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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能让他在陆伯母最后的时间里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我仍然觉得十分感谢你。”说完她又掉头望着窗外。
“那你的诚意?”段逸晨目不斜视的盯着路面,漫不经心的问。
“我……我知道怎么做!”
“你认为我是在叫你陪睡?”他轻轻的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不然呢?”陆优淡然的目光望着他,轻轻的说。
段逸晨却许久没有出声,她以为他又要发脾气,谁知道他却说:“陆优,你不要把人想得这么低级,难道男人除了这点破事就没别的了?”难得他并不气恼,语气是出奇的好,仿佛静静的湖面。
“我想不出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什么,因为我除了这再没有别的。”陆优目光微敛,声音很轻,仿若羽毛在段逸晨的心上轻轻的扫过,段逸晨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猛踩油门,车子像飞似的飙出去,陆优抓住车门的扶手,焦急的喊:“段逸晨,你不要疯了,你喝了多少酒你自己不知道吗?”
“闭嘴!”他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段逸晨,你给我停车,我要下车。”她整个身子由于惯性直往后倾,说话都仿佛被一股力量压抑着透不过气来。
“做梦!”
高架桥上车流如河,仿佛汪洋中随波逐流的叶子,一片一片的向前移去再不见踪影,他的车却如同一辆轻盈的小舟,泛浪而行,疾如雷电。
陆优紧紧的抓着扶手,一时不知道他究竟是发的哪门子脾气,只好晓之以情:“段先生,姜小姐还在后头睡呢,酒后开车属于高危驾驶,为了你爱的女人,你就不能清醒一些理智一些?”
段逸晨仿佛真有些醉了,嘴里嘟啷着说:“我爱的女人?”静静的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将速度减了下来,在路肩上停了下来,车内安静得很,冷气从空调口“呼呼”的吹出冷风,双闪灯有规律的发出“咔咔”声,仿佛深夜里,无聊的老人坐在树底下嗑瓜子。
姜芷欣终于睡醒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边问:“这是到哪儿了?”边将蓬松的卷发束在脑后随便绾了个髻。
“前面是个山寨,我们准备合起伙把你给卖了!”段逸晨靠在座椅背上,懒懒的说。
“你或许还具备犯罪潜质,但这位陆小姐,我相信人家断断不会跟你同流合污。”姜芷欣趴在他的后背上,用手戳着他的肩膀玩。
“为什么我就具备犯罪潜质?”
“因为你坏啊!”
“为什么她就不会同流合污?”
“因为人家看着面善心善,是个好姑娘。”
段逸晨“哧”笑一声,“你才认识她几小时几分钟,就这么断定她是好人?”他深深的瞥了姜芷欣一眼,“你也太没见识了。”
陆优静静的坐在车内,望着窗外乌蓝的夜空,毫无头绪,任由这两个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却插不上一句话。
虽说是顺路,但到家时仍旧已经过了一点半,陆优习惯早睡,早已困得不行,直接倒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可又有轻微的洁癖,只好爬起来洗澡,刚刚洗到一半,外面的电话铃声像哭闹的孩子似的吵个不停,不屈不挠。她只好裹着浴巾出来接电话,谁知道对方劈头就骂:“陆优,你搞什么鬼?”
陆优顶着一头湿发觉得莫名七妙,看了看手机屏幕才知道是谁,她原来出来的急,并没注意这些小节,早知道是他,她怎么样也不会这么怠慢,况且谁知道刚刚分了道,他还会再来电话啊?
陆优握着电话,不紧不慢的问:“怎么啦?我在洗澡所以迟了。”
段逸晨却许久没有出声,她握着电话就那样站在大厅中间静静的等着,头发上的水珠仿佛清晨叶子上的露水,一滴一滴的掉在脖颈处,然后沿着脖子滑下来融进浴巾里,她只觉得痒,像一条一条的虫子在身上轻轻的爬过。
“我在景秀花园,你出来!”他的声音生硬而冷淡。
“我……”她搞不明白,他大半夜的跑到景秀花园干什么。
“出来!你听清楚了没有,立刻!马上!!限你五分钟之内把房门打开。”
“我睡了!”
“陆优,我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拒绝,五分钟之后,若没见到你出来,后果自负!”
他所谓的后果自负,她是见识过的,曾经有一次,就因为她校庆上跟一男生合演了一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话剧,那样一部剧,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他坐在贵宾席上只是以轻轻的打碎了高脚酒杯做为提示,要她不要太过出格。
因为排剧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排得炉火纯青,稍有改动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后续反应,她不敢冒然改动一分一毫,按着原先编好的演完之后,博得满堂喝彩。
她以为他总能看透,谁知回去之后他板着脸坐在沙发上等她,她战战兢兢的走到他面前,他却把玩着打火机,连看也没看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陆优,你何必害别人?”
陆优觉得一头雾水,自己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有害人之心呢?
那个时候她只是不懂得,原来他是可以只手遮天的。
演完话剧之后,戏服因为是那个男生组织在市话剧团借过来的,她洗好后一直放在宿舍里,等着在社团里碰到他之后还给他,谁知那男生很久都没再在社团出现,只好拿到那个男生的宿舍里还他,打听之后才听说那男生提前毕业了,那时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如果提前毕业,学位证肯定是拿不到的,严重点也许连毕业证都领不到。
在学校里一般没有重大错误或是重大病情,学校是不会让学生提前毕业的,而那个男生却莫名七妙的提前毕业了。
她觉得蹊跷,一直百思不解,后来在casa louisa用餐,奢华的吊灯氤出柔和的灯光,映衬得人格外的秀气而斯文,段逸晨如绅士一般,彬彬有礼的切割着餐盘里七成熟的牛排,融合着轻柔而清灵的river flowsyou音乐,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你那个同学走了你没去送行吗?”
她当时正在研究怎样切牛排才不至于让盘子滑动,心不在焉的答:“哪个同学?”
“演罗密欧的那个。”
手里的盘子突然一滑,刚刚切好的一小半牛排掉在地板上,她还没想明白过来,望着地板上那块七成熟的牛排,忽然觉得触目惊心,伺者已经将地板上的牛排捡走了,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淡淡的问:“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竟是这么愚蠢,居然会问这么可笑的问题。
陆优站在大厅里只觉得急怒攻心,不知道他所谓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后果,只是替那家人家担惊受怕,她的手紧紧捏着胸前的浴巾,似乎带着哀求的意味:“别闹了,段逸晨,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你到底要折腾什么啊?”
“还有五十九秒,陆优你确定不出来是不是?”他的声音阴冷而漠然。
陆优被逼得火气噌噌的直往脑门子上窜:“段逸晨,你疯了吗?我现在在顾言言家里,怎么可能五十九秒之内赶过来啊?况且我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没有衣服穿,难道要我赤身祼体披张床单去见你吗?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大半夜的你还让不让人睡了……”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已传来盲音。
第一卷 13借口
她沿着沙发坐下来,浑身再没有半点力气。夜静得很,整个空间仿佛密封的罐子,与外面仿佛隔着整个世界。她觉得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不知道这样跟段逸晨牵扯着究竟是好或不好,可是走到这一步,也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厅里有嘀嗒嘀嗒的声音,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侧耳仔细的辩听,才知道原来是头发上的水掉在皮革沙发上。
坐了一会儿,她觉得十分困,也不理会头发是干了没干,就倦了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并不好,仿佛一直在上楼,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上楼,只觉得有一股攀蹬的力量驱使着,明明上到顶层了,结果一脚踏空掉了下去,一直掉下去掉下去,仿佛是没有底,双脚忽然一蹬,就那样惊吓着醒来,原来天还没亮。她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三点半,却觉得睡意全无,坐在沙发上怔忡的发了一会儿呆,又去浴室里洗涮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
她只觉得心里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屋里头如困兽似的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终于再也坐不住,拿了钥匙出门。
夏日的后半夜,署气已完全降了下去,空气中仿佛还有桂花的香气,伴着徐徐的凉风,一缕一缕的吹到人身上,只觉得惬意凉爽,她走出来才觉得心里的浊气消了大半,比在屋里头待着舒服。
她沿着马路散步似的一路走到景秀花园,看门的大叔还认识她,站在门口寒喧了几句,要走的时候,大叔忽然说:“小陆,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今天我看到段先生回来了。”
那个时候,他几乎天天在这边住,所以很多人也认识他。
“走了吗?”她紧张的问。
“刚刚才走!”
她走着走着,心“咯噔”直跳,脚下如同装了弹簧似的箭步如飞,急匆匆的往公寓赶,可是等到站在自家公寓门口,却又忽然没了勇气,仍旧是原来的门,是他花了重金请人装修的防盗门,那会儿,这一片区听说治安不太好,也只是听说,她说这么好的小区,不可能治安跟不上去,他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他怕他出差的时候她一个人住不安全,上了好几重锁,连门也是全封闭式的玻璃门,在外面敲门,里面完全听不见。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觉得有股莫名的焦虑,仿佛是误闯进瓶子里的小蜜蜂,左右找不着出口,紧紧的盯着那扇门,弄不清楚倒底应不应该敲门,思考了半天,终于跟自己妥协。
陆优有时候就是有一种善良的执着,说得好听点是善良,说得不好听是愚蠢,是的,她就是那么点傻气,一个人蹲坐在自己家公寓门廊的角落里等着这一家子会不会安好的从里面走出来,那会儿是凌晨四点半,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似乎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心安。
她太了解段逸晨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意愿,却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她之所以坐在这里,是怕他扰到别人的清梦,更怕他做出什么非常之事。她知道即使自己坐在这里又也没有什么用,但凡是他想做的,她守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说不定还会将她劈得粉碎。
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公寓大门紧闭,屋内安静平常,似乎并没有出现意外状况,所以她初步估计一下,觉得段逸晨应该还是有点良心的,大半夜的扰到别人,确实是件不怎么讨好的事。
夏季的夜晚,蚊子特别多,她坐的地方正好是个死角,一点风都吹不进来,蚊子就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嗡嗡的令人心烦,她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只好数着拍蚊子,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到别人,她不知道拍了多久,后来实在太困,就歪在角落里睡着了。
她是被人叫醒的,睁开眼睛看到租她房子的王太太提着菜蓝子,附身在她面前,一脸吃惊的问:“陆小姐,您怎么坐在这儿睡着了?有什么事么?”
陆优还没完全从刚刚的睡眠中醒来,只是怔怔的望着王太太,过了一会儿,才吱吱唔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王太太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说:“哦,你是来收租的对吗?可我记得我儿子不是刚刚交过了吗?”
陆优一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解释道:“呃,不不,王太太,我不是来收租的,我只是……只是路过……来看看。”她解释得犹为勉强,王太太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客气的说:“我去买菜,要不在我这儿一块吃早餐吧?”
陆优忙推辞:“不了,我这就走了。”然后像逃似的离开了。
天还很早,有凉爽的风吹过来,陆优觉得浑身都舒服极了,边走边想,也许段逸晨并不会为难他们呢,反正租已经租出去了,而且签了合同,想必他也不会太计较,必竟这房子不是他的,他没有这份权力吧。
她那样紧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一连几天,陆优都有点心不在焉,她一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状况,直到王太太的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来,火急火燎的说:“陆小姐,你快点来公寓这边,我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你们南方人都是变脸跟变天一样的吗?”
陆优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的问:“王太太,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明白,你就过来一趟就什么都明白了。”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陆优望着电话怔了一下,脑袋里忽然警铃大作,马上跟徐经理请了假直奔景秀花园。她站在自家门前,门口有两个一胖一瘦的黑衣男子像门神似的站在那里,王太太隔着防盗门看到陆优,满脸的气愤:“陆小姐,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两个人口口声声叫我们这几天必须搬出这间房子,我想问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明明签合同签的是二年,这才住了几个月,你就说叫我们搬出去,你这是不是太没信誉了?我们有权告你违约。”
陆优满脸尴尬,一直和气的道歉,然后看着那两个像木桩似的男人,迟疑的问:“段逸晨叫你们来的?”
稍胖的男子恭敬的点了点头,“段先生说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叫我们一切听你的安排。”
听她的安排?陆优觉得好笑,段逸晨四两拔千斤的态度向来用得极好,不过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话,把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她知道他绝对不会是说着玩玩的,既然决定要让这户王姓人家搬出去,那一定就是铁的事实了,再也没有转寰的余地,可他有没有想过,这套房子按当地最低价出租是每月三千块,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如果一方违约要按十倍赔偿,计算一下,大约要赔三万块钱,她到哪里去弄那么一大笔钱啊?
她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大约也是段逸晨要她表现诚心的部分吧。他是真想叫她难堪,钱的问题可以通过其它的方法解决,可是信誉呢?人格呢?谁帮她担保解决?
她气得要死,可是对着那两个木桩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压抑着心里的脾气,歉意的跟王太太说:“对不起啊,我们真是临时遇到点状况,急需要这房子,所以请您帮帮忙,另觅住处吧,真的十分对不起。”
王太太是典型的小城市妇女,对一切事物都有追根溯源的好奇心理,看到陆优这样诚恳的道歉,不可置信的说:“你有什么临时状况需要这么急收回房子?你可知道这房子的违约金可不便宜。”
陆优不想就着这件事跟王太太周旋下去,只好硬着头皮说:“真是对不起,我……我……怀孕了,我……妈妈……逼着我结婚,所以……您看,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王太太一听,若有似无的看了看陆优平坦的肚子,这个理由让她无可辩驳,人命关于的大事,她不可能说叫人家把孩子做掉来成全自己不用换房的颠沛流离吧?她想着搬就搬吧,还有违约金三万块呢,不就是浪费了一点汗水嘛,赚这么多也值得了。
“那违约金呢?”
“违约金我稍后给您送……”陆优话未说完,一阵高跟击地的清脆响声出现在她身后,毕恭毕敬的说:“陆小姐,段总叫我送过来的。”
陆优转身看到秘书打扮的美女正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支票,并不交到她手上,只是对门内的王太太说:“您是王太太吧?我们段总说这三万块是赔偿的违约金,您收下之后再签一份收款合同,限你在半个月之内搬出这套公寓,您能接受吗?”
因为太过干炼总是让人有些望而生畏,段逸晨不仅冷面冷心,连训练出来的秘书也是这种素养,上班时间,离开了老总的视线,却仍旧一脸严肃,不容客套的表情。
王太太望着公事公办的秘书小姐有点发怵,迟疑了一下回到屋里打了个电话,出来才说:“我儿子在路上,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太太很谨慎,儿子没回来,也没请他们进去坐坐喝茶,这么热的天,他们几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也没有聊天的欲望。
这位秘书小姐陆优并不认识,按理说陆优不应该这样戒备,可她就是不大愿意跟段逸晨的人走得太亲近,只怕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等了一会儿王先生才回来,王先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性格很开朗健谈,以前签合同的时候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听说在某it公司做工程主管,也很有素质礼貌的,见到门口站的几个人,均点头致意,目光落在陆优身上,然后笑着说:“陆小姐,听我妈你要升级做妈妈了,恭喜你。”
陆优觉得很出羞,没想到王太太连这个也要跟儿子汇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算做回答,王先生接着又说:“昨天半夜来敲门的想必是你的未婚夫吧?我觉得很眼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原来是真的穿帮了,所以她守那半夜纯属自我安慰,她早应该想到,不然不会这么突然的要人家立刻搬出去,她觉得特别内疚,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然后才说到违约金的事,一直到搞定整件事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回到家里她累得连吃晚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整件事情,全部委托了秘书与那两个“保镖”似的男人。她知道一切有段逸晨交代的人去办理,自己也插不上什么手,直到王先生搬完家将钥匙寄到她的公司里她才知道,这件事算是完全过去了。
第一卷 14病倒
段逸晨一直没有露面,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她心里没底,也不敢冒然去找他,所以陆成骏的事就一直搁置下来,她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仍旧上班下班,偶尔跟顾言言出去逛街喝茶贫嘴,看起来也是一副春风得意无怨忧的模样,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心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那天晚上她其实有看到陆成骏拿烟头烫胳膊上的伤疤的,只是他不肯说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她当时站在暗影里几乎听到那点星红烙在肉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可是她不敢出声,他叫她不要开灯她就不敢开灯,他怕她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她何偿不是也怕看到他绝望又沧桑的面容呢。
他在里头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从前明明是那样清俊开朗的人,如今为何就变成这样了?分开得那样久,他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骏哥,可他仍旧一如既往的待她好,为她身陷囹圄也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她欠他的啊,欠了那样多,多到她不知道如何去回报他的恩情,除了自责就是内疚。
如今他的前途一片迷茫,段逸晨又是那样不明不暗的态度,万分之一的希望,那究竟有多么渺茫啊!他那样喜怒无常的人,她几乎无从下手,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望着深色的天花板,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关于明天的计划,可是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施实,电话已经叫嚣起来,她拿起电话,看到“爆米花”三个字,不知道究竟是喜还是悲,她来不及细想就接起电话,他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清冷而遥远,可也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你下来。”就挂断电话。
她望着手里传来盲音的手机,仿佛觉得是自己臆想的一个梦,他来了吗?他怎么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她掀开窗帘看到他那辆黑色的巴博斯像个巨大的怪物靠在路灯下面,昏黄的光披在他身上,他闲散的靠在车头上抽烟,像一桢发黄的旧照片。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的。
她有点怕他,一步一步的挪到她面前,他嘴巴里叨着烟,透过朦胧的烟雾眯着眼深深的打量她,仿佛要将她刻在眼珠子上,她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垂下头,却被他用手托住下巴,声音里似乎透着疲惫,却显得那样温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陆优几乎打了个寒颤,那些曾经美好的日子里,他也会这样平淡而温的和跟她说话,那时候,她觉得他是个正常人,不像发脾气时那样冷淡而疏离。而此时,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她徒然失去免疫力。
大约是夜深的缘故,消弥了白天所有的武装与戒备,她的整颗心与朦胧的灯晕同样得柔和而安静。
她一如从前,略带幼稚而单纯的仰视着他,看到他的眸子幽黑而深沉,仿佛一潭深水。她有些紧张,迟钝的答:“我在数绵羊。”
段逸晨一愣,完全没明白她所谓的数绵羊究竟是个什么活儿,大约过了几秒才想起来,他睑下眸子轻声的笑:“这么无聊?”
没等陆优回答,他说:“累死了。”然后没有任何结束语就开着他的巴博斯绝尘而去。
陆优望着段逸晨飞快消失的车影,心里怔忡不安,他,来一趟难道仅仅只是说这么几句话?告诉她他很累?这似乎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在她眼里从来就像钢铁巨人似的,从不喊累,可是他的神情看上去那样憔悴,连语气与平时的嚣张气焰大不相同,难道是受刺激了?而且这么晚,连衬衣上的领带都还没取下来,仿佛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可这么晚,开的是哪门子会议?
她以为他至少会提一提关于她私自把房子租出去这件事,可是他提都没提,说了两句可有可无的话就那样走了,陆优一直百思不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到了第二天下午,她正在给工人发工资,忙得不可开交,她的电话却响起来,她誊不出手,叫会计助理小刘帮她接电话,然后放在她耳边,她听到清脆悦耳的女声客气的说:“陆小姐吗?耽误您一点时间,麻烦来一趟皇庭b座2809室好吗?”
那不是段逸晨的家吗?她神情一怔,忘了翻手里的工资报表,有人在旁边催促,她才想起来答:“对不起,我现在很忙走不开。”
那人很淡定,忙说:“哦,那你忙,我只是想告诉你逸晨发高烧,现在昏迷不醒呢。”然后就挂了电话,陆优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又不是医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一边按照桌面上的工牌用手指一个一个划拉着找工牌上的名字,可她明显觉得自己有点心神不定,居然把工牌上的苏梦玲看成了赵冬梅。
这种低级错误是做会计的大忌,旁边的小刘也看出陆优自从接了电话之后有点魂不守舍,忙好心的说:“陆姐,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这边我帮你就行了。”
小刘是实习生,当然希望自己有机会学习到更多的东西,陆优这个时候,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没有想到关于组织上的一些手续问题,直接将手头的工作交给小刘之后就搭车出去了,半路上去了一间药房买了一些药,然后才去皇庭。
她并没有按门铃,用自己的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姜芷欣在房间里,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急得团团转,仿佛是要哭了。
看到陆优像救星似,忙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床前,急慌慌的说:“怎么办?他都睡了十七八个小时了。”
她看到段逸晨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像打了霜后又被太阳暴晒过的菜叶子似的,又蔫又黄,他本来就不白,这样看上去更加憔悴,凌厉的眉锋紧紧的蹙着,好像昏迷中仍旧有什么令人烦心的事让他想不开似的。
陆优淡定的问:“怎么会这样?”
“他昨天从b市回来之前就不太舒服,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后来又匆匆的赶到你那里,回来的时候洗了澡就睡,一直睡到现在,我打电话给他,他一直不接,回来看才发现不对劲。”姜芷欣漂亮的眉皱在一起,看起来忧心如焚。
陆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明明她才是最好的良药,有她守着万事ok,难道是想叫她来看她是如何关心段逸晨,紧张段逸晨的吗?可这对于陆优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她从包里取出刚刚在药店买的中药,站起来向厨房走去,姜芷欣在她背后抱歉的说:“对不起啊,陆小姐,我现在编辑部里实在走不开,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段逸晨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谢谢你了。”说着就提起包急匆匆的走了。
他们是真拿她当佣人看待的,就他们有工作走不开,难道我就没有工作我就一定走得开?她明明表示过自己也很忙,可到头来还是挪不过别人,还是来了。
她煲好中药,叫他起来吃药,可是怎么叫他就是不醒,她以为他是真的昏死过去了,然后就用拇指掐他的人中,她刚刚用力,他的眼睛就慢慢的打开来,畏光似的眯了眯,又重新打开来,声音沙哑而破碎:“你没事吧?”
陆优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好好的坐在他面前,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怔了一下才答:“我没事,你怎么样了?”
段逸晨一愣,转过头去看雪白的墙,然后才说:“你怎么在这里?”大约是他病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不具备杀伤力,相反还是有气无力的。
“你病了!”她看到他鼻子下面还有自己指甲掐下淡淡的痕迹,有点想笑,忙转过身去搅了搅碗里深褐色的药汁:“来,吃药吧,我熬好了。”
“谁叫你来的?”
“吃药吧!”
“你刚才在干嘛?”
“药凉了!!”
“你以为我死了?”
“段逸晨,你该吃药了!!”怎么人生病了,连思想都变得这么幼稚。
她面无表情的把药端到他面前,单手将他扶起靠好,然后吹凉汤药喂到他嘴里,他并不张嘴,冷冷的看着陆优,仿佛不认识似的说:“你摆张冷脸给谁看呢?要不愿意马上给我滚。”
这才是真正的段逸晨,要求别人俯首贴耳的同时,还要求面部表情要到位,被上帝宠爱的孩子,难免对周遭所有人和事都要求巨高,陆优不想生气,也不顶嘴,只是吹着药汤,嘴角轻轻勾起,连看向他的目光她自己都觉得仿佛是含着水的,他却并不领情:“为了陆成骏,你真是不遗余力的来讨好我,真难为你了。”
“逸晨,你病着呢,好好吃药成吗?”她不理他,好言哄着。
他嫌一勺一勺的喝实在慢,拿过她手里的碗仰头一口喝尽,陆优接过碗说:“要糖么?”
“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他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陆优的脸忽然就红了。
听说他们家向来是看中医,所以对中药是情有独钟,虽然过程有些缓慢,但中药却不会吃坏人;而西药见效虽快,有太多的副作用,所以他从来不吃西药,宁愿苦挨一段时间吃中药也决不会将就着看西医。
她从前头痛脑热的都是随便在药店里买点西药吃了就算完事了,跟他一起后,她病了,他就逼着她吃中药,她从来没吃过,像吃毒药似的苦不堪言,他就给她准备奶糖候着,等她一口喝尽之后,就赶紧给她嘴巴里塞一颗糖,这样就不会觉得很苦了,正因为此,所以一直被他取笑。
第一卷 15挫败
陆优把段逸晨的起居饮食安顿好了之后才离开,说好了第二天中午下班后再来给他煲第二剂药,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陆优还是没有过来,段逸晨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疲倦的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小寐,心里冷冷的笑自己,这女人要是说话算话了,那就不是陆优了。
他隐约记得大半年前,二月十四日,他不知道自己在抽什么风,从来没有陪女人过过这个节日,觉得那是个特别娇情的日子,他知道很多女人都特别喜欢过,仿佛这个节日就可以看出男子究竟对自己有多真心一样。
他也只是一个念转,提前几天就叫秘书订了一束香槟玫瑰,特意吩咐,一定要在某天某时送到某地点。
静静的等了几天,居然觉得那几天有点小紧张还有点小澎湃更有点小期待,她跟在他身边,勤勤恳恳,本本分分,除了伺候他的起居饮食,像个忠实的保姆而外,从来不索取什么,即使他要给予她还要半推半就,这是他最反感的。
而这个娇情的日子,她或许还是会有点识时务的吧!他空闲的时候会揣摩她看到玫瑰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经常听自己身边的女人说女孩子一生必须要收到一束真正意义上的玫瑰花,不然白活一遭。
他想到这里会傻笑,不知道自己赶没赶上惟一的一次。
前一晚,他就给她耳提面命几点几分到casa louisa的二楼雅座等他,她也答应得很爽快。
而第二天,他忙完手头上的事赶过去的时候,还迟了几分钟,可是他订的那个雅座空无一人,他心底蓦地一沉,想必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他是从来不等人的,心里当然不痛快,勉强压抑着,坐在那里,无聊到极点。
伺者将香槟玫瑰捧到他面前,问如何处置,他有点不耐烦,盯着娇艳欲滴的玫瑰忽然就败了兴致,他说:“扔了!”
伺者领命而去,他看着伺者渐远的背影,忽然一个念转又叫住他,吩咐等一等,伺者捧着花恭敬的离去,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巨大的玻璃墙壁把外面的一切尽入眼底,来来往往的车流,像浮萍似的随波而去。而每过一分,他的心就冷几分。
外面有捧花的男子站在街边翘首盼望,他从进来就一直盯着那男孩,很有恒心与毅力的样子,仿佛不等到就势不罢休似的,过了半个小时,那女孩才珊珊来迟,男孩兴高采烈的迎上去,然后甜密的相携而去。
不管等多久,可总算是等到了,浪费一点时间也是值得的,对那男子,他忽然有点萧然起敬,若搁在他,这半个小时可以赚多少钱了?顺利的话几十万或几百都有了。
他觉得那是自己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用几百万不过是投资一项没有回报的等待,伺者又来问玫瑰怎样处理,他冷冷的答:“扔了。”
提着车钥匙离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碰到一商业上的伙伴,正携着佳人,浓情密意的走进来,看到他独自离去,讪笑着打趣他:“哟,段总,佳人没到啊?要不要我帮你招呼一个过来?”
这是段逸晨最无法忍受的一种疯刺,想他在女人堆里向来所向披靡,如今却落得被人取笑的份,真他妈的郁闷,可是这又怎么会任人取笑呢,仍旧是那种四两拨千斤的语气:“哦,你错了,正赶场呢!”
这赶得是那门子场?说这句话他自己都在心里鄙视自己,走到门口,隔着玻璃门,他看到她和一个年龄稍长的男人正好从一辆银色斯巴鲁力狮上下来,开门的正是彼时还是创景国际的采购部经理陆成骏,最不该看到的还是陆成骏从钱包里抽了几百块钱塞到她手里,她竟然没有拒绝。
她不是阶级分明,把什么都划分得很清楚的吗?
他心里一股无名火起,没想到旁边的商业精英还没有离去,反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略表同情的说:“哥们儿,节哀啊!”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这种场合也只能忍着,冷冷的答:“你他妈的少在这扯淡,哪儿凉块哪儿呆着去。”
因是商业敌人又是商业伙伴,那人也不计较,携着美眷离去,可是这件事在整个圈子里传得沸沸洋洋,段逸晨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身上是真栽了,想他风流一世,没想到在这个寂寂无名的女人身上被撞了个大花脸。
阳奉阴违,暗渡陈仓,这是彼时段逸晨送给陆优的一个标签,此后对她一直不冷不热,他自问自己并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可是对于此事却一直耿耿于怀,她不过是个暖床的俾女而已,竟让自己产生了这么挫败的心理。
天快黑的时候,陆优才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一进来,二话不说,腕起衣袖就给他煲药,又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这才去书房给他量体温,她是极尽的温柔,拿着体温计,像哄小孩子似的,“来,把嘴巴张开,我量一下,看体温下来了没。”
段逸晨不知为何,看到她那样虚情假意的笑脸,脸色只有更冷,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张开嘴任由他把冰凉的水银塞进自己的嘴里。
陆优像个忠实的保姆似的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也不短,是懂得看他脸色的,知道他此时此刻不痛快,所以她也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而在段逸晨眼里,这分明是欲盖弥彰的表现,有一股气在胸口横冲直撞,到了嘴巴里,就变得刻薄而犀利:“你怎么跟木桩似的?若真有事也不必过来了,我这也不是大毛病,死不了,不需要你花这些心思来照看我,好意心领了,还是花点心思去看看你的陆成骏吧。”
陆优的心像被人攒着舒展不开,有些郁闷,但表面上仍旧好脾气,将体温计取出来,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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