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37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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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碰了个软钉子,本想再说两句,康熙已经出声:“出巡防务,胤禩的确出力不少,但朕说的赏赐却不是因为这个。”

    众人不明就理,看看康熙又看看胤禩。胤禩低头垂目,一派宠辱不惊的淡然样子。

    康熙说道:“胤禩和胤祯游历草原大漠半月,他们一路辛劳,又遭遇狼群险些葬身狼腹,可即便这样,还是各自给朕呈了两份折子,有这两份呈报,大清后院安矣!”

    说着,康熙看向胤禩:“老八,你说说你奏报折子,此刻在这儿的这些人,都是朝廷股肱,其中大部分又从扈随行,正好可以决断一番。”

    胤禩不知是兴奋,还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此时他脸颊微红,几步从桌边跨出来,先是对着康熙一拜,然后朗声说道:“胤禩巡游草原以漠西、漠北为主。巡游途中,发现蒙古部落风气刚劲,习于战斗,不肯轻服于人,尤其漠北部落,长期对战罗刹侵扰,战牧合一,民风彪悍,若能用之防备朔方,不失为我大清坚固的屏藩。”

    康熙点头,在座大臣也不住颔首。

    胤禩继续说道:“现在,我大清对蒙古各部恩威并施,以仁感化,但胤禩巡游之中发现,圣恩固然绵长厚泽,但多被部落旗主掩用,所以牧人兵士只知旗主,不知大清圣上。是以若要泽被庶民,必开渠通道,令浩荡皇恩直达部落直通牧人。由此,胤禩提出三个通渠之道,一为增加旗部,分旗主之权;二为旗上设盟,朝廷设置理藩院节制盟旗各部;所谓政令一则人心一,这第三就是建章立制,将我推行蒙古诸部,令牧民兵士知恩典并非旗主赏赐,乃遵令守德之故,如此方能记住恩泽赏罚皆出于大清。”

    胤禩说完,挺身垂臂而立,双目炯炯有神,神采飞扬恣肆,气质风采更加令人钦慕。

    周围安静了半天,突然张英站起来,忍不住拍掌叫好:“八贝勒爷高人高见,三条通渠之道环环相扣,看似章制之变,实则条条切中要害,真乃微妙之处见真章啊!”

    见张英率先表态,众大臣立刻附和一团。其实倒不是他们毫无见地只知道单纯附和,实在是因为胤禩这三条治蒙之道提的精妙。

    就在此时,苏克察起身道:“奴才向问八爷一个问题。分旗设蒙,各旗主可会同意?还有蒙古部族向来有自己的律法,若是推行,部族汗王可会毫无异议?”

    苏克察问得虽然直白,但也是正题要害。

    胤禩淡然笑道:“分旗设盟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正是现在被置于旗主之下的扎台,朝廷分旗,是抬举了扎台的地位,若是旗主反对,那扎台恨得便是旗主,而那些扎台手中握着兵权,旗主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会贸然与扎台为敌,所以分旗之事不用担忧。再说设盟,设盟抬举的是大旗主,也就是各部族的郡王、贝勒,与分旗一样,汗王就算不情愿,也得同意,而且盟旗归中央理藩院辖制,每盟参照关内州府县衙设置,更能将朝廷管制深入草原腹地。”

    说到这儿,胤禩对着苏克察笑道:“至于推行汗王必定有异议,可是与异议相比,我倒认为,他们更在意朝廷的安抚与赏赐。草原各部族之间争斗不断,为得不过是名号与封赏,现在漠南科尔沁独大,内喀尔喀和漠西部族已然默认了科尔沁汗的地位,我们推行分旗会盟,推正是一视同仁的表现,实则是给内喀尔喀和漠西部族传递了一个信号,这两个部族定然欢迎。如此以来,科尔沁汗就算有意见,也得哑声不做,朝廷暗中给他些封赏,也算是安抚了。”

    胤禩说完,沉着肃立。

    康熙想了会儿,哈哈笑道:“胤禩能有如此见底,已然不俗。至于治蒙之策还需从长计议。”

    太子爷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段话虽然没有夸赞之词,但对于向来严厉的康熙来说,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在褒奖。众人也都听出了话头,纷纷向胤禩投去赞叹的目光。胤禩嘴边依旧带着平淡的微笑,对着康熙再拜之后,回到座位。

    此时天色已晚,康熙放下银筷,起身道:“朕有些乏了,你们继续便好。”

    说完,康熙转身离去。众人也都站起恭送,直到不见了康熙身影,太子爷才开口道:“刚才尽顾着说话,诸位爱卿也没吃好喝好,现在万岁爷已经回宫,大家不必再拘束。”

    太子说着,端起酒杯就向胤禩走去,笑道:“老八,你这巡游大有收获,我代皇阿玛敬你一杯。”

    胤禩已然站起了身,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太子带头,在坐的王公大臣都站起身,端着酒杯上前祝贺。胤禩来者不拒,一一笑着饮尽。

    苏溶溶看他一杯又一杯地仰头就喝,心中着实为他伤口担忧。刚才包扎时,那狰狞的血窟窿,还未愈合的口子又触目惊心地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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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只娶你一人

    胤禩已经一口气喝了不下十杯,胤禟、胤誐还有胤祯看不过去,赶紧上前挡酒。太子爷故意说道:“这是恭喜,别人怎可代劳?!”

    胤禟冷笑道:“恭喜在心不在酒,八哥已经喝了不少,况且他的伤还没全好,这样喝下去如何受得了?”

    额齐故作惊讶:“八爷伤还没好?不能够不能够,看八爷刚才的翩翩风采,哪里有半分病容。”

    胤誐不管那么许多,骂道:“额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九爷骗你不成?!”

    额齐一下子闷了声,偷眼向太子爷看去。

    眼看气氛就要僵住,胤禩哈哈笑道:“太子爷说的极是,敬酒哪有让人代劳之礼。众位大人敬我胤禩,我感激不已,自然不能倨傲不受。来张大人,胤禩干了。”

    这么一闹,那些端着酒还没来记得敬的人自然尴尬不已,全都默默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见情形已然如此,太子讪讪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府休息去吧。”

    ……

    苏克察和苏溶溶随着人群走出了东宫门,这一顿御宴吃的父女俩个惶恐不安,对于苏克察这样没有势力的大臣来说,皇上过分的恩宠就意味着灾难。康熙三十七年、四十三年,为平定噶尔丹,拉拢安抚漠北部族,康熙皇帝赐封了一个郡主,一个县主,远嫁漠北联姻。今日种种都像极了当日情景,苏克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忧心不已,而苏溶溶更是仓惶,八福晋今天宴席上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自己从不敢正视的问题,那就是如果有一天康熙给她指婚,她到底该怎么办?

    就这样七上八下的,苏克察和苏溶溶回到自己的府上。本来都是满怀心事,父女俩也不再多说,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时候还不算晚,苏溶溶换过衣服在屋中呆坐着。脸前一豆昏暗飘忽的烛火,仿佛她此刻捉摸不定的内心。刚来这个世界时。她对一切毫不在乎,总想着大不了逃出这个牢笼一般的京城,潇洒行走江湖之间。可是现在不过一年,她已经完全不是当时心境,牵绊已经密如丝缕将她牢牢缠住,她已经再也离不开疼她爱她的阿玛,离不开不该动情却又偏偏动情的八爷。窗外的世界天宽地阔,可她却已经被束缚在方寸之间。

    想到这些。苏溶溶不禁叹了一口气。周遭气闷极了,苏溶溶披了件狐狸绒披风从偏门走出了尚书府。

    北京的腊月已经寒冷极了,可是苏溶溶心中更冷,走着走着,披风都已经不知不觉被风吹开。此时,她御宴上喝的果子酒酒劲儿上来。整个人走的轻飘飘的,而且走着走着,居然流下泪来。

    苍茫间,一个人已经站在了眼前,苏溶溶揉揉眼仔细看去,原来是宋离。宋离还是一身飘逸青袍,只是脸上堆满愁苦。当他看见苏溶溶一颗眼泪滑落腮边时,身子明显抖了抖,大步走到她面前。颤抖抬手轻轻接住了那滴眼泪。

    苏溶溶呆呆看着他。

    宋离抬头之时。又挂上了那总是令苏溶溶无端忧伤的微笑:“泪珠若得似珍珠,拈不散,知何限。”

    苏溶溶看着宋离模模糊糊的影子,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铺天盖地的悲伤。她一头扑进宋离怀中,哭喊着问道:“你为什么在我那么喜欢你的时候……说走就走了?!我一直希望你带着我离开这儿……咱们可以行走江湖……你……你做郎中还是厨子都行……我们浪迹天涯,不求富贵,只求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宋离,我恨你!”

    此时此刻,宋离已经大力将苏溶溶深深搂进怀中,他的身子随着苏溶溶的颤抖而颤抖,神情也随着怀中之人的哭号而越显凄苦,他的拳头紧握,嘴角却抿的紧紧的,始终不发一言。

    苏溶溶哭够了,从他怀中探身出来,摸着眼泪说道:“对不起,我……我失态了。”

    宋离笑了笑:“没关系,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溶溶点点头,顺从地跟在宋离身后,向来路走去。

    尚书府外,宋离对着苏溶溶沉声说道:“溶溶,我可能又要离开一阵子了。”

    苏溶溶抬头诧异问道:“所以你今天来是和我道别的?”

    宋离点点头,但又摇摇头,最后他还是笑道:“就算是吧。”

    苏溶溶心中有些蹊跷,但她知道宋离不是个平凡男子,于是便将满心的话压下,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宋离,我认认真真地和你道别,因为我相信只要和离别的人认真地说了再见,就一定能够再见!”

    宋离听完怔住了,好半天,他略显疲惫孤寂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不用诉离觞。”

    苏溶溶也笑了:“好,我等着和你醉笑三万场!”

    宋离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宋离走远,身影全然没入夜色之中,苏溶溶才长叹了口气。就在她转身推门进府之时,一人突然狠狠拉住她的胳膊,语气痛苦又愤恨地问道:“这就是你不肯接受我的原因?!这就是你迫不及待从草原跑回京城的念想?!”

    劈头盖脸两声惊问,苏溶溶已经听出这是胤禩。

    胤禩愤然将她拉到一旁墙下,扣住她的手腕,再一次问道:“苏克察溶溶,你到底有没有心!”

    这些天来,苏溶溶的一腔柔肠,满腹惆怅都是因为他,可此时见他如此质问,丝毫不明白她的心意,不仅又悲又气,失声喊道:“我就是没有心才会由着性子喜欢上了你!我就是没有心才明知不该看不该想却还是忍不住去关心你!我就是没有心……”

    就在这时,胤禩捂住了她的嘴,颤声问道:“你刚才说……说你……喜欢上……我了?!”

    苏溶溶一把拽下他的手,头转向一遍,抽泣道:“那又怎样。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就像从未见过一样!也请八爷您以后不要再来找……”

    “我没娶她!”

    “啊?!”苏溶溶仿佛没听清,瞬间转头看向胤禩。

    胤禩笑看着她,故意拖着长声,慢慢又说了一遍:“我……没……娶……齐格格。”

    一时间,苏溶溶心中仿佛突然如烟火一般炸开,万千情绪一股脑蹦了出来。她原本哀怨的眸子跳动起了欣喜又不可置信的光彩,连同整个人都如突然被春风惊醒的鸟儿一般,手足无措地惊看着他。

    苏溶溶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黑漆漆的眸子仿佛星辰般莹亮,她研究似地看着胤禩,过了好半天才飘出一句:“莫不是……你娶了其他蒙古公主?!”

    胤禩苦笑一声,将她一把拉进怀里,下巴使劲在她额头上扎了扎:“你这个脑瓜子里到底再想些什么啊?!我谁都没娶。而且从今以后,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娶任何人!”

    “真的?!”苏溶溶此时才确定自己不是喝多了,也不是在做梦,她从胤禩怀中抬起头,泪光闪闪地看向他。颤声问道:“从今往后,你真的只娶我一个人?”

    胤禩深深点点头:“你从草原离开的这段日子,我终于明白你我之间无数相遇、无数离别,或许不舍,或许期待,也或许无奈,但从不曾放弃。在我感觉必死无疑的那一刻,我发现我这一生有好多遗憾,但最大的遗憾是不能和你安然地过一段安静日子。所以醒来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既然爱了。便是一辈子,不离不弃、不枉不负!”

    苏溶溶痴痴笑着,最后竟流出泪来:“既然爱了,便是一辈子。不离不弃、不枉不负!”

    夜已经深了,冷风吹的人不住哆嗦,可是墙根儿下的两个相依相拥的人却事业舍不得开口话别。

    苏溶溶被胤禩埋在他穿的狐裘大氅中,她双臂环着胤禩腰身,深深往他怀中拱道:“你冷吗?”

    胤禩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摇头细语:“抱着你就跟抱着个小火炉一样,不冷。”

    苏溶溶咯咯咯地笑得很开心,笑了一会儿,她腾出一只手,在胤禩胸前划来划去,边说道:“齐格格挺喜欢你的,你不娶她,她……难道就同意了?”

    胤禩故意皱着眉,一脸忧愁的样子。

    苏溶溶听他不答,赶紧抬起来。两人站得很近,苏溶溶几乎贴着他的下巴:“难道她打你了?骂你了?不会……不会逼你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吧?”

    “不平等条约?!”胤禩好笑地看向苏溶溶:“怎么你总能说出这些闻所未闻的词儿?”

    苏溶溶拽着他的衣襟急切问道:“快说啊,她到底怎么你了?”

    胤禩握住她的手,将苏溶溶又拉回怀中,蹭着她的头发说道:“她没怎么我!齐格格不过是个孩子,明白了本心,自然不会强求。”

    苏溶溶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安安静静又待了会儿,直到打更的棒子敲到了第二响。苏溶溶慢吞吞从胤禩怀中探出来,对他说道:“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对了,你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伤口疼吗?宴席上,我给你比划让你别喝,你没看见吗?为什么不听话,反倒还喝的更痛快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喝酒加快血液循环,对伤口是再一次的刺激!”

    胤禩抿嘴笑着听苏溶溶数落完,然后伸手为她拉紧了披风,才又说道:“若不是这伤口,我如何能得知你对我情深不断。”

    “谁……谁对你情深不断了……”苏溶溶脸红到了脖子根:“救……救弱扶伤是人之常情,这说明我善良!”这个时代的人都很忌讳,她也把救死扶伤中的“死”故意说成了“弱”。

    不待她说完,胤禩一个轻吻便落到了脸颊上。苏溶溶脸更是红发烫,犹豫了一瞬,她也踮起脚尖,凑在胤禩腮边浅浅亲了一下。胤禩没有料到,当即身子一颤,但还不待他伸手抓住,苏溶溶便推开门跑进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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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傻丫头

    虽然隔着三百年,但腊月里的北京城似乎都是一样的,天灰蒙蒙的,风寒碜碜的,太阳也似乎缩着脖子抄着手在云层里猫着,可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两颗被爱情滋润的心。大冷的天,胤禩骑马带着苏溶溶一路向西行去。他俩个人都穿着黑貂绒的大氅,领襟儿上还滚着灰白相杂的长毛毛边儿。

    一阵风吹来,胤禩看向身边的苏溶溶,语气温暖地问道:“冷不冷?”

    苏溶溶红着脸颊,吸着鼻子摇了摇头。

    此时,他俩已经走出了西直门,左右人少了很多。胤禩笑着冲苏溶溶伸出手,苏溶溶的脸颊瞬间飞起一阵绯红,她迅速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才伸手握住了胤禩的手掌。

    虽然两匹马并辔而行,可从一匹身上越到另外一匹,苏溶溶还是有些胆怯。胤禩冲她点点头:“别怕,我接着你呢。”

    听了这话,苏溶溶心中安定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蹬住马蹬借力,另一条腿伸了过来,再使劲一跃。胤禩伸着两臂,顺势牢牢接住了她,让她稳稳侧身坐在了自己身前。

    这种姿势下,苏溶溶整个人几乎都被胤禩环在怀中,她下意识一手伸进胤禩披风,抓住了他腰间玉带,没等坐稳便赶紧扭过身子,一面伸手揉着胤禩右肩,一面心疼问道:“我太沉了,伤口疼不疼?”

    胤禩在她腮边亲了亲,低声应道:“不疼。你快坐好,仔细摔了。”

    苏溶溶赶紧扶住马鞍,可抓着胤禩腰间的手却火烧火燎地没地方放,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么亲昵又主动的举动叫她怎么好意思。

    就在这时,胤禩胳膊一挥,大氅飘起直接将苏溶溶裹进里面,同时拉着她的胳膊环在自己腰间。他看出了她的窘迫,还偏故意凑进了她的耳朵,呵着气说道:“你不坐好,我怎么能安心驾马。”

    苏溶溶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可越是这样。她脑子越乱,想也不想就小声嘟囔道:“哎呀,可千万别撞见了熟人。”

    胤禩不禁笑出了声:“撞见正好,好让大家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谁也不能惦记。”

    苏溶溶又羞又喜,回嘴道:“我不过一个刁蛮的格格,谁惦记啊。倒是您堂堂的贝勒爷,又俊雅又体面。惦记您的女孩们才会不少呢。”

    胤禩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摸到了苏溶溶的手,紧紧握在手中:“虽然是讥讽,但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夸我。什么来着?!又俊雅又体面……”

    苏溶溶反手掐了他一下:“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这么爱听好听话儿。”

    胤禩两道如虹般的眉毛挑了挑,压着笑意低声道:“别人夸我还是骂我。我从来不在乎,但是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溶溶瞪大眼睛,夸张道:“啊?!那我以后岂不是要谨言慎行,光捡好听的说?”

    胤禩眉头微皱:“为什么?”

    “我说的每一句话也并非都是好听的,你也把我说你的话坏记住了,那我岂不糟了!”苏溶溶目光俏皮地看着他,仿佛挑衅,又似在撒娇。

    胤禩摇了摇头。轻笑出声:“你这牙尖嘴利的丫头。”

    出西直门再往西没走多远。便看见了一片青砖灰顶的院落。胤禩骑马走到院子前面,翻身下马,又将苏溶溶抱了下来,拉着她的手推门进院。向里面走去。

    见他也不敲门也不喊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苏溶溶有些慌张,急切问道:“这是谁家啊?你怎么不敲门,推门就进。”

    胤禩也不言语,只是拉着她沿青砖铺就的小路一直往里走。他俩走了半天都不见有人来问,此时苏溶溶已经想到这院子应该是胤禩的产业,可这空空荡荡的院子却又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家。

    快走了几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结了冰的湖面正出现在他两人面前。苏溶溶不禁拍手叫道:“哇,好大的冰面,咱们可以滑冰了!就是不知道这冰冻得瓷实不瓷实。”

    “放心吧,量过了,已经八寸厚了。”胤禩边说,边拉着手带她走到湖边。只见湖边一旁的石凳上放着两个盒子。苏溶溶心里猜出了几分,笑着将盒子打开,果然是一大一小一黑一红两双冰鞋。

    满族人都会玩冰刀,苏溶溶清穿之前虽不是满人,但北京人深受满族风气影响,一到冬天,什刹海、昆明湖上全是滑冰的人,苏溶溶从小就在什刹海边长大,滑冰自然不在话下。

    好久没有心情如此痛快喜乐了,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脱下靴子就将冰刀鞋套在了脚上。可是因为清朝的冰刀鞋并不像现在的一般好固定,需要用绳子绑到半腿高。苏溶溶咬牙切齿正捆着,胤禩已经弯身蹲下,伸手接过鞋带,一圈圈准备帮她穿上。

    “啊?!”苏溶溶立时喊了出来:“这可使不得!”

    就这功夫,胤禩十分利索已经绑好,正要给她整理露出来的裤袜,听苏溶溶这么大呼小叫一声,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有什么使不得的!以后你嫁给了我,还要为我生儿育女,忍受分娩之痛,我现在给你系个鞋带又算什么?!”

    生儿育女……苏溶溶听到这四个字一下子羞红了脸,心中也荡漾起说不出的幸福滋味。

    此时胤禩已经帮她穿好了鞋,自己也坐在石凳上将冰刀穿好,然后站起身,拉住苏溶溶道:“走,今儿这片冰湖就是咱们俩的!”

    两个人手拉着手笑着跑向湖面。苏溶溶很久不滑冰了,现在刚穿上冰鞋,还没开滑就摔了一个屁股蹲儿,胤禩笑着将她拉起来,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你跟着我。”

    苏溶溶摔得屁股有些疼,想也不想开口道:“这不一直跟着呢嘛。”

    胤禩将她的手捧在胸前,定定看着她说道:“以后也要永远这么跟着,知道吗?我不放手,你也不许放手!”

    苏溶溶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悸动,她靠近胤禩,也认真说道:“世界这么大,既然让我找到了你。便是你放手了,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说完,两人额头对着额头,双手捧着双手,胤禩呵着气说道:“溶溶,等你入宫三个月教习完了,我便去求太后做主,让她老人家把你赐给我,我要完完全全拥有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

    不知为何,胤禩表白的同时,苏溶溶想起了八福晋,不由得心中一阵哆嗦。胤禩见她神情有些异常,赶紧关切问道:“怎么了?”

    苏溶溶咬了咬牙,压下所有担心不安,故意做出一副娇蛮的样子,对胤禩说道:“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跟你。”

    “什么条件?”胤禩目光急切中带着些紧张。

    苏溶溶抿嘴一笑,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自由自在,不要宫斗、宅斗,被情所困!”

    胤禩微愣,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好,我给你空间,让你任性、随性、坚持本心。”

    胤禩说完,两个人静了一瞬,而后同时笑做一团。

    ……

    苏溶溶好久没有玩得这样痛快,结果脱下冰鞋时,双腿酸软,已经不会走路了,还是胤禩将她背了出来。骑马回城时,苏溶溶窝在胤禩怀中睡了一路。胤禩怕她从马上滑下,生生一手牵着两匹马,一手揽着她走了一道的路。而且即便进了西直门,走在繁华的地安门大街上,胤禩都没有叫醒她,任由苏溶溶猫一样缩在怀中,头贴着自己胸膛,手环在腰间,安然熟睡。

    苏溶溶揉眼醒来之时,已经在尚书府门外。她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就要从马上跳下来。胤禩赶紧下马,伸手将她扶下:“别急,慢点儿。”

    苏溶溶睡脸红红,惊问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刚才路上有没有遇见熟人?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胤禩伸手擦了擦她脸上被自己衣襟压出的红印子,笑道:“放心,谁也没遇见。”

    苏溶溶一面点点头,一面躲开了胤禩的手:“嗯……咱俩虽然定了,可是现在不能公开,所以还是避讳一些好。”

    胤禩没接话,只是说道:“明儿你就要进宫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是啊,明天就要进宫教习三个月了,出来的时候天都暖和了。苏溶溶想到这儿,心情低落了下来,低声道:“物件儿都准备好了,就是这里还没有准备。”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

    胤禩叹了口气,哄着一般说道:“宫里自然不像外面一样无拘无束,不过我已经打点好了,而且德妃娘娘也不是小气之人,你凡事多留个心眼,多长个眼力,话少说几分便可。”

    苏溶溶嘟囔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

    胤禩终是笑了出来:“没关系,你只需记得一切有我呢。”

    “一切有我”这是苏溶溶前世今生跨越三百年所听过得最动人的情话。她懵懵懂懂回到大清之时,惹了一身麻烦,是他帮她一一化解,她为宋离所伤,终日强作坚强,也是他润物无声为她排解,北巡路上,她情已动却心不知,是他牵着她明白了自己的本心……想到这些,苏溶溶不禁红了眼圈。

    胤禩立时心疼问道:“怎么了?”

    苏溶溶情不自禁握上他的手,脱口便说:“胤禩,你一定记得要早点儿来娶我!”

    胤禩一愣,旋即笑得眉眼都皱了起来,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我的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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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宫墙柳

    苏溶溶是腊月二十进的宫,安置在德妃娘娘的永和宫中,为东六宫所属。清宫过年,从腊月二十三开始算起,满人称这一天是“小年”,从这一天起,宫里几乎人人都在为过年置备。虽说内务府已经操办的差不多了,可是主子娘娘们并不放心,尤其是德妃娘娘,她在东六宫住的主子里,属于身份地位最高的,因此各宫但凡有事儿都来请示。所以虽说苏溶溶在永和宫教习,可德妃并没有多少时间教她,而且德妃也不识字,女红也生疏了,与其说教导,不如说基本上也就是放羊了。

    东六宫里除了永和宫住着德妃,还住着三位皇妃,钟粹宫住着大王爷之母惠妃和八爷之母良妃,九爷的生母宜妃住在延禧宫。苏溶溶每天早早就要起来,向德妃请安之后,便要到其他宫去逐一请安,一般请安完了之后,上午小半天就过去了。

    腊月二十三是个除夕之前的大节气,这一日,苏溶溶又逐门逐院向各宫的主子请安,待走到钟粹宫时,已经是最后一处。

    惠妃年长,宽厚不争,对人也很客气。每次苏溶溶请安时,惠妃都拿出果子糕点备着。说实话,一大早空着肚子请安着实挺饿的,可刚开始的时候,就算惠妃客气,苏溶溶也不敢吃。后来请了两次之后,她才越发胆大起来,从吃一块慢慢自觉发展成吃一碟子。惠妃宫里的绿柳姐姐总是笑她:“郡主,主子每天这点儿供奉全让您吃了。”

    这时,苏溶溶就会装可怜地看向惠妃。惠妃一边梳头,一边从镜中笑着。柳绿见惠妃不管,就大着胆子笑说道:“吃可以。但不能白吃,一个果子糕一个笑话,但凡说什么都行,只要把主子逗乐就成!”

    所以,每逢惠妃处请安,苏溶溶都是安安生生行完礼之后,便抱着碟子坐在秀墩儿上,边吃边说笑话。

    这一日。苏溶溶正抱着碟子讲笑话,她看向柳绿问道:“绿柳姐姐,你知道老天爷姓什么吗?”

    绿柳仿佛对她的套路已经熟悉了,直接摇头道:“郡主讲便是了,何来奴婢。”

    苏溶溶嘿嘿一笑,摇头晃脑说道:“天姓也。”

    “也?!”绿柳瞪大眼睛:“为什么?”

    惠妃也十分好奇地看了过来,苏溶溶正要开口,只听胤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云:‘父子之道。天性也。溶郡主,不知胤禩说的可对?”

    苏溶溶一下子从秀墩儿上蹦起来,麻利儿地将怀中盘子放在桌上,又用袖子擦了擦嘴,红着脸站好。

    绿柳赶紧上前掀帘子,只见胤禩一身金黄色朝服。头戴青狐朝冠,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惠妃,胤禩躬身行礼:“胤禩给惠母妃请安。”

    胤禩出生后便由惠妃抚养,因此惠妃对胤禩感情很深,见他来给自己请安,高兴极了,亲自起身搀扶起胤禩,宠爱地说道:“快起来,炕上坐。外面冷着呢。”

    胤禩进屋一直没看苏溶溶。此时趁着起身,略微转头向她看去,两人目光火热一碰,又赶紧离开。胤禩清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惠母妃,您在做什么呢?”

    “听溶丫头说笑话呢。”惠妃笑着指了指苏溶溶。苏溶溶赶紧对着胤禩行礼:“八爷吉祥。”

    胤禩身子不禁向前探去:“快起吧。”

    惠妃没那么多心思,自然也看不出他俩之间突然出现的莫名异样,只是笑道:“老八啊,你怎么过来了?”

    “母妃,今儿是小年儿啊,儿子自然要来拜见您了。”胤禩声音暖暖的,充满了亲近。

    惠妃想了想,点头道:“可不是嘛,这一天天过的浑浑噩噩,我都老糊涂忘了!”

    胤禩伸手握住惠妃的手,笑着说道:“母妃一点儿都不老,还是那个熬冰糖梨水给我喝的惠额娘。”

    一声惠额娘,唤得惠妃娘娘差点儿哭了出来,她虽然有大王爷这个亲生儿子,但是母子之间的感情却远没有和胤禩亲近。也许是从小便知道自己嫡母身份低贱,胤禩小小年纪便懂事了,他乖巧谦和,逢人便示三分好,对惠母妃不仅孝顺体贴,而且私底下就以“额娘”为称,加上惠妃日渐年老,恩宠不再,胤禩便成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生活的全部精力和念想。

    母子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苏溶溶感觉自己有些碍眼,正要行礼告退,胤禩也站了起来,对惠妃说道:“惠母妃,儿子得告退了。”

    惠妃虽然不舍,但还是点头道:“去吧,记得过年家宴时,带着你那福晋来看我。”

    胤禩行礼称“是”。苏溶溶也赶紧告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惠妃寝宫。虽然进宫没几天,可苏溶溶心中很是想念胤禩,此时看见,难念有些冲动,可这里毕竟是内廷,最忌讳男女私情。苏溶溶纵然再想念,也得忍着,只是低头看着他垂落地面的影子。

    可那影子越来越短,越来越近,不知不觉间胤禩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苏溶溶赶紧低声说道:“别这样,叫人看见了不好。”

    话还没说完,胤禩已经在马蹄袖下抓住了苏溶溶的手,苏溶溶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拽,可胤禩哪里让她轻易离开,只是小声说了句:“别动,让我握一会儿就行。”

    如此低语柔情,苏溶溶心都化了,手也不挣吧,任他握着。此时此刻,苏溶溶就像是乖巧温顺的小媳妇儿,低着头红着脸紧跟在胤禩身后,向一旁的良妃寝宫走去。

    向良妃请安是每日清早请安的最后一站,倒不是因为良妃地位卑微,而是这钟粹宫地方僻静,又与德妃的永和宫紧邻着,所以每次苏溶溶请完一圈儿后,都从钟粹宫直接回来。

    此时到了良妃寝宫门口,胤禩才松开手,苏溶溶赶紧暗自定神,生怕别人瞧出端倪。此时已经有宫女打帘子请他俩进去。胤禩大步先进,苏溶溶垂头跟在后面,他二人都是簇新的朝服和旗装,又都是一副青春得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新婚之后,来拜见母妃的小两口。

    进了屋子,一股温暖扑面而来。良妃早已经洗漱完毕,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四个碟子,两副碗筷,良妃正将一盘炸的金灿灿的果子推向另一副碗筷放置的地方。

    宫女娟儿报了一声:“主子,八爷来了,溶郡主也来了。”

    良妃诧异抬头,一眼便看见了胤禩和苏溶溶。

    说实话,苏溶溶已经见过了不少后妃,也见过新入宫的小主,但无论容貌气质谁都不及良妃。良妃娘娘康熙十八年被封为贵人,二十年生下胤禩,此后一直母子分离、籍籍无名地生活了十九年,直到胤禩被封为多罗贝勒,才被晋为良嫔,康熙四十三年晋升为妃。此间二十五年,康熙对良妃鲜有恩宠,便是进妃也不过是看在对胤禩的喜欢上与器重上。可是这么多年的寂寞生活并没有折损良妃的美貌,相反,她变得更加动人,尤其在这到处都是繁华锦绣的紫禁城中,更仿若空谷幽兰、碧水清莲一般娴雅。

    胤禩虽然长在惠妃处,但从小便知道自己的额娘是这位从来都在其他人面前低眉顺眼的安静女子,从懂事之后,他事事要强也是为了给额娘争口气,直到胤禩封了贝勒,掌管内务府,成了朝中人人巴结的“八爷”之后,良妃的日子才好过了些。但是,良妃对胤禩却始终淡淡的甚至疏离。

    此时,胤禩已将向良妃请过安,良妃只应了一声:“来了,坐吧”。

    苏溶溶赶紧跟着请到:“苏克察溶溶给良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看到苏溶溶,良妃略显素白的脸上才有了笑容,她招呼道:“溶丫头,今儿怎么晚了?快来坐下,今儿是小年,我给你留了碗鸭子热锅呢。”

    胤禩疑惑看向苏溶溶:“你不是在德妃娘娘出教习吗?怎么在我额娘处吃饭?”

    苏溶溶笑道:“主子心疼我大早晨请安饿得慌,所以每日给我留饭。”

    说着苏溶溶已经走到桌边,对着良妃福了福身坐下,看样子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很无拘束。

    胤禩眉头微微皱起,宫里人多口杂,即便额娘不在乎,可要是传到别的主人娘娘耳中也有失体统。他正想着,良妃问道:“禩儿,你用过早饭了吗?”

    胤禩连忙回话:“会额娘,儿子用过了。”

    苏溶溶抬头看向他说道:“八爷,良妃娘娘做的桂花饽饽可好吃了,您真不尝尝?”说着,她还夹起一块,对着胤禩晃了晃。

    胤禩看了看良妃,又看了看苏溶溶,突然心底有了一种家的感动。胤禩对着苏溶溶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一定要尝一尝了。”

    良妃虽然没说话,但嘴角明显扬起了一摸笑意。宫女赶紧又添了副碗筷,胤禩就在两份身边,苏溶溶对面坐了?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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