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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可不胖,您看她脸蛋儿比我还小呢。”小姑娘笑嘻嘻地上前将脸凑到幼桐旁边,一本正经地问道:“您们瞧,是不是?”
众人被她这举动笑得前仰后翻,老太太更是一面抚着胸口一面道:“你这十丫头,真是…真是个憨货…这日后…可要怎么嫁得出哦…”
那姑娘被众人取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瞪眼吹须,却只见娇憨可爱,不觉骄纵跋扈,让人心生喜爱。
幼桐听老太太唤她十丫头,心知这定是崔维远的亲妹子,二房嫡出的十小姐崔文颜。她比文凤小半岁,刚刚及笄,因性子活泼好动,最得老太太的宠爱,平日里说话行事便没有太多顾忌。
幼桐用余光将厅里众人再打量了一番,除却老太太和十小姐文颜外,上首还坐着三位锦衣华服的妇人,瞧着都甚是年轻,其中一位与文颜相貌酷似,想来维远与文颜的母亲,如今的二夫人。
另外两位,一位是容长脸,狭长眼,皮肤白皙,容貌清秀,穿着身宝蓝色素纹绣花袄并鸭卵青散花百褶裙,端庄优雅,另一位则生得张娃娃脸,着柳黄色云雁细棉衣,配着条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眉目间总挂着和蔼的笑意,观之可亲。
幼桐回忆崔维远曾画出的画像,知道这二位分别是三夫人吴氏与四夫人刘氏,遂上前朝这三人一一请安问好。崔家还有寡居的大夫人王氏,平日里深居简出,并未出席。
随后便是诸位兄长,分别是二哥崔维风,三哥崔维清,四哥崔维成,老二和老四都是二房庶出,老三则是三房嫡子,另还有长房的老大维哲与四房的老六维泰不曾到场,老大是在京中为官,而老六,幼桐听崔维远提过一回,乃是个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平日里甚少着家。其余的诸位弟弟们都在学堂里念书,今儿便不曾前来。
崔家未出阁的小姐们还有五个,除了十小姐文颜外,还有三房庶出的八小姐文清,以及四房庶出的十一小姐文娴与十二小姐文兰。因文娴身体弱,文兰便陪着去了别庄小住,故今儿厅里头,除了文颜外,便只有八小姐文清了。
文清相貌不俗,杏眼桃腮,樱桃小嘴,十足的美人,只是这位美人对幼桐似乎没什么好感。幼桐客客气气地和她打招呼,她面上虽带着笑,可眼睛里却带着怨愤,趁着众人不留意,朝幼桐狠狠剜了一眼。
幼桐自然不会被她这一眼就吓到,依旧笑眯眯地回来坐下,陪着老太太说话。
一旁的文颜对她十分感兴趣,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幼桐不了解她的底细,也不多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只微笑着安静地听她讲。
崔维远瞧着自家妹子没心没肺对幼桐那副推心置腹的模样,眉头又忍不住跳了跳。
见过诸位亲友后,幼桐便由丫鬟们簇拥着去了西苑的月影堂。这里原本是文凤父母的住所,五爷和五夫人去世后,文凤又去了南山庙长住,此地便空了一段时间,后来四房的老六崔维泰求了老夫人要求搬到此地暂住,却被老太太拒了,再后来,沈家过来重提亲事,老太太才让下人们将这里重新收拾出来。
因怕幼桐身份泄露,文凤原来的丫鬟都被遣了个干净,幼桐身边就只剩下崔维远送来的两个丫鬟含玉、含烟,老太太见她身边没有得力的,便将身边两个二等丫鬟慧英和慧巧送了过来,二夫人也凑热闹,送了个两个小丫头过来。这么一来,不算那些下等洒扫的丫头,幼桐身边竟有了六个伺候的丫鬟。
依照崔家的规矩,嫡出小姐的身边一律是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如此一来,便只有委屈含玉和含烟了,谁让崔维远的面子没有老太太和二夫人那么大呢。
慧英和慧巧沾了老太太的光,一进月影堂就得了提拔,欢欢喜喜地跟幼桐叩头道谢。幼桐自不会以为她们果真对她死心塌地,这崔府上下,哪有一个可信之人。若不是要靠着这崔家九小姐的名号去找沈三报仇,幼桐也不会委身与此,与这些人周旋。
但面上工夫还是要做,不免又跟各位丫鬟们好生说了一番话,软中带硬,亲热中又透着些许锋芒,着实将诸位丫鬟们好生敲打了一番。谁说这九小姐内向软弱的?诸位相视一眼,各自有了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正如大家所说,崔维远的好日子到头了,您老以后就等着给幼桐姑娘收拾后事吧。。。。
另,俺不是说了石头不是男主么,怎么会轻易将幼桐嫁过去
倒打一耙
十二
临近新年,崔家上下早已忙碌起来。
在外做官的诸位族亲也都送了年礼过来,一车借着一车地往家里头运。
幼桐这边,也得了不少好东西,衣料和珠花都是先送到月影堂由她先挑了后才送去其余的诸位小姐手里。文颜性子豁达并不在意这些,那八小姐文清却是恼得很,气得连摔了好几只杯子,三夫人晓得以后,又将她叫去狠狠训斥了一番……
这些消息都是红叶和红芸从外头打听来的,这两位就是二夫人送过来伺候的,不同于慧英和慧巧的老成持重,也不同于含玉含烟的沉默寡言,这两个姑娘性子十分活泼,最爱打听府里头东家长李家短的琐事,回头绘声绘色地说给幼桐听。
幼桐自然没把那个文清放在眼里,只当是笑话听了,罢了,还赏了她俩一人一个香囊,只叮嘱她们小心打探消息,但万不可插嘴说人是非。
尔后,她又渐渐地晓得了一些府里的事情,比如那位八小姐虽是庶出,其母蒋氏却是位贵妾,乃是崔三爷远房的一位表亲,从小寄住在崔府里,与三爷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故连三夫人也不好随意拿捏她;
还有文颜小姐也已经定了亲,男方是京里一位老翰林的幼孙,门第却并不显赫,但那位公子却是个淳厚老实人。为这,三夫人和四夫人私底下没少取笑二房。老太太却是极欢喜,又说男方家底薄,自掏了三千两银子给文颜添妆,只把三夫人和四夫人气得不行。
另还有四房的老六崔维泰,之前幼桐就从众人口中隐约猜出此人不大受众人待见,待听红叶红芸将这位六爷的光辉事迹说了一通后,幼桐更是心生嫌恶。不学无术、惹是生非、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仗着崔家势大,这位六爷就没有不敢做的事,就连府里的丫鬟们也不放过,小小年纪,房里就已收了四五个屋里人。
与老六相对的则是崔维远,这崔府上下,硬是没有说他不好的,什么谦恭友爱、宽厚敏捷、且待人温柔又和气,小丫鬟们还一提到他还会忍不住红脸。幼桐越听就越是忍不住想笑。不过他倒是尚未定亲,说是早年崔二爷找人算过,不宜早婚,故一直拖了下来,而今二夫人倒是一直相看着诸位世家千金,一直未定下来。
崔府的日子还算好过,沈家那边去年就透露去想要早些成亲的意思,这婚期虽未定下来,但想来总不会超过明年二三月,故幼桐只需老老实实地在崔家待嫁即可。
沈家虽是公卿世家,但沈三却非长子,文凤进门后只需孝顺公婆,管好自己房的事就好,故老太太也只寻了个嬷嬷过来教她一些管家的事宜,又让她抽空做些女工,日后进门后一来好打赏他人,二来也可孝敬公婆叔伯。
幼桐一一应了,回屋后却一股脑把这些事儿通通推给含玉和含烟。第二日晚上,崔维远就气呼呼地来了,将下人们都挥退后,好生说了她一通,不外乎既然是老太太的叮嘱,她怎好如此敷衍之类。
幼桐端着茶一边慢慢地品,一边看着他,平心静气地待他说完了,才又轻轻地吹了吹白瓷杯里飘着的龙井茶叶,缓缓笑道:“五少爷真真好笑,我跟着你来崔家可是享福的,哪里耐烦做什么女工。这也是我脾气好,在老太太面前还恭恭顺顺的,若是哪天惹恼了我,可不管是谁,冲着人就要撒气。左右那两个丫头闲着没事,就让她们帮帮忙又怎地,莫不是五少爷您怜香惜玉,见她们如此辛苦心疼了?”
崔维远闻言,原本就黝黑的脸上顿时铁青一片,瞪大眼盯着她狠狠地看了半晌,才终于认命地道:“你想怎么样?”
幼桐笑道:“五哥说哪里话来,我哪能将您怎么样啊?您一味迷药就将我掳了来,让我来崔家我就来崔家,让我代嫁我就代嫁,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只不过呢,九妹我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谁要是得罪了我,我就一直记恨着,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报复过来。”
“所以,你这是故意让我不痛快。”崔维远苦笑。
幼桐只笑不语。
“罢了罢了,你想怎地就怎地。”崔维远毫不在乎地挥挥手,“左右在崔府,这院子里都是我的人,你便是想玩什么把戏也折腾不出来。我虽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嫁进沈家,不过,既然你想进沈家门,就不要玩得太过了,要不,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幼桐朝他甜甜地笑,“文凤多谢五哥教诲,您的话我每个字都会记着。”说着,朝他端起手里的茶盏,却不喝,分明是送客的意思。
崔维远黝黑的脸上显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尔后却又无奈地拂袖而去。
月影堂的下人们见崔维远气呼呼地又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知这一向好脾气的九小姐怎么就能把五少爷给气着。
这大院子里头消息传得最快,第二日大早上,文颜就过来窜门了。一进屋就亲亲热热地凑到幼桐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道:“九姐姐,我听说你昨儿把五哥给气着了,真是好本事。你倒是教教我,下回五哥欺负我,我也要欺负回去。”
幼桐一脸惶恐道:“我哪里敢欺负五哥。昨儿老太太不是说要我做些女工绣活儿么,你也晓得,这些年我一直都住在庙里头,平日里不是诵经就是拜佛,缝缝补补的还能勉强,做的东西却实在拿不出手。思来想去,便只好寻个针线上人教一教。可我刚刚才回府,哪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去麻烦二伯母,听说含玉含烟两个女工做得好,便让她们两个教我。也是我太疏忽了,前儿晚上一时兴起,竟拉着她们做到了半夜。结果,你也看到了,五哥第二日就找上了门来兴师问罪,说当初说好了那两个丫鬟来这里是依一等的例,我偏偏将她们划去了三等了去。又说我如何苛刻,逼着两个丫鬟干活儿连饭都没得吃,将我好生训了一通后才气呼呼地走了。”
说到此处,幼桐已是委屈地淌下泪来,哭哭啼啼地继续道:“若是不让她们做三等,难不成还能委屈老太太和二伯母身边的人。他事先又不和我说一声,我哪里晓得那两个丫鬟是他看中的人,既然做不了丫鬟,他领过去好生供奉着就是,何苦还要送来我这里受罪,连带着还要坏我的名声……”说着,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紧接着脸上一白,竟一头栽倒了下去。
文颜哪里晓得她说晕就晕,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大呼小叫地请大夫过来。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也赶紧冲过来扶住幼桐,手忙脚乱地将她扶到床上躺下。
幼桐抽了两口气,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文颜的手,虚弱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把你吓着了。”
文颜见她一脸苍白,还偏偏强撑着,眼眶里氤氤氲氲仿佛随时又要掉下泪来,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气愤,拍着胸脯道:“九姐姐,你莫要哭,回头我帮你出气。真没想到五哥竟然是这样的人,平日里装得跟真的似的,我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你放心,等我回去,定要去找我娘告状,让她老人家给你评理。你放心,我娘最是公正,绝不会袒护他。”
幼桐低头拭了拭泪,柔声道:“晓得十妹妹最爱抱不平,只是这事儿,还是就此作罢吧。我…我到底刚回府,若是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旁人还不晓得要怎么看我。左右我在府里住的时间也不长,身边又有慧英她们照顾,便是少两个人也不打紧。”说着,眼眶又红了。
文颜气道:“九姐姐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日后要是嫁进了沈家还这样,少不得要被人欺负。”
幼桐抽抽噎噎地回道:“其实五哥待我很好,之前我住在庙里头病了好几场,都是他四处寻了大夫来,又是汤又是药的,要不,我哪能好得这么快。想来也是我做得不对,若是我再聪明些,便能自个儿做绣活儿,不用麻烦…那两位姐姐。”
“九姐姐你浑说什么!”文颜冷哼一声,怒道:“什么姐姐不姐姐的,那不过是两个下贱丫头,也敢搬弄是非去五哥那里告状,还真当自己是姨奶奶了不成。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将她们两个打发了,我倒要看看五哥能把我这嫡亲的妹子怎么样?”
“十妹——”文颜红着眼眶巴巴地拉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瞧着十分地可怜。
“九姐姐你别管。”文颜拉着她的手,一脸诚恳道:“既然你要给五哥面子,那我也就不闹到母亲那里去,不过这事儿我跟他没完。日后他再来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定要给你主持公道。”
幼桐眼中泪光闪闪,感动得似乎又要掉下眼泪来。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慧英进来通报说林大夫到了。文颜赶紧让她请进来。
这位林大夫原本是宫里的太医,后因其父过世而辞官在家中守孝,没有再回京。也正因此,崔家才常年请他在府里坐诊,还东苑那边特意辟了个院子让他住下。
林大夫给幼桐拔过脉,眉头就一直皱着没有松过。一旁的文颜看得心惊,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大夫,我九姐姐的身体可有什么差池?”
林大夫捋了捋下颌花白的胡须,看了幼桐一眼,目中仍有半分疑虑,犹豫了一下才道:“九小姐似乎有些心悸,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万不能轻视,平日里好生调养,平心静气才好。今儿我先开两幅药,九小姐吃吃看。近日切莫再受刺激,要不随时可能再犯。”
文颜听他话里一会儿心悸,一会儿受刺激的,认定了幼桐这毛病都是崔维远气出来的,好生安慰了幼桐一番后,怒气冲冲地去寻崔维远的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崔老五的悲惨日子开始鸟。。。
心乱如麻
十三
却不知文颜到底怎么和崔维远闹腾的,当日下午,含玉和含烟就被撵了出去。
到了晚上,崔维远还特意遣人送了一小篮子水果,来说是歉礼。这让幼桐略微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崔维远吃了这样的亏,怎么着也得来寻她的麻烦,却不想此人竟如此沉得住气,不说旁的,单就这忍耐的工夫,就不容小觑了。
这腊月的天气,却不知他从何处寻来的新鲜水果,每一枚都新鲜水嫩,幼桐拿起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甜美的汁水从口腔渐渐深入喉中,再想象着此时崔维远的脸色,幼桐的心情十二分的愉悦。
自从这次事件后,文颜就很喜欢往月影堂跑。她是个心地单纯的女孩子,性子活泼,好抱不平,似乎与崔府的每一个人都合得来,只除了崔文清。文颜不喜欢八小姐,她甚至毫不隐瞒这一点,每回幼桐不经意时提到文清,她就很不耐烦地道:“九姐姐,我们不提她不行么。”
幼桐笑笑,知趣地转到别的话题上去。
文颜是个妙人儿,说话极是爽快,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幼桐很喜欢她的性子,不过几日,二人就亲亲热热的,看起来跟真的亲姐妹一般。
崔维远不是没有提醒过文颜离幼桐远一些,每回都被文颜骂了回去,偏生他又不能说原因,只憋气得不行。他更担心的却是幼桐把文颜教坏。文颜是他最看重的妹子,心思单纯,极易相信人,而幼桐此人装作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暗地里却是一副狐狸心肠,
可偏偏含玉含烟都被幼桐使坏撵了出去,而今她身边伺候的,都是老太太和母亲身边的人,他倒不是使唤不动,就怕这事儿传到两位长辈的耳朵里,到时候他还得想方设法地遮掩。思忖了一阵,决定从文颜身边的丫鬟下手,暗地里嘱咐了一番,又叮嘱她们切勿告之于文颜知晓。
如此到了腊月二十二,眼看着就要过小年了,府里头老老少少都忙起来,崔家家主不在府里,则由崔维远也四处应酬,几位小姐这边,则由二夫人领着与郡里诸位望族世家相互走动。
因文凤许给了沈家,文颜也订了亲,比她俩还略年长的文清的婚事便备受关注。她相貌生得美,难免心气高些,寻常人便看不上,可偏偏又是庶出,门第略微高些的人家又看不上她,如此一来,高不成低不就,不仅说不上合适的人家,还惹出了不少谣言,说这位八小姐自视甚高,怕是要进宫做娘娘的,弄得三夫人甚是不悦,直截了当地和崔三爷说这八小姐的婚事她再不参合。
话传到月影堂,幼桐还没说什么,文颜却忍不住冷笑起来,哼了一声,道:“真真地自不量力,还真以为自个儿是仙女下凡呢,没来由地坏我们崔家的名声。就她那装模作样的性子,还想着嫁进徐家,不说徐大哥根本不正眼瞧她,伯母那里,又怎会看得上她这样小里小气的媳妇。整天妖妖娇娇的,见不得旁人比她好,更瞧不起别人比她差,倒比我们家里头正牌的大小姐架子还大些。”
幼桐想起那日与文清头一回见面时她的眼神,心中也不喜,但终究和她只见过一面,也不好在一旁添油加醋,只微笑地静静听着。
文颜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解,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却是我忘了跟你提了,那徐大哥是我五哥的朋友,名字叫做徐渭,是山南徐家的旁支,和我们崔家也算是世交。他而今在京里做官,叫骠骑将军还是什么的,出了名的文武双全,十分受当今圣上的器重,老太太也常夸赞他温文知礼进退有度”
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想了想,还是神神秘秘地小声道:“早些年的时候,还说过要将我许配给他的笑话。”罢了,又将脸一板,撇嘴道:“八姐姐也就是那时候跟我记上了仇,常在暗地里算计我,又寻机去徐大哥跟前说我的坏话。去年年初的时候,还磨着三叔想要去跟徐府上提亲呢。她可不晓得,徐大哥却是早定过亲的,不说那个姐姐正合他的意,便是没定亲,也断然瞧不上她。”
听到徐渭的名字,幼桐着着实实地愣了好半天,直到文颜疑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猛地醒过来,勉强笑了笑,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文颜开了头便收不住,哀怨地叹了一声,继续道:“徐大哥却是个可怜人,九姐姐你可不晓得,他定了婚的那位小姐是江南人,听说生得极为美貌,性子也好,徐大哥还特意去江南见过她一回,喜欢得不得了,日日叨念着要将她早些娶进门。可惜天妒红颜,眼看着两人都要成亲了,那个姐姐却在钱塘湖里溺死了。”
说到此处,文颜眼眶一红,竟似要哭出来,揉了揉眼睛后才道:“徐大哥当时正好受了重伤在我们府里养着,听到这消息时人都傻了,尔后晕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不吃也不喝,最后非拉着五哥,让他陪着一起去江南吊丧。他原本和我五哥一般壮实,这一路下来,竟生生地瘦了二十来斤,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大将军的威风……”
幼桐只看见文颜嘴巴一开一合,身边有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却根本不知道她还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她方才说的话,“他原本和我五哥一般壮实……”那日她在湖州城远远地看见他,削瘦单薄,容色憔悴,瞧着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却不知他原本应是高大威风的存在,更不知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内疚,酸楚,以及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文颜在一旁说说笑笑的,这会儿已不知说到了哪里,忽然拉着她的手笑起来。幼桐也跟着笑,嘴里却一阵苦涩。
文颜说得累了,二人便用了些茶点,眼看着天色将暗,文颜正待告辞,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忽快步奔进屋里,欢喜道:“小姐,孙少爷托徐公子送了东西过来,您快过去瞧瞧吧。”
“真的!”文颜大喜,立马跳起身,正要走,又猛地转过身来拉住幼桐的手,道:“九姐姐你和我一起过去,正好徐大哥也在,你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吧。”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走。
幼桐一来心中大骇尚未反应过来,二来也不好挣扎得太厉害,只得硬生生地被她拽去前院。
才到前院门口,就见文清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看得出来,她是用心打扮过了,穿一身水绿色烟罗软纱裙,外头罩了件银色缎面绣花长髦披风,脸上细细地化了妆,唇上一抹胭脂红,显得格外明艳照人。
文雅瞧见她,面上顿时闪过一丝嘲讽,大声地笑道:“八姐姐这是快,不晓得的还以为孙大哥是送你给你来了。”
文清却不理她,高高地仰着脑袋,看也不看她们一眼,自顾自地先进了门。
文雅见状,不怒反笑,凑到幼桐耳畔小声道:“你看她而今这么得意,不就是以为徐大哥媳妇溺死了她就能插上一脚么。一会儿进屋后就看她哭吧,徐大哥才不会理他。”说罢,又得意起来。
幼桐勉强扯了扯嘴角,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地跟在文雅身后。
进得屋来,只见桌上堆满了匣子礼盒,崔维远在屋里正与人说着话,那人高高瘦瘦,生得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却不是徐渭。文清也坐在靠东边墙的圆凳上,脸色很不好看。
见她们进来,崔维远也回过头来,笑道:“几位妹妹也过来了,正好二公子也刚到,左右也不是外人,就陪着说说话可好。”
文颜捂着嘴险些笑出声来,朝文清瞥了一眼,又朝那年轻人道:“原来是徐二哥啊,哎,你今儿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有些人只怕都要被你气死了。”说罢,若有所指地看了看一旁脸色铁青的文清。
那徐二公子却是聪明人,仿佛没听到文颜的话,笑着道:“元成托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你赶紧来亲点,要不,过后发现少了东西我可不认账。”说罢顿了顿,指着桌上一只格外醒目的红木雕花匣子,促狭道:“尤其是这个,可千万要亲自查看,万不可经旁人之手。”
他这个样子,分明是在开玩笑说那匣子里藏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私物,文颜却是个大大咧咧的,笑嘻嘻地将那匣子揽进怀里,谢道:“多谢徐二哥了,回头我请你吃芋头糕。”却也不急着开匣子,扭头拉过幼桐的手介绍道:“这是我九姐姐,徐二哥你还没见过吧。”
徐二公子这才将目光投向面前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幼桐,柔声打了声招呼,道:“原来是九妹妹,我来崔府不多,倒是头一回见。”
幼桐朝他微微颔首,低低了应了一声,又唤了声“二公子好”后,便没再作声。
见她忽然如此低眉顺眼,崔维远甚觉惊讶,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徐二公子只道她性子内向,并不以为然,只和文颜大声地说笑。到了临走的时候,幼桐和他告辞,一抬眼,二人正正好对上彼此的目光,徐二公子心中一动,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又连不上网了,用室友电脑更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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