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俏警花 第 41 部分阅读

文 / 裸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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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快到了,胤禩带着苏溶溶、齐格格向紫禁城走去。快到大清门时,三人从马车出来,迎着渐薄的夕阳,慢慢走着。齐格格本来走在苏溶溶身边,可看了看胤禩又跳到他跟前问道:“胤禩哥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苏克察溶溶什么吗?我表哥说苏克察溶溶身子弱,骑不得马,而且性子比野马还倔,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苏溶溶回头瞪向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表哥是谁!”

    “格日勒图,就是草原上最年轻的雄鹰,明郡王!”

    苏溶溶冷笑一声:“就知道是他!还草原上的雄鹰呢,我看是草原上的大喇叭才对!”

    胤禩不疾不徐慢慢说道:“能说得出的好,不及她一分。”

    “胤禩!”苏溶溶一着急,竟然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胤禩笑着对齐格格说道:“等格格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到了神武门,胤禩目送苏溶溶和齐格格进去,直到看着她俩身影没入红墙碧瓦中,才转身离去。他今日轻车简行,小厮护卫的都打发回去了,只有下一辆马车和三五影卫。影卫都藏在暗处,而且寻常打扮,丝毫看不出来。

    此时,天色稍早,胤禩不上马车,慢慢沿着北池子向自己府中走去。这一路都是熙熙囔囔的人群和店铺,他随意走着,并未注意到跟在身边的人似乎越来越多,马车也在身后不见踪影。

    天渐渐沉了下来,胤禩只顾回想着白天的点点滴滴,想到苏溶溶害羞的模样,不禁低头笑出了声。也真是低头这一瞬,他突然看见身后咫尺间竟然齐刷刷多出了好几双脚。胤禩一愣,不禁不动声色快走了几步,果然身后那些脚也跟着加快了速度!步伐间,胤禩赫然打算回身,可就是回身的瞬间,他没料到迎面竟然闪来一人,自己竟然毫无察觉。也正是因为毫无察觉,他回身之时,无意躲开了直插向胸口的匕首,可即便这样,那锋利的刀刃还是划开了胤禩胸前厚实的大氅,直划破了他胸前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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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照顾

    闹市之中竟敢当街行刺,胤禩心中一寒,身上的刀痕疼痛已经不在话下,对方能撂倒了自己的影卫,定然来者不善!思寻间,对方见胤禩躲过一刀,赶紧提剑又刺,同时跟在身后的几个男子也蜂拥而上,亮出了手中兵刃!

    胤禩万千精神都集中在了拳脚上,对方来势汹汹,急切动手,就是为了速战速决。胤禩努力稳下心智,看准一个空挡,跳开剑锋后,只见寒光一闪,胤禩从腰间抽出藏在玉带中的软剑,紧接着“嘶”得一声,剑身荡了出去,犹如银练一般护在了身前。

    “来着何人?”胤禩胸前已然被染红了一片。

    对方虽未蒙面,但明显是颜面进行了易容,而且所有人都闭口不答,只是瞪着杀气十足的眼睛,欲置胤禩于死地!

    胤禩虽然不精于武术,但是他从小在谙达的教导下练过布库,布库以眼、耳、身、手、腿配合为主,强调实用克敌。后来他又拜了南方剑师习剑,除了上朝之外,常年一柄软剑藏在腰间。此时他突然亮出兵刃,对方也俱是一惊。

    这里刚过了北池子,已经快到国子监,是皇城内巡兵重护的地段,九门提督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为首的刺客使了个眼色,六名杀手同时扑上,胤禩攥紧剑柄,屏住呼吸以躲为主,避开不断刺过来的剑锋,同时瞅准机会割向众人。

    软剑锋利不适合刺与砍,但由于剑身柔软纤薄,可以轻易隔断血管和韧带,并且挥动起来如鞭子一样迅速。胤禩学的就是软剑,虽然剑法并不突出。但他本身就是为了保命时候使出,所以学的都是一招制敌的剑法。转眼间,几个杀手的手腕韧带就被胤禩割断,还有一个杀手已经倒在地上,颈中鲜血迸涌。

    可是即便如此,胤禩也多处受伤,他右臂本来旧伤未痊,现在又被砍了好多剑。不仅是胳膊,他从上到下都鲜血淋淋,身子渐渐摇晃了起来。为首刺客劈剑而上,招招狠戾、剑剑夺命,胤禩能支撑到现在不过是借了身手敏捷、软剑威力而已,现在他已经支撑不住,刺客好几剑险些刺中胤禩胸膛。

    再撑片刻、再撑片刻!

    胤禩努力瞪大眼睛,拼尽全力躲闪。可是刀剑无眼,只见刺客一剑斩向胤禩右膀,立时间,胤禩只觉得旧伤之处一阵剧痛,手中的软件再也握拿不住,“咣”得掉在了地上。

    难道今日要葬身此地?!

    胤禩踉跄着向后倒去。刺客提剑逼上,眼看那剑已经刺到胸口,胤禩下意识伸手去抓,双手紧紧握住剑刃!生死之间,手中钻心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胤禩死死抓住剑刃,刺客拼力猛刺。就在两人僵持之时,一剑从背后直直贯入到胤禩侧腰。胤禩手掌一抖,原本停在胸口的剑也一下子刺进了身体。

    “大胆刺客!”九门提督的兵士赶到。迅速弯弓对准刺客射了出去。噗噗几声。几名刺客应声倒地,为首的刺客虽背后中剑,但还是飞身跳上房檐,迅速离去。

    “八爷!八爷!”

    “快去禀报大人!”

    ……

    “快……快传御医!”

    “将所有衣服脱下。取白药给八爷止血!”

    “关紧门窗,千万不能着风!”

    ……

    贝勒府中,所有人都面如土色,八福晋守着昏迷不醒的胤禩,声音因为紧张恐惧而显得格外尖利:“王御医来了没?万岁爷都传了旨,他怎么还不过来!……药材来了没?不是说把同仁堂所有的止血药材都搬到这儿来吗!他们掌柜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本来就紧急,众人在八福晋的呼和中,显得更加慌张。胤禩两个侍妾此时哭得死去活来,呼号个不停。

    八福晋厉声喊道:“你们哭个什么!都给我闭嘴!八爷不会有事儿的!绝对不会!都给我滚回房去!”

    ……

    苏溶溶凭窗坐着,伸着胳膊迎着暖阳一脸喜悦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素黑的镯子。

    “你知道良渚黑漆古沁玉镯代表什么吗?千年润泽,一朝涧光,那代表了至死不渝、相思不忘,那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生生世世的承诺!”

    苏溶溶轻轻摸着那润玉微光,看着那质朴深邃的眼色,仿佛是胤禩的眸子正在深深凝视着自己。苏溶溶将镯子凑在唇间吻了吻,低声呢喃道:“胤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在乎了。我要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无比快乐!”

    “苏克察溶溶!”齐格格冲进房间,一脸煞白地喊道:“胤……胤禩哥哥……遇刺了!”

    “什么?!”苏溶溶一下子站起身,手紧紧攥着手腕上的玉镯,惊声问道:“你说什么?!”

    钟粹宫中,良妃娘娘和惠妃坐在一起,惠妃已经急得哭号了起来,良妃神情悲切,但没有哭,只是奋力忍着。德妃带着苏溶溶,宜妃带着齐格格也赶来了,原本宽敞的宫殿此刻显得拥挤又悲切。

    苏溶溶身子一直不可抑制地抖着,从永和宫过来之前,她以为有影卫护身,胤禩应该不会伤的太重,可是眼下这种情景,又令她一颗心一下子找不到了依傍。

    不一会儿,皇太后也来了,她素来看不起良妃,但是对胤禩却很是喜欢,此刻过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宠。德妃和宜妃给皇太后请安起身后,彼此目光忧愁地对视了一下,这恰好让苏溶溶看见,她本就哆嗦的身子简直就要站不起来了,踉踉跄跄扶住了身边衣柜,整个人仿佛魂儿都不在了。太后如此恩宠,难道……难道……胤禩也许凶多吉少了?!

    “皇上驾到!”李德全的声音在宫外响起,一屋子嫔妃立刻站起身,整整衣冠准备接驾。

    苏溶溶靠在衣柜旁,几乎是瘫跪在地。

    康熙进来,先向太后行礼,然后大步走到良妃身前。良妃始终克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颤抖地正要行礼,被康熙托着手扶住。良妃哭道:“求万岁爷救救胤禩,救救我们的儿子!”

    康熙动容道:“你放心,朕已经让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了,胤禩定然能够平安无恙!”

    良妃哭泣地说不出话,康熙握着她的手,深深看着她,眸中是一个柔弱无助的母亲,一位历经寂寞岁月但依然美丽的女子。

    德妃走进道:“胤禩有皇上隆恩护着定然能够逢凶化吉,妹妹不要太过忧虑。”

    康熙身子轻缠,赶紧松开了良妃的手,负手道:“德妃说的对,你身子本就虚弱,不要太过忧虑反而伤了身子。”

    良妃对德妃福身道:“谢谢姐姐关心。”

    说话间,良妃看见了软在衣柜旁边的苏溶溶,她想了想,对康熙说道:“万岁爷,臣妾有个请求。”

    “你说。”康熙眸子一亮,仿佛很是欣喜一般。

    良妃道:“臣妾想借苏克察溶溶去禩儿府上代臣妾照顾!”

    苏溶溶身子一颤,泪眼朦胧看了过来。

    良妃道:“臣妾作为母亲,从不曾照顾过禩儿一天,现在他人事不省,我却出了在此哭泣什么都做不了!这几日我与溶儿相处,觉得她不仅心思细腻,而且还粗懂得些医理,所以……臣妾想让溶儿代我去照看胤禩,也算是……也算是尽一尽我这做额娘的情义!”

    康熙想了想,问向苏溶溶:“溶丫头,你可愿意?”

    “我愿意!”苏溶溶冲上去噗通跪在康熙身前,几乎是哭着说道:“八爷无论是对我阿玛,还是对我都有大恩大德,莫说是照顾,就是当牛做马,奴婢都愿意去!”

    康熙点点头:“好吧,那朕便差乾清宫小李子送你过去,胤禩伤情若有好转一定要尽早通知。”

    “谢皇上!”苏溶溶一磕到地,然后匆匆跳起来,向宫外跑去。

    德妃皱眉看着苏溶溶远去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乾清宫小李子驾着马车一路将苏溶溶送到八贝勒府,八福晋门口肃立准备接驾。苏溶溶此次前来照看是奉了康熙之名,八爷府所有人见到苏溶溶都要下跪行礼,仿佛看见康熙亲临一般。

    看着马车走近,八福晋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现。马车停好,苏溶溶来不及等人掀帘子放椅子,就一步跳了出来。

    八福晋俯身道:“溶郡主吉祥!”

    苏溶溶此时方才从漫天漫天的悲伤中抽离出来,她怔怔看了看正向自己行礼的八福晋,伸手赶紧要扶,同时匆忙道:“福晋快请起!”

    八福晋冷冷躲开苏溶溶伸过来的手,侧身让开一条路道:“既然是奉了皇命而来,那我便没有那么多虚礼,郡主这边请。”

    苏溶溶只觉得头皮发木、步履维艰,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境下与八福晋如此相见,此时此刻,她越表现的急切,八福晋就越恨自己。无论心头燃烧着怎么的大火,苏溶溶也只能压下所有念想,努力装出淡然的样子,轻飘飘说道:“有劳福晋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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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止血

    八福晋带着苏溶溶来到胤禩房中。一推门,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儿冲了上来,苏溶溶身子立时软得仿佛每一步都有跌倒的可能。屋子里三个御医护着,三个侍女陪在一旁,参片就在床头冰着,刚好一个御医正要撬开胤禩因为昏迷而紧咬的牙关,打算塞参片让他压在舌下。

    苏溶溶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眼中除了胤禩再无任何顾忌优柔,她抢步扑到胤禩床头,从太医手中接过玉柄,想温柔唤他,可开口时已经哽咽不已:“八爷,我是溶溶,我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啊。”

    她轻声细语间,堪堪深情表露无遗。八福晋脸色更加惨白,对着下人和三名太医说道:“除了王太医,其他人都退下去吧!”

    其他人应声退下,王太医对着苏溶溶说道:“郡主,这参片要压入贝勒爷舌下才能起得效用。”说完,他也站起身,识趣地让到一边。

    苏溶溶颤着手抚上胤禩的清瘦的脸颊,压低了声音凑在胤禩耳边轻声道:“胤禩,你说过以后都由你来护着我,我现在就好害怕,你快点儿醒来好不好?”

    胤禩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白的已然发青,曾经的好风致现在都变成了死气沉沉,就连那时常微笑的嘴角都紧紧抿着。苏溶溶的眼泪颗颗滴到了床上,将暗黄的床单润湿成了一片深色。

    八福晋在她身后看得心里阵阵绞痛,手中的帕子也被攥成一团。

    苏溶溶见胤禩口唇上破皮结痂,心知是玉柄撬开嘴唇所致,心中更是疼痛,便放下玉柄。轻声道:“胤禩,你现在生病了,我要放参片压在你舌头下面。你张开口好不好?”

    胤禩毫无反应,死了一半沉寂躺着。

    八福晋冷眼看着,心中不知道是期待胤禩张开口还是害怕。

    苏溶溶伸手在胤禩唇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他俩能听见:“你不听话,我可就生气走了。”

    就在这时。胤禩嘴唇费力的抖了抖,苏溶溶身子一颤,八福晋也一阵惊愣冲了过来:“爷的嘴动了!动了!”

    两个女人都是泪眼朦胧相视一眼,各自又低下头去。八福晋夹起参片,苏溶溶软语道:“八爷,您将嘴张开,我把参片放进去就好,我……我们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的!”

    说完。苏溶溶将手包上已经准备好的棉布帕子,轻轻伸到胤禩唇边,几乎没有用力便将手指伸进他的口中。八福晋见状赶紧将参片送入胤禩开口中,苏溶溶手指顶了顶胤禩舌尖,那纤薄的参片便滑到了他的舌头下面。

    苏溶溶将手抽出来,有轻轻帮胤禩擦了擦唇角流出的口水。像哄孩子一般,轻声道:“八爷真乖。”

    八福晋身子轻颤,扶着床边艰难地站起身。她腰杆儿挺得直直的,从上到下俯瞰着苏溶溶瘦弱的背影。从昨天胤禩血葫芦一样杯九门提督的人抬回来开始,无论太医如何医治,无论她与其它侍妾如何哭号呼唤,胤禩不曾有过一丝一刻的回应,就连灌药都得使劲撬开他的口唇牙齿。看着他嘴唇破了,牙根流血。药汁反吐上来。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简直就要发狂发疯,恨不得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的周全。她从小生在富贵之家,虽然家里也曾受到剧烈的打击。可是万岁爷到底还是把她指给了他,并且成为嫡福晋,可以说这辈子,她从没有得不到的感觉,更不曾有失去的痛苦,可是这一瞬,她觉得自己要永远失去眼前这个最爱的男人了,也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不下二十处,其中腹部和胸口的剑伤最为致命。由于失血深重,爷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八福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失声叫出:“既然爷肯听郡主的话,那便有劳郡主悉心伺候了。”

    说完,她也不等苏溶溶做出反应便转身走向王太医:“还请您费心了!”

    王太医诚惶诚恐地赶紧躬身行礼。八福晋拉开房门,对外面守着的两个丫头吩咐道:“春梅、秋桃,这几日你们便听溶郡主差遣。”

    两个丫头素知这位主子喜怒无常,脾气暴躁,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是战战兢兢地都做一团,也不敢应声。

    八福晋提高了声音:“你们两个聋了不成?!听见没有?!”

    春梅、秋桃赶紧跪下:“听见了,奴婢听见了!”

    “福晋”,苏溶溶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对着八福晋隐隐颤抖的后背说道:“我虽是奉万岁爷之命,实是受了良妃娘娘的嘱托。钟粹宫中,良妃娘娘关切八爷安慰,恨不得亲自照顾,但宫妃不能出宫,娘娘念在我还粗通些医理,便让我来了。现下八爷昏迷不醒,福晋便是府中一家之主,此时此刻,八爷不仅需要……我和王太医的照料,更加需要您!”

    “需要我?!”八福晋提声反问,轻笑道:“需要我什么?”

    “需要您稳住贝勒府的人心,撑住八爷的体面!”苏溶溶定声道:“需要您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告诉所有人,八爷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后福无穷!”

    苏溶溶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就连声音也有了一种笃定的坚强力量。八福晋向着苏溶溶慢慢转过身,一双眸子透过氤氲的水气愣愣看向苏溶溶,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这个不过14、5岁的小女子竟然变得无比镇定强大,令人敬佩又敬畏!

    八福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依旧端着架子点头道:“郡主说的既是,放心吧,我知道该如何做好一个福晋的本分,贝勒府的体面不会折损半分!”

    言语虽然冷淡,但苏溶溶明显感受到八福晋态度的变化,她不求什么,只希望胤禩能早点儿好起来,有朝一日,她能够不再怨恨自己。

    八福晋说完,转身离开。苏溶溶也回过神,守在床边,轻声呼唤着胤禩的名字。

    ……

    不眠之夜漫长的总是让人害怕。胤禩含住参片之后便再无动静,任凭苏溶溶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更可怕的是,胤禩身上大部分伤口都已经止血,可偏偏当胸一剑处却还总是不断向外渗,苏溶溶仔细观察那血的颜色。从出血速度和溢出血液呈暗红色来看,胤禩应该是静脉出血,而非动脉或肺静脉出血,有了这种判断,苏溶溶刚才焦躁急切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因为她知道静脉出血虽然流血较多,但能够自愈,只要胤禩保持不动,那么血液便不会突然大量涌出。

    “王太医”,苏溶溶唤道:“麻烦您将八爷伤口解开让我看看。”

    王太医赶紧将胤禩右胸上纱布解开,立时,暗红色的血液连带着药渣涌了出来。苏溶溶紧紧皱眉,中医止血素来有效,但过程缓慢,胤禩已经昏迷了近两天两夜,而胸口伤痕处依旧难以止血,此时,她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这么等着草药发挥作用,还是试一试西医止血的办法。

    看着那不断涌出的深红血液,苏溶溶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一丝血腥弥散在口中,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王太医,我现在需要清洗伤口,请……请帮我烧热水,还要用蒸汽熏过晾干的棉布……”

    王太医虽然没有听说过,但危机之时,百无禁忌,他连忙吩咐下去,自己寸步不离地守在八爷床前,可此时,他却看见苏溶溶将手放在烛火上烤着。

    “郡主,您这是……”但凡被烛火烧过的人都知道,真正去碰那火苗倒是没什么,烧伤人的都是火苗之上的炙热,王太医眼见着苏溶溶一双纤弱柔软小手在那滚烫的烟上颤抖着,惊讶震撼无以复加。

    “消毒!”苏溶溶烤了不过瞬间,便已经疼得面无血色,她额角汗滴滚滚掉落,令人看着揪心极了。

    此时,下人已经将苏溶溶所要的东西准备好。王太医也净了手,等着苏溶溶吩咐。

    苏溶溶轻轻将胤禩伤口上敷的草药清理赶紧,见出血有所增加,赶紧用裁成三寸宽的长条纱布叠成厚厚小包压在胤禩胸口出血处上方,那里是静脉回流心脏的一处节点。王太医见状,立刻伸手按上接替苏溶溶。这是加压包止血法,本来应该用绷带和三角巾固定,可胤禩伤在胸口,不能乱动,只有人力按着。

    “不要太过用力,您看着血流量,如果血流减少,便是力道合适。”苏溶溶努力保持镇定,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王太医点点头,果然,眨眼间,胤禩伤口外涌的血液还真少了起来。

    苏溶溶紧皱眉头,颤手拿起托盘中刚准备好的干燥棉布一点点卷好,然后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一般,声音颤抖地几乎难以成句,对着胤禩说道:“八爷,您忍住……”。

    说话间,苏溶溶已经将卷成团的棉布塞入了胤禩胸上的血窟窿处。胤禩身子猛然弹起,剧烈的疼痛便是昏迷中的他也能感受到。王太医大惊失色,按压止血的手也颤抖着松了几分,苏溶溶见血涌骤增,大喊一声:“压住!”

    王太医吓得浑身猛颤,不住抽着凉气。

    胤禩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苏溶溶哭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可她不能停下,直到将棉布完全塞入伤口,再无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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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以我之命

    填塞止血是外科急救中的一种止血方法,但是这种止血方法需要无菌环境,否则会因为带入体内不洁物而导致感染。在没有青霉素的古代,这种感染必定是致命的,也就是说苏溶溶已经孤注一掷,与其看着胤禩血流尽而死,她只能放手一搏!

    看着他因疼痛和失血而不断颤抖抽搐,看着他原本红润的嘴唇白成透明,甚至看着他面上渐渐出现了类似将死之人才有的蜡黄与暗青,苏溶溶的心被强烈的恐惧撕扯成碎片,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对胤禩的爱已然刻入骨髓,爱之深胜过切肤之痛、锥心之苦,然而所有的这些痛楚和他的生死比起来却又那么得无足轻重,甚至她自己都是无足轻重的。她只要他“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就行,哪怕自己也许有一日和他隔着千山万水,即便时光再次逆转,他们在千秋岁月中永远相望,只要知道他“好好的”,便一切都有了依靠,有了指望、有了念想、有了寄托。

    苏溶溶一直哭着,全然不见刚才止血时的冷静,其实她已经做好决定如果胤禩难逃这一劫,自己此生也不会再嫁,只守着阿玛,了此一生。

    “郡主”,王太医颤声唤她,抖着嗓子惊喜道:“止住了……止住了!”

    苏溶溶赶紧擦干眼泪,扑上去仔细看着。果然,胤禩胸口的伤已经不再往外冒血,甚至就连丝丝残血都不在外渗!

    “太好了!太好了!”王太医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还是抑制不住此时的激动。苏溶溶瘦弱的身子不住颤抖,她来不及高兴,因为血虽然止住,但是那团棉布还在胤禩的伤口中。接下来他们面临的是更加凶狠的并发症、伤口愈合……。每一步都牵扯生死,苏溶溶不敢大意、不能大意更没办法大意。她素不信鬼神,可此时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只要胤禩能平安过度,她愿意少活十年,不,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此后的所有岁月都行!

    苏溶溶虚弱问了声:“王太医,这只能一时奏效。咱们现在需要的是止血药。您医术高超,可有立竿见影的止血良药?”

    王太医思索了片刻,回道:“若是有仙鹤草最好!”

    “仙鹤草?!”苏溶溶疑惑问道。

    王太医点头:“那仙鹤草是止血的圣草,无论口服还是外敷都能发挥奇效,只可惜……”

    “可惜什么?!”苏溶溶抢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八爷要用仙鹤草都求而不得?!”

    王太医长叹一声:“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无处可求啊!仙鹤草六月才能开花用叶,现在才是正月间。哪里去找啊?”

    “这样名贵的草药难道药房都不留的吗?”苏溶溶不肯放弃:“百草堂不是号称收尽人间百草,他们会不会有呢?”

    王太医皱眉:“莫说百草堂,就连宫中司药库都没有。那仙鹤草摘下之后需十日内立时使用,否则便会枯萎失去疗效。”

    一听这话,苏溶溶立时瘫坐地上,喃喃自语:“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王太医皱眉苦想了半天。眸子一亮说道:“也许……射阳能有!”

    “武夷山?”

    “嗯!仙鹤草就是因为仙鹤口衔而的名,江苏射阳乃仙鹤还朝之地,仙鹤爱宿沼泽,倘若寻找,也许还有万一可能。只是路途遥远,却也难上加难。”

    苏溶溶眸子一亮,问道:“王太医,仙鹤草长什么样?哪里能寻到?您快告诉我!”

    ……

    苏溶溶手中托着虎子,对于一只信鸽来说。虎子正是最有体力和爆发力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苏溶溶让王太医将仙鹤草画出来,采取“熬”的方式,不给水不给食饵地训了半天。确定它能准确无误地辨别出仙鹤草后才用精选的麦麸仔仔细细喂饱了它。此时,苏溶溶将虎子捧在手心,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虎子……”

    虎子似乎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完全不似往日的活泼欢实,而像个深沉的少年,咕咕哝哝地用尖尖的小嘴轻轻啄着苏溶溶的手心。

    “虎子……你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一路上路途艰辛,你躲开老鹰,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尽量睡在树尖尖上躲开蛇,还有,要自己找吃的喝的……要……要照顾好自己……”苏溶溶哽咽难言,王太医长叹一声。射阳距离京城一千六百余里,便是八百里加急来回也要四天,况且仙鹤草生在沼泽之地,人难以进入,让虎子去找也是险中求胜、无奈之举。

    看了看日头,王太医道:“郡主,让它去吧,早日回来,八爷也能早日清醒。”

    苏溶溶点点头,凑在虎子身上亲了亲,最后说了句:“好虎子,一定要平安回来,八爷的性命就指着你了!”说完,便伸臂向天空中扔去。虎子在苏溶溶头顶盘旋了三圈儿,挥动着翅膀,像个出征的将军一般,朝着南边天空奋力飞去。

    ……

    胤禩的伤虽然止血,但是每逢更换纱布都会牵动伤口,那生生塞进去的剧痛,总是让胤禩即便在昏迷中也忍不住剧烈挣扎。午后,八福晋亲自送来熬成浓稠的阿胶红枣乌鸡汤,看着苏溶溶一口一口喂进胤禩口中。说也奇怪,从苏溶溶来了之后,无论汤药,只有苏溶溶喂,胤禩才能仿佛片刻有了意识般吞咽下去。一开始,八福晋还不死心,可是几次试探后,只能交给苏溶溶。

    看着那一小碗乌鸡汤吃得都那么困难,八福晋有些忍不住了:“已经又过了两天了!若是那只鸽子不回来,难道爷就要这样一直躺下去?!”

    苏溶溶端着碗的手抖了抖,沉声说道:“虎子一定会回来的。”

    “虎子!虎子!”八福晋暴躁起来:“它不过是一只畜生,懂什么仙鹤草!就算它找到了,能紧紧衔着飞回来吗?!”

    苏溶溶身子开始发颤,是啊,虎子若要将仙鹤草带回来,就必须口衔着不吃不喝,知道回来为止,它能做到吗?面对饥饿,它又能坚持多久?

    想到这儿,苏溶溶放下碗,站起身面色苍白但却十分坚定地对八福晋说道:“福晋,我答应您,无论虎子能否回来,我都只等到明日中午。虎子若是回来便好,若是……回不来……”这三个字苏溶溶说的极是艰难。

    八福晋看着她,不知是同情她的痴情还是痛恨她的固执!

    苏溶溶看着八福晋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若是回不来,我用我的命来换八爷的命!”

    ……

    已经立春了,北京的夜晚不再寒风凌冽,而是静谧中带着暖意。苏溶溶守在胤禩床前,手握着胤禩因失血了冰冷的手,边呵着气边说道:“胤禩,今天已经是正月二十了。听说明天大清门门口会放烟火呢,我好想去看看啊,你快点儿醒过来,到时候咱俩一起去怎么样?”

    胤禩静静躺在床上,不发一声,更没有一丝举动。

    苏溶溶看了看窗外清朗的月牙,笑着说道:“春天到了,虽然北京的春天很短,但是很美,先是西山的桃花盛开,然后是杏花,再暖和一些,就是玉兰!我很喜欢玉兰,洁白莹润,又磅礴大气。胤禩,你知道吗,我在永和宫教习时,天天都在绣玉兰,因为我觉得玉兰就和你一样,温润如玉,气质如兰。可是都怪四爷在上面给我乱写了一气,所以玉兰暂时不能给你了。”

    说到这儿,胤禩的手指似乎动了动。苏溶溶却只顾着说话,并未发现:“等你好了,你给我画一幅绣样吧,不过别太难,我现在还是个菜鸟。对了,你知道菜鸟是什么意思吗?”说着,苏溶溶笑了出来:“就是新手,很傻很笨蛋的意思!”

    胤禩还是毫无表情地躺着,月光洒在他俊雅的脸上,显得他更加冷如仙人,没有了一丝人间气息。

    苏溶溶深深看着他,随后闭上眼睛,同时伸手摸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每一下都那么轻柔又那么深刻。苏溶溶闭眼说道:“上学时,老师曾说只要闭上眼睛记住的才会刻进脑子里,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现在闭着眼睛,却在心里将你的脸记得清清楚楚,从此以后,你也会刻进我的脑子里,无论岁月沧桑,我都会永远记住你现在俊美的模样!”

    就在苏溶溶闭着眼睛的同时,胤禩眼睫毛突然频繁密集地眨了好几下,可是等苏溶溶再睁开眼时,胤禩却又恢复了死寂。苏溶溶探身上前,轻轻吻了吻胤禩紧闭的嘴唇。从她两天前到贝勒府以来,每每晚上都是她紧紧握着胤禩的手,坐在地上,爬在他手边睡得。人前,苏溶溶都说自己要每时每刻观察他的情况,其实她是舍不得,她知道胤禩虽然不能说不能动,但他是需要自己的,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也一样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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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仙鹤草

    正月二十,大清门前足足摆了一里地长的炮仗阵,还有用红布包着的麦秸秆扎的“黄河”,京城里男女老少都趁着今天来到大清门前,享受一年中难得的一次“最靠近皇帝”的正月游玩,因为过了今天,这正月里的热闹也就算告一段落。

    贝勒府里,八福晋手搭凉棚,抬头看着天空。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一只鸽子能口衔仙鹤草从千里之外飞回来,要不是苏克察溶溶那么坚持,现下又无更好的医治方法,她是决然不会同意的。眼看着就快中午了,苏克察溶溶昨天曾说只等到中午,现在八福晋心中不知道是期待着虎子快点儿飞回来,还是等着看苏克察溶溶如何以命换命。

    小药房里,王太医目光颤抖地看着苏溶溶:“郡主……以……以人血入药虽是古法,但……有违伦常,已经在中废用久矣……而且,您取血配药也太过凶险了……”

    苏溶溶低着头,右手拿着匕首,正仔细观察自己左腕,她要看准静脉位置,割得太深会伤及动脉,那后果不堪设想,若是太浅,取血量又不够。看准了位置,苏溶溶抬头对王太医说道:“我是o型血,也就是万能血型,八爷现下失血严重不仅昏迷不醒,而且时间拖久了,身体脏器也会因缺血而形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所以以血补血是最好的方法!”

    王太医见苏溶溶的刀尖已经扎到细弱的胳膊上,不仅浑身一颤,这几天来,苏溶溶的勇气、决心和对八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深深明白了什么是情深意重。从虎子走的第一天起,苏溶溶就开始割臂放血,以血为引让胤禩服下,现在她的瘦到麻杆儿一样的胳膊上已经赫然横着三条刀疤,王太医永远忘不了苏溶溶第一次将匕首扎进皮肉划开骨血时的情形:没有疼痛的皱眉,没有虚弱的抽搐,她甚至还带着微笑,仿佛找到了能救胤禩一命的法宝一般!此时。匕首又再次划开了苏溶溶的胳膊,那殷红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苏溶溶忍着剧痛,一面将手掌握紧再张开,用来刺激血液流动。看着那鲜血触目惊心地从她苍白到透明的胳膊上流下再滴入大大的银碗中,王太医几乎都要流出眼泪来,他以前从不相信什么“用情至深,不惜生死”。但此时真的深信不疑!

    那银碗还没满,可苏溶溶胳膊上流出的血却渐少,伤口附近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王太医情不自禁说道:“郡主,分量够了吧……”

    他话还没落,苏溶溶咬牙又在伤口上补了一刀,那本来已经缓慢的血流一下子又汩汩而出。不一会儿,大银碗便满了。王太医赶紧上前用纱布帮苏溶溶包好伤口,苏溶溶坐在桌边闭着眼睛,心跳得像是擂鼓一般。

    取血三天,她至少流出了九百毫升鲜血,一个人血液含量大约是人体重量的8%,她现在瘦弱不堪,就算按照100斤计算,血液不过8000毫升。而人体连续失血量最多不能超过总血量的15%。也就是1200毫升,这几天取血她已经接近极限了,如果虎子找不回仙鹤草,那么她估计再取两天血。就会出现心血回流、脏器受损的情况,甚至死亡。这也就是她昨天说的“以命换命”。

    就在此时,王太医端来了给胤禩熬制的阿胶当归老鸭汤,说实话,在这方面,王太医对八福晋是很有意见的。苏溶溶在贝勒府的这几日,八福晋每日送来的伙食十分寒碜,早上就是稀粥、咸菜和一两个金丝小馒头,下午主菜不过是一荤一素再加半碗糙米饭和一罐清汤,而且每日两餐,即便苏溶溶整宿不睡守着八爷伺候,也从不见八福晋送盘哪怕是冷点心过来。这碗老鸭汤还是王太医自己看不过去,直接到小厨房端来的呢!

    苏溶溶颤着手端起碗,几口喝下。擦了擦嘴,她强撑着桌子站起身,对王太医笑道:“有劳您了!”

    王太医摇摇头:“郡主那里话, ( 大清俏警花 http://www.xshubao22.com/6/60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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