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魊惑红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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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骑快马冲入林中,马背上的骑士正是三好青海,他甩镫下马急急跑过来禀报道:“主公,鹈沼城的军队出来了!有本城的驻军八百和临时招募的杂兵五百,由大泽主水亲自带队。”

    “很好。”叶斐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两点二十七分,大泽主水的动作真是够快的,居然半天就召集好了军队,看来还真是报仇心切呢。他将目光移向远处的河面上,那里有一座用舟船串联、上覆木板而成的浮桥,自从织田信清倒戈到斋藤家的那天开始这座浮桥就被建造起来了,斋藤军的援助几乎都从这座浮桥上经过,有趣的是,这座桥也是蜂须贺小六的川并众受织田信清的雇佣而建造的,看来川并众的这伙雇佣军还真是有职业操守,完全的认钱不认人啊。

    下午三时许,远远地就望见一片斋藤军的两头波旗帜迎风而来,到达河边的时候军队稍作休整后就井然有序的开始列队过桥。这一段的木曾川水流湍急,南北约宽三十丈,狭长的浮桥上只容许三人并行,若是马匹的话只有牵行依次通过。

    当斋藤军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通过浮桥的时候,叶斐果断命令道:“发出信号!”一名旗本应声飞奔出林来到河边,用镜子朝着上游一处芦苇丛中反射阳光,随即,芦苇丛中也反射出一个光点作为回应。片刻之后,二十只满载柴薪干草的竹筏在河上一字排开自上游顺流而下,每个竹筏上都有一人一手撑杆一手举着火把。正在过桥的斋藤军发觉到不对却已经没有时间应变,只见竹筏快速的接近浮桥,竹筏上的人用手中的火把点燃柴薪后纵身跳入河中,霎时间,二十只熊熊燃烧的竹筏就像离弦之箭般的一头猛撞上浮桥!

    浮桥很快被引燃,桥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的纷纷落水,而留在岸上的也是一片兵慌马乱,就在这个时候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出现了,一阵喧阗的呐喊声中,飞扬着黄底黑色的木瓜纹旗帜和红底黑色的北斗星旗帜的军队从东边的树林里冲杀出来,经过短暂的冲刺后凶猛的扎进混乱的斋藤军中。

    叶斐纵马当先的杀入阵中,眼前一片混乱,毫无防备的斋藤军已被己方冲杀的溃乱不堪,“织田家绯夜真辉在此!大泽主水何在?快来讨死!”他挥舞着手中的薙刀大喝,希望能引对方前来决斗,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在这里干掉敌军主将的话,说不定之后的鹈沼城就可一鼓而下。

    “妈呀!是织田家的‘绯流辉’啊!”

    “大泽正秀殿下就是被他杀死的!”

    “天啊,好可怕!快跑!快跑啊!”

    “我们不可能胜利的!大家快逃命吧!”

    叶斐没想到自己一声大喝居然取得了这样的效果,没有引来大泽主水反倒一举摧毁了敌军的斗志,大批的斋藤军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甚至有不少人慌不择路的一头跳入木曾川中。交战不过一刻功夫,现场只留下一地尸体和狼籍,斋藤家的士兵们狼奔兀突的逃遁远去。

    “主公,大胜啊!”绯夜辰之助兴奋的大吼,“敌军已经完全被我们击败了!”

    “可惜跑了大泽主水!这个胆小鬼真是比兔子跑的还快,我在阵中才看了他一眼,转眼就不见啦!”柳生严胜满脸都是欲求不满的神色。

    “好了,不要松懈,战斗可还没有结束呢!全军立刻追击!目标鹈沼城!”叶斐挥手喝道,眼角不经意的瞥见一幕却令他气息一滞。只见可儿才藏蹦蹦跳跳的穿梭在战场上,逐一割下尸体的首级,再用竹枪插着摆到河边竖立成一排,死者临死前扭曲哀苦的神情和少年兴致盎然的仿佛是发现新鲜玩具般的笑脸形成一种诡异的、使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叶斐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了一口,这还是可儿才藏的初阵啊,看来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征战沙场的料!

    第三十五章 下鹈沼

    第三十五章下鹈沼

    叶斐率领着部队很快追赶到了鹈沼城下,而此时城中已经大门紧闭,外庭的城墙和两边箭楼上布满了持枪挽弓的士卒,他们战战兢兢的从板屏后探出脑袋窥视着城下杀气腾腾的织田军。

    叶斐驻马观望着眼前的鹈沼城,鹈沼城地势颇高,只有一条曲折的山道通向城门,城边有一道宽阔的壕沟,高达两丈的石垣上是三层高的城堡,虽然城中只有守兵五百,而且刚经战败人心惶惶,但是以他的兵力显然还是无法攻打进去的。

    “真是可惜,怎么就让那个大泽主水给跑了呢!”叶斐惋惜的想到,不过眼下也只有按照预定的计划布置下去,他命柳生严胜、小仓长尾、深田土作带领马廻五十人,弓箭足轻五十人,长枪足轻两百十人往西去阻击猿喰城的援军;绯夜忠信、绯夜忠义、可儿才藏等率领马廻五十人、弓箭足轻五十人、长枪足轻百人和铁炮队往北去阻击加治木城的援军;而他自己则带着织田信长派给他的两百足轻在城外遍布征旗又伐木建造木栅做出一副准备围城的样子。

    天色渐暗,夕阳如血,袅袅的炊烟在暮霭中飘散,士兵们架起锅灶煮开沸水,将携带的味增和炒米扔进去煮成一锅糨糊。叶斐接过小姓菊千代奉上的晚饭,用木勺在这团颜色驳杂的糨糊中调弄了半天依旧不能下定决心把这恶心的玩意儿送进嘴巴,他现在真的是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假装名将风范与士卒同甘共苦了。可没想到他迟迟不肯动手进食却让别人产生了误会。

    “姐夫,您是在担心柳生殿下他们的战事么?”一个细眉小眼的年轻人走近过来问道,他叫浅野弥兵卫长吉,乃是浅野长胜的养子、宁宁的义弟,未来还会娶宁宁的妹妹阿秀,与叶斐可说是连襟的关系,此次代替浅野长胜率领浅野部下的六十名弓箭足轻出战。

    “哦,是弥兵卫啊。”叶斐顺势放下碗,一脸正色的说道:“是啊,确实是有些担心。”

    浅野长吉道:“姐夫您无需多虑,您的谋划可说是天衣无缝,柳生殿下、深田殿下他们又都是勇冠三军的猛将,一定可以击败两城的援军的。”

    叶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啊,不过有句话叫做‘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又如何能够真的算无遗策呢,多虑一分则少失一分,只希望不要出现意外就好了。”

    浅野长吉心悦诚服道:“是,姐夫,我受教了。”

    好在实际情况并没有被叶斐自己的乌鸦嘴给说中,天色全黑之前,先是柳生严胜雄纠纠气昂昂的自西面得胜而回,他在平村附近与来自猿喰城的六百斋藤军相遇,一战击溃敌军,斩获首级六十六枚,他本人更是奋勇突阵亲手斩杀敌军九名。大约一刻之后,派去阻击加治木城援军的辰之助、虎阿弥等也率军返回了,他们的收获更大,两军半途相遇后,铁炮队的一阵排枪就打的对方鸡飞狗跳、斗志全无,可儿才藏更是单骑突入敌阵生擒活捉了敌军主将、加治木城城主佐藤亲子的儿子佐藤健太郎亲行,斋藤军随即崩溃,战后检点首级竟有八十七枚之多!

    “如何,柳生新次郎?现在你可知道谁才是我绯夜家的第一大将了吧!哈哈哈哈!”可儿才藏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被捆绑在自己马背上的佐藤亲行对柳生严胜耀武扬威道。

    “啊哈!真是笑话!”柳生严胜毫不客气的回敬,“不过是擒获了一个无名小卒,居然也厚颜来本大爷面前丢人现眼?”

    “什么?”可儿才藏额头上青筋登时跳动起来。

    “怎么?想尝尝本大爷的厉害?”柳生严胜也一脸咬牙切齿的凶恶表情。

    “够了!你们两个再胡闹就派你们回松稻城看守粮库!”叶斐一声大喝适时的熄灭了两人高昂的斗志。这个时候,三好青海跑来禀报了一个消息,犬山城陷落了!被丹羽长秀包围在主城之中的织田信清自知继续固守只有死路一条,于是率领家臣侍卫拼死突出重围,最后朝着南谷方向逃逸。

    叶斐看了一眼不远处耸立在黑暗中的鹈沼城,此刻城中灯火通明,显然驻军依旧在提心吊胆的严密防守着,他想了想,觉得实在没有把握在不付出重大伤亡的前提下攻陷鹈沼城,于是他唤来辰之助,准备命他返回小牧山城向织田信长禀报战况,并派兵援助一同攻打鹈沼城。想来如今的情况就算没有完成信长的命令也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吧。

    “姐夫,请等一下!”浅野长吉挺身上前,伏地请命道:“请派我去城中进行劝降!”

    叶斐闻言一愣:“什么?你是说劝降?”

    “是的,姐夫,请派我进入鹈沼城中劝降守将大泽主水。”

    叶斐皱眉道:“可是你要知道那大泽主水的亲兄大泽次郎正秀可正是死在我的手中啊,对方心怀怨恨,又如何肯听你的劝说投降呢?”

    “是,不过我曾经听过有关大泽正秀和大泽主水的一些传闻,据说大泽正秀为人刚愎,勇猛过人,被人称作‘鹈沼之虎’,而弟弟大泽主水则长于算计,心思慎密,人称‘鹈沼之狸’,眼下主公大兵围城,大泽主水遭逢新败,家中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如果得知猿喰城与加治木城两路援军皆被消灭必然更加惶恐。在这样危急的情势下,个人的恩怨与家族的延续相比不值一提,所以在下有信心能够劝服大泽主水,令对方解甲相迎,为您兵不血刃地拿下鹈沼城!”

    “弥兵卫,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了啊!”叶斐兴奋的说道,他一直在感叹自从昭田佑光去了纪伊后自己身边就没有了智略型的人才,想不到眼前就有一个,还是自己的小舅子。“好,弥兵卫,信长主公已经将岳父大人派给我了,怎么样?你愿意入侍绯夜家,做我的家臣么?我任命你为足轻大将,俸禄一百贯。”

    浅野长吉欢喜伏地拜道:“是!在下感激不尽!”

    “好!”叶斐扶起浅野长吉,“不过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从城里回来啊!”

    浅野长吉再拜道:“请主公放心,在下绝不辱命!”

    叶斐忽然心中一动,说道:“恩,在你入城之前我就先把猿喰城与加治木城两路援军覆灭的消息通知给城中的大泽主水吧!”他说着冲一旁的可儿才藏大声道:“才藏,交给你个任务!”

    法螺贝一齐呜鸣起来,阵阵的大鼓声中,城下的织田军举着火把迈着整齐的步子逼近,到达壕沟边的时候,一支支顶端嵌着圆乎乎的东西的长枪被竖立成一排插在地下,火光一照,城上的守军立即爆发出一阵惊呼,那是人头啊!一长排足足一百多颗死人的头颅!一瞬间,斋藤军上下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浅野长吉大步的走到城下,仰首大呼:“城上的人听着,猿喰城与加治木城的援军已被我军剿灭,我家主公绯夜真辉亲率一千大军将此地团团围困,而织田信长大殿的五千大军随后将到!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下绯夜家浅野长吉愿入城与大泽主水殿下谈判!请打开城门!”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沉寂,无论是斗志高昂的绯夜家的士兵还是惶恐沮丧的鹈沼城守军都屏息等待着一人的抉择,过了良久,在“咯吱咯吱”声中城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名武士从内出来将浅野长吉带入城中。

    叶斐四平八稳的坐在马札上闭目养神,至少在他人看来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有多么的担心,倒不是担心大泽主水不肯投降,而是担心这家伙一时想不开把入城劝降的浅野长吉给“卡擦”了,那可就要破坏到自己的“性”福生活了!

    等待给人的感觉总是如此漫长,当叶斐闭目养神到差点睡着的时候,鹈沼城的城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叶斐站起身,他看见浅野长吉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可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眼中的狂喜,他的身边跟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年约四十许的高瘦男子,脸色有些阴郁,即没有着甲也没有带刀。

    浅野长吉来到叶斐面前行礼并介绍道:“主公,臣下幸不辱命,这位就是鹈沼城主大泽治郎佐主水殿下。”

    叶斐额首嘉许继而把注意力集中到大泽主水身上,正像浅野长吉所说的,个人的私仇比起家族的延续来说不值一提,来自后世的叶斐也许永远也难以理解这份羁绊和执念。

    大泽主水拜伏在地,深深的埋下头去,沉声道:“在下大泽治郎佐主水见过绯夜殿下,在下的性命与家门自今日而起就交付给您了,此言绝对出自真心,决无反悔之理!”

    叶斐伸出双手搀扶起大泽主水,语气坚定的说道:“请大泽殿下放心,我绯夜星之丞真辉绝非背信弃义之人,我会替您向信长主公圜旋,尽力为您保留下地位安堵的。”

    “如此就多谢绯夜殿下了,请殿下入城吧。”

    “好,请。”

    第三十六章 上位者的心计

    第三十六章上位者的心计

    叶斐悄悄的伸手按了按屁股下面有些发麻的小腿,对面的织田信长已经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发呆超过十分钟了,既不说话也不让叶斐说话,只是保持着一手支颚一手撑膝的姿势用复杂的眼神盯住他。

    “星之丞,你去攻下稻叶山城吧。”信长猛然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可一句话就差点让叶斐吓得半死。

    “主公!您说什么?要我攻下稻叶山城?我不是听错了吧?”

    “是啊,没有听错,你去为我拿下斋藤龙兴的稻叶山城!”

    “是。。。。。。那么,请问主公派给我多少支援呢?”

    “没有,没有支援,你就带着你的本部去拿下稻叶山城!”

    叶斐完全蒙了,心中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行的方法最后得出的结果却只有死路一条,信长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存心想要让他去送死?

    “哈哈哈哈,笨蛋,这是开玩笑呢!”信长一下子大笑起来,开心的像个孩子,“看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还真以为这世间没有难得到你星之丞的事呢!”

    叶斐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主公,你可差点把我吓死了。”

    信长笑意未尽的捋了捋唇上的胡须,“你这次做的好,为我家打开了进入东美浓的大门,恩,作为奖赏我就把鹈沼城以及周围的三千石领地分封给你。”

    叶斐本来轻松下来的脸一听见封赏又立刻绷了起来,“主公,鹈沼城的大泽主水已经向我家投降了,为了说服他握花费了不少口舌向他说明我织田家的强势和主公您是一位多么伟大的英雄人物,我曾经向他许诺投降后可以保留下他的安堵,若是您将鹈沼城赏赐于我的话就会让我失信于人了,所以,请主公您收回成命吧。”

    “不行!”

    “啊?”

    “我只是要你攻占下鹈沼城,并没有要大泽主水这个家伙,曾经放肆的拒绝我的招揽的蠢货我是不会需要的。星之丞,你现在就去鹈沼城斩下大泽主水的首级,然后接受下自己新的封地吧。”

    “主公,请您三思啊!”叶斐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拜伏在地道:“您的命令实在令臣下很困扰,我已经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可这样一来我不就要负上背信弃义的骂名了么?而且如果杀死了大泽主水的话也会令主公的声望上受损,今后再想要拉拢策反那些美浓的将领的时候恐怕会使得他们心存疑虑的啊!”

    信长作色而起,“不必多说了,难道主君的命令你想要违抗么?”

    叶斐的心中激烈的斗争着,信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明白处死大泽主水所带来的恶劣后果?不,他肯定是明白的。那么真的就是因为曾经被对方无礼拒绝而产生的怨恨么?不对,虽然信长的性格很乖戾,但是他有更大的抱负,为了获得美浓国他是不会去做这种大损害的事情才对。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莫非纯粹是想给他难堪?

    “你这个家伙,还在这里发什么呆?我要你快点去把大泽主水给我斩了!听见没有!”

    叶斐终于下定了决心,纵使会触怒信长他也必须抗命,绝不是为了保护大泽主水,而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在这个世道上有一个好名声甚至比军队或者是金钱的力量还要重要!

    “主公,请您恕罪,我不能接受您的命令!”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家伙!”

    “主公,作为降服本家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大泽治郎佐主水殿下为他保留下家门和安堵,如果今日我按照主公的命令处死了他,那么我今生都会背负失信的骂名而良心有愧!所以,请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命令!”

    “放肆!大胆的家伙,你居然真的敢抗命?”信长勃然大怒,他几步跑到一边的刀架上扯下佩刀,按着刀把回到叶斐的面前,“难道你以为我不会惩罚你么?”

    叶斐的眉角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接着,他一脸平静的扯开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腹,双眼直视着信长道:“如果主公要责罚的话,我愿意切腹谢罪!”

    信长双眼喷火似地紧紧盯着地下的叶斐,握住刀柄的手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抽刀出鞘,良久,信长忽然把刀一扔,接着就暴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如何,你都听见了吧?”

    叶斐闻言正一头雾水,一旁的拉门“哗”一下打开,一人躬身走进来拜倒在他面前,“感谢绯夜殿下的浓情厚义,阁下的大恩大德我大泽治郎佐主水今生今世都将铭记于心!”

    靠!感情这都是在做戏啊!叶斐郁闷的差点崩溃,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在演戏,想不到真正在演戏的却是织田信长,他早就安排了大泽主水在侧间里听两人之间的谈话,若是方才自己产生动摇的话恐怕就要出丑了!

    信长此刻已经完全是一副笑傲自若的霸气,“治郎佐,怎么样?我织田家的‘将星’,尾张的‘绯流辉’是个了不起的出色男子吧?”

    大泽主水道:“是啊,绯夜殿下是个重情重义,值得他人托付性命的真君子,也只有主公才能得到如此俊杰的忠心辅佐啊。”

    信长又大笑了一番,对叶斐说道:“我的老师政秀曾经告诉我,人除了从小所进行的修炼外,也有与生俱来的才器。星之丞,你就是那种天生具有大才器的人物!如果方才你顺从了我的命令处死了治郎佐的话,那么我也只会把你看做一个能征惯战的杰出武将;不过你坚持住了自己的信念,维护了自己的诺言,甚至为此不惜切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你的这份担当和器量足以成为我织田家日后制霸天下时的一方诸侯!”

    “主公过奖了。”叶斐低头拜谢,原来一切都是信长试探,是他身为上位者的心计与手段,真不愧是织田信长啊。

    “好了,说正题吧,星之丞,你还不知道吧,你这次为我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有鹈沼城的治郎佐呢。今天早些时候,加治木城城主佐藤亲子也派遣来使者,表示愿意降服我家以保全他儿子佐藤亲行的性命。如此一来等于加治木城也在我手中了,我家已经拥有了进攻东美浓的坚实阵地了!”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主公!”

    “恩,虽然鹈沼城不能封赏给你了,不过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功绩,这样,我把南知多太平村一带的两千石分封给你好了。”

    “是,谢主公,臣下感激不敬!”

    “好,没事就下去吧。”

    叶斐和大泽主水行礼后转身准备离去,忽听得身后的信长又嘟囔了一句。“对了,星之丞,我真的派你去拿下稻叶山城怎么样?你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哦。”

    叶斐闻言不禁脚下一个踉跄。

    (PS:谢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的支持,你们的只言片语就是我写作的动力。)

    第三十七章 婚期

    第三十七章婚期

    永禄六年三月末,得到鹈沼城和加治木城两地的降服后,信长对于东美浓的攻略重燃起强大的信心,他趁势越过飞騨川进攻东美浓,目标是宇留摩和猿喰两城。织田军在距两城十来町距离的伊木山筑砦,宇留摩城迫于压力在大泽主水亲自入城劝服下而投降,猿喰城自恃地势较高,继续抵抗织田军。信长派丹羽长秀截断猿喰城的水源,猿喰城遂降。

    繁乱的战争对于现在的叶斐来说并不能引起他的重视,他目下的头等大事是由昭田佑光亲自带来的一封信笺,信笺是他的岳丈畠山高政亲笔所写,意思只有一个,他未来的夫人、畠山美美今年十二岁了,按约定已经到了该迎娶过门的时候了!

    松稻城内殿中,叶斐与昭田佑光相对而坐听着对方的禀报,”主公,目前我家的军势主要集中在西牟楼郡白滨三舞山城一带,现有兵卒一千四百二十二人,其中铁炮队三百人。畠山殿下对我们很照顾,我们与周边的根来众和杂贺众相处的也还算融洽,只不过本愿寺的和尚时常跑来布道讲经,军中的士卒有不少受到一向宗的蛊惑。”

    叶斐皱眉思索,一向宗对于这个时代各地的大名来说都仿佛难以去除的毒瘤,就好像旁边的三河松平元康一样,现在的他已经被一向一揆逼迫到了濒临败亡的地步了。若是按照历史发展,今后织田信长会与一向宗爆发起长达十数年的惨烈争斗,如果到那时候自己的军中却有着大量钵依一向宗的信徒,光是想想叶斐就不禁胆战心惊。“这样不行!必须尽量避免本愿寺的和尚进入军中,另一方面,对于军中钵依了一向宗的士卒不要手软,全部予以剔除逐出,以此警告其他的人。我的士兵只需要听从主君的命令即可,军中决不允许出现第二种声音!”

    “是的,主公,我回去后立即动手整顿。”

    “恩,下面来说说我的婚事吧,畠山殿下在信中希望我能亲自去迎接新娘,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同意他的想法。”

    “可是主公,目前信长大人正在征战美浓,您这个时候离开是否妥当呢?”

    “无妨,目下正是春播的时节,信长大殿应该会暂时放缓行动,何况与畠山家的结亲也是大殿所乐见的。另外,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过界町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亲自去见一下善右卫门和道场内的新撰种等人。”

    “是,既然主公这么决定了,那么我就去安排下行程,您是否要多带些护卫上路?”

    “不用,眼下近畿一带并无战事,我这次准备轻车简从先在清州港搭船到界町,再走陆路回程往纪伊接回新娘。”

    当晚,叶斐就前往小牧山城向信长禀报了自己与畠山家的联姻并将启程前往纪伊迎娶新娘的请求,信长果然欣然答应,并许诺回来后一定会出席他的婚礼。

    第二日,叶斐仅带着昭田佑光、胡鸪佐七和小姓菊千代三个,撇下依依不舍的宁宁和大吵大闹跟着要去的柳生严胜、可儿才藏等人在清州町的港口登上了前往界町的商船。

    ————————分——割——线—————————

    一只沙鸥展翅翱翔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水面,那里有一艘双桅船正随波逐流。叶斐扶着船帮大口的呼气,最初登船时候迎风望海的豪情壮志早已烟消云散,他现在痛心疾首的懊悔当初自己要坐船走水路的决定。他晕船了,晕的一塌糊涂,吐得双脚发软,吐得两眼发黑,他明明记得自己前世从来都没有晕船的症状,可惜他却忘记了对两个世界的坐船做出比较,上千吨的豪华游轮岂是眼下这艘宽不过两丈,长不足五丈的双桅小船可以相比的么?当海上风浪一起小船被波浪抛上抛下的时候,叶斐就能够从中深切的体会到人在天地之间的渺小和自己肠胃的脆弱。

    当晚,船只驶过伊势湾宿泊于志摩国的鸟羽港。

    “主公,您请小心哪。”昭田佑光搀扶着东摇西摆的叶斐慢步下船,后头则跟着胡鸪佐七架着同样因为晕船而虚弱的菊千代。“主公,坐船到界町还要走三天,要不我们明天改走陆路吧?您的贵体要紧啊。”昭田佑光建议。

    叶斐摆手道:“不用,从这里改走陆路的话只会迁延行程,还是坐船吧。我没事的,不必担心,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

    昭田佑光:“(-_-!)。。。。。。”

    这时候栈桥边忽然响起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看哪,看哪,又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在船上晕到腿软啦,恩,看那细皮嫩肉的小脸这下子可是更加白了!哈哈哈哈哈!”

    四人大怒望去,原来是一群聚集在码头上的水手,其中正有一个粗鲁邋遢的家伙手指着这边肆无忌惮的大笑,周围人也都跟着起哄。“大胆!”昭田佑光怒喝着就要冲上去,没想到有人却比他更加快,只见一道冷光掠过,笑声戛然而止,一颗还大张着嘴巴的头颅高高飞起,紧接着,鲜血从脖腔里激射而出喷洒开来。

    “啊!”方才还在起哄的水手们惊悚退开,满眼惶恐的盯着眼前缓缓收刀的俊美青年。叶斐冷厉的目光扫过去,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对、对不起!请饶恕我们吧!”水手们惊叫着狼狈而逃。

    尊贵的武士老爷出手杀一个出言侮辱的贱民并不算什么大事,码头上其他人只是惊讶议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叶斐四人随即离开码头进入港町内寻觅宿屋。

    鸟羽町占地约三亩,北面是大量的仓库和船坞,南边则是参差毗邻的民房,西边有鸟羽城,从码头到町中心的街道两旁开设着不少商铺、居酒屋、宿屋和汤馆,真可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一个十分繁荣的港口城市。

    叶斐一路走去一边四下观望,“真没想到,这个港町听说不过才建立了短短三年吧,居然已经如此繁荣了,再过几年的话恐怕不会比清州町差上多少吧。”

    “是的,主公。”昭田佑光道,“熊野一带是志摩豪族九鬼家的地盘,自从数年前八代目九鬼嘉隆驱除了常年盘踞此地七岛众在此建鸟羽城后,这个港町就日渐繁荣起来。只因为此处乃是海路由东到西必经的中继站,原先走海路的船家多半会再往北行驶上小半日水路前往伊势的大凑,不过现在有了地理位置更佳的鸟羽港也就令越来越多的商船来到此处停泊了。”

    “哦?如此一来岂不是抢了大凑港的生意么?恐怕伊势国司北田具教不会乐意吧。”

    “主公所料不错,事实上鸟羽城的位置正好属于伊势神宫的势力范围,可以说是侵犯了神领,再加上水路税金的关系,北田中纳言殿下早就对九鬼家心怀不满了,恐怕出兵攻打也只是早晚的事。”

    叶斐额首赞同,九鬼嘉隆的这个人物他是记得的,侍奉织田信长,建造了新式无敌的铁甲船,乃是日本历史上著名的海贼大名。

    进入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宿屋,两碗热饭一罐热汤下肚后,虚弱的感觉好了许多,叶斐重新恢复了精气神。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四人离开市町来到码头,一件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们雇乘的那艘双桅船不见了,连带着船上的四名船夫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公,整个码头我都寻找遍了,没有见到我们的船。”胡鸪佐七寻觅了一番后回来禀报。

    叶斐皱起眉头,隐隐觉得这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捣乱,船是他在清州町雇佣的,知道他身份的船头绝对没有胆子无缘无故的丢下他这个雇主独自离开。“好了,既然找不到船就算了吧。”叶斐道,“野五郎,你去问问看有没有其他开往界町的船只可以搭乘的。”

    好在停泊在鸟羽来往东西的船只不少,过了一会儿,昭田佑光就找到了一艘前往界町的商船愿意搭载他们。

    (PS: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猪脚虽然丢了一条船却会得到一名出色的手下哦!)

    第三十八章 王八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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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啦啦”的风帆作响中,船只乘风驶离码头向着辽阔的大海行去。这是一艘来自三河的商船,与叶斐等四人之前雇佣的那艘几乎如出一辙,同样的双桅风帆,同样的大小,同样的颠簸,不同之处在于,这艘小船上还搭载着几乎占据了整个甲板的货物和拥挤在各处的四十余名受国内战乱波及而出逃的难民!

    ”主公!您还好吧!“昭田佑光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叶斐,现在晕船已经不是最大的困扰了,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四周恶劣的环境和空气中糟糕的气味。

    “混蛋!你居然敢将自己肮脏的身体靠过来!”菊千代按住腰间的肋差一脸凶相的朝一个身不由己的被挤压过来的男人大吼,吓得对方赶紧拼命的又往回挤去。

    “好了,菊千代,不要那么小题大作。”叶斐揉着太阳穴对正在奋力捍卫己方狭小空间的小姓说道,他多少有些洁癖,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世事折磨倒也不会连这么点困难都无法忍受。人群中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孩童啼哭声,叶斐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嚎啕大哭,她的父母在边上一脸无奈的安抚着她。人群忽然被分开,一个穿着直垂、腰佩长刀的武士模样的男人挤进去,他在小女孩身边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解下背后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他一层层的打开油纸,最后从里面拿出半个麦饼递给了小女孩。拿到麦饼的小女孩立即破涕为笑,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小女孩的父母连忙磕头作谢,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接着他重新挤开人堆来到左侧的船舷,这下子正好让叶斐可以看清楚他的样貌。是个年轻的武士,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很有神,嘴巴紧紧的抿着,下颚留有淡淡的胡须,他的个子不高但身板看起来很结实,看身上穿的破旧直垂和一脸的风尘之色显然是个落魄的浪人。叶斐忽然对这个男子起了兴趣,于是他让菊千代过去把对方请过来。过了片刻,菊千代就领着男人穿过人堆走了回来。

    男人来到叶斐面前,他的目光灵动,显然也正在打量推测眼前人的身份,接着他行礼道:“在下三河浪人本多弥八郎正信,不知尊驾召见有何贵事?”

    本多正信!叶斐差一点惊呼出声,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虽然具体的出身经历并不熟悉,但起码知道他乃是德川家康的首席谋士啊!怎么如今还是一个浪人么?叶斐的心一下子热切起来!“在下是尾张织田家的绯夜星之丞真辉,只因为方才见到阁下将自己仅有的半个饼给了饥饿的小女孩的仁义举动而心生钦佩,所以请阁下来结识一番。”

    本多正信神色大动,“原来竟是尾张的‘绯流辉’绯夜右京少进殿下当面,蒙大人召见尊颜,不甚荣幸。”

    “正信殿下,据我所知阁下似乎是侍奉于三河的松平家吧?又为何会落魄至此呢?”

    本多正信闻言立刻瞪圆了双眼,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这么个小人物的存在,事实上他不过是鹰匠出身的低级武士,也并非是松平元康的直臣,仅仅只是大久保忠世的部下而已。他刚要开口答话,却又想到这其中的不妥之处,不由神色踌躇起来。

    叶斐见本多正信神情忧郁不禁心中暗急,说道:“阁下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觉得我绯夜真辉不值得结交呢?”

    本多正信见叶斐目光热切一脸真诚的模样,想了一想终于放下顾虑,“殿下言重了,像您这样名满天下的英雄豪杰在下自然是钦佩非常的,只不过在下如今的身份却是个叛臣,对于身为与松平家结盟的织田家家臣的您而言不过是个罪人而已!”

    “噢?”叶斐闻言愣了一愣,很快醒悟过来,“莫非阁下参与了三河一向一揆的暴动么?”

    “是的!”本多正信坦言承认,同时他紧紧盯住眼前的叶斐,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的靠近腰间的佩刀。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昭田佑光等三人的警惕。

    “为什么呢?”叶斐问道,“正信殿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参加一向一揆的暴乱而反叛松平元康殿下么?据我所知,元康殿下并非一个庸碌无能之辈啊。”

    叶斐的平静令本多正信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思索了一下,回答:“是的,松平元康殿下的确是个出色的人物,这点如今看来更加肯定了。实际上三河松平氏渊源悠久、根基深厚,只不过清康公和广忠公两位先主半途猝死才使得国内分崩离析。数十年来三河国一直受到东面的今川家和西面的织田家反复攻伐,国内的民众生于水生火热之中,苦不堪言。桶狭间战后松平元康殿下在冈崎城独立令三河民众重新燃起 ( 穿越战国之绯夜征途 http://www.xshubao22.com/6/61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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