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想做你的新娘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hzxcsd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顾萍不知所措,向李晖投去求助的目光。

    旁边的小晖娘感觉有点不对,忙上去扯了扯李宝鑫的衣袖,小声嗔道:“小晖他爹,你怎么了,孩子叫你呢。”

    李宝鑫猛然回过神来,惊愕的脸上顿时堆起难堪的笑容:“啊,来啦?先到屋里把东西放了吧。”

    顾萍应了一声,随大伙朝窑洞走去。李宝鑫怔怔地站在厨房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顾萍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悲、有喜、有疑惑、有惊讶,总之很难形容。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进行,在李晖和顾萍的敬酒声和觥筹交错中达到高潮。然而,在兴高采烈的人群中,却看不见李宝鑫的身影。

    小晖娘正乐呵呵地听三婶和四伯娘夸顾萍呢,李晖拿着酒杯过来,问道:“娘,我爹呢,咋不见他?”

    小晖娘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哎!这老头子,咋就不见他呢?”

    李晖拍拍母亲肩膀,示意她坐下:“娘,您先坐吧,我去找找。三婶、四伯娘,大家吃好喝好啊!”

    李宝鑫此时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他从一个古老的箱子底下翻出一张有点发黄的照片。这时,门口传来李晖的脚步声,他烫了手似的把相片丢进箱子,然后盖子一盖,锁头一锁,坐在床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晖推门进来:“爹,原来您在这呢,我到处找您。”

    “啊,是小晖呀。”李宝鑫虽然强装谈定,但神情还显得有点慌乱。

    李晖走过去,疑惑地看着李宝鑫:“爹,大伙正在外面喝酒呢,您不会是喝多了吧?”

    “没喝呢,咋就喝多了?”

    “那你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吗?”

    李宝鑫:“没事儿,就回来找点东西。你先出去吧,去陪陪顾萍,爹一会就出去。”

    “真的没事?”

    “真的。”

    李晖:“那我去了?”

    李宝鑫摆一摆手:“去吧去吧。”

    李晖刚走到门口,李宝鑫把他叫住了:“小晖。”

    李晖转身过去:“咋啦,爹。”

    李宝鑫:“今晚你睡厢房吧,让顾萍跟你娘睡。”

    李晖想说什么,思忖片刻:“哎,知道了。”

    李晖走出窑洞门口,心里直犯嘀咕:爹今天咋的了?从顾萍进门开始就一惊一乍的,现在又自个儿神神叨叨地躲在房里,难道他对顾萍不满意?要是这样,那他就麻烦了。大家都知道,李晖是有名的孝顺儿子,虽然在外面很有主见,但在父母面前,他一贯是顺从温和必敬必恭的。

    李晖正纳闷呢,顾萍拉着郑兰筠的手兴高采烈地走过来:“李晖哥,刚才我和兰筠说好了,明天她也和我们一起去玩。”

    李晖一笑:“好啊!我明天借辆摩托车,把你们俩一起带上,然后四处去逛一逛好不好?”

    顾萍乐了:“好啊!我们去看传说中的圪梁梁、去看悬崖峭壁、去看壶口瀑布!”

    一直站在旁边的郑兰筠被顾萍的高兴劲儿感染了,也笑着说:“别忘了,还要到我家做客!”

    顾萍:“对!还有呢,李晖哥,你说回家以后唱信天游给我听的,我要你明天就唱。”

    李晖爽快地答应:“好!没问题。”

    第三章(2)

    李宝鑫郁郁寡欢地坐在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默默地沉思着。外面李晖和顾萍的欢声笑语传进屋里,把此时的寂静变得更加深沉和肃穆。

    李晖出去后,李宝鑫再次打开古老的箱子,从箱底下拿出那张有点发黄但依然清晰的照片,怔怔地看着。照片上,一位二十多岁的越南姑娘穿着一身白色旗袍站在一栋吊脚楼前,手里拿着一顶斗笠妩媚地对着镜头笑。相片里的姑娘跟顾萍酷似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有同样的披肩长发,同样的靓丽娇容、同样的清澈明亮的双眸、同样婀娜性感的身段,就连拿着斗笠的芊芊玉手也和顾萍的手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一张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而一个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人真的可以返老还童、如果世间真的有长生不老药,那相片里的越南姑娘一定就是顾萍,顾萍也一定是相片里的越南姑娘,而她的名字应该叫——阿娇。

    为什么顾萍的长相跟阿娇一模一样?难道这是一种巧合?或者她们之间有着必然关系?这个问题停留在李宝鑫的脑海里,整整一个晚上,他苦思冥想挖空心思,但始终没有答案。顾萍的出现,让他感到震惊的同时,也把他的思绪带到三十年前,带到四季葱茏,终年云雾缭绕的谷龙山边防哨所。

    李宝鑫八二年应征入伍,在新兵连训练三个月后,又被选送去学习越南语,半年后,他被分配到g省中越边境上的谷龙山哨所。

    八四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李宝鑫和排长尹亮、战友张志成乘着暮色在边境小路上巡逻,当他们走近一片八角林时,走在前面的李宝鑫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接着,听到一声女孩子的尖叫声。李宝鑫霎时往身边的大树上一靠,迅速打开冲锋枪上的保险,机警地注视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排长尹亮猫着身子摸到李宝鑫身边,问:“宝鑫,什么情况?”

    李宝鑫指指越方边境:“排长,你听。”

    此时,距离不到一百米的越方边境上,传来一阵阵女孩子痛苦的呻吟声,从声音里可以判断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尹亮听了一会,说:“唔,的确是女孩子的声音。”

    张志成:“这女孩好像在哭。”

    李宝鑫:“排长,要不要过去看看?”

    尹亮沉吟片刻,一挥手:“宝鑫,你跟我摸上去看看,志成,你留在原地,有情况沉着应对,不到万一不许开枪。”

    张志成轻声应了一句:“是。”

    李宝鑫和尹亮葡萄前进,悄悄地靠近正在痛苦呻吟的女孩。突然,眼前的一幕把两位军人惊呆了。

    在一颗八角树下,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四脚朝天奄奄一息地躺在一片竹茬上,尖尖的竹茬刺穿女孩身体的好几个地方,鲜血已染红了女孩子身上穿的那件花色上衣,她身上还背着一个网袋,网袋里的八角散落在她身边,显然,女孩是从八角树上掉下来,不偏不差正好落在一片被砍过的竹茬上。

    李宝鑫向尹亮投去询问的目光:“排长,怎么办?”

    尹亮果断地说:“先救人再说。”

    李宝鑫一跃上前,用越语说了句:“c∓mp;mp;ocirc; gái kh∓mp;mp;ocirc;ng s∓mp;mp;#7907; , chung t ph∓mp;mp;#7843;i giup b∓mp;mp;#7841;n ti∓mp;mp;#7871;t ki∓mp;mp;#7879;m”( 小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女孩只望了李宝鑫一眼,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李宝鑫走到女孩子身边,刚想把她抱起来。

    “不要动!”本来负责警戒的尹亮从旁边跳出来,制止道,“那些竹茬一拔出来就会流血不止。”

    李宝鑫一愣:“那咋办?”

    “只能把竹茬切断,打了止血针再一根根拔出来。”

    尹亮说着拔出匕首,做了一个示范动作。李宝鑫见状也拔出匕首,两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插进女孩身体的竹茬连根一一切断。然后尹亮把女孩轻轻抱起来,放在李宝鑫的背上,说了声:“走!”

    尹亮在前面引路,李宝鑫背着女孩走在后面。他们刚走近界碑,突然,尹亮的脚触碰到一条细细的钢丝,“不好!”尹亮大喊一声,转身扑向李宝鑫。

    轰!轰!轰!一连几声巨响,尹亮倒在血泊中,而他的身体,死死压在李宝鑫和那个越南女孩的身上。

    李宝鑫慢慢把压在身上的尹亮推开,一看,尹亮的身子已被地雷炸得血肉模糊,鲜血直流,他的嘴一撇,带着哭声大喊:“志成!志成!”

    “宝鑫!怎么啦?”正在附近严阵以待的张志成匆匆跑过来,看到这个情节,显得目瞪口呆,“啊!排长!”

    “快!把排长背起来!快走!”

    李宝鑫把尹亮扶起来,放在张志成背上,自己过去抱起越南女孩,两人一前一后朝哨所跑去。

    回到驻地医务室,卫生员分别给尹亮和那位越南女孩打了止血针。尹亮缓缓醒来,用微弱的力气向卫生员摆摆手,“小……郭,你……先……出去,叫……李宝鑫……张志成进……来。”

    卫生员出去,李宝鑫和张志成随即进来,一脸的惊恐看着奄奄一息的尹亮。

    尹亮脸上微微一笑,无力地向两人招了招手。李宝鑫和张志成赶紧向前靠过去,侧着耳朵倾听尹亮在说什么。

    尹亮一字一句艰难地说:“记……住,不……要说……你……们越境……去救……女……孩……”话没说完,头一歪,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排长!排长——”

    李宝鑫和张志成两人同时哇的一下失声大哭起来。

    团部的救护车很快到达哨所,把受伤的越南姑娘连同尹亮的遗体一起抬上车。李宝鑫和张志成因为是当事人,也被随后而来的吉普车一起带走。

    团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气氛却剑拔弩张十分渗人。政委、团长、参谋长等团领导此时正坐在会议桌前,神情肃然地看着满身血迹,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的李宝鑫和张志成。

    “说说,你们到底越境没有?”首先发话的是团政委,他的声音醇厚,不露声色但极具威严。

    “没有。”李宝鑫和张志成异口同声地回答,但回答的底气显然不足。

    参谋长腾地站起来:“废话!不越境为什么你们救回来的是个越南女孩?不越境尹排长怎么会踩中地雷?”

    李宝鑫眼巴巴地看着参谋长,他明知道这么大一件事瞒谁都瞒不住,更何况是参谋长?只是尹排长临终前竭尽全力说的那句话此时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如果他说出真相,那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尹排长?于是他定一定神,谈定地说:“参谋长,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这姑娘是越南人,还以为她是附近村民的孩子。”

    参谋长:“你别光提救人的事,说说你们救人怎么就救到越南去了?你们的行为违反了边境条例你懂不懂?”

    李宝鑫忽然感到受莫大的委屈:“当时情况特殊,我们能见死不救吗?”

    一句话让参谋长噎住了。

    “不是说你们救人不对。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嘛,无论你们救回来的是中国女孩还是越南女孩,出发点是可以肯定的。只是你们当时怎么没考虑会闯进地雷区呢?”政委依然是面无表情坦然自若地说。

    “当时天黑,我背着受伤的姑娘,尹排长走在前面带路。谁知道离界碑不到10米还有越南的地雷区,当时排长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他就不会……”李宝鑫一哽咽,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抹了一把眼泪,说:“政委,反正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您怎么处理我都行,只是排长他舍身救人才被地雷炸的。”

    一直坐着没发话的团长终于开口:“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看你们两人也受了惊吓。这样吧,你们俩先回哨所,其它问题等我们调查清楚以后再做决定。”

    参谋长瞥了李宝鑫一眼:“李宝鑫不能走,你留下来照看那位受伤的越南女孩子。”

    李宝鑫一听懵了:“参谋长,这卫生队这么多医生护士,为什么让我……”

    “怎么?让你去错了?卫生队人是不少,但有人会讲越南话吗?别废话,执行任务!”参谋长毕竟是研究作战的,考虑问题比谁都周全。

    “是。”

    团长:“还有,你们俩回去以后写份报告,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如实写清楚,写好了交给你们连长。”

    “是!”

    李宝鑫和张志成走出会议室,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忽然崩溃了。很明显,今晚他们俩在团首长面前撒了个弥天大谎,而且这个谎言漏洞百出不攻自破,团首长要是查出事情真相,那他们就是违犯军人条例,到时候不光他们两个幸存者受到处分,连死去的尹亮也难逃其咎。

    尹亮的葬礼次日照常在平山烈士陵园举行。根据团首长的指示,尹亮之死既不能追认为烈士,也不予处分。因此。参加葬礼的人除了谷龙山哨所的部分官兵外,只有营一级的个别领导参加。尹亮的墓碑上,既没有生平介绍,也没有牺牲地点,只刻有他的名字和部队番号。葬礼过后,人群散去,李宝鑫一个人默默地跪在尹亮的坟前,眼泪簌簌直流,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直到半个月后,团部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才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第三章(3)

    军医们用了五个多小时终于把奄奄一息的越南女孩抢救过来,听卫生队的一位男护士说,插在女孩身上的竹签足有三十多支,大部份都在下身,其中有一根离私处不到一厘米。手术时,连平时最坚强的马医生都感到毛骨悚然惨不忍睹,最后还是护士长咬紧牙关,才把一条条长二十多厘米的竹签从她的肉体上拔了出来。

    手术后,这位生命力很强的越南女孩在卫生队的病床上整整昏睡了两天。

    此时,越南女孩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睡姿很甜美,也很安详,像开放在夏日池塘里的一朵睡莲花。

    李宝鑫面无表情地坐在病房里,默默地看着这位让自己的排长死于非命的越南女孩,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厌恶,而这种厌恶恰恰又被一种叫做怜悯的情愫参和进来,让他对眼前的那位女孩怎么也恨不起来。

    哒嘀哒嘀——外面的喇叭响起了起床的号声。

    越南女孩似乎被军号声吵醒,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忽然看见坐在病房里的中国军人,顿时一愣,惊慌地想坐起来,可她浑身都缠着纱布,刚一动,全身就像被撕裂般的疼痛,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李宝鑫。

    这一切李宝鑫都看在眼里,可他不做任何反应。因为他是奉命来照看女孩的,在他看来,照看和照顾不是一个概念,照看可以对人也可以对物。而照顾却主要是对人,有特别优待之意。所以他既没有必要对她特别,更没必要对她特别优待。

    “阿哥,昨天是你救我回来吗?”越南女孩终于认出李宝鑫就是救她的那个军人。但她的意识依然停留在昨天,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连从树上掉下来的那一刻起,已经三天没有睁眼看过这个世界了。

    李宝鑫双手交叉在胸前,咬着嘴唇,爱理不理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在哪里?”

    “中国。”李宝鑫用越南话瓮声瓮气地说。

    女孩的听到这两个字,身体不由得一颤,又想坐起来,可疼痛又一次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李宝鑫看见女孩疼痛难忍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阿哥,你会讲越南话讲是吗?”女孩听到李宝鑫讲一口流利的越南话,似乎找到了知音,苍白的脸上顿时掠过一抹笑容,心里的防备随即消失。

    “你叫什么名字?”李宝鑫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他还是想知道女孩子的来龙去脉。

    “我姓阮,叫阿娇。阿哥,你姓什么?”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像莺声燕语。

    李宝鑫故意不回答她的问题:“你怎么跑到边境采八角来了?”

    “我弟生了一种怪病,瘦的快要死了,可我家没钱。听说这边的八角没人敢来收,我就来了。”阿娇说这话时,清澈的双眸闪烁着泪光,“阿哥,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恩人,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也包括我弟,虽然他现在生病,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宝鑫忽然感到一阵心酸,他没吱声,把头拧向一边,尽量不让女孩看见闪烁在他眼眶里的泪光。

    越南女孩没留意李宝鑫的反应,继续柔声地说:“我不怕中国人,因为我外公来过中国,是跟胡志明一起来的,他认识你们中国的领导。”

    李宝鑫倏地拧过头来,惊讶地看着阿娇:“你外公?”

    “是的,阿哥你怎么啦?”阿娇见李宝鑫惊讶的样子,心里也感到有点吃惊。

    “你外公叫什么名字?”李宝鑫不敢相信阿娇的话是真的,但既然她说她的外公认识中国的领导,那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百姓。

    越南女孩柔声地说:“我外公叫陈德铭,不过他已经去世了,他的事是我妈后来跟我说的。我妈还跟我说,中国以前帮助过我们越南,是我们越南的老大哥。阿哥,你帮助了我,以后我能认你做大哥吗?”

    李宝鑫不语,用揣测的目光看着这位刚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而又像梦魇一般神奇的越南女孩。心想,一个才步入花季的越南女孩能在中国的土地上平静地跟一位中国军人对话,而且神情自若从容不迫,这种胆色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几天后,团政委把李宝鑫叫到办公室,心平气和地说:“宝鑫啊,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经过我们调查,你救回来的这位越南女孩确实是陈德铭的外孙女。陈德铭当年跟胡志明一起到中国,是胡志明生前的一名警卫,胡志明去世以后,他多次来我们中国和军区的领导接触,也算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过他七六年就去世了。”

    李宝鑫听完心中窃喜,马上接住政委的话问道:“政委,这么说我们的确是做了一件好事?”

    政委不露声色地说:“当时我都说了嘛,你们的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出发点是好的。”

    “那尹排长能不能算为烈士?”李宝鑫钻了个空子追问道。

    政委一下被问住了,沉吟一会才说:“这个你不能偷换概念,尹亮是排长,他的事情是师里研究决定的。不过嘛,团里可以考虑向当地民政局申请增加他的抚恤金,这事你可以跟他家里人联系一下,叫他们家里……”

    李宝鑫打断道:“政委,排长没有家,他是个孤儿。”

    “是吗?哟,看来这事就有点难办了。”政委渐渐锁起了眉头,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从政委的神情里可以看出,团首长对越境去救阿娇的问题从开始的不能容忍已经变成可以接受,这对李宝鑫来说,心里多少感到一些宽慰。而之所以能让团领导改变初衷的,正是这位梦魇一样的越南女孩阿娇。

    回到卫生队,李宝鑫将尹亮牺牲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娇。阿娇听了声泪俱下,央求李宝鑫带她去平山烈士陵园拜祭这位无冕英雄尹亮。李宝鑫征得团首长同意后把阿娇带到烈士陵园,等阿娇拜祭完尹亮转身离去时,他偷偷地用红色的大头笔在尹亮的墓碑上写上‘烈士’两个大字。

    二十多天后,阿娇终于康复出院。她回国的那天,师部专程派了一辆中巴车把她送到友谊关。从上车到关口,阿娇一直紧锁眉头,闷闷不乐,直到走出关口的前一刻,她才转身过来,向陪在身后的李宝鑫地说:“阿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来中国找你。”

    李宝鑫一声不响,默默地看着娇小单薄的越南女孩走向关口。

    清晨的寒意令李宝鑫忽然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闹钟,指针正指在四点五十分的位置上。他思忖一下,重新把阿娇的相片放进箱子,用锁头锁上,然后拿起放在床上的外衣匆匆走出厢房。

    睡眼惺忪的小晖娘刚从主卧房出来,正好遇见从厢房匆匆而出的李宝鑫,她感到有点惊奇:“他爹,这一大早的,你去哪里?”

    李宝鑫停下脚步:“啊,我去叫四愣子,你咋不睡了?”

    小晖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怕吵醒屋里睡觉的顾萍,然后碎步走过去,把李宝鑫拉到院子里,小声说:“他爹,你咋啦?昨晚我看你的神色就不对,到底心里有啥事?”

    李宝鑫讪讪地笑了笑:“我能有啥事?你别多心了。”

    “我不信,你别瞒我。”

    “哦对了,我工地上正忙着呢,我待会就叫四愣子送我去镇上坐车,你跟小晖说一声。”李宝鑫故意打岔道。

    小晖娘一听急了:“这哪儿行呢?小晖刚回来,还有顾萍……”

    “你就这样说吧,我先去了。”李宝鑫说完,把手上的外衣往身上一披,快步走出院子。

    小晖娘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拱门之外,不由得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天色微明,晨星寥落,绵延的黄土高原在晨曦下显得巍峨而苍凉,层层叠叠的窑洞镶嵌在沟梁峁壑之间,远远看去像是一枚枚散落的贝壳,悠闲而又不失庄严。

    李宝鑫披着外衣,走在去四愣子家的小路上。照理说,李宝鑫不应该这么快就离开家里,尤其是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一家人还没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呢,做为一家之主的他就了无声息地走了,别说这样会给儿子造成误会,单从礼貌方面也讲不过去。然而,李宝鑫实在不想在家里多呆一分钟,至少说,在没弄清楚顾萍的身世之前,他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顾萍,面对这张熟悉而令他心碎的面孔。他必须马上赶回工地,把手头上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去一趟平山镇,去解开昨晚开始缠绕在他心里的迷团。

    李晖在恍恍惚惚中被一阵沙沙响的声音吵醒,他和衣走出房间,顾萍正挥动一把大扫帚在打扫庭院,空旷的院子里,除了她那靓丽的身影外,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孤独地在四周回响着。

    顾萍看见李晖从屋里出来,嫣然一笑,搭讪道:“李晖哥,你起来啦?”

    李晖环顾一下四周,感到好像不大对头,问道“顾萍,怎么就你一个人,我爹和我娘呢?”

    顾萍停下手中的扫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我起床的时候大叔已经走了,大娘去塬下挑水,可能快回来了吧。”

    李晖的眉头不禁一皱,看着顾萍:“我爹走了?去哪里?”

    “不知道,我听大娘说,大叔昨晚在厢房坐了一夜,天刚发亮就赶回工地去了。”

    “哦……”李晖紧锁眉头,心里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四章(1)

    李宝鑫的不辞而别,犹如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将沉浸在幸福和欢愉之中的李晖浇了个透心凉,也给李家喜庆的气氛蒙上了一层阴影。以李晖对父亲的了解,虽然父亲平时不大爱说话,但遇事冷静,待人热情,哪怕是天大的事摊在他面前,他也是置之度外一笑而之。这次父亲来去匆匆神色慌张,行为举止显然失去常态,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晖百思不得其解,但为了不让顾萍察觉秋毫,他故意装成一副若无其事谈笑风生的样子。

    吃过早餐,李晖到村里借摩托车去了,留下顾萍帮杨翠收拾厨房。

    滴滴滴……郑兰筠满面春风地把一辆女式摩托车开进李家大院,她刹住车子,双脚撑在地上,一边摁车喇叭一边喊:“顾萍!李晖!”

    顾萍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一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哟!兰筠,看你这身打扮,今天怎么啦?”

    眼前的郑兰筠,身上穿了一件碎花红底外衣,头上扎了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再加上那张红扑扑的脸,活脱脱的就像舞剧《白毛女》中的喜儿。

    郑兰筠把摩托车支好,笑吟吟地走到顾萍面前转了个三百六十度,说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顾萍被郑兰筠逗乐了:“好看好看,兰筠,你这身打扮很俏耶,真的!”

    杨翠乐呵呵地走出厨房,从上而下地打量一下郑兰筠,笑道:“看这闺女,感情就像刚出嫁的小媳妇!”

    “哎呀!翠姨,说啥呢,羞死人了。”郑兰筠一张脸倏地红到了耳根,像个西红柿。

    顾萍和杨翠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三个女正乐着呢,李晖开着一辆五羊本田摩托车已经来到院子里,郑兰筠赶紧无地自容地背过脸去。

    没等李晖支好车子,顾萍就兴高采烈地向他招手:“李晖哥,你快过来。”

    李晖走到笑眯眯地走向顾萍:“怎么啦?”

    顾萍用手指指郑兰筠:“李晖哥,你看兰筠像不像刚出嫁的小媳妇?”

    “你才小媳妇呢!”郑兰筠尖叫了一声,娇羞地跑过去追打顾萍,“你敢拿我开涮,看我不收拾你!”

    “哎呀!杀人啦!”顾萍绕着李晖身子跑了一圈,然后咯咯大笑地跑进屋里,院子里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李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郑兰筠骑来的摩托车,笑道:“兰筠,你也会骑摩托车?”

    “那当然,我高中就考得证了。”郑兰筠有点得意地回答。

    这时,顾萍背着双手,笑吟吟地走到李晖面前,故弄玄虚地问:“李晖哥,你猜我手里拿着什么?”

    李晖左右看了一下,笑道:“是什么呀?”

    “噔噔噔,你看!这是什么?”顾萍从背后拿出一条白羊肚子手巾在李晖面前一晃,得意洋洋地说,“李晖哥,你也做一回原生态陕北小青年给我看看吧。”

    “行啊!这玩意儿很久都没戴了。”李晖爽快地应了一声,说着伸手去接毛巾。

    “别动别动,”顾萍俏皮地拍开他的手,兴致盎然地命令道,“快点低头下来,我来帮你。”

    李晖不得不低头下来任凭她摆布。郑兰筠和杨翠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看着。

    顾萍摆弄了一会,像是完成一个旷世杰作,得意洋洋拍了拍手:“好啦!转过去,让大家看看,像不像咱们西北的大、帅、哥!”

    还没等李晖转完身子,郑兰筠一个喷饭的动作之后头一个尖叫起来:“啊!顾萍,什么帅哥呀?哈哈哈哈……分明就像个偷地雷的!哈哈哈哈……”

    “哎呦喂!这……”杨翠一看李晖幽默狼狈的样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四溢,东歪西倒。

    半小时之后,李晖、顾萍和郑兰筠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黄土高原之巅。面对脚下沟壑交错的一道道沟一道道梁,顾萍兴奋得手舞足蹈,完了把喇叭状的双手放在嘴上,大声喊道:“喂!黄土高坡!我来啦!”

    李晖和郑兰筠相视一眼,也情不自禁地放声唱起了陕北民歌:

    对面山的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的谁

    那就是的那要命的二啦妹妹

    二妹妹我在圪梁梁上哥哥你那个在沟

    看见了那个妹子儿哥哥你就摆一摆手

    唉妹妹站在那个圪梁梁上

    哥哥他站在那个沟

    想起我的那个那个亲亲呀

    想起我的那个亲亲

    泪满流……

    正当顾萍陶醉在李晖和郑兰筠优美的情歌对唱时,王海波的一个电话,把三个亢奋中的年轻人带到了现实,李晖的二十天假期不得不在顾萍的一声声叹息中戛然而止。

    黄海波的电话是直接打到顾萍手机的:“喂,你是顾萍吗?”

    “是啊,请问您是谁?”

    “我是王海波,跟李晖一个部队的。”

    “王海波?”顾萍重复这个名字,然后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李晖。

    “哦,是我们连长。”李晖接过手机,喜出望外地说,“连长是您呀,您怎么把电话打到顾萍手机上来了。”

    电话那头响起王海波严肃的声音:“你小子乐不思蜀了吧?告诉你小子,接完电话赶紧回部队。”

    “连长,有任务?”李晖的神情倏地变得很紧张,站在旁边的顾萍也屏住呼吸担心地看着李晖。

    王海波哈哈地笑了两声:“你小子先别紧张,叫你回来自然会有好事。”

    李晖仍然不敢怠慢:“这事是不是很急?”

    “这么说吧,团里正准备提拔一些排级干部,你赶紧回来报名填表,我们正准备把你推荐上去。”

    “哦……是这样……”李晖脸上的紧张神色很快松弛下来,“连长,我还有好几天假呢,我休完假再归队来得及吗?”

    “别那么多废话,叫你快点回来就快点回来!”说完电话那头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是。”李晖闷闷地应了一声,装出一副郁闷的样子把电话交给顾萍,“唉,要回部队了。”

    “怎么啦?”顾萍看着李晖,心里既担心又焦急。

    李晖忧心忡忡地说:“连长说,连部准备推荐我当排长,叫我回去填表。”

    “啊!”顾萍一喜,猛地扑向李晖怀里,一边捶打一边娇声道,“你真坏,你真坏,明明这么好的事还要死要活的骗人家。”

    李晖笑了,把顾萍揽在怀里,诡异地笑着。

    郑兰筠也笑了,抿着嘴转向另一边,免得顾萍和李晖看见她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夕阳把最后一抹金辉涂在黄土高原,涂在千百年来干枯而贫瘠的黄土地上,伴随着袅袅炊烟,李家塬在古朴和安详中迎接又一个绚丽的黄昏。

    李晖神情黯然地坐在火灶前,不时地往火灶里添柴:“翠姨,您说我爹会不会不喜欢顾萍?”

    坐在旁边的杨翠一边摘着芹菜叶子一边说:“哪能呢?顾萍又俊又懂事,别说你爹,谁见了都喜欢。”

    “那我爹咋就不吱一声就回工地了呢?弄得我这几天心里怪怪的。”

    杨翠:“唉,你爹这次回来确实有点失常,也不知他有什么心事。不过最近工地的事太多,他可能放不下才赶回去的,你和顾萍千万不要怪他。”

    “哎,我们不怪他。”

    杨翠停下手中的活儿,关切地看着李晖:“小晖啊,你在部队快五年了吧?”

    “唔,翠姨,咋啦?”

    “你爹他们在城里已经稳定了,听说现在找他们做工程的老板特别多,可他年纪大了,有点顾不过来,要不,你复员回来帮帮他吧。”

    李晖从翠姨的话里听出来她对父亲的关爱和担心。其实不用翠姨说,李晖这次回来,看见父亲的双鬓白发和脸上新增那几道皱纹,还有那天晚上他独自一人闷在房间里的情景,已经让李晖感受到父亲这些年的来之不易。想想父亲这半辈子含辛茹苦拉扯他们兄妹二人长大成人,临老还为了生计风餐露宿,四处漂泊,想到这些,李晖的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酸楚。

    “翠姨,其实半年以前我就想打报告退伍了,这次回家探亲,我就想和爹谈谈退伍的事。”

    杨翠笑了:“是吗?你爹要知道你的想法一定会高兴死的。小晖,翠姨看出来了,你和顾萍相处的不错,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

    李晖的脸倏地红了,有点不好意思:“翠姨……咋说呢,我和顾萍认识的时间不长,先处着再说呗。”

    杨翠笑眯眯地看着他:“要翠姨说呀,顾萍是个很不错的女孩,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子不容易。再说,你今年也二十五岁了,早点复员回来,然后成个家,让你爹也有个盼头是不是?”

    “哎,这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翠姨,今天我们连长来电话了,我想明天就回部队。”

    杨翠:“刚才顾萍跟我说了,部队上的事咱不能耽搁。你路过省城的时候顺道去看看你爹,你们爷俩也好好聊聊。”

    “哎,知道了。”

    “李晖哥,翠姨,我回来了!”话音刚落,顾萍风一样地飘进厨房。

    “郑兰筠回去了?”李晖问道。

    “嗯,我只送她到村口,兰筠还想叫我们明天去她家坐坐呢,可惜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顾萍说着拿了张凳子挨在李晖身边坐下。

    李晖:“要不我先回部队,你去兰筠家玩几天,到时候再跟她一起回学校得了。”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走。”顾萍撒娇地往李晖身上一靠,仿佛怕李晖飞走似的。

    杨翠笑道:“你李晖哥说笑呢,他哪舍得扔下你。”

    “就是!”顾萍依偎在李晖的膀臂上,甜甜地笑着。

    李晖和顾萍的长途汽车来到西安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两人走出汽车站,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李宝鑫的工地。

    潘春生正在工地上和工人们一起扎钢筋,远远看见李晖和顾萍从出租车里出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走过去:“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有几天才休完假吗?”

    李晖:“我临时有事回部队。春生。爹呢?”

    潘春生一听懵了:“爹昨天不是回去了吗?”

    李晖大惑不解:“他昨天回去?没见到他呀。”

    潘春生:“是啊,他昨天晌午走的,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这次可能要去些日子,叫我好生管好工地呢。”

    李晖和顾萍相视一眼:“这就怪了,也没见爹回家啊!他能去哪儿呢?”

    第四章(2)

    列车风驰电掣,一路向南狂奔。

    李宝鑫双手趴在卧铺之间的小桌子上,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略带凉意的秋风从车窗缝隙灌进车厢,吹动他那单薄的衣裳,拨动他两鬓斑白的短发,而他似乎没感到风的凉意。

    那天在家里见到顾萍后,李宝鑫匆匆赶回工地,随即给平山镇谷龙村的阿强打去? ( 哥我想做你的新娘 http://www.xshubao22.com/6/613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