岁,但却含着一种说不清的倨傲。在中仍是一副波澜不兴的表情,允浩却不由得扬起了眉毛。

    城主道:“韩七走后,城中其实一直只剩十二个人,出尘是新上来的,日后你们三人可以互相照应”。

    “我和在中一起人手已足,城主不妨将他分到二师兄处历练”。允浩本见不得沈出尘这种傲气,听得日后要与他一起办事,朝夕共处,当下脸色一沉反对,“我与在中常涉险境,让小师弟跟着出生入死,似乎不妥”。

    城主脸色不见任何变化。允浩正待再说,沈出尘却发话了:“弟子不肖,想与金在中师兄联手,为城主分忧”。这言下之意,就是郑允浩才该去和二师兄再“历练历练”了。允浩是极傲的性子,闻言“刷”地拔出了匕首,冷笑道:“那就先见识见识你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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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是八岁那年进的连云城。那时,他是个几乎倒毙街头的流浪孩子,带着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沈昌珉,心心念念想的只是一顿饱饭,根本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明天。

    连云城像他这样的孩子有很多,都跟着年长的师兄学习剑术,教他和昌珉的,是大师兄韩七。除了金在中,连云城的人学只有两件兵器:匕首和软剑。因为前者够快,后者够阴毒。

    练功需要经过许多苦楚,大师兄对他们非常严厉,身上断不了的是各样的棍棒刀伤。可对这些孩子而言,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人害怕的,是死亡的恐惧。十余年间,教授功夫的师兄不知道换了几茬,消失了的,都是在“任务”中失了手的。死去人的位置,就由长大的孩子填补。而能“填补”空缺的孩子,虽然开始了不间断的杀戮生涯,但还都是被羡慕的对象。因为一旦到了年纪,或是被觉得没有“潜力”,就不得不被“放弃”。为了保证这家庞大杀人机器的精密运转,连云城不允许有冗余的部件,而它的暗杀术更不可以外泄。

    十六岁时,郑允浩终于可以“填补”。那一天,他望着被抬进城门,周身是血的九师兄,充斥心间的,竟然是狂喜多过了悲伤。

    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以前,在离开昌珉的时候,心里就有什么东西碎了吧?开始明白,对不想失去的东西,就要拼尽全力维护,或生或死,或全部或一无所有,再无折衷和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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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一匕首刺出,本就不打算一蹴而就,只是虚晃,后招便跟着连绵不绝地使将出来。沈出尘的反应也极为迅速,抽身退了一步,拔出了腰中的软剑,见招拆招,竟稳稳地守了起来。

    允浩的武功大部分都是韩七所授。韩七外号叫做“无影剑”,本就以快招著称。允浩天赋异秉,从小反应比常人快许多,对“快”字更是深有心得。因此从小只爱用匕首,招招近身,凌厉无比,都是华丽的攻击招数。他幼时下了苦功,近年来又闯荡江湖,历练无数,造诣早就在当年的韩七之上,但此时对着面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师弟,急切间却也攻不进去。只见对方出招倒也不如何迅速,只是每剑都精准无比,攻己之所必救,往往就将攻势化作无形,稍不留意,还会在守势之中加上几剑还击,令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一战,双方仍是用的同门功夫,但与之前在大漠夜战韩七又有所不同,整个大厅静悄悄的,二人的兵器竟然一次都不相交,都是一沾即走。

    允浩不知不觉间已经攻了数十剑,久战之下,心中更是急躁。寻隙左肩卖个破绽,沈出尘果然上当,一剑刷地刺过来。允浩迅速把腰一拧,右手匕首格开对方剑锋,转瞬之间,左手已经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光四射的匕首,顺着剑刃顺势削去,若出尘不撤剑,则手指头不免要被削去几根。

    允浩已是势在必得。

    只听得在中大喝一声“住手!”叮当几声做响,允浩、出尘几乎在同时大喊一声,双双乐器,分了开来。

    允浩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左手的匕首已是被在中打落在地。不由得狠狠回头瞪了一眼这小子,心中怪他多事。正待上前再攻,却见沈出尘长剑掉落地下,右手紧紧握住了左手腕,虽脸上蒙着不看不见表情,想必也是痛楚难当。而他的左手中,赫然也是一把匕首。

    允浩心中一寒,自知若不是方才金在中打落双方的兵器,沈出尘拼着不要几根手指,早已经把左手的多出匕首插进他的胸膛了。

    这个人,果然是狠。

    允浩拾起地上自己掉落的匕首收入怀中,再没有看沈出尘一眼。向一直静坐着的城主再次躬身行礼,拉着金在中走出了客厅。

    “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南京城逛窑子散心,你带我去”? ( 豆花王道文集 http://www.xshubao22.com/6/60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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