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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看到书房门外站着一道人影,不由得问道:“门外那人是谁?”
索额图一看答道:“阿玛,是陆尔泰。”
索尼不解陆尔泰的行为,“这是作何?”
索额图看了眼芳儿,笑道:“他为了报答芳儿,甘愿做芳儿的护卫。”
索尼皱起眉头,索额图的话外之音他也听出来了。但看芳儿一脸无所动,便也不再深问下去。“他若真的想要保护芳儿便好了。”
索额图又岂会不明白索尼的意思,这屋子里不明白的也就只有芳儿了。
“阿玛放心,尔泰骑射各有所成,保护芳儿绰绰有余。”
如此索尼便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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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天算案
〃》翌日早朝果真如索尼所料发生了大事。www。lawen2。com|三八文学
苏克萨哈以汤若望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在濠镜(清朝时的澳门)聚众三万信徒意图谋反,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在未启奏皇帝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将汤若望压入大牢。
玄烨闻此心中很是不平,认为苏克萨哈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他让纳兰容若悄悄退下去慈宁宫告知太皇太后这件事,试图让满臣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饶过汤若望。
苏克萨哈的长篇大论让玄烨听得好生厌烦,他找了个接口早早退朝了。在回乾清宫的路上,玄烨吩咐曹寅出宫将耿聚忠召来,说是在御花园等他。
待玄烨从乾清宫拿了东西到达御花园的时候,太皇太后和纳兰容若已经在那里了。玄烨忙不及待的小跑过去问道:“皇玛嬷,汤玛法……”
太皇太后见是玄烨,一改方才的疲惫,左顾而言其他问道:“玄烨,告诉我,拿着规尺干什么?”
玄烨看了眼手中的规尺,道:“我正在研究周髀算经。”
“算经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这我不懂。请你告诉我,这御花园和算经之间有什么关系?”
玄烨甚是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回答,“紫禁城的主要宫殿都在同一轴线上,左右对称,还有,这御花园也在这轴线上,形成了均衡对称,前后呼应的布局,千秋亭和万春亭,浮碧亭和澄瑞亭,均是遥相呼应。”
太皇太后继续道:“均衡对称,这就说到建筑学了,建筑嘛我不懂,但是平衡是个常理。比方说,这边的宫殿比那边的宫殿多了,这就是不平衡,整个布局就失衡了。”
玄烨有点懂太皇太后的意思了,他也就这布局说道:“皇玛嬷的意思是,要是哪边的宫殿多了一块儿,就要把它除掉。”
太皇太后轻笑:“稍微整饬一下,也无妨啊。”
玄烨却不怎么赞同,“可是,明明是南边的宫殿少了一块儿,而有些人还要把南边的主楼拆了,现在看来,这南边比北边已经矮了许多了,那不更失衡了吗?”
太皇太后点点头,认为玄烨说的没错,可是事实并不如此。“对,现在是南北失衡,可是东西平衡那才是最重要的。因为皇者主东座,紫气东来,东西平衡就是君臣之间的平衡。”
玄烨明白太皇太后所说的平衡是意思,满汉现今不平衡尚无关系,朝政大局主要的就是君臣之间的平衡。“皇玛嬷,您说的朕都明白。可是朕恰恰最讨厌这些。当年,给皇玛嬷治好病的是谁,是汤玛法,给大清奉献四十年的又是谁,还是汤玛法,而这样的一个恩人,偏偏有人要毁了他,而我们呢,哼,为了什么东西平衡,竟然见死不救,我想不通。”
太皇太后微叹,玄烨毕竟还是太年纪,年轻气盛。
“玄烨,告诉我,你能不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玄烨想了一下,道:“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不能两全。”
对此,太皇太后心中尚为满意。“是啊,事事都难两全。博学之,审问之,然后慎思之,明辨之,只有这样才能笃行之。”
玄烨不解,“朕已经深思明辨,为何不能实现玄烨所想。”
太皇太后一针见血道:“因为你还没有亲政,管多了就会适得其反,百害而无一利呀。”
玄烨明白了,看到曹寅个耿聚忠在不远处,道:“玄烨告退了。”
纳兰容若看了一眼太皇太后,见她颌首示意,便尾随玄烨而去了。
看着玄烨远去的背影,太皇太后颇有欣慰。玄烨确实长大了,明辨是非,通晓古今,但是还是太嫩了。比起那些个老谋深算的辅臣,还差远了。
一步入南书房,玄烨就问道:“聚忠,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耿聚忠是靖南王耿继茂第三子,耿精忠三弟。顺治十年与兄耿昭忠留待京师,是为质子。为是恩宠,太皇太后经常召其进宫,因此玄烨与他也算熟识。
耿聚忠娓娓道来。
玄烨这才得知,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叫杨光先的人。他是明朝的前任钦天监监正,一向与汤若望不合,清朝入关以后,一直未收到重用。此次他带着汤若望的十大罪状,一状告到苏克萨哈那里,历数汤若望、南怀仁等西洋传教士不轨,危害大清,诡立邪教,煽惑愚民的罪行,并指出西洋历法的种种缪误,希望朝廷承认他的大统历才是正宗历法。
述完,耿聚忠还气愤道:“这一切都是缪谈,不过是那个叫杨光先的公报私仇而已。浮沉们把对先皇渐习汉俗的怨恨撒在汤教士身上罢了。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维护满臣的利益。”他在这几人当中年纪是最大的,也是最为稳重的,如今有这番说辞,表示他甚为不平。
玄烨想起让容若请太皇太后去压制满臣一事,问道:“容若,皇玛嬷怎么说?”
纳兰容若知道玄烨之前为了芳儿的事情和太皇太后闹得不愉快,也不愿加深皇上祖孙之间的矛盾,因此他不能说太皇太后放任由辅臣掌权处理汤若望一案。因此他深思熟虑之后,道:“太皇太后本欲偏袒汤玛法,但是苏克萨哈大人却万民折,言语之间咄咄逼人。太皇太后没法子,只能让辅臣去干,但是暗示了要适可而止。”
玄烨也明白容若此话的意思,因此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那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
耿聚忠答道:“我进宫的时候刚得到消息。苏克萨哈出主意让刑部尚书龚鼎慈来审理此案。”
玄烨闻言道:“一箭双雕,果真高明。满臣和汉臣一向面和心不合。苏克萨哈此次把难题交给龚鼎慈,正是要令他左右为难。龚鼎慈若是不念旧交,秉公办理,自是为满臣们出去眼中钉;若是龚鼎慈有徇私袒护之嫌,那正好可以将他和汤玛法一同除去。”
容若道:“但是至少让龚鼎慈审理此案,汤玛法可以少受些活罪。”
耿聚忠看到皇上的桌案上放着规尺,问道:“皇上,您拿着规尺是在学算学,因此了解天文历法吗?”
玄烨点头道:“你怎么知道?你也在学吗?”
耿聚忠道:“回皇上的话,正是。但这算学不是自学就能学会的,钦天监的传教士博古通今,您可以向他们请教。”
玄烨接纳了耿聚忠的建议,让容若去钦天监传一个资历深厚的人进宫传教他算学之说。
此后多年,玄烨一直潜心研究算学天文和历法,在这方面的造诣颇深。
附:清乾隆年间出版的《澳门纪略》中说:“濠镜之名,着于《明史》。东西五六里、南北半之,有南北二湾,可以泊船。或曰南北二湾,规圆如镜,故曰濠镜。”从这个名称中,又引申出濠江、海镜、镜海等一连串澳门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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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转机
〃》刑部审讯如玄烨所料,龚鼎慈在审讯过程中秉公办理,对汤若望极具礼遇,因此引起满臣的不满。苏克萨哈以龚鼎慈徇私枉法、所审不公为由在慈宁宫上奏太皇太后要求将其从天算一案中撤除。
太皇太后并未搭理,只是紧闭双目,双手转动佛珠,不着痕迹的看了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心领神会,走到苏克萨哈跟前,对他行礼福身,然后便请他出去了。
苏克萨哈临去前再次看了眼太皇太后,欲再说写什么,见太皇太后并不搭理,感觉自讨没趣,便行礼退下了。
玄烨待苏克萨哈走远了,这才掀开珠帘从慈宁宫正殿的一侧走了进来。他出声问道:“皇玛嬷,您怎么不说话?”
太皇太后一听声音,睁开眼睛,很是意外玄烨出现在这里。
“出声无非就是要跟苏克萨哈争辩,你认为有必要跟一个辅臣计较吗?”太皇太后轻声问道。
玄烨略有沉吟,走至太皇太后身侧,坐在苏麻喇姑早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嘴角勾出一道鸿弧道:“确实没必要。”
有时候不出声就是压制人的最好方式。苏克萨哈以为呈上万民折逼着太皇太后站到他们满臣一边,却不知道太皇太后心中并不满意,之所以妥协无非是为了大局。
玄烨原本以为太皇太后不管汤若望的死活了,恰原来她还是有人情味的。
“玄烨,你知道苏克萨哈挑起事端的原因是什么吗?”
玄烨看了慈宁宫外头的晴空万里,“私心作祟,满人的利益高于一切。www。lawen2。com|三八文学”非我族类,定是贼匪。四大辅臣中尤以苏克萨哈为最,玄烨最是看不起这类人。“皇玛嬷,如今苏克萨哈胆大妄为,身为首辅,索尼就不管吗?”
太皇太后又岂会不知道索尼心中想的是什么。她露出一抹浅笑,“索尼告病假,身为次辅,苏克萨哈当然有权力。”
这让玄烨不禁怨恨这个置身事外的索尼,他才不信索尼是真的告病假呢。玄烨想起今日来慈宁宫的目的,道:“皇玛嬷,孙儿从汤玛法的书中查到五日之后会有天狗食日。既然辅臣说汤玛法的西洋历法是错误的,那就让汤玛法所代表的西洋历法和杨光先所代表的大统历法以及回回历法三种历法测试天狗食日的准确时辰,从而判定真假。您看如何?”如此一来便能分辨出孰高孰低,定能就汤若望一命。
太皇太后看着眼中闪着欣喜目光的玄烨,心中喟叹,玄烨纵然知道了此番天算案背后的意义,但是仍是太天真了。
“也好。哀家会下旨下去。”遂了他的心愿吧,能让汤若望免于牢狱之灾也是她所愿的。佛祖保佑,一切都顺利吧。
苏克萨哈回到府中,不顾太皇太后无语对龚鼎孳的支持一意孤行,誓要除掉汤若望,以求首功,想借机取代索尼的首辅之位。因此他大宴满臣,搞的朝野尽知,而鳌拜对此甚为不屑,却因同在一条船上,并无露出半点不悦。
索尼在府中听到索额图说起此事,不禁说道:“苏克萨哈啊,苏克萨哈,你也太急不可耐了。”
索额图不解,问道:“阿玛,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想想,苏克萨哈他大宴满臣,那为的是什么?”
索额图答道:“笼络人心。”
索尼又问道:“那他笼络人心为的又是什么?”
索额图略一思索。一时间答不上来。芳儿端着两杯茶水推门而入,轻轻答道:“为了太高苏大人自己,直取目标。”
索额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仍不解问道:“什么目标。”
芳儿看了眼索尼,见他双眼也正眼以待的等着自己的回答,将盘子中的茶水放置索尼和索额图身旁的桌子上,然后沉着气道:“苏克萨哈已经位列四辅臣之一,他想要直取的目标就是首辅了。”
陆尔泰跟着芳儿一同进入书房,听到芳儿回答,他没好气的说:“他想当首辅?未免也太狂妄了。”见索尼如炬的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深知自己多言了,便一脸歉意的退到一边,打算不语了。
索尼轻轻一笑,表示无妨,道:“不必拘泥,在我的书房内没有规矩可言。”这几日他看到陆尔泰尽心职守的守护芳儿,也虚心接受索额图传授的功夫,心中对他也颇有好感,当然这当中免不了芳儿为他所说的那些个赞美之语。
陆尔泰颌首表示了然。
索额图明白以后,也对苏克萨哈的野心感到不屑,他道:“阿玛,既然如此,您要防范于未然,出山阻止他。”
“不急不急。”索尼连连摆手示意,端起芳儿准备的茶水,喝了一口,虽无茶叶,但一杯清水喝下去,也有无数种味道在其中。
芳儿也不解了,她以为她既然猜到了苏克萨哈的野心目标,也应该猜到索尼的行动才是,可事实却不怎么回事。问道:“爷爷,若是还不急,那就晚了。”
“出山不急于一时。”索尼放下茶杯,品味着清水中的人生百态,他在朝为官三朝,深知官场。道:“出,就得让他们千呼万唤;出,我就要把敌人打的永不翻身;出,我就要太高自身的名誉和地位。”因此现在还不是时候。慈宁宫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必定了解,若事情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那边是不可能没有动静的。现在就让苏克萨哈去体验那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吧。
索额图被索尼搞的口干舌燥,他快速拿起茶杯喝下,然后迅速放下,道:“可是时间不等人。阿玛,苏克萨哈已经蠢蠢欲动了。”
索尼露出不屑的笑,道:“以逸待劳,作壁上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进一步道:“苏克萨哈太小看太皇太后了,也太小看咱们大清朝的少年天子了。”
陆尔泰将刚得到的消息对索尼和索额图说道:“方才慈宁宫年传下懿旨,五日之后,让汤若望和杨光先一同用各自的历法推算天狗食日的正确时辰。”
但见索尼听罢以后露出不出所料的笑容,天狗食日,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和孔公主是不懂天文历法的,想出此法子必是少年天子。他们的小皇帝终究不可小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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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逆转
〃》天狗食日当天,由于汤若望和杨光先等人已在先前按各自的历法将日食所发生的时间推算好了,因此玄烨率着一众大臣都在天文台静等着。
人们仰望天空,之前光芒四射的太阳,突然产生了缺口,光色也暗淡下来,逐渐之后天空大地一片黑暗。但是,在缺了很大一部分後,却又开始复原了。霎那间重新见到阳光。
玄烨得意洋洋的看了眼苏克萨哈,三种历法比试之下西洋时宪历稍胜一筹,推算的时间与天狗食日相差无几,他倒要看看这会儿苏克萨哈还有什么话说。
未等玄烨回到宫中休息,耿聚忠便带来消息说礼部下判三种历法为和局。令玄烨大为震怒,不禁对苏克萨哈耿耿于怀。却也不期然想起出宫前孔姑姑来乾清宫时所说的话。
真理不一定可以战胜,只有权力才可以控制一切。
这是玄烨第二次感到皇权必须在于一统的重要性。明史一案他救不了陆健,难道天算案他还要重蹈覆辙,令汤玛法死于非命?
索府之中,方才的天狗食日芳儿也在栖梧斋看到了,但却还不知道结果,听闻索额图回府了,她立马带着清月和陆尔泰去了索尼的书房,正好听见索额图在给索尼说这事情。
芳儿静静的推门进去,索尼见是她也没出声,示意她站在一旁。
听得索额图道:“皇上和太皇太后摆明是帮着汤若望,阿玛,您要不上一个奏折保奏汤若望?”
芳儿一听,看向索尼,心中有了一丝期待。若是爷爷上奏保奏汤若望,身为首辅却遂了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愿,皇上必是龙心大悦。那汤若望出狱也是有可能的了。
索尼沉吟片刻之后,却道:“不急不急,还不是时候。”
索额图惊道:“怎么还不适时候?”
他这一问也问出了芳儿和陆尔泰心中的疑惑。
索尼高深莫测道:“既然已经隔岸观火了,那我就要观火到底。”他看向索额图,道:“记住,姗姗来迟,才能显得弥足珍贵。”
芳儿明白索尼此举的意义了,为了赫舍里家族的荣誉,他不得不谋定而后动。整个赫舍里家族都靠爷爷一个人在支撑着。阿玛噶布喇虽有才干却太沉溺儿女之情,不堪大用;叔叔索额图虽有为政之才,奈何太过稚嫩,不能与朝中重臣分庭抗礼。
她看了眼一侧的陆尔泰,见他眼中微露不屑之色,轻微摇首。他的身份也是赫舍里家族的一大祸端。若是揭穿,赫舍里九族将不得安宁了。
芳儿不禁心生感激索尼对她的宠爱,愿意依照她的意念流下陆尔泰,甚至是费尽心力抹去他过往的一切。
“爷爷,芳儿想去刑部大牢看看汤教士,也不枉我们相交一场,这事可行吗?”
索尼心中虽有顾虑,但仍是点了头,并给了索额图一个眼神让他去大点一切。待索额图离开后,索尼问道:“芳儿,爷爷器重你叔叔而怠慢你阿玛,心中可有怨言?”
芳儿淡淡微笑,轻轻摇首,道:“叔叔确实比阿玛更适合在朝堂上生存,也更适合挑起我们赫舍里家族的荣誉。”
索尼满意的点点头,到底是自幼在他身边长大的孙女,了解他的心思。
“去给汤若望做些他爱吃的菜吧。”索尼淡淡道。
芳儿轻微颌首,行礼退出了书房。
刑部大牢之中,汤若望经过苏克萨哈一等满臣的连番拷问之下,已经是疲惫不堪。他在稻草上躺着,听到狱卒开门的声音,以为又是满臣来劝他认罪,甚为不在意的抬眼却见到了一抹蓝色身影,原来是芳儿。
汤若望艰难的起身,身形踉跄,耳边响起芳儿略微焦急的声音,“还不快打开,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
那狱卒抬眼看了下芳儿,嘴中说着“格格恕罪”,但开锁的手脚却仍是有条不紊。
陆尔泰见狱卒是有心那么做,便一把将他推开,拿过钥匙,自己动手开起锁来。
那狱卒被他的举动给惊到了,惊愕看着陆尔泰将锁打开,道:“你……”
“你什么。”芳儿沉声一喝,“狗仗人势的东西,身为包衣奴才还这么不守规矩。苏克萨哈大人没教你们吗?”轻蔑的看了眼狱卒,芳儿让陆尔泰和清月先行进去给汤若望送吃食。“不妨告诉你,就算苏大人成为首辅,那我爷爷还是辅臣,想除掉一个狱卒还绰绰有余。更何况苏大人还没成首辅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高人一等了?”
狱卒被芳儿的气势所吓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格格恕罪,小的知罪了。格格恕罪……”
芳儿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的奴才,罢手作声道:“得了,我也不是什么贵人,你就甭跪我了,下去吧。”
见那狱卒走远了,芳儿这才进了牢房,来到汤若望身边,见汤若望原本苍老的面孔如今增添病态,心中不免悲凉。
汤若望见芳儿露出悲伤之色,虚弱的脸上轻轻一笑,“何必如此。正如你们汉人所说,人生在世总有一死,不过是轻于鸿毛和死于泰山之分罢了。”
芳儿噙着泪笑道:“可是如此,未免太不值得了。”
汤若望摇摇首,道:“我是信教之人,主若要我去身边侍候,那是谁也不可违抗的。”
陆尔泰气氛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何苏克萨哈他们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汤若望本不认识陆尔泰,见他和芳儿一同来刑部大牢,又见他一脸气愤,便知他也是一名明辨是非善恶的青年,也就拘泥了。正欲回答,却听见芳儿淡淡的说了。
“因为皇上跟汤教士接近。”芳儿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对满臣的所作所为不齿,“先帝顺治爷亲汉远满,给满臣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如今当今皇帝自幼登基为帝,满臣为辅臣,是众臣之首,他们当然希望皇上跟汉臣保持距离。可事实却不如他们所愿,皇上与太皇太后跟汤教士亲近,而汤教士又为汉臣之首,自然是满臣的眼中钉了。”
芳儿自幼在索尼身边长大,没少听索尼提起先帝亲汉臣而远满臣,对八旗子弟所造成的阴影是不可磨灭的。索尼曾说大清绝对不能再出一个像先帝一样的君王,那会将太宗皇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给毁了的。
“所以苏克萨哈要借杨光先的手来打压汤教士。”陆尔泰有些明白了,对于满汉之争他看的太浅了。看来现在,他父亲也是满汉之争下的牺牲品。“但是你又为何要求索大人解救汤教士呢,索大人可是首辅。”
“有机会总比没机会要好,怎么样都得试一试。”芳儿淡然的说着,一脸歉疚的看向汤若望,道:“对不起,汤教士,我……”
汤若望慈祥一笑,眼中示意芳儿不必介怀,“索大人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比苏克萨哈一行人看的还要透彻。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
苏克萨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全然不顾他和太皇太后还有皇上之间的情意,这不是摆明了不把皇室两位至高无上的人放在眼里。纵然成功了,在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心里对他也已经有了隔阂。所以,从一开始索尼就退出了天算案。
“我能明白索大人的举动,因此芳儿你不用感到抱歉。”
方才在牢房外,汤若望听到芳儿教训狱卒的话,那种气势让他想起坐在皇位之上的皇帝。果真也只有芳儿才配得上他。
“芳儿……”汤若望执起芳儿的纤手,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牢牢抓住你的幸福,不要让它从指间溜走。”
芳儿不解,正欲追问,可汤若望却怎么也不肯说了。芳儿见他身子骨虚弱,面显疲惫之色,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嘱咐她赫舍里家族的包衣奴才好好照看汤若望,便随之离开了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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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心酸
〃》风悦客栈的客房内,林志泽不停的来回走动。除却他还有一人正襟端坐,微风透过窗缝进入屋子,吹拂起她遮盖的面纱,撩撩掀起,但见肌肤胜雪,樱红的艳唇,可想而知这面纱之下定是倾国倾城之容颜。
朱唇轻启,“先生还未想到对策吗?”
林志泽的额际渗透出几滴汗珠,冷哼几声道:“主上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凭我在这京中的势力哪能滴水不漏就杀得了鞑子皇帝。”
女子却不以为意,“先生若不是有此能力,主上也不会将你千里迢迢的派到京城来。”媚眼一挑,语出嘲讽,“钮祜禄家的格格应该不若我们汉家女子,别有一番风味吧。”不惧林志泽的冷眼飞射,她继续道:“先生不要忘了,你效忠的可不是满清鞑子,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你自己。”
林志泽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来京城的目的,不劳你提点。”
女子勾出一抹笑容,“如此甚好。”看林志泽有丝恼羞成怒的感觉,她悠然的继续道:“我很好奇,那位钮祜禄格格究竟有什么好。据我所知,赫舍里格格跟她是一同认识你的,那赫舍里格格可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性子又温和,又是首辅索尼的孙女,你怎么不选她下手啊?那可是更接近我们的目标。”
“你……”想起她自有激怒人的本事,林志泽压下火气,嘲讽道:“你说的不错,可赫舍里芳儿被鞑子皇帝看上了,你总不能让我跟小皇帝去抢女人吧?那可是会更快的让我走上黄泉路。”
女子眼波一挑,问道:“你见过满清皇帝了?”见林志泽颌首,沉声喝到:“那你为何不下手?”
林志泽轻蔑的看了她一眼,道:“杀一个皇帝容易,动摇满汉大臣之间的嫌隙难,更何况要搅得大清根基不稳,不是杀一个皇帝那么容易的。再说了那是你来下命令以前的事。”
女子虽然能言善辩,但终究不适林志泽的对手。www。lawen2。com|三八文学眼中透露着欣赏,这样才是他们的得力军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跟那位钮祜禄格格的事情?”
林志泽知道女子说的是他跟东珠行合卺礼的事情,还未等他回答,便听到楼下小二高声叫唤,“格格您来找林公子啊,楼上请,等会小的给你们送去点心。”
“算你机灵。”东珠笑道。
眼看东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志泽心中惊慌,他给那个女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先躲起来。可是这个客栈的客房一目了然,没地方可躲。若是跳出窗外,黑夜倒是还可以,但现在是白天,定会引来路人的惊讶。
那女子倒不慌不忙,她四周环顾一番,纵身一跃跳至屋顶上。恰巧东珠就在这时推门而入。
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东珠内心自是欣喜万分,她甜甜一笑,唤道:“林大哥。”
林志泽拉着东珠在桌案边坐下,眼里也露出一抹不为人知的柔情,“天天往我这边跑,你阿玛都不会说你吗?”
那一闪即逝的柔情没逃过女子的眼光,她不禁摇首。林志泽终究还是陷下去了。这情关,自古难闯,更何况温柔冢向来就是英雄的坟墓。
东珠脸泛起红晕,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她来风悦客栈的次数就愈发的多了,因为她不想离开林大哥身边,两人走至今日,她总觉得不真实。
“阿玛最近都忙着天算案,哪有功夫管我。至于我额娘,她就更管不了我了。”
听见东珠提起天算案,林志泽就象征性的问了下去。“天算案现在怎么样了?”
东珠心无城府,自然把自己知道都告诉林志泽了。
“也不知道阿玛是怎么想的,明摆着太皇太后和皇上都帮着汤教士,他还硬帮着苏克萨哈审理,也不怕得罪了皇上和太皇太后。”
看来小皇帝和辅臣之间的关系已经闹得有点僵了,这正符合了他当初所设计的目的。淡淡道语:“遏大人做事定有他的道理。”
东珠看向林志泽,全然不似方才嬉笑的脸孔,看的林志泽有些不自在。他尴尬的笑了下,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东珠摇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去见我阿玛?”
林志泽心中一愣,他一直以为他和东珠都是有默契的不提这件事情,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可东珠到底是女孩子,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里。
“东珠,我……”林志泽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能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东珠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说你现在无官职,就算你做了官,只要你是一个汉人,我阿玛就不会同意我们的事情。可是,林大哥,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迟早阿玛会为我做打算的。”东珠知道林志泽明白她所说的打算是指进宫选秀还有嫁人。
林志泽听着沉默不语,只是听东珠继续道:“我的身子已经给了你,今生就不打算让其他男人碰我了。林大哥,事情发生以后我们一直有默契的不提,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
这是林志泽第一次觉得东珠的魄力。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养在深闺的格格,凡事只是率性而为,却不想她也有聪慧的时候,今天这番话说的句句在理。若他的身份平凡一些,再苦再难他都会去求遏必隆将东珠下嫁给他,因为他是真的喜欢东珠,爱东珠。奈何他不是,因此他只能沉默不语,不给东珠一个承诺,只能继续伤她的心。
东珠等他说话等了好久,苦笑一下。“算了,不开心的事情不提也罢。”
林志泽知道一句“算了”饱含东珠多少的心酸,可他只能在心里说抱歉。看到屋顶女子所照射下来的身影,他略一思索,扯开话题,问道:“对了,你那个好姐妹怎么样了?”
芳儿……东珠疑惑道:“林大哥,你问起芳儿做什么?”
林志泽呵呵一笑,“上次在陆健处,我看到她和那个艾公子关系蛮亲密的,就想问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来风悦客栈之前,她去了下索府,把自己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芳儿,从芳儿的表情上,东珠看出她并不怎么赞同,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只要她幸福就好。东珠心中微苦,她这样子算幸福吗?东珠扪心自问,却没跟芳儿说半句林志泽的坏话。
东珠也问起了芳儿跟艾烨的事情,很难想象到现在芳儿还不知道艾公子的真实身份是当今的皇帝。芳儿告诉她,她不想参加选秀,她想跟艾公子在一起,等到汤教士的事情结束以后,她就跟索尼去坦白了。拜托索尼让她逃过选秀。
东珠为芳儿高兴,只要皇上是真心爱芳儿的那就够了。
东珠淡淡一笑,“他们很好,今日艾公子约芳儿去香山见面。”
香山……林志泽轻轻扣了扣桌板,道:“那就好。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东珠轻轻颌首,便跟林志泽走出了房间。
女子飞身跃下,她自然是看到了林志泽临行前的提示。香山……呵呵,看来跟钮祜禄家格格在一起还是有好处的。眼睛露出一抹精光,透露着狠意,满清鞑子皇帝,你就自求多福吧,这命,她可就不客气的来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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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会面
〃》此时正值冬季,遍地雪梅开满香山。正是一冬雪花一冬梅,一朵梅花一个谜;千枝万朵开心事,笑傲新春夜归人。
芳儿到时,玄烨已经在香山等候,身旁除了容若和曹寅还多了一名芳儿未曾见过的男子。
微风吹起,梅花飘扬,玄烨站在花海之中,奋力的朝芳儿摇手。一身紫色长袍,金丝腰带,腰间一如既往的挂着绣有兰花图案的荷包。在雪白的腊梅从中尤为显眼。
芳儿心中欣喜,小跑几步来至玄烨身侧,轻轻问了声,“来了很久么?”
玄烨摇摇首,有些着迷的看着芳儿。
今日芳儿素白宫服一身,雅致玉颜、倾国倾城,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紫水晶缺月木兰簪,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轻挽住。
看到陆尔泰跟随着芳儿而来,玄烨对着他一笑,道:“民安,进来可好?”
陆尔泰自然是知道玄烨的身份,但碍于他不想表露身份,因此只是举手作揖,然后道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在下陆尔泰。”
玄烨不明,以为他还在为陆健一事怪罪知道,问道:“民安,你这是怎么了?”可得到的却依旧是一句“在下陆尔泰”。
芳儿笑着解释道:“民安已经随着先生的死而消失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陆尔泰,一个重生的人。”
玄烨这才明白,他眼神炯炯的看向陆尔泰,道:“陆尔泰,很高兴与你结交。”他看陆尔泰手拿佩刀,姿势跟宛若曹寅一般,便知道芳儿说他在学满人的本事,此话不假。
“我也是,三公子。”
玄烨温文一笑,执起芳儿的纤手,只见芳儿的脸颊微微一红,并没有反对,心中欣然。他将芳儿拉至纳兰容若三人站的地方。对着耿聚忠,介绍道:“给你认识一位新朋友。他叫耿聚忠。”
姓耿?芳儿仰首微微打量,一袭灰色长袍穿在身上尤显得他沉稳,问道:“靖南王世子?”
耿聚忠笑着颌首,却对芳儿的身份起疑了。这绝不是一般人家的格格,通身的气派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养成的。
玄烨疑道:“你知道?”
芳儿淡笑着摇首,“听人提起过罢了。”却也在心中怀疑艾烨究竟是何种身份,竟然会认识靖南王世子。
耿聚忠看着玄烨跟芳儿之间亲昵的互动,眼睛瞟过纳兰容若。曹寅老实忠厚,看不出来也罢,可纳兰容若是世族子弟,见惯了各色女子,他也会看不出来吗?这个芳儿姑娘其实不一般。
玄烨问道:“芳儿,汤玛法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见芳儿颌首,他又道:“我真是弄不明白,满臣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芳儿不想怎么谈朝政,因此说:“国家大事,这我哪里懂。”也希望借此玄烨不要再说下去了。小老百姓私下议论朝政会惹来灾祸。
陆尔泰眼睛看着一片腊梅,淡淡道:“因为满臣怕皇上跟先帝一样亲汉远满。”
玄烨看向陆尔泰,正巧陆尔泰也看向他。从陆尔泰的眼神中,玄烨知道他说的是真实的。陆健和汤若望都是满臣为了打压汉臣之下的牺牲品。
苏克萨哈,一切都是他挑起来的。却不期然想到索尼。
玄烨本就聪明,很多事情虽不明白,但是只要旁人以提点就能想通了。连着两次大事,索尼都称病不朝,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肯定是置身事外去了。若是他参与其中,汤若望也不至于被苏克萨哈紧逼到这般地步。
“都怪索尼,好好的称病不朝,让苏克萨哈一人独霸。”玄烨不由得咒骂出声。
陆尔泰一听玄烨在抱怨索尼,就连忙看了一眼芳儿,见芳儿的神色虽有变化,却仍不言道,只得以眼神示意玄烨,奈何玄烨并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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