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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昨天还鲜活的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如一片枯叶一般虚弱; 他心疼不已。 原来以为; 他是了解修红; 如同了解自己手心的掌纹一般。 他以为; 小时候她的不快乐; 只是小女孩的小心眼; 因为敏惠比她在家更受宠而心生嫉妒。 修家长辈因为她不是男孩; 所以曾经对她有些轻视; 但是无论如何; 他们是一家人; 应该有一种亲情把他们绑在一起; 修家也应该象他们苏家那样; 亲人之间相互爱护; 相互关心。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 在修家冠冕堂皇的外表下面。 竟是这样的寡情; 自私; 无耻。修红居然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 在这样的家庭里她忍受了多少委屈和欺凌。 她小小的年龄;又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
还有他的岳母; 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 却是用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 她的内心的痛苦该有多深; 多重啊。
那一晚; 他在修红的床边坐到天亮。 他一直回忆着小时候的修红; 长大了的修红; 心里时时作疼。 林竹再次来替换他; 他却不愿意离开修红。 他只是想让修红感觉到他在陪伴她; 让她感觉到她没有被抛弃;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她; 疼她; 能做为她的依靠。
第二天早晨; 文天来到病房; 给苏维嘉带来早点。 然后问: “红红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可能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范明秀自杀那天是八月二日。 那天下午; 四点时分; 修红的外婆和舅舅赶到范明秀自杀现场的时候; 明秀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 现场只是一摊血迹。 修志同当时正陪着吴晨带孩子在医院打预防针; 也接到报信; 马上赶到现场。
修红的舅舅看见他; 立即扑了上去; 一阵拳打脚踢。 当时居然没有一个人拦着。 等警察来的时候; 修志同也被打的只剩半口气了。 警察叫来急救车; 修志同被送到医院。修红的舅舅当场被警察拘留。
修红妈妈的死; 爸爸被打伤; 舅舅被抓; 在榆阳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一般人认为; 范明秀死得凄惨; 修志同活该被打。 修红的舅舅被抓得冤枉。
路见不平; 便有人拔刀相助。 当天晚上; 修红舅舅范明强的一些开出租车的朋友; 开始策划援救范明强。 先是派人守到银行宿舍的门口; 不让吴晨进住范明秀的房子。 然后派人去派出所交涉; 让他们放人。 交涉未果; 于是出租车司机们开始了他们特殊的抗议行动。 从二日晚上开始; 他的朋友们开着出租车在路过银行宿舍大院; 市委家属大院; 市公安局; 派出所的门口时; 就鸣笛抗议。 随着出租车司机走街串巷的宣传。 范明秀的惨剧马上传遍了榆阳的每个角落。 这项抗议活动; 迅速得到了普及。 所有在市内行驶的汽车;都自发参与了活动; 在经过那几个地方时; 都鸣笛以示抗议。 一时间; 榆阳市内噪音四起。
八月三日那天; 在苏维嘉接到文天的电话; 带着修红赶往榆阳的时候;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陪同下; 来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口哭诉。 老太太一把鼻涕; 一把泪; 再一次赢得了路人的同情和围观。 市委家属大院门口人群攒动。 严重影响了院内院外的秩序。
这件事情非常棘手。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 范明秀是自杀; 没有人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范明强殴打修志同; 已经构成了伤害罪。 拘留他是依法办事。 但是; 从情理上看; 修志同做得太过份了; 范明秀虽然不是被他亲手杀死; 但也确实是被他所逼死。 修家人的自私无情; 同样也引起民愤。 这件事如果真的依法办事; 按照老百姓的朴素心理; 会认为修家“以势欺人”; 公安部门“官官相护”; 有可能在市民中引起更大的骚动。 如果不按法律行事; 被打的又是修家的唯一的儿子。 修老爷子虽然下位已经多年; 但他的影响还在。 又怕引起那些退休老干部的反弹; 说是人走茶凉; 儿子被打成重伤。 公安机关居然包庇凶手; 不依法处理。
而且事情有越闹越大的可能; 现在市区里; 大街小巷一片汽车鸣笛声。 银行宿舍大院和市委家属大院门口; 围观的人络绎不绝。 严重影响了大院里居民的生活秩序; 和大院外的交通。 事情最后惊动了市有关领导; 领导责成各个方面协调; 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不要让事情往恶性方面发展。
那么要处理好这个事情; 家属的意见是最关键的。 所谓家属; 最关键的就是修红。 自杀的是她的母亲; 被打的是她的父亲; 被抓的是她的舅舅。 所以她的态度起决定性的作用。
文天所说的 “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就是在八月四日上午; 各相关部门的人要在一起开个会议; 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当然最关键的是听取修红的意见。
苏维嘉看了看在床上躺着的虚弱的修红。 修红一向来生活简单; 生活环境一向单纯。 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 即使修红现在身体状况允许; 怕是也会手足无措的。 何况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于是; 苏维嘉对文天说: “红红现在这个样子; 不宜见任何人。”
“但是今天上午公安局; 银行; 医院的人都会过来。 红红不出面的话; 事情怕没法解决。”文天说。
苏维嘉想了想; 说: “那么我去吧; 就说我代表红红。”
文天连忙点头: “那也好; 你什么时候去?”
苏维嘉说:“我要把红红这边先安排好。”
上午; 修红仍然在昏睡。 医生来给修红做了检查。 知道她没有大碍; 苏维嘉这才放心。
彭乔和孙絮来了。 苏维嘉在去年和修红订婚时; 和修红的同学聚会时认识她们的。 知道她们是修红最好的朋友; 便委托她们照顾修红。 苏维嘉知道彭乔说话直率; 所以一直嘱咐她; 等修红醒后; 说话一定要小心; 不要刺激修红。 然后; 才去医院的小会议室; 参加会议。
苏维嘉进会议室的时候; 会议室里除了来自公安局的一位科长; 银行和医院的工会主席外; 还有修红的大姑和二姑; 她们也是家属代表。
公安局的科长例行公事地先报告了对范明秀的尸体的检验情况; 结论是自杀。 然后是修志同的验伤报告: 修志同眼眶和鼻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身体多处骨折; 三根肋骨骨折; 并引起胸腔内出血。
修红的舅舅现在拘留在派出所; 对他的处理取决于受害者的意见。 如果受害者起诉; 将会移交到检察机关按故意伤害罪; 正式起诉。
所谓受害者自然是修志同。 因为他现在还在重护病房处于观察中;已经来不及等他清醒了再发表意见。 所以他的意见直接取决于他的家属; 也就是修红; 以及姑妈们的态度。
科长说完以后; 静等家属的反映。
大姑迫不及待地要发言; 被二姑拦住。 二姑妈问: “维嘉; 你看呢?”
苏维嘉沉吟片刻; 说: “还是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大姑妈立即说道: “起诉; 必须要起诉; 把人打成这样; 还能饶他?”
二姑妈问苏维嘉: “红红的是什么意思?”
苏维嘉说:“红红还睡着呢; 并不知道后面的这些事情。 她现在很虚弱; 还是不要用这些事情来打搅她吧。”
苏维嘉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姑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修红是受害者的女儿; 是直系亲属; 在血缘上; 比其他人的关系更近; 修红的意见应该被最先采用。 苏维嘉放弃这个权利; 说明他已经不承认这种亲密的血缘关系了。 把决定权交给修家人; 似乎要看看修家到底能把事情做得多绝。
这场纠纷虽然是一范明秀的自杀引起。 但是事件的大小则取决于对范明强的处理。 而对范明强的处理取决于修家的态度。 现在苏维嘉放弃表态; 那么修家的态度将决定这场纠纷是越演越烈; 还是息事宁人。
修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得人心的。 修志同外遇; 生子; 占房是太过分了; 作为他的姐姐; 修红的二姑妈已经为他背了很多的黑锅了。 这一次; 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了。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是; 在苏维嘉的面前; 尤其是在苏维嘉刚刚已经表明他和修家的疏关系以后; 她必须要表明她和修家其他人不同的立场; 所以; 她表态: “我们不起诉了。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大姐; 这件事情不要再闹了; 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二姑妈正色道。 对这个鼠目寸光; 自以为是的大姐。 她也无可奈何; 可这一次不能任她胡来。
“如果你们不起诉的话; 就要去当地派出所说一句。 范明强就可以放出来了。”公安局的科长松了口气。 显然;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无论从情理上还是公事上。 他都不希望修家起诉。 从情理上来说; 修志同那个花花公子; 在榆阳已经臭名昭著了。 把那么好个媳妇逼死; 打他一顿算轻的。 他就该被揍死。 但是打他一顿; 还拉个掂背的就不划算了。 现在修家不起诉范明强; 说明这顿打也白打了。 人民群众心里也好受一些。 从公事上来看; 修家不起诉; 范明强马上就会放出来。 那么司机们应该不会再鸣笛抗议了。 范家的老太太也应该不会再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前喊冤了。社会秩序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公安部门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范明强的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 而且居然是修家人自己主动提出不起诉的。 其他人也大受鼓舞。 银行的工会主席立即说: “这几天; 我们那个家属大院也被闹得乌烟瘴气的。 各位看看能不能做点工作; 帮我们的家属恢复正常的生活。”
工会主席说完; 并没有人答话。 连一向抢着发言的大姑妈现在也不吭声了。 事情是那个房子引起的; 现在那个房子的归属是个关键。 搞得不好; 还会闹事。但是现在在这里除了修红的代理人苏维嘉谁也没有权利说话。
苏维嘉说: “那个房子有一部分是我岳母的遗产。 所以关于这个房子的处理; 我岳母娘家那边应该有个人来参与讨论。 另外;” 苏维嘉停下来看了看两位姑妈: “你们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有关人员的意见?”
苏维嘉提到修红的妈妈时; 以岳母相称。 而提到修红的父亲时; 他用 “有关人员”来代替。 亲疏有别; 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
苏维嘉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和修红不会对那房子有任何奢望。 关于那个房子的归属; 必须修; 范两家一起商量。 范家现在管事的是范明强; 也就是说;在解决房子问题以前; 必须要把范明强放出来。 这就要看修家什么时候答应放人。
二姑马上表态: “我马上就去派出所; 让他们放人。 等红红的舅舅出来。下午再商量房子的事情。”
59 混乱(下)
修家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本来范明秀不在家这几个月; 家里就乱。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范明秀得病了以后; 家里的事就没人操持了。 本来请了一个保姆; 但修老太太嫌人家不能干; 挑剔这; 挑剔那的。 那保姆呆了几天就被气跑了。 要再请一个; 老太太不愿意了。 说是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只好轮流回来照看老人。
这两个姑奶奶原来回娘家; 也只是做“客”; 顺便再挑剔范秀明的几句。 现在轮着她们自己亲自侍侯父母; 才知道不容易。 这才几个月啊; 也觉得烦了。
修老爷子的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 平时范明秀总是要定期给老爷子量血压; 听心脏。 吃药打针全是范明秀在料理。 饶是照顾得那么周到; 老爷子的病还发时不时发着一下。 这几个月; 没人那么精心照顾了。 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 修志同在外生子; 占房这些事本来一直瞒着修老爷子。 这几天事情闹大了; 纸包不住火了。 修老爷子一气之下得了脑溢血; 被送进了医院。
修志同被打伤;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从观察室送回到了普通病房; 但是动弹不得; 需要人贴身照看。 敏益两口子在那边守着。
范明秀的丧葬; 虽然是医院工会在主持; 但是修家不能不出面。 这个不讨好的差事就分给了文天和林竹。
出了事以后; 魏晨带着孩子再也没露面。 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家里现在主事的就是大姑妈和二姑妈了。 遇到这些烦心的事; 谁的脾气也好不了。
两人回到家里; 便争论了起来。
大姑妈责怪二姑妈: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那么轻巧就把范明强给放了。 就算是不坐牢。 那医药费总得要赔吧。”
二姑妈: “不放他出来? 这个乱摊子怎么收拾? 市里这么乱糟糟的; 哪个不知道是咱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 爸爸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范家的老太太和媳妇在大院门口再闹几天; 回头再把妈气出个好歹来? 怎么办; 是不是一家子都住到医院去才罢休? 再说; 就算让他蹲监狱; 他那个流氓脾气; 过两年他给放出来; 能放得过志同吗? ”
大姑想想; 觉得有道理; 但是气不过。 修家的人何时受过这个窝囊气? “可是你表态不起诉范明强; 好象是我们承认志同活该被打。 怎么着也该是红红和苏维嘉表态。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还以为现在是当初父亲在榆阳一言九鼎的时候; 修志同在怎么胡作非为也没人敢惹他? 二姑妈说: “苏维嘉这就算给咱们面子了。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不错; 死的还是红红的妈妈呢。 红红和她妈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若是红红非要追究个子丑寅戊来; 苏维嘉未必就这样放过我们。”
“他能怎么样? 你们怕他; 我是不怕他。 志同那房子; 本来和范家没什么关系; 他偏要把范家拉进来。 还嫌不够乱啊?”自从苏维嘉把敏惠给 “甩”了; 又“勾搭”上了修红; 大姑的气一直憋在心里。 总想找机会发泄一下。
“你不怕他又怎么样? 那房子是个祸根; 事就是打那里引起的。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 你还真以为红红能看着志同用那房子养那孩子? 是你; 你能忍这口气?”
“那又能怎样? 明秀死了; 那房子就是志同的。 没有给范家的道理。”
“那房子一半是明秀的; 她死了; 红红; 明秀的父母都有继承权。”
“那又有多少? 就是他们闹到法院去; 也不过几万元钱的事; 范家不就是要趁机要点钱吗? 给他们就是了。”大姑妈不服。
“法律不光只有遗产法; 还有婚姻法。 你把红红惹急了; 她拼着去告志同一个重婚罪。 那孩子就是证据; 那房子周围的邻居就是人证。 那房子里他们住过的痕迹还在。 正好做物证。 就算是咱家在法院里有人帮忙; 给志同定不了罪。 他们要是不服; 请个律师在这里上诉; 一次不成; 两次。 两次不成三次。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苏家虽不在榆阳。 可榆阳想和苏家拉关系的人不少。 苏维嘉真要和咱家较劲; 咱们未必能较得过他。 倒是让人家看了热闹去了。 维嘉把范家的人拉进来; 明明就是一个信号: 志同想独占那房子; 想都别想。”
对修家来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 消除影响。 修志同的风流在榆阳是出了名的。 原来他仗着父亲还有些影响力; 两个姐姐; 姐夫都还有些权力。 能罩得住他; 范明秀容忍他; 不计较他; 胡来惯了。 别人看着也只是嗤之以鼻。 更多的人倒是嘲笑; 不屑于范明秀“宽容大度”的。 现在闹出人命来了; 一下子就激起了人们的同情心; 当初范明秀的软弱无能越发衬托出修志同的无情自私。 修志同成了过街的老鼠; 人人喊打。 修家当初纵容; 包庇修志同; 同样也成了大家谴责的对象。
修家在榆阳虽然看上去气派; 其实现在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了。 老爷子毕竟退休多年; 人家即使给他面子; 也只不过是几句好听的而已。 修红的大姑夫; 大姑妈都面临退休; 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 二姑夫现在还能管事; 但早早地已经和修志同拉开了距离。 就连二姑妈自己现在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修家的人了。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 算是把撑着修家的面子那个空壳子给打碎了。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所以再也不愿蹚这趟浑水了。 为了那么个不争气的弟弟; 白白去得罪苏维嘉。 只希望这事早早了解。 是非越少越好。
大姑妈还是气不平; 觉得这样一来; 修家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修家当年在榆阳呼风唤雨的时候; 又怕过谁啊? 可是; 如果修红的二姑妈打定主意不管这事。 她自己平时刻薄人惯了; 没攒下人缘。 现在凭着她自己的一己之力; 还真是争不会这面子。 但又是不甘心:“志同他们原来就是没房子住; 才打了那套房子的主意。 现在你要他放弃那房子; 他愿意? 再说没了那套房子。 他们又住到哪里去?”
二姑妈白了她一眼: “志同自己惹的祸; 自己去背。 他要争这套房子; 他自己去争好了。 看他自己有本事和他女婿斗吗? 早提醒过你们; 别打那房子的主意; 你们不听。 范明秀不同以往了。 她有了这个女婿。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红红未必看得过去。 苏维嘉未必看得过去。 要我说啊; 那套房子咱们也别说要; 也别说不要。 让红红和苏维嘉说怎么办。 他们两也不在榆阳; 也不会在乎那房子。 再怎么着; 志同是红红的爸爸。 红红再护着她妈妈; 还能看着自己的爸爸居无定所啊。”
大姑妈想了想也没有办法。 叹了口气: “你说明秀也是; 她要是想回来。 早回来几天; 在那女人和孩子搬进那房子之前回来; 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二姑妈跟着叹了一声: “你说这么多年; 咱们总嫌弃明秀。 她到底哪点不好了?”
两人想了想; 都没说话。 最初是觉得范明秀攀了高枝; 所以瞧不起她。 后来她没生男孩也是条罪状。 慢慢地嫌弃她就成了一种习惯。 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女人踢出修家才好。 这么多年这个家都是她在操持; 看着她累; 大家也没觉得怎么样。 现在没了她; 这个家还真就是乱了。 修老爷子得了脑溢血; 万一中风了; 以后可能会半身不隧。 老太太精力不剂; 又是那么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就是请保姆; 谁能忍受得了她啊? 以后谁来侍侯两个老? 就连她们回娘家来; 怕也是没那么舒坦了?
难道报应已经开始了?
苏维嘉回到病房的时候; 修红已经醒了。 躺在病床上; 脸偏向一边。 两只眼直直地望着床外。
彭乔默不着声地坐在一边。 苦着脸。 看见苏维嘉对他指了指门外; 蹑手蹑脚地招呼苏维嘉走到门外。
苏维嘉问: “她醒了多久了?”
彭乔: “有一阵子了。 也不说话; 只是流泪。 跟傻了似的。”
“她吃东西了吗?”
“没有; 不过给她打点滴了。”
正说着; 孙絮匆匆地过来了; 拿着几包冲剂; 给彭乔:“让修红先喝点这个吧。”
苏维嘉忙问: “红红怎么了?”
孙絮:“她现在说不了话了; 可能是太过悲伤引起的癔症性失声。 嗓子发不出声了。 你也别着急; 这是暂时性的。 过一阵等她心情好了; 就自然能说话了。 你让她多喝点水; 这冲剂可以养心安神,解郁开音。”
“我去看看她。” 苏维嘉转身回到病房。
“红红;”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床边。 紧握着修红的手; 现在还是八月初; 三伏天里; 修红的手却冰凉如水。
修红听到苏维嘉的声音; 转过头来; 看着苏维嘉眼泪就流下来了。
“别哭; 别哭。” 苏维嘉给修红擦着眼泪; 自己也难过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肚子饿吗? 要吃点东西吗?”苏维嘉问。
修红摇摇头。
“喝点水好吗? 孙絮说你的嗓子需要多喝水。”
修红点点头。
苏维嘉走到床尾; 摇了几下把手; 把修红的床头升起来了一些。 然后端着水递到修红的嘴边。
修红喝了口水。 定了定神; 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 苏维嘉递给她。 修红坐起来; 然后写道:
请林竹和我舅妈去把我妈妈的东西搬出来。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其他的; 让舅妈看看; 把有用的拿回去。 没有用的就烧了吧。 我不想让他们把妈妈的东西当垃圾处理了。
写完这些; 修红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苏维嘉一把搂住修红:“你别太伤心了; 这些我会帮你安排的。”
修红在苏维嘉怀里哭着; 泪水打湿了苏维嘉胸前的衣襟; 苏维嘉心疼不已; 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
过了一会儿; 修红平静下来了。 苏维嘉想了想; 觉得修红应该知道家里的事情; 于是就把这几天修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修红。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听文天说; 你爷爷脑溢血; 也在住院。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头; 然后在纸上写道: 我没有父亲; 哪里还有爷爷奶奶?
修红看了看苏维嘉; 又写道: 我没有家了。
苏维嘉接过修红的笔; 写道: 你有我; 我会给你一个家。
修红忍着泪; 看着苏维嘉; 点了点头。
苏维嘉又说: “你家那个房子; 如果要问你的意见。 怎么办?”
修红想了一会儿; 写道: 他的; 我不要。 妈妈的; 留给外公和外婆养老。
60 悲伤
修红是在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看见母亲的遗体的。
尽管; 早已知道了这个噩耗。 但是在她心里; 那个噩耗只是一个传说; 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所以; 当面对母亲的遗体时候; 她崩溃了。
躺在那里的人; 是那样的陌生。
母亲平时总是淡妆的; 即使是素面朝天; 依然是美的。 而眼前的这个人; 眉毛黑黑的;脸上却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吓人。 那不是母亲。
母亲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 也象现在这样躺着而没有知觉。 那个时候; 修红曾有过失去母亲的恐惧。 守护在母亲身边的时候; 她忍不住去触摸母亲的身体。 母亲温暖而柔软。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是冰凉而僵硬的。 这不是母亲。
修红无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即使在病中的时候; 听见女儿的叫声; 母亲也会给女儿一个疲倦的笑容作为回答。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 这不是母亲。
修红无望地摇晃着母亲; 似乎想把母亲从睡梦中摇醒; 但是母亲醒不了了。
“妈妈。” 修红失声痛哭……
和母亲的最后一别是在在C市的火车站。 修红似乎现在还能感觉到; 和母亲拥抱告别时; 母亲余留下的体温。 如果知道母女再次见面; 是一这种方式; 修红怎么也不会离开母亲啊。
母亲; 醒来吧;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修红在心里悲伤地喊到。
一片呜咽中; 修红听见舅舅的声音: “红红啊; 舅舅对不起你啊; 我把你妈妈接回来; 却把她弄没了……。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我就不接她回来了; 呜呜呜……; 我那时候还劝她; 让她安心在你那里养病; 别来回跑了。 可是她非说要回来住几天; 我也就没坚持了……; 要知道是这样; 打死我也不去接她啊; 我不该接她回来啊; 呜呜呜……”
修红听着; 心里如刀搅一般: 她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她是为了不连累我; 让我有机会和维嘉团聚; 才执意要回来的。 如果那时候我不同意她回来; 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总是为我着想; 而我是那么自私; 只贪图自己的幸福; 把她给打发回来了。
是我; 把她送上了死亡之旅。
她是因为我而死的。
修红怔怔地看着母亲的遗体。
范明秀的遗体在第二天火化; 随同火化的还有她的一些遗物和苏维嘉在法国买给她的一个精致手袋。
当修红看着母亲的骨灰在公墓里被埋葬的时候; 她绝望了: 从此以后; 她与母亲天人永隔;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母亲了……
修红无力地卷缩在后排椅子上。 随着母亲的离去; 修红似乎也放弃了生存的欲望。 这几天完全出于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态。
苏维嘉一边开车; 一边时不时里从后视镜观察着修红。 回W市的路是那么漫长。 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苏维嘉不得不把空调的冷风开到极限。 冷风的刺激; 才能让他开车的时候提起精神; 集中精力。
这几天; 对于苏维嘉来说; 也是一种磨难。 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方面; 要安抚处于悲伤激愤中的修红的姥姥一家; 防止他们冲动地做出过激的行为。 另一方面; 要应付修家的两位姑妈碟碟不休的解释和推托责任。 他还要代表修红接待那些来吊唁的人们; 处理岳母葬礼中的一些琐事。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修红更让他揪心。 修红这几天粒米未尽; 一天比一天憔悴。 一天比一天虚弱。 眼见她的生命被悲伤一点点地吞噬。 他心疼不已。 却无能为力。 榆阳是一个伤心的地方; 他必须带着她离开这里。 尽管他知道修红的身体不合适再做长途旅行。 尽管他自己的体力也严重透支; 但是在岳母的葬礼结束以后; 他还是谢绝了文天和林竹的挽留; 执意第二天带修红回W市。
到W市时; 已经上傍晚了。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同时等着他们的还有苏维嘉的母亲安和请来的社区医生。
“天啊; 你们这是怎么了?”两个原本鲜活灵动的年轻人; 几天之间憔悴疲惫的无以复加。 好象丢了半条命似的。 奶奶心疼地不禁地叫了起来。
修红被安顿到卧室; 安和和社区医生进去为修红检查。
苏维嘉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这才感觉到自己也快虚脱了。
“怎么会累成这样?”看见儿子两眼深陷; 胡子拉楂; 脸色灰暗; 瘦了许多的样子。 苏维嘉的父亲急切地问。
苏维嘉坐长长叹了一口气: “红红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真是太可怜了。”
尽管事先已经通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但是听苏维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 长辈们还是痛心地直摇头;
奶奶从厨房里端出事先准备好的饭菜; 放在茶几上:“你先吃点东西吧。 看你这个样子; 怕是几天也饿坏了。”
这几天; 苏维嘉一直被悲伤;忧愤; 劳累所挤压; 根本没有食欲。 现在回到家里; 放松心情; 才感觉到饿了。
修红已经安顿好了; 安和送走医生后; 对儿子说: “这几天你怕是也累坏了。 一会儿你洗个澡。 晚上好好睡一觉。 今晚我来照顾红红。”
苏维嘉第二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他知道公司里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在等着他。 照顾修红的事情就交给了妈妈。
第二天; 安和带着修红去了医院。 给修红做了全面的检查。
修红的身体没有大碍。 只是心力交瘁; 需要调养。 修红的仍然不能正常发声; 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医生说修红的声带没有问题; 只是受了刺激; 需要慢慢地缓解。
在安和的照顾下; 修红恢复得很快。 三天后; 奶奶来看她的时候; 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光泽。 苏维嘉下班回来; 看见修红已经可以活动了; 也松了一口气。
修红不再需要安和再照顾她了。于是; 生活又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
只有修红自己明白: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她知道她耽误他; 拖累他太多太多了。 苏家的长辈对她太好了; 给了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家庭温暖和亲情。 她不忍心让苏家的长辈再为她担心; 辛苦。 不忍心让自己的伤悲; 给这个幸福的家庭增添阴影。 心里的痛苦; 留给自己慢慢地品尝。
她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翻出了母亲的影集。 那是她唯一留下的母亲的遗物。
影集里的第一张照片是母亲和父亲的婚纱照。 母亲曾经告诉过修红。 那个时候; 榆阳刚刚时髦照这种婚纱照; 他们的照片曾经被放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展示。 照片里的母亲妩媚动人; 父亲风流倜傥; 宛如一对壁人。 照片中的他们何曾想过; 他们的婚姻会是这样的结局?
翻开影集的另一页; 是修红百日的照片。 修红在母亲的怀抱里;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从那以后; 每年修红过生日的时候; 母亲都会和修红照一张合影。
一岁时的修红; 一手拉着母亲的裙角; 一手扶着母亲的腿; 晃晃悠悠地站在母亲的身旁。 个头才到母亲的膝盖那么高。
渐渐地; 修红长高了; 到了母亲的腰部; 胸部; 肩部。 这组照片的最后一张是修红十五岁和母亲的合影; 那个时候修红已经差不多和母亲一般高了。
十六岁的时候; 母亲再邀请修红照相; 被修红拒绝了。
那时候的修红已经有了逆反心理。 觉得母亲太懦弱; 太顺从; 太任劳任怨; 没有个性; 没有自我。 心里便有些瞧不起母亲; 渐渐地开始疏远母亲。 等到考上大学; 修红便迫不及待地逃离了那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家庭。 不再回头。 但是; 修红却从来没有想过母亲在那个压抑的家庭里无处可逃。 从来没有想到把母亲从那个家庭里解脱出来。 母亲受到家人的欺负的时候; 修红心里虽然不满; 却从没有出面为母亲打抱不平过。 任由她们变本加厉地欺负母亲。 修红责备母亲懦弱; 其实修红自己不也是个懦弱的人吗?
“对不起; 妈妈;” 修红在心里对母亲忏悔道: “ 如果那个时候; 我能勇敢地起来保护您。 您的心里也会有一些温暖; 一些安慰; 一些依靠。 在您再受到欺负的时候; 您也不会感到孤独无助; 甚至绝望。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为您做过。 我总说修家的人自私; 从不为您考虑; 其实我也是自私的修家人中的一员。”
母亲的婚姻早已是千窗百孔。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可是作为女儿的修红为母亲做了什么? 除了逃避; 依旧是逃避。 其实修红有许多机会拯救母亲的。 当她知道父亲的外遇的时候; 她就应该告诉母亲事情的真相; 把自己作为母亲的靠山; 给母亲一些勇气; 鼓励她走出她错误的婚姻。 如果那样的话; 母亲也许就根本不用承受被父亲抛弃的痛苦; 或许早已找到了幸福。 可是修红什么都没做。 任由母亲在那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去年父亲闹离婚; 其实就已经为他们的婚姻敲响了丧钟。 如果那时候修红应该力劝母亲离开父亲; 也许那个时候母亲就已经解脱了。 可是; 那个时候; 修红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中。 再一次忽略了母亲; 任她那个火坑里自生自灭。
“妈妈; 我其实有许多机会来帮助你; 拯救您的; 但是我却任由那些机会失去。 即使前半个月; 我还是有机会挽救您。 如果我不让您回榆阳; 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可是; 那个时候; 我怎么就让让您离开我了呢? 您是让我和维嘉团聚; 才主动要求回榆阳的。 可是我却没有为您想过; 我明明知道您回榆阳了以后; 面对的将是冷漠; 自私的那些人; 可是我仍然让您回去了。 如果我和您一起留在C市; 如果; 我把您带到W市来的; 和我们住在一起; 如果; 您坚持回榆阳的时候; 我陪您一起回去; 那么; 即使发生了那些可怕的事情; 有我在您的身边; 您也不会走向绝路的。 我有许多的选择可以留下您; 但是我选了最坏的结果。 外婆说是修家人逼死了您; 其实是我; 自私的我; 让您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路。”
照片上的母亲栩栩如生; 就好象; 昨天还在教诲修红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可是修红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了。
一阵凉风吹进; 不知什么时候; 天空中下起了雨。 这是立秋后的第场秋雨; 母亲看见; 一定会说: “下了雨; 天气就该凉了。”
修红走到凉台上; 把手伸在雨中; 雨打在手上; 便有了些凉意。 觉得有些舒服; 于是索性走到了雨中; 让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原定于八月初召开的高层会议; 推迟到了今天才开始。 会议的议题是: 未来嘉华的发展方向。
今天是从榆阳回来以后; 修红自己单独在家里的第一天; 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中途休会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 苏维嘉回办公室给修红发了个短信。 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修红的回信; 苏维嘉便又往家里挂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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