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39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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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嵯欤范G桌上的一个银杯落到了地上。苏溶溶一愣,立刻抓住机会弯腰下去,在捡起银杯的同时,迅速将头上花钿正了正。

    再起身放杯时,苏溶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胤禛似乎没有听见一样,依旧看着康熙,神情严肃,待苏溶溶坐好之后,他的唇边才荡起一丝轻轻淡淡的笑意。

    康熙说完,鼓乐齐鸣。御膳房开始传菜,有亲王和皇子带着皇孙一起参加,几个小皇孙已经等不及问道:“什么时候才又好吃的啊?”

    稚稚童音立刻让大家笑做一团,康熙已经五十二岁了,人老喜孩,看着小皇孙们,康熙不禁笑道:“今儿是家宴,此刻没有君臣,只有父子、兄弟,来,上皇爷爷这儿来!”

    说着,康熙向裕亲王家的孙子招手,裕亲王虽然有些紧张惶恐,但还是拉着手,将孙子送到了康熙座前。

    小皇孙也就五六岁,他小小身子噗通跪下,给康熙和皇太后请安:“皇爷爷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老祖宗吉祥,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孙小大人一般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太后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康熙拉起小皇孙,慈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人哪里能活一万岁啊!”

    他这一问,众人都刹那间静了下来,裕亲王吓得一脸煞白,生怕小皇孙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苏溶溶也在心里捏了把汗,大家都说伴君如伴虎,看来真是没错,这一喜一怒间,搞不好就是生杀予夺。

    到底是孩子心性,小皇孙似乎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坐在了火山口上,他歪头想了想,然后对着康熙说道:“但是咱大清的江山能千年万年永固不朽!”

    康熙微愣,然后抚掌高声赞叹了一声:“好!”

    立刻,众人也都跟着叫好,裕亲王脸色一下子由青白变得通红,他看着小皇孙的目光激动不已,充满了骄傲!

    此时,太子站起举杯,高声道:“我提议,为咱大清江山千年万年永固不朽干了这一杯!”

    闻言,众人都站了起来,举杯祝道:“祝万岁爷、皇太后万寿无疆,祝大清江山世代永固!”

    一轮酒过后,太监宫女开始传菜,108道菜装在红漆包金的食盒里流水一样摆放在康熙与皇太后桌前。康熙对着皇太后行礼后,开始动筷启菜。每盘菜,康熙最多只吃两口,便撤下传到长几上。从德妃和太子开始,在长几上依次摆放。

    开了席,便热闹了很多,而且这是家宴,康熙只图乐呵热闹,对规矩礼法并不在意。不一会儿,已经有坐不住的小皇孙开始在大殿上跑动,要在平日,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可现在无论是太后还是万岁爷,都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尽情玩耍。毕竟,对于高处不胜寒的太子来说,这样普通又温暖的天伦之乐,也许才是他孤寂生活中最渴望却永不可及的奢念。

    一盘一盘的菜传过来,苏溶溶由于在永和宫吃了糕饼点心因此并不饿,她伸筷子也不过夹根青菜,慢慢吃着。

    一盘黄金乳鸽传过来时,她看了看,想起了养在百花深处的虎子,不由想到了离开多时的宋离,便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一声。

    叹息声刚落,胤禛压低了的声音飘过来:“你不是说一顿要食四两米饭吗?怎么现在吃的这么少?”

    苏溶溶没料到他会开口,吓了一跳:“我来的时候在永和宫吃过东西了,现在还撑得慌,吃不下去。”

    胤禛嘴角扬了起来,瞥眼看向苏溶溶,轻笑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吃呢!”

    苏溶溶摸不着头脑,傻乎乎“啊”了一声。

    胤禛见她如此神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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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桃花扇

    除夕家宴要一直持续到子时,这叫做“守岁”。子时一到,乾清宫门前要放鞭炮,俗称春节第一响,而后整个京城其他人家才可以燃放。从申时到子时,足足四个时辰,吃饭才能吃多久,宫里自然还安排了一些其他活动。

    流水长席吃完之后,宫女太监将盘羹撤走,换上瓜果梨桃和各色点心干果。除了鼓乐吹奏外,还有戏班子、歌舞助兴。因为不是妯娌就是亲眷,大家也开始相互扭着身子说话,尤其是一位位福晋们,更是又说又笑的热闹极了。

    此时此刻,苏溶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里惦记着独自在家的阿玛,想必阿玛这个时候也定然在家里想着她吧。想到这儿,苏溶溶下意识向胤禩方向看去,只见八福晋正隔着胤禩和七贝勒爷的福晋说话,她们妯娌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苏溶溶转头的瞬间,正对上了八福晋的眸子。八福晋眸中正是一片喜色,看到苏溶溶时,愣了一下,旋即笑得更加灿烂,还将搭着手臂爬在了胤禩腿上。

    苏溶溶尴尬中带着些酸涩,她抬眼看看胤禩,发觉胤禩对八福晋这么亲昵的举动并没什么异常,大庭广众之下,甚至连一丝推却都没有。

    苏溶溶收回眸子的时候,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他应该很习惯她这么亲密的小举动吧,毕竟她是他的妻子,和他同床共枕的那个人,他想必已经习惯了她的撒娇,她的亲昵,她的一切……有时候爱与不爱不是第一位的,习惯才是最重要的。他也许谈不上爱她。但是他对她的习惯,却是更加坚固不催的……。

    想到这儿,苏溶溶眼泪忍不住“哒”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胤禛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么热闹,正好扭头见苏溶溶哭了,便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苏溶溶慌忙擦眼:“没事儿。”

    胤禛想了想说道:“放心,你阿玛一切都好。”

    “啊?!”苏溶溶眼中噙着一汪清颤颤的碧水,看向胤禛。胤禛心刹那间有些疼,语气也变得很是亲和:“今儿下午我和胤祥才去看过。你阿玛神清气爽的,正在院中舞刀呢!”

    苏溶溶擦了擦眼泪,情绪这才好了些:“我……我阿玛穿得什么衣服?有没有穿我给他准备的黑绸面儿夹袄?还有他戴得还是那个狗皮瓜帽吗?对了我阿玛的药丸子也不知吃完了没?他有没有问起我?”

    胤禛一下子哪能记住这么多问题,他空张着嘴愣在当场。等苏溶溶说完一会儿了,他才开口道:“你阿玛让你在宫里安心住着,不要惦记他。总之他一切都很好!”

    苏溶溶嘴角使劲抽了抽,看着似乎又要哭出来一般。

    胤禛心里有些乱了,脸色也因为不知所措而变得微微发红:“今儿……今儿是过年。哭哭啼啼又是体统……苏克察溶溶,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天抹泪的……别哭了……你看……她们跳的多好……”

    胤禛越是安慰,苏溶溶胸口憋着得那一口气越是想要往出涌,眼中含着的泪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滴下来。胤禛慌乱之间。伸手一把抓住了苏溶溶放在桌子下面手,几乎带着心疼和哀求低语道:“别哭了,你若想你阿玛就回去看看他。”

    这句话果然奏效,苏溶溶瞪大了眼睛,另一只手也一下子抓住了胤禛微凉的手背:“真的?我真能回去看看?”

    胤禛噎住,他怎么会说出这句话?苏溶溶还在教习,不能离开宫里,安慰什么,都不能安慰让她回去看她阿玛啊!可是苏溶溶不管那么多。她急急攥着胤禛的手。恳求道:“王爷,您说要带我回去看我阿玛是不是?您不能反悔啊!”

    眼中是她晶莹一片的眸子,掌中是她纤弱但紧紧反握的玉手,胤禛心底突然间萌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他不能拒绝,也不愿拒绝,甚至为了这个女子,他愿意付出自己从未付出过的谨慎与冷静。管他呢,胤禛原本皱起的眉头,瞬间平展开来,他对着苏溶溶点点头,轻声但坚定地吐出一个字:“好。”

    见胤禛答应了,苏溶溶立时破涕为笑,就连眼角眉梢上都挂着缱绻又自在的笑意。胤禛被她的笑容感染,抽回手坐正身子,低声道:“想回家就要听话,你一定安生待着,等一会儿过了子时,你先回永和宫点个卯当是睡下了,然后再换上小太监衣服溜出来。”

    “去哪儿找小太监衣服?”苏溶溶特务般的,眼睛看着别出,身子却凑近胤禛问道。

    “永和宫小福子和你身形差不多,你去拿他的衣服。”

    苏溶溶点点头:“那……我溜出永和宫之后该去找谁?”

    胤禛眉头微微皱起,这时他似乎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永和宫出来,过永巷,绕着乾清宫走到东华门,我在那儿等你。”

    “好!”

    两人说完之后,便彼此不再搭腔,这说好听点儿叫此地无银,说不好听点儿就是装模作样。

    此时,康熙突然说道:“听你们唱的这戏文,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全都向正在厅中依依呀呀唱着调子的伶人看去。

    苏溶溶根本就听不懂,所以也完全没有在意。胤禛只顾着和她盘算怎么出宫,戏文听得也是一知半解。就在这时,胤祥起身道:“皇阿玛,容儿子大胆揣测,您想到的莫不是孔主事?”

    康熙点头道:“正是那个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的孔尚任!”

    听到这三个字,苏溶溶轻呼一声:“桃花扇!”

    胤禛低语道:“原来你也看过?”

    康熙又道:“观过孔主事的桃花扇,再观其他,顿觉无味。唉……”说到这儿,康熙问向伶人:“你们可会桃花扇?”

    伶人彼此看了看,才战战兢兢点头道:“排过……几次,但……并不精专。”

    康熙道:“那便唱一出吧。”

    伶人稍作整顿,只听梆梆几声梆子响起,一个女旦唱道:“寒风料峭透冰绡,香炉懒去绕。血痕一缕在眉梢,胭脂红让娇。孤影怯,若魂飘,春丝命一条。满楼霜月叶迢迢,天明恨不消。冻云残雪阻长桥,闭红楼冶游人少。栏杆低燕字,帘幕挂冰条。炭冷香消,人瘦晚风峭。”

    这女旦声音高亢但却哀怨无比,让人听了忍不住心中酸涩。苏溶溶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伶人悲切的神色和众人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这曲中是在唱一个女子失望的心情。

    “恰便似桃花逐水涛,柳絮儿随风飘。袖掩春风面,黄昏出汉朝。萧条,满被尘无人扫。寂寥,花开了独自瞧。……你看疏疏密密,浓浓淡淡,鲜血乱蘸,不是杜鹃抛,是脸上桃花,做红雨儿飞落,一点点溅上冰绡。”

    女旦还在唱着,康熙已经沉浸在唱词之中,他跟着曲调,喃喃念出了下文:“一朵朵伤情,春风懒笑;一片片**,流水愁飘。摘得下娇色,天然蘸好,便妙手徐熙,怎能画到……书到梁园雪未消,清溪一道阻春潮,桃根桃叶无人问,丁字帘前是断桥。”

    女旦唱完最后一个字时,康熙也正好念完。女旦俯身拜谢,康熙摆摆手让他们下去,抬起眼时,不知是不经意还是有意,眸子正看向苏溶溶而来。苏溶溶一心都在一会儿溜出皇宫回家探望阿玛身上,不料康熙竟然看过来,吓得身子一颤,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不过只是一瞬,康熙便立刻转开眼去。苏溶溶桌子底下拽了拽胤禛衣服,低声道:“刚才皇上看了我一眼,不会是……发现您要带我出宫的事儿了吧?”

    初听她说,胤禛也是惊愣,不过仔细一想,便哭笑不得地笑道:“你我不过零时起义,当下计较,皇阿玛高高在上坐着,如何能够知道?!”

    苏溶溶一想也是,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刚垂下眼,便感觉到右边有两道炽热的眸光直冲自己而来,苏溶溶转头看去,胤禩果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苏溶溶心中长叹一声,她虽然自己不痛快,但并不想让胤禩发现,便对着胤禩浅浅一笑。还不待看清胤禩反应,胤祯一张大脸就糊了上来:“溶溶,你可知道这戏出自何处?唱的又是什么?”

    敢情胤祯一直住在宫中,平日都在阿哥所学习生活,再加上他素来不喜欢这些,于是便连孔尚任的也没听过。

    苏溶溶虽然听过,但比胤祯知道的也多不到哪儿去,她想了想,说道:“这是孔尚任的,似乎说的是崔莺莺和张生的故事。”

    胤祯点头道:“原来是儿女情长,我说怎么没听过。怎么,这崔莺莺和张生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何故唱的如此悲切。”

    苏溶溶摇头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张生进京赶考时,崔莺莺死了,然后又还魂什么的。”

    “你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胤禛哭笑不得开口道:“崔莺莺和张生是,这是借明末侯方域与秦淮艳姬李香君的悲欢离合,来讽前明亡国之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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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回家过年

    子时将到,康熙和皇太后带着众人来到乾清宫门口的空场上,因为害怕走水,空场四周加放了好几个铜包铁的大水瓮。苏溶溶跟着人群走向空场,身边周围都是一家家一对对的,不是夫妻就是兄弟手足,只有她孑然一身,走着走着,她步子慢了下来,渐渐落到了人群后面。

    “嘶”得一声炮响,一道金灿灿的火龙窜上了天空,“啪”得一声之后,乾清宫头顶上的天空绽放出一朵五颜六色的绚丽烟花。

    “哦!哦!过年喽!”年岁小一些的皇子皇孙拍手笑着跳着,胤禛和胤祥站在一起说话,胤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胤祯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德妃身边,德妃一脸慈祥地正对宠爱孩子一般捂着他的耳朵。转过眼,九爷、十爷的福晋正胳膊挽着胳膊笑成一团,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刚娶了福晋,明艳动人的新福晋被炮仗声吓得躲到了她们丈夫的怀中。

    八爷呢?苏溶溶远远站在人后寻找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灯火阑珊处,八福晋正挽着胤禩的胳膊,笑得如花般灿烂,苏溶溶心中涌起又酸涩又痛楚的感觉,可悲伤的是,她满腔苦恼竟然无法怪谁!是她没有坚持原本只要“一心人”的决心,是她痴心走进了他的生活……正想着,她悲伤的眸子一下跌进了另一双执着热烈又同时也带着痛楚与无奈的眸中。苏溶溶轻颤了一下,赶紧将眸中辛酸摸去,努力憋出一个笑容向胤禩看去。

    虽然在笑,但那笑容不用想就知道一定难看极了。胤禩映着她的目光似乎更加灼热痛楚了。苏溶溶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赶紧抬起头向天上盛放的烟花看去。

    就在她转眼的瞬间。胤禩已经拨开八福晋的手,越过旁人,大步向她走来。直到苏溶溶身边时,胤禩拉起她的胳膊,带着她跑进了热闹身后的夜色中。

    虽然惶恐,虽然一颗心吓得都要跳了出来,但胤禩就那样热切地靠近、不管不顾拉住自己手的时候,苏溶溶还是被那一瞬间甜蜜所蛊惑。她跟在他身后跑进了一片漆黑,那黑暗瞬间将他俩身边的热闹繁华隔绝,仿佛天地间,只有闪动的星空和月色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溶溶,别那样看着我……”胤禩声音低沉,还带着嘶哑的痛苦。

    苏溶溶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深深埋在胤禩怀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再颤抖:“对不起……。”

    “不,别说对不起!”胤禩将她往怀中紧了紧,仿佛要揉进身体里一般:“是我对不起你……溶溶……你要知道……无论我身边的是谁,我心中始终只有你!”

    这话若是在往常,她一定会感动至极,可是现在。苏溶溶只觉得这话刺耳极了,他身边的是他的结发妻子,也是和她一样深爱他的女子……。

    “溶溶,你不相信我?!”胤禩见苏溶溶不说话,急切地抬起她的下巴,眸子里全是哀痛。

    苏溶溶伸手抚上胤禩脸颊,颤声道:“我信,我相信你!”

    胤禩这才笑了笑,头抵住苏溶溶的头。呵着气说道:“明天……哦不对。是今年的除夕家宴,我一定带着你来,让你堂堂正正地坐在我身边。”

    苏溶溶咽下胸口憋闷与酸痛,点点头。轻飘飘吐出一句:“好。”

    烟火散了,康熙与皇太后回宫休息,其他各宫妃嫔也都回宫去了。胤禛走时,对苏溶溶使了个颜色,苏溶溶心有点儿慌,但耐不住想回家看阿玛的期待,赶紧急匆匆回到了永和宫。

    永和宫里,德妃端坐着,宫中所有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苏溶溶站在一旁也低着头,等着德妃发赏钱。

    德妃一派端庄神情,看着大家说道:“你们大家伙伺候了我一年,辛苦了,今儿人人有赏!”

    “谢主子!”

    德妃点点头,再开口时却换了语气,显得十分严肃:“虽说这正月里不打奴才,可是你们也需得仔细着!要是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也难留情面!”

    “奴才不敢!”

    德妃说完后,对着苏溶溶使了个颜色,苏溶溶赶紧托着红漆盘,向每一个人发赏钱,发到每个人身前时,大家都跪着低头伸起双手接着,还要说一句:“谢主子!”

    苏溶溶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种赏赐太侮辱人了,仿佛打发叫花子一样!

    赏钱发完,德妃就寝,苏溶溶也回房间休息。回房路上,她故意绕道小太监住所门口,顺手将搭载暖墙下的小太监衣服扯下。回到房间,苏溶溶立刻脱下繁琐的礼服,套上太监服,三两下将头上花钿珠钗拔下,披散了头发只在颈后垂一根大辫子。如此一番后,再从门里出来时,已经是个身形瘦小的小太监。苏溶溶轻手轻脚走到宫门口,拨开锁片,走了出去。

    黑漆漆的永巷安静的仿佛宫里人沉闷的一生,苏溶溶贴着墙根,踮着脚尖,一溜儿小跑了出来,到乾清宫时,宫门口还有小太监在打扫炮仗皮,苏溶溶赶紧低下头,溜边儿走了过去,待走到东华门时,果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苏溶溶一阵急切,匆匆跑了过去。

    车夫看到苏溶溶来了,回身向车里的胤禛说了几句,胤禛掀起帘子让她进来。苏溶溶坐好之后,马车便哒哒哒地想着宫门行去。

    宫门进出都要对腰牌人数,侍卫见是四爷府上马车,便客客气气说道:“王爷,恕奴才无理,还请打开帘子,让奴才核对一番。”

    苏溶溶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胤禛也皱紧了眉头。眼看着侍卫就要动手掀帘子,胤禛扯过苏溶溶,自己往旁边一歪,同时。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轻声嘀咕了句:“就说我喝多了!你是……”

    可他还没说完,侍卫已经掀起了帘子,入眼的便是胤禛正拉着“小太监”的手。侍卫一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旋即目光便转向了苏溶溶,苏溶溶头也不抬,压低声音说道:“军爷。我是四爷府上的小容子,我们爷喝多了。”

    侍卫打量了他半天,问道:“来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

    苏溶溶故意在黑暗中转头看向侍卫,提高声音道:“军爷,我当时就跟在马车左边啊,您当时就站在这东华门西边,我还瞅见了您腰间宝刀上的碧玺呢!”

    侍卫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刀柄上的碧玺,此刻,他有些怀疑,但又不能确定,心说管他呢,不能往宫里带进去人。带出去倒是无所谓。于是,侍卫又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垂头坐着的苏溶溶,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口,看了几眼后,抬手放下帘子道:“打扰王爷了,您请!”

    马车顺利出了东华门,胤禛坐直身子,看着苏溶溶笑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什么碧玺。什么东华门西侧。你可真敢说!”

    苏溶溶心情很好,也笑道:“”我这可不是瞎说的。说他站在东华门西侧是因为他的右腿裤管比左腿耷拉在靴子外面的长近两寸,这说明他右腿比左腿活动多,所以当时他肯定是面东站立。是以站在东华门西侧,还有他剑柄上的碧玺有一种特征就是黑夜之中,近看毫无光彩,但是但凡有些背光,便能发出幽幽青光。”

    胤禛看着她,眸中一片惊叹之色。苏溶溶得意道:“更重要的还不时这些!”

    “哦?!那是什么?”

    “人的习惯性!”苏溶溶摇头晃脑道:“即便是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人,如果能说出你的两个特点,无论是什么,只要和你情况契合,他就会深信不疑。”

    “是吗?”胤禛坐起身,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苏溶溶点头道:“一个人的名字是最大的习惯,就算是一个毫不相识的人,只要他能叫出你的名字,你也会对他产生盲目的亲近感。便是认识的人,如果你每次见面都能直呼其名,他也会对您感觉有所不同的!”

    胤禛皱眉想了一会儿,看着苏溶溶开口道:“苏克察溶溶。”

    苏溶溶噗嗤笑了出来,也有样学样地对着胤禛喊道:“胤禛。”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原本平淡的气氛也因为彼此轻唤而一下子显得暧昧又局促。

    苏溶溶脸红了,赶紧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故作轻松地开口道:“怎么还没到啊?”

    胤禛看了她好一会儿,慢慢收回目光,嘴角上扬着又靠回了榻上。

    尚书府门口,苏克察穿着苏溶溶制备的黑绒面夹袄,站在门前,手中握着一个钱袋,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纷纷伸着手向他喊道:“大人吉祥!”苏克察将一串串铜钱抵到乞儿手中,见衣衫单薄的,便让胖丫头发一件棉衣。

    苏溶溶扶着马车门框,看的满眼是泪。苏克察俸禄不多,还有府上家眷要养,这些钱和衣物都是他从牙缝儿中挤出来的,就像那些棉衣,虽然是蓝色土布做的,但对于衣不蔽体的孩子来说,却是最珍贵温暖的心意。

    “阿玛!”苏溶溶跳下马车,擦干眼泪,笑着向苏克察跑去。苏克察一愣,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了来人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妞!你怎么回来了?”苏克察手一抖,铜钱撒了一地,孩子们立刻去捡。此时,苏溶溶已经跑到苏克察身边,一头扑进了阿玛怀中:“阿玛,今儿过年,我回来和您团圆了!”

    苏克察又惊又喜,此时胤禛已经跳下马车,朝着他父女二人走来。

    苏克察更惊讶了,苏溶溶笑看着胤祯,对苏克察说道:“阿玛,是四王爷送我回来的!”

    胤禛笑道:“老尚书,给您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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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游园惊梦

    苏克察惊喜之余,赶紧行礼,将胤禛让进府中,苏溶溶挽着苏克察胳膊,跟着正要进去,只听见几个颤抖的稚嫩童声说道:“大人吉祥!大人给点儿赏吧!”

    大家站住转身,只见几个蓬头垢面的乞儿伸着瘦弱的胳膊还在巴巴乞食。苏溶溶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胤禩给她的金饼银饼,走回弃儿中间,也不管多少抓出一把递进他们手中。

    这些孩子能讨到铜钱就已不易,那里见过这么多金灿灿光闪闪打造成如意形状的金银啊,他们抖着手接过,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此时,胤禛也走了过来,他伸手拦住苏溶溶正又掏出一把金银的手,从腰间扯出钱袋,将里面的散碎银子分给弃儿。虽然是散碎银子,但每一个也都有一两重,足够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他每个孩子分了些。看到其中一个个子最好,年岁最大的少年,胤禛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少年虽然冻得发抖,但一双眸子却很是光亮,他看着胤禛恭敬答道:“回大人,俺叫狗子,今年十一了!”

    “狗子?!”胤禛有些好笑:“这也算个名字?!你家是哪儿的?可曾读书识字?”

    正说着,苏溶溶将一件粗布棉衣给他披在身上,狗子一愣,抬头看向苏溶溶,苏溶溶冲他笑了笑。

    狗子这才回话道:“俺是山西逃荒来的,书就读过三年。”

    “你爹娘呢?”苏溶溶边给其他孩子们发完棉衣,便开口询问。

    狗子眼眶一红,梗着脖子答道:“饿死了。”

    苏溶溶一下噎住,心里难过的不知如何安慰。下意识向胤禛看去。

    胤禛长叹一声:“朝廷从春夏调拨给山西的粮食衣物何止百万,可是还有乞儿孤寡乞讨流浪,可见其中层层盘剥之盛,官与民争,何其无耻!”

    苏溶溶见胤禛为国为民如此气愤狠厉,想到登基之后的雍正也是个好皇帝,不由得心生敬佩。

    胤禛看向狗子,脸色严肃。语气郑重:“狗子,男子汉大丈夫虽以德才立世,但也要有个响当当的名字。你姓什么?”

    “俺姓江。”

    胤禛略作思寻,沉身道:“从今儿起,你便叫江恒吧。江河万古,大道恒昌,这些银子你若拿去吃喝,不过半年温饱。若是拿去读书,三年之后,若得金榜高中,我必保你回晋为官,造福乡泽。你可有信心?”

    江恒目光炯炯,双拳紧握。对着胤禛大喊一声:“有!”

    胤禛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道:“世间万苦,受住本心最苦。若想有一番作为,就得忍得住苦难,耐得住寂寞,江恒,你若今日发奋,便不负我与你这一番口舌!”

    江恒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苏溶溶,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道:“从今天世间再无讨饭的狗子。只有江恒!江恒谢大人、夫人不弃之恩,待金榜题名之时,江恒必再来跪谢!”

    苏溶溶很是激动,但听他喊自己“夫人”还是急忙开口:“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胤禛已经将她手捉住,紧了紧,仿佛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苏溶溶看了看他,只觉得此刻胤禛并没有丝毫轻浮浪荡之意,而是不愿让她说明他的身份。苏溶溶想了想,沉声不语。

    江恒磕完头,转身离去,一群乞儿跟在他身后也离开了。这时,胤禛轻轻松开苏溶溶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

    苏克察一直旁边看着,此时也叹道:“盛世之下,也有民不聊生。奴才发赏钱是一时就穷,王爷对着孩子却是大恩大德,如同再造,希望几年之后,他能出人头地报答王爷今日之恩啊。”

    胤禛回头看向苏克察,温和笑道:“老尚书一身清廉,两袖清风,居高位而系百姓,若是朝中大臣都如您一样,我大清何至于还有饥民乞儿。”

    苏溶溶见他俩都这么客气,笑道:“好啦好啦,你们都别相互夸赞了。阿玛,您是好官,王爷,您是好皇……”她差点儿脱口而出“皇上”,幸好关键时刻停住了,赶紧说道“您是好皇子,好王爷!”

    苏克察见她如此,皱眉低声斥道:“王爷面前怎么如此没大没小的?”

    胤禛摇头:“无妨,无妨。”他边说着,边看向苏溶溶,恰好苏溶溶也正笑看着他,两人目光相交,彼此都笑了出来。

    “走吧,回府暖和暖和吧。”苏克察一边说,一边将胤禛让进府中,自己和苏溶溶跟在后面。

    到了正堂,苏克察问向胤禛苏溶溶回府的来龙去脉,听他俩这么一说,苏克察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王爷啊,私带宫人出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溶溶,你也忒胡闹大胆了,万一连累了王爷,你可如何是好啊!”

    苏溶溶也有些害怕,战战兢兢低着头。

    胤禛还算镇定,对苏克察说道:“除夕晚上大家都困乏了,所以宫里没人会各宫清点,而且一大早上还要上朝开印,宫里人都忙著准备,我上朝时只需带她进了东华门,便没什么要紧了。”

    “阿玛,没关系的,”苏溶溶对着苏克察说道:“就算被万岁爷知道,他老人家也一定体谅我的孝心。”

    苏克察叹了口气:“好吧,既然王爷和你都有了打算,我也不再说什么。时候不早了,王爷,您权且就在我这儿休息一下吧。”

    胤禛点点头。

    苏克察慈爱地看向苏溶溶:“几日不见,我家溶儿长大了也更漂亮了啊!”

    苏溶溶脸一下子红了,娇嗔道:“阿玛,您说什么呢……王爷听了笑话!”

    胤禛笑道:“老尚书说得对!”

    胤禛是王爷,府上丫头身份低贱不配侍奉,苏溶溶亲自打着灯笼为胤禛带路。尚书府并不算大,但是因为修建时正好在一个豁口里。所以府内庭院间有些拐来拐去的。

    苏溶溶侧身走在胤禛左前,一边走一边提醒:“王爷小心”、“这儿有块石头”、“王爷当心右边”。

    一阵风吹来,苏溶溶抖了抖,她出宫时脱了外面的棉袄只穿了单薄的太监衣服,此时夜深风寒,她顿时打了两个喷嚏。

    胤禛笑道:“得了,你穿的单薄,还是别走在风头上了。来,把灯笼给我!”说着,他伸手不由分说地从苏溶溶手中拿过灯笼,又迈了几个大步,抢身到苏溶溶前面,说道:“你跟着我,需要怎么走你说就行。”

    胤禛身形高大健硕,此时站在苏溶溶身侧。将她身影全都抱在自己影子中,正好将寒风挡住,苏溶溶觉得有些不妥,可还没张嘴,胤禛已经向前走去。

    “王爷……这……”苏溶溶也跟了上去,可语气还是透着惶恐不安和显而易见的疏离畏惧。

    胤禛斜眼看了她一眼道:“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个不拘小节、洒脱大度的女子。可有时候我觉得你又特别矫情。”

    苏溶溶一愣,偷偷白了他一眼,心说洒脱大度也好,矫情也罢,反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河水就行了。

    两人一路默默走着,一个拐弯处,苏溶溶突然拉住胤禛胳膊,喊了句:“小心台阶!”

    可是胤禛一脚已经抬了起来,此时身子一歪。差点儿向前栽去。苏溶溶眼疾手快。赶紧猛地一拽,胤禛又后仰回来,同时,他手中灯笼打在了一旁柱子上。应是灭了。

    “哎呀!”苏溶溶轻呼一声。

    胤禛喘气道:“压着你了?没事儿吧?”

    原来胤禛后仰时,整个人一下子倒在了苏溶溶身上,幸亏旁边有根柱子,他二人才没摔倒在地。此时胤禛已然面对这苏溶溶,一股清雅淡薄的香气钻进了鼻子。胤禛心中一荡,伸出手臂想将她拥入怀中。苏溶溶定然感觉到了,低头弯腰从胤禛抻着柱子的手臂下钻了出来,跳开一步距离后,才说道:“我没事儿,王爷可有伤到?”

    胤禛一瞬间有些不悦,皱眉道:“我也没事儿。”

    此时周遭黑茫茫一片,没有了烛火,简直什么都看不清。苏溶溶看了看周围,这儿是留宿贵客的地方,左右也没个下人房,便是喊人也听不见,而且这儿离胤禛住处还有大概五十米的距离,要上下两段台阶,这该如何是好啊?!

    想了想,苏溶溶说道:“王爷,灯笼灭了,要不您原地等我一会儿,我去再点一盏来?”

    胤禛赌着气,张口就是:“不行!”

    苏溶溶眉头皱了皱,硬着头皮说道:“那……您拉着这灯笼柄,我带着您走。”

    说着,苏溶溶摸起地下的灯笼,将手柄一端送入胤禛手中,待他抓住之后,苏溶溶便牵着手柄向前继续走去。可走着走着,胤禛的呼吸和脚步越来越近,突然,苏溶溶的手被一个温暖厚实的手掌握住。

    苏溶溶身子猛然打了个冷颤,急急向外缩手,同时低声惊呼道:“王爷,您……您松开我。”

    胤禛不答话,手却攥的越发紧了。苏溶溶心里害怕,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他。

    见她还在使劲,胤禛更加不悦道:“若要我松开,就赶紧带路!”

    苏溶溶听他如此语气,生怕激怒了他更加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眸子一转,手也不再挣扎,安安分分让他握着,只是开口说道:“兰萱快生了吧?”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握着自己的手掌抖了一下,苏溶溶心里都快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容易挨到了胤禛住处,苏溶溶行礼就要离去。

    胤禛皱着眉问道:“这么黑,你回得去吗?”

    苏溶溶嫣然一笑:“这是我家,我闭着眼都摸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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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又遇情敌

    四更刚过一会儿,胤禛便要出发。大年初一第一天上朝那规格排场是最高的,小卫子已经从雍王府拿来了他的全套礼服,苏溶溶依旧是一身太监装绑,苏克察是外臣不用早早进宫,于是千叮咛万嘱咐又给苏溶溶塞了一袋碎银子,这才看着她跟在胤禛轿子旁,向紫禁城走去。

    胤禛坐在轿子里,低声对她说道:“现在进宫的内臣,一会儿进了东华门,你跟着我一路去乾清门,到了那……”

    “王爷,您等等……”苏溶溶似乎发现了什么着急的事儿,话都没说完,便向前面跑了去。

    胤禛疑惑掀起帘子,只见苏溶溶边跑边喊:“八爷!”前面的轿子骤停,一身华贵庄重礼服的胤禩从轿中走出来。胤禛看不清他俩神情,但苏溶溶冲进胤禩怀中那一刹那还是看得清清楚楚:胤禩展开双臂紧紧搂她进怀,苏溶溶瘦弱身子万般满足地靠着他的胸膛。胤禛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青灰。

    两人相拥了就那么一瞬,不知道还以为苏溶溶跑猛了只是撞了过去。胤禩拉着苏溶溶的胳膊上下看了看,惊异问道:“你怎么这身……唉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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