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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刹,昌珉青涩却英俊出现在了门口。
昌珉看到基范的剑直直地刺向在中,而在中居然没有丝毫退让。
“在中。”昌珉轻声的呢喃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年轻却有力的臂弯将在中推开,昌珉的脸上竟是谁也没有见过的满足和释然。
基范的剑想回却势在必行,一片殷红迅速涣散开来。
基范怔怔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想要开口却是满口的辛酸和悔恨。他决没有伤害昌珉一分一毫的意思,如果可以他宁愿那剑刺在他的身上。
“在中。”昌珉的声音因失血变的很低。
“是,我在着。”在中的神色依然淡漠却多了几分殷忧。
希澈拍了拍在中的肩:“还是请谷主先行疗伤吧。”
昌珉望向希澈说了声:“现在不行。”
“在中,我……”
“咳……”昌珉的身子震了震,几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在中白色锦袍上。
“谷主。”基范低唤了一声。
昌珉淡淡的笑了:“我没事,在中,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你的目光,一点就好。”
在中的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是无情之人,昌珉对他的那分情愫他是明白的,怎奈何,无论怎样他都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我果然还是妄想了,我知道你恨我,你讨厌我一直都讨厌我……”昌珉的深情涣散。
在中轻声地叹:“你这样又叫我如何很你?”
昌珉握住了在中的手,见在中也没推脱,心中有了几许释然:“我……我只要可以站在你身边就好,无论你看不看到我。”
“希澈,你们还是快些替他疗伤吧。”在中站起身来:“我从来不曾恨你,我恨的只有……”
或许是风声太大或许是在中的声音太低沉,那最后都隐没入了风声中
在中心神恍惚,一路上都心都乱极了。
回到自己的屋里,思量着这昌珉受了重伤,那么允浩怎么办?
“在中。”吟吟的希澈的声音。
“恩。”在中回过神来,冲希澈嵌了嵌身子。
“看来在中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希澈美目轻转。
见在中不语,希澈也不纠缠:“我来是谷主让我告诉你,说是他三更天的时候已经替郑王爷疗过伤了,过不了几日他郑王爷就会醒,让你不用担心。”
“恩,我知道了。”在中看了窗外,“他的伤怎么样了?”
“你是说谷主吗?”
见在中点头,希澈复又缓缓道:“谷主他这几日来心神和身体的损耗都太大了,加上替你挡了一剑,才会那么严重的。”
“你的意思是他伤的很重?”在中风轻云淡地问但柳眉微蹙。
“是的,不过谷主是药人只要还有一口气自会没事的。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希澈的背影流在了冷风里。
在中踌躇了再三终于还是踏进了昌珉的别院。
或许是昌珉是药人的缘故,整个院落都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推门而入,昌珉并没有察觉,像是睡的很沉的样子。
在中走到床前,细细看着青涩的面庞,比一开始在郊外认识的时候瘦了好多,脸色也白得可怕。
“你在看我吗?”昌珉低低的声音不合适宜的响起。
“你认为呢?”在中反问。
昌珉见在中无意也就作罢:“你来看我的吗?有什么事吗?”
在中抿了抿唇:“我和你的事,我不想让允浩知道。”
“什么意思?”昌珉神色微便。
“我不想允浩知道我和你之间是交易,我不会在留在允浩的身边了。”在中一字一句。
“那么,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昌珉巍然道。
“至少他可以活在这世界上。”在中淡淡的笑了,好美。
“你认为他会让你离开吗?”
“会的,我会让他知道我已经和你有那种关系了,他自然不会纠缠我。”在中缓缓的叙述,将来伤的可是三个人。
昌珉长叹一声:“你这又是何必呢?值得么?”
在中双眸泛出异样的光泽:“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昌珉的心像是被触动了般,蓦然间他清楚的认识到,在中对允浩的世界是任谁也走不进去的,那种不求回报,默默付出却不要对方负担的爱,怎么可能被动摇。
见昌珉久久不语,在中以为昌珉不愿意:“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你,恕我冒昧了。”
在中欲转身,却听到昌珉酸涩的声音夹杂着悲凉:“你明知到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在中身形一滞,心中微漾,应了声:“我知道了。”
看着在中落寞的背影昌珉对自己道了声:“你还在妄想什么呢。别可笑了。”
在中你可曾知道我也想对你道一声:“但为君故,沉吟至尽。”
可是你连让我说的资格都不曾给我,那我只好一辈子在你身后看着你,不再有任何妄想
在中走在淡朦的月色里。
心中所及一片混乱,说不定明日,或许后日,允浩就会醒。到时他又该何去何从,天下之大何处才能容的下他。
天光渐明,薄薄的雾气开始消散。
希澈轻轻地扣着在中的房门:“我进来了。”
在中由屏风后缓步而出,一袭白衫,脱俗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来是想告诉你,郑王爷他醒了。”希澈仔细地看着在中的反应。
“这么快……”在中不自觉地呢喃低语。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面队分离,这么快,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怎么?你不想让他醒吗?”希澈的仍然是一副淡淡倦倦的样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在中笑了,看在眼里是说不出的辛酸。
“不。我爱他胜于生命。”在中长久清淡平和的眸子又绽放出异样夺目的光芒。
允浩有些吃力的打量着四周,这并不是他的郑王府,他这是在哪?
头还有些痛,断断续续的影象连成了篇章,说是要帮他的在中摘枝桃花的却掉下了山崖。此后的事便是一片空茫。
“吱呀—…”雕花的木们被推开。
允浩寻声望去,那白衣胜雪的小人儿不就是他的在中么?
在中身后还跟着一名略带稚气的年轻男子。
允浩刚想开口唤唤他的宝贝,谁知在中先开了口:“郑王爷。”在中是冷淡疏陌的口吻。
允浩感到在中如此陌生顿时心生异样。
“在中。”允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你既然醒了,奚祀谷你也不便在呆下去。”在中故意向昌珉身上挨了挨,“我明日就请人送你出谷。”
“什么叫送我?什么又叫你们?”允浩尽量让自己平静。
只是自己的心突然抽的好紧,好象快要窒息了一般。
在中一双含水的眸子深情地看着昌珉,微微牵动嘴角,复又状似羞涩地低下头来。
允浩,这样应该骗到你了吧!我的允浩请别难过……
“我已经是昌珉的人了。”在中羞怯地说着。
允浩一直看着,心真的好痛,比起流觅那次真的会痛好多……
昌珉走上前将在中的头轻轻埋到自己的胸前,明显的感到在中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郑王爷在中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我希望他留在我的身边。”昌珉安抚地摸着在中的背脊。
“不行!在中他不会留在你身边的。”允浩语气森冷却又软了下来温柔地望向在中:“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允浩的声音温柔的几乎夹杂着几丝哀求的意味。
“郑王爷,在中很感激你以前对在中的照顾,可是在中现在已经有了心爱之人,想留在他的身边。”在中的手握的紧紧的,细长的骨节被崩的突兀而苍白,指甲嵌入了掌心。
一地寂静,没有人再言语。
在中不敢看允浩的脸,允浩的眸,允浩的唇,他怕自己会人不住,会冲过去抱着允浩,会奢求已经不可能再完整的爱。
允浩忽然觉得窗外的白光亮得刺眼,灼伤了他的心,那个依偎在别人怀里不胜娇羞的人真的是他的在中吗?
“郑王爷还是休息吧。”昌珉淡淡的口吻打破了沉默。
要快点结束,他知道在中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允浩冷冷地看着昌珉。他认识昌珉,很多年前他便来过奚祀谷。
“为了我的在中。”昌珉看了看在中,在中,望你明白,“我与在中相识后便打算远走高飞,谁料你又找到在中,他又放不下对你的恩情回到了你身边。”
允浩兀自听着间或蹙起剑眉。
“你那日受伤,我与在中又再次相见,他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让我务必相救。”昌珉将在中搂得更紧了,像是在中随时会消逝不在。
“我想和在中单独说几句。”允浩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在中。
“……”昌珉不愿在中独自面对痛苦,想拒绝。可是在中轻轻回头对他淡淡一笑:“没事的。”
允浩的目光在在中的脸上不曾稍移。
“在中,你站过来点。”允浩毕竟刚刚苏醒,体力难免不济,声音充满了疲惫。
在中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
“在中,你还爱我吗?”允浩的声音像是从天际飘来的,轻得让人心悸。
“对不起,我曾经以为自己是爱你的,可是我发现对你的感情只是感激,现在我的人和心都已经是昌珉的了,容不下别人了。”
真的容不下别人了,一辈子,金在中就只一个郑允浩,就只一个……
“是吗?”
“恩。”在中点点头,就如他们初见时那般,整个错望湖的碧色尽数落在了他的眼里。
“我先走了,昌珉还在等我呢。”在中站起身来。
一转身,一滴一滴的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在中,我们回家。”允浩的声音温柔的让在中心痛的快要撑不住了,“那我们的家你也不要了吗?”
在中紧紧地咬着唇,想到以前允浩在他耳便低语说会给他一个家,让他从此不再孤独一人……
在中的泪盈在眼眶,什么都被模糊了:“不用了,我和昌珉已经有家了。”
在中走出了允浩的房间关上了雕花木门,疾步走回自己的厢房。
关上门便哗地一声滑坐在地上。
低低地抽泣着,嘴里一直呢喃的是,
“允浩,带我回家吧。”
“允浩,我想有个家……”
黄昏时候,宿鸟归去急,允浩的房间里亮了灯盏。
看着来送饭的希澈允浩毫无情绪的开口:“你让你们谷主明日便送我回郑王府吧。”
“为何不多留几日?”希澈端起食盒。
“没什么,我受伤多日一定有许多公文要事堆积着。”允浩勉强支起身子,见希澈要喂他摆摆手说:“我不是废人。”便自己随意吃了几口清淡的小菜和一小碗米粥。
“郑王爷可想知道我们谷主为何肯破例救你?”希澈笑笑。
“不知道。”允浩望向希澈。
希澈将温茶递给允浩:“那我告诉你如何?”
“不必,我不想知道原因。”允浩冷冷地拒绝,将手中茶盏和食盒递给希澈,不再与希澈多说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先下去了。”希澈莲步轻移,郑允浩你可知道就你一句我不想知道原因,就把在中为你所做的一切拒之在心门之外。
允浩心中酸涩难言,看着依偎在别人怀里的在中他快疯了,看着在中与昌珉的甜蜜,他才明白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多么的可笑。而他们现在还叫一个人来展示他的恩爱情意。他手不了,他也是人,他也想永远留在身边的人,可是那个人从来对他无意。
多年后,允浩回想起来,如果当时自己多留心一点便会发现诸多漏洞,或许他与在中日后就不必那般坎坷了。
翌日,清晨,熹微的光晕渐变长空万里无云。
一个侍从模样的男孩站在门口对他请安喊他王爷。看样子应该是王府新来的侍从。
原来昌珉通知了王府的管家派人来接他。
“王爷,马车在这边。”小侍从对允浩必恭必敬。
允浩忽然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锦囊,又转过头对小侍从说:“我的玉佩丢在房里了,上面刻有郑字的。对了我的房间是正院后面那间。”
小侍从乖乖的点点头,急急地跑了去。
站在暗处的在中细细地看着允浩的一举一动,他要努力地记住允浩的一切,就算将来一个人也可以靠着回忆过活,他静静地看着,不声不响,这是无声的别离。
直到。
小侍从抱着一把古琴出来。
允浩看着小侍从怀里的古琴,用冰冷的声音问:“你拿的那个是什么?”
叫东海的小侍从有点慌张,怀里的明明是古琴任谁都能看出来,王爷怎么会是那副神色呢?
“回王爷,奴才刚才走错了房间看到这把琴尾上也刻着郑字,以为是王府之物便就带了回来。”东海看着允浩冰冷的神色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颗小脑袋耷拉的低低的。
“上车吧。”允浩缓缓开口。
东海听到允浩的话终于恢复了常态,将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马车中。
“等一下。”在中一袭白衫走上前来。
东海看着在中竟有几分痴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的人物。
“可不可以把那把琴留下?”在中的声音不大,但马车中的允浩恰好可以清楚地听到。
东海的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那把琴是王府的东西岂能由他做主,但是他又不忍心拒绝这么美好的人物。
进退维谷间。
“给他吧,反正原也打算扔掉。”
允浩的话终于让东海喜笑颜开,又将古琴搬下车来。
“原来你是要扔掉啊。”在中在心中默念。
东海将琴递到在中手上:“公子,你就拿着吧!”
“谢谢。”虽然现在心痛的厉害在中还是对东海笑了笑。
白衣公子笑的可真是好看拉!东海不禁又多看了几眼在中。
“那个……我,我先走了。”死了,死了,东海啊,东海,你怎么就结巴了呢?
东海慌乱地爬上马车。
“可否为我抚一曲。”允浩还是那般温柔就像是很久以前那样。
可是,允浩和在中都明白这一曲终了他们便再无任何牵扯。这一曲是断情,是诀别,是咫尺天涯。
“恩。”在中从室内搬来了琴架,“就一曲道寻常吧。”
“好。”允浩依然静坐在马车中。
第6章
轻弄琴弦,便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音律在指间流淌。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驾——”
骏马奔驰,在在中婉转天籁的吟唱中载着允浩的马车已经远了。
在中抚着琴,不休不止的吟唱。
终于了下来,抬首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居然轻轻地笑了。
“允浩,允浩。”在中在心中莫念。
他居然又双手抚弄琴弦。
宫,商,角,变徽,徽,羽,变宫。
一调承接一调,七调过后。
血,殷红的鲜血从在中的口中喷涌而出。
七经八脉全部被自己的内力震断了。
宝马香车一路奔驰。
东海想着白衣公子的笑容,忍不住咯咯笑笑出了声,一时间竟忘了身份有别:“王爷啊!我想求您件事。”
“说吧。”
“王爷,刚才那位白衣公子叫什么名啊?”东海笑嘻嘻地赶着马车。
“他么?我曾经也问过,他说他叫金在中。”那时他还以为他是完完全全的自己的,比,郑允浩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人家已经说了对你只有感激。
见允浩回答了他的时的温柔模样,东海不禁想这个王爷也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不近人情那般冷血,不禁叹道:“在中公子和王爷可真般配啊!”
“是吗,配吗?”
“是啊。”
允浩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任马车将他载回府中。
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房间的床上。
“醒了啊!”昌珉温柔地望着在中。
“我想喝点水。”在中的喉咙干涩的难受。
想接过昌珉手中的茶盏却发现无能为力。
“你的七经八脉都被震断了,我只能帮你续上,但是你的那一身功夫全都废了。”昌珉露出了隐忧的神色。
“就这样?”在中轻描淡写地反问。
“恩。你以后的行动会有些不便但日常的行走慢点是没问题的。”怕他难过故意将话说的尽量婉转。
“我几日可以下床?”
“三日。”
“我有些累了,你明日再过来吧。”
“好,你睡吧。”昌珉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在中是叫他明日再来吗?
几日来,在中在昌珉的调养下已经恢复了大半。
在中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对人的态度也不似那般客套的柔和而是由心的散发的温暖。仿佛曾经的那些伤痛早已不复存在。
昌珉将在中的被子掖好,起身欲走。
“昌珉,你回来。”在中笑的真切,犹如盛开的白莲。
“啊?”昌珉有点错愕。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昌珉错愕又欣喜的神情尽数落在了他的眼中。
“和我吗?”昌珉几乎不敢相信在中会用那么温柔的神情和他说话,那暖暖的笑容甚至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你站过来些。”在中轻招手示意昌珉坐到床边。
“好。”昌珉只觉得手脚言语都有些不太好使了。
在中看着昌珉那张尚带青涩的面颊,又清瘦了不少。要不是昨天那个叫基范的男孩来告诉他,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昌珉儿时所经历的那些痛苦,屈辱,磨难。心中感慨,伸出手细细地将昌珉略显凌乱的发丝理好。
“这些时日,我也都放开了。”
“在中……”昌珉竟不知所措,怕在中又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想阻止在中说下去却又愧疚的默不作声。
“真的,我都放开了。”在中像是安抚般的冲着昌珉笑了。
昌珉低着头,胸中堵得慌,他想过再面对那件事时在中千百中反应,独独没料到在中会一笑珉恩仇。他从不知道在中的笑是那般暖人心扉。
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在中房间的,只记得在中的温暖和在他踏出门口时在中那句:“你对我的好,我全明白。”
你对我的好,我全明白。
昌珉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或许在旁人听来没有什么,但是在中说他都明白,那份不可名状的感动和微微的如重生的幸福,久久激荡着他的心神。
翌日清晨,鸟朝花鸣。
在中的厢房一切如常,只是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在中离开了,仿佛就像他从未来过,也从未离开。
想必是连夜逃走的,只是这逃几乎是不留一丝线索。
在中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同日,奚祀谷希澈不知去向。
三年后,苍国境内。
惜景楼算是全苍国最负盛名的教坊。
惜景楼不同于一般教坊的烂俗而是别具风格,它的规模颇大。坊里的姑娘,小倌也都是风流韵骨的,擅吟,擅舞,擅琴……不胜枚举。
但惜景真正风头无两,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有一个叫英雄的男子来投奔惜景楼,成为惜景楼的乐师。相传只要是听过这英雄抚琴的人无一不感到如痴如醉,如遇仙境。一时达官贵人,市井平民口中所谈都会提及这名叫英雄的神秘男子。
只是,谁也没见过英雄的真面目,自英雄到惜景楼来就以薄纱遮面,且几乎不与他人言语。有传闻说其实这位叫英雄的男子样貌奇丑无比,不堪入目,所以才以薄纱遮面怕人瞧见。但,也有传闻说他貌若天仙,他的貌比他的琴更能让人沉醉。
总之各种说法不绝于耳。
入夜华灯初上,惜景楼一派繁华。
位于后院的小楼,亮了等盏。
“谁?”英雄轻呼。
“是我,在中。”是张妖娆的绝色面庞。
来人侧身闪入内厅。
“希澈别再叫我在中了。”英雄柳眉微蹙。
“好,好。下次会注意的。”希澈对英雄狡黠的笑笑,顺手倒了杯茶。
“哎!三年了,你哪次不说下次注意。”英雄无奈的笑了笑,揭下自己的面纱,又打了盆清水将脸侵湿,取下人皮面具:“希澈……”
“什么事?你说吧。”希澈看着英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开口。
“惜老板说明天全楼的乐师都要去郑王府。”英雄坐在侵架前,细细地擦拭跟了他三年的古琴。
“你同意了?”希澈反问。
英雄一滞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是啊!”在中应道。
“其实你自己也想去吧!”希澈绕到英雄身后,略带醋意的腔调。
“我并不否认。”英雄点点头,“这段时间过了我就会离开苍国了。”
三年了,他离开允浩已经三年了,不是打听不到允浩的情况,而是刻意的回避所有有关允浩的事情。所以三年来他除了知道允浩仍然平安其他一无所知。
为什么不在三年前离开苍国?旁人或许不知,但他自己心中明白,他是怀有一丝期许的,等待着什么却又回避着什么。
现在,他就要离开了,所以只一眼,远远的瞥见一眼他就离开。
“哎!”希澈长叹,为英雄披上一件外衣,“这琴擦好后也就早点睡吧。”
“恩,你也是。”
只怕是一夜无眠。
草长莺飞,拂堤烟柳。
知道英雄不喜与人接触又是风头无两的当红乐师,惜老板刻意让他一人独乘。
在中紧张不安地来回摩挲琴上的“郑”字,几年了,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上面的字。
等会遇见他吧!会瘦了吗?过得好吗?还会记得曾经有个叫金在中的人吗……
“英雄公子,我们到了。”马夫热络地搀扶着在中下马。
金色扁额,朱色大门,褐色,白色相间的砖瓦墙。
在中感从心来,身形不稳向后急退了几步。
马夫见状吓的一跳关切道:“公子,身子不适吗?”
“一时头晕而已。”在中说着一辆辆马车便也到了。
惜老板走上前来向大家示意:“我们进去吧,你们跟在我身后,别出什么乱子。”
朱门启,里景现。
绕朱阁,穿长廊。
“你们先在外面侯着。”惜老板走进了大厅。
在中一人立在长廊尽头。
一是他是红牌,二来他自来到惜景楼便不爱与人多说什么。久了,自然也没人和他靠近。
“你们都进来吧。”半柱香后王府的小丫鬟出来通报。
乐师们都鱼贯而入。
坐在面前的正是苍国最尊贵的王爷郑允浩。
俊美非凡的脸上只有冷若冰霜的表情,视线也凛冽的让人不赶直视。而与生具有的英俊和性感却又让人脸红心跳。
“王爷,是否先让他们都抚上一曲?”惜老板殷情的讨笑。
“不必。”允浩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没一个乐师,却停在了英雄的身上:“你为何遮着面纱?”
在中怔怔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惜老板见他没有回答,赶忙打圆场:“英雄,还不快回王爷的话。”
在中暗叹,心乱的不象样子:“小人容貌丑陋怕吓着王爷。”
单单这一句话好象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允浩的表情有一恍即逝的惊讶,不仅和他一样有着魅惑的流银色的眸子,那个叫英雄的人的连声音都好象,好象……“你将面纱拿下来让本王看看。”
会是他吗?
在中的身子明显的僵硬:“小人……”
“无妨。”允浩冷冷的声音有一丝迫不及待。
他的强势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忽略的,更何况是这些教坊的乐师呢!大家都为英雄捏了一把汗。
在中愣在原地,明知道除去面纱允浩也不会认出是他,可依旧没有那份勇气,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怕允浩陌生的眼神还是彻底的遗忘?
“既然英雄公子不愿,那本王只好亲自动手了。”允浩一步一步走到在中面前,强自压抑内心的悸动,明知道不是那个人却也忍不住的期待,然后失望再绝望……
面纱一除,在中的身子僵硬到不得动弹的地步。
是一张干净的脸,说不上丑,只是平凡了点。
允浩的眼神暗了下去,嘴角噙着一丝苦笑,看的在中心抽抽的痛。
“果然不是他。”允浩这几个字说的很低,很落寞。
在中听的几欲落下泪。
众乐师也开始议论纷纷。那张脸既不美也不丑,但在惜景楼只有倒数的份了,平日里被他压制的乐师们总算平衡了点,暗自窃笑……
“就他吧。”允浩示意惜老板:“其他的你挑吧。”
“英雄啊,还不快谢谢王爷。”惜老板推了推一旁的英雄。
这一推,在中的身子摇摇欲坠,却又忍住,可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晕倒。
谢了恩,刚踏出王府,便昏了过去。
这一昏,便是两日三日以后了。
短短三日,又是怎样的光景。
在中微微眼睛,头还有点昏。
梳洗过后,挑了件兰色的袍子,便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
是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手里捧了件颜色颇艳的衣服:“公子,老板说了让您今儿穿这件。”
在中一副颇为不解的神情。
小丫鬟笑笑,看着在中像是说你怎么连这都不明白啊!刚准备对在中解释,便听见催管事叫她:“公子,奴婢先告退了。”
在中也不多想,换上便是了。
门外马车都置备妥当,在中连同惜老板挑选的十余名乐师都被载往郑王府。
一路上,在中都平静的不像话,他一言不发听着车马隆隆声。
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上扎了鲜艳夺目的红绣球,朱门上也贴了大大的“喜”字,大红灯笼也预先的高高挂起。
这一幕深深的灼伤了在中的眼睛,是怎么了?难道是他要大喜了吗?
“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在中像是发了疯般的揪住马夫的衣襟。
马夫被在中的举动吓了一跳,平时不喜言辞的公子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赶忙达道:”这可不是郑王爷要大婚么,听说新娘子还是别的国家的公主。”
在中的手缓缓松开,嘲着马夫苦笑了一下。转过身抱着自己的古琴步入了热闹非凡的郑王府。
刚进去就立马有人前来带路,在中失魂落魄的跟在小丫鬟身后。
“听说那为公主长的可漂亮了。”
“可不是吗,要不咱们王爷怎么会力排众议的把敌国公主去进门。”
“咱们王爷爱她爱的紧啊!”
在中听得苦涩难言,这一字一句皆是在折磨他的心扉啊!
“公子,你先在这屋里休息。”一个丫鬟为在中推开门。
“谁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没瞧见这屋里有人吗?”
“柳儿姐,这是王爷请来的乐师,被管家安排在这屋休息。”
叫柳儿的女子抬头打量了在中一番,怒道:“这屋是我家主子要的,你看是这个乐师重要还是我家主子重要?”
“柳儿姐别生气,我这就带他去别出。”两个小丫鬟连忙赔笑。
在中没有任何反应的随着两个小丫鬟身后,那个柳儿一定是那个公主的随从吧,看那两个小丫鬟怕的就知道那个公主有多得宠。
怕是允浩眼中只有她了吧,再也没有其他位置了。
“这下可好,要把公子带到哪里呢?哪里都有安排了。”一个连连抱怨。
“是啊!那个柳儿神气什么!”
“啊!想起来了,后面的琴阁不是没有人吗!公子既是乐师到那里自然没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快点吧,还有别的事等着我们做呢。”
在中被带到了琴阁,琴阁离王府正院颇远,隐没在一处流水旁。
“公子,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晚上自然会有人来叫你。”小丫鬟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中推开落满了灰尘的木门,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是间很大的琴阁,里面陈放了许多名贵稀有的古琴,若是一般的乐师看到定会惊喜,在细细的研究,抚弄。
可是,他没有这份心情,他所能做的就是用他这把琴,用他的歌声,为他逝去的爱情尽情哭泣……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却得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琴声与在中的声声吟唱交织相融,浑似天成。
今天的结局他早猜到,他等的不也就是这样的结局吗?他该心安了……
可以说那是他最深情悲痛的一次放歌,相信只要是任何人听到都会发自肺腑的感叹:“情到深出无缘由。”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
“在中……”允浩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他冲过去紧紧地把在中抱入怀中,“是你……一定是你……别否认,求求你别否认……”
在中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破了皮,渗出了血,他怕自己一开口边会喊出他夜夜念叨的那个名字。
“你是在中对不对,我知道是你,给我抱抱,我每天都好冷,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说不再见我了……不要离开我……”允浩把头埋在了在中的颈窝,允浩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进了他的心里,再也干不了了。
在中用手缓缓的抬起允浩的头,绽放了他最美最圣洁的笑容:“我吗?在中,金在中。”
一如当年,那是他初见允浩时,所说过的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中用已经长了茧的手缓缓地抚摩着允浩英俊的面庞,温柔的不像话:“我的允浩,你的在中回来了。”
一滴一滴的清泪从在中好看的眸中滴落。
允浩轻轻地亲吻着在中的脸颊,吻去在中的晶莹的泪。
真的,一如三年之前,美好的让人怀疑这一切就是一个梦。
允浩和在中就这样紧紧拥抱着,依偎着彼此。
“浩,你就要大婚了吧,新娘子一定很漂亮吧。”在中幽幽地吐出这句话。
“在,她的确很漂亮。”允浩的温润的声线。
在中的眼中的光亮迅速暗了下去。
“你不知道,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她。”允浩并没有发现在中的黯然,“她长的有点像你,真的,看着她就像看到你一样。”
在中心神一荡,那种莫名的感动充盈着他的胸口。
“允浩啊,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也值了……”在中说着不禁流下了泪……
允浩知觉在中所说的话有几分不对,心生不安:”在,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不,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在中温暖的手轻轻触碰着允浩的手,却被允浩反手死死的握住。
“我不许。”睥睨天下的气势,只为心爱之人。
“我走了以后,你就和那为公主成亲,好好的做你的王爷。”尽管他想永远陪在允浩身边的人是他,但他明白他不配。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你明不明白!”允浩像个生气的孩子般大吼。
“我都明白,都明白,只不过……我的身子早已经不洁了,脸……也毁了。”在中断断续续地说着,允浩听得痛极了。
在中见允浩不语,心中抽痛:“明知道会是这样,你还自取其辱,你还想怎么样?你傻啊!”
“我都不在乎,不论你曾经怎样,那都过去了,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允浩坚定地说着,捧起在中的脸,小心翼翼地撕下人皮面具,在中原本白净的脸上有着一道道浅红色的伤痕,看来已经伤了很久了。
“在中,我的心痛的厉害。”允浩将在中的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我的在中这样,我的心真的好痛。”
“浩……”
字不成句,被允浩结束在一个深到缠绵的吻里。
双唇良久才分开。
在中的小脸,红红的,粉粉的。
“如果我留在你身边,你是不是什么都答应我。”
允浩微蹙了一下眉随即宠溺的笑道:“会,我什么都答应你。”
在中深一口气:“那么你答应我今日就和公主成亲。”
“在……”
“别拒绝,你连第一件事都不答应,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会答应我任何事。”在中的声音冰冷的,原本温暖的笑容也隐秘了,一脸认真地看着允浩。
“我……我要的新娘只有你……”
“浩,答应我,我想你有个孩子。”在中的声音终于放柔和了。
“在,你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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