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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刘满屯忽然想到了肖雪晴,那个美丽善良的阿姨。
也许我应该找她帮帮忙,这次我不是去乞讨,我求她帮我找点儿活儿干,干什么活儿都行,那个医院里有吃的,也很有钱,我干不了别的,扫地总行吧?这好像也是在求人,刘满屯又犹豫了。在他年幼的心里面,固执的认为二爷爷的话,就是不求人,更不会去给人磕头乞求……事实上刘二爷的话,也确实有这么固执的意思。
最终,刘满屯被迫的妥协了,他得去找肖雪晴,这是他在外面唯一认识的人。
等找到她之后,我绝不能天天和她在一块儿,要尽量的离她远点儿,要自己干活儿赚钱赚口粮。刘满屯在心里下着决心,他实在是担心自己的命,会害了肖雪晴。
打定主意了注意,天亮之后,刘满屯告别了开饭店那善良的老板娘。独自走到火车站,打听到路过汉口的火车,他扒上火车,又开始了远行。
肖雪晴怎么也没有想到,分别没多久,刘满屯又回来了,而且还真就能打听着找到医院里来。
其实刘满屯那天晚上离开汉口之后,肖雪晴当天晚上就回了家和婆婆一起住了。至于原因,很简单,肖雪晴感激自己的婆婆,内心里又有愧疚,觉得这两年来,自己所作所为,确实对不住婆婆,许多时候都是自己在无事生非,拿着婆婆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了。她心里想到这些的时候,也疑惑过自己怎么现在会突然醒悟过来,先前那么长时间里,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于是乎肖雪晴又一次想到了婆婆曾经说过自己被脏东西附体的事儿,再联想到刘满屯那天在房间里那诡异的举动,以及后来婆婆和刘满屯之间的那些对话。肖雪晴终于有些半信半疑了,难不成真的是有这种所谓的邪孽异物,在从中作梗,迷惑自己的心智了么?
对于刘满屯,肖雪晴心里很是想念,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然而刘满屯终究是走了,兴许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肖雪晴想念的同时,也好奇着刘满屯这个奇怪的可怜的孩子,她假装完全相信了婆婆,故意和婆婆闲聊起家常,又问起了刘满屯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不能和别人在一块儿。
老太太见儿媳妇变回了以前那般贤淑懂事,还把孙子也接了回来,心里面自然高兴的不行,在闲聊的时候,对于儿媳妇那是有问必答。她告诉肖雪晴,自己也看不明白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种人命格太硬,容易克死亲人和朋友,附在肖雪晴身上的那邪物,竟然让这么一个孩子给硬生生咬死了,那说明这孩子的命硬实到了可怕的程度,平常人还是尽量和他疏远些。
肖雪晴点头应是,心头疑惑重重,却越的想念刘满屯,希望有一天还能再遇到刘满屯。
没想到,这么快刘满屯就找来了,肖雪晴自然欢欣不已。对于自己的婆婆所说的那些话,她置若罔闻,带着刘满屯好好吃了一顿,不过随后她就对刘满屯有了稍许的不满,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儿太贪心了啊,饿极了也不能这样啊,知道自己这里能给他吃的,就又一次来了么?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这都好说,可是刘满屯若是从今往后经常来的话,自己能养得起他么?养活他一个好说,问题是这孩子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啊!难不成真得要自己去和同事们说好话,帮着刘满屯乞讨么?这显然是让肖雪晴难以办到的。
她的这些疑虑和担忧,很快便被刘满屯的话给打消了。刘满屯确实是来求她的,但是求的不是施舍,而是帮忙给找点儿活计,他要自己赚钱自己买口粮,积攒些吃的之后,就往家里送一趟。
这些话让肖雪晴内心里感动不已,愧疚不已,自己真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立刻点头答应下来,亲自找到院长求这件事儿。
医院里事实上并不缺少人手,尤其是打扫卫生啊收拾病房洗衣做饭等等杂活儿,医院里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人满为患了。多少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有着农村老家出来的亲戚,跪着求着要进入医院干活儿,不要工资,只要管饭就行。现在又要让这么丁点儿个小孩子来医院干活儿,还要赚工资,这有点儿让院长为难了。
但是肖雪晴一个劲儿的恳求下,院长只能无奈的答应了这件事儿,谁让他和肖雪晴的父亲是老战友呢?更何况,医院里有许多干部,都多多少少和肖雪晴的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对于这件事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于是在一九六一年正月十五过后,汉口人民医院里,出现了一位年龄最小的临时工——刘满屯。
待遇也不错,每天管三顿饭,还有八分钱的工资。这对于那个年代里许多逃荒要饭出来的农民来讲,算是相当好的待遇了。为了能够多给家里拿回些口粮,还要尽量的早些拿回去,不致于让家里的弟弟妹妹断顿,他决定每过一个月回去一趟,回去后除了一些节省下来的干粮之外,把钱全部都带回去。
而坐火车的事儿,刘满屯不肯乘坐客运列车,他舍不得花钱买票,坚持要扒货运列车来回。即便是肖雪晴放心不下,宁肯自己掏腰包买车票,刘满屯也不肯,并且坚定的说自己再不花肖阿姨的钱,等将来家里条件好了,还要赚钱还给肖阿姨上次给自己买馒头干粮的钱。
肖雪晴是又爱又气,无奈之下,她通过自己的丈夫,找到汉口市火车站的一名客运列车上的列车长,那位列车长曾经是自己丈夫的战友,他听了这件事儿之后,立马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小事一桩嘛!
就这样,刘满屯每过一个月回邯郸一次,乘坐的是客运列车,不过车票钱不用掏,而且还有人照顾着。
刘满屯一个年幼的孩子,使得这个由刘二爷和一群孤儿组成的家庭,终于摆脱了饥饿的威胁。是的,虽然这些收入还不足以养活这一大家子的人,但是却能够基本保证大部分人不至于被饿死了,再加上刘二爷打猎的获取的一些食物,赵保国和梅丫等几个孩子出门乞讨来的食物,一家子人,相比较村里多数的家庭来讲,算是过上“小康”的日子了。
为此,刘二爷曾数次的感慨过,想过,刘满屯这个孩子的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他对于曾经那个虚幻的梦境,以及梦境里的那些话,再次产生了怀疑。
让刘二爷高兴的,不止是刘满屯能给家里带来收入和吃食的事儿。这年年初,党中央领导层终于认识到了“大跃进”的政策给整个国家带来的巨大灾难,在中央工作会议上,对与会同志说:“我们党是有实事求是的传统的。最近几年,调查做得少了,不大摸底了,大概是官做大了。我这个人就是官做大了,从前在江西那样的调查研究现在就做得很少了。请同志们回去大兴调查研究之风,一切从实际出。”此后,身体力行,亲自组织和领导3个调查组到浙江、湖南、广东农村进行调查。、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也分别到各地基层调查研究。通过调查,等现人民公社存在着“两个极端严重的大问题”:一是生产大队内生产队与生产队之间的平均主义,二是生产队内部社员和社员之间的平均主义。于是他决定3月15至23号再召开一次中央工作会议,会上出台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这份文件有10章共60条,所以又称《农业六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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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章 死人,又死人
——————今日第一更————————
“大跃进”基本停止,“浮夸风”也悄然消失,全国的农民们,再次掀起主抓农业的。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大饥荒的苦难岁月,即将要过去了。
然而对于我们村以及一部分的地方来说,这一切新的政策,执行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春耕的最佳时机。而且粮食的种子,也难以获取,在饥荒最严重的时候,早就被吃的一干二净了。
即便如此,村里的部分耕地,还是种植了部分的小麦,村民们,看到了希望。
然而就在刘二爷和家里的孩子以及刘满屯都认为他们就要过上好日子的时候,老天爷似乎不希望刘满屯过的舒服了,倒霉事儿再次临到了刘满屯的头上。
春末夏初,全国逃荒流窜人口开始整顿,各大城市开始集中收容逃荒流窜人口,集中遣返回乡。
刘满屯是在四月份被查出,带入汉口区收容所,又被送入武汉市收容站。在那里待过了一个月之后,人数终于凑够了一次性遣返的数目,这才被送回了邯郸。
而出门儿到市里要饭,也成了一件难事,到处都有抓逃荒流窜的警察,督查队伍,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抓入收容所关上许多的日子……
家里的十几口子人,再次陷入了困境。
好在是天气转暖后,田野里野草疯长,树木繁茂,河里的鱼虾也纷纷都钻出来生长繁衍。野菜、草根、鱼虾、贝克田螺……等等物事,都可以往肚子里填,加上一些小动物也渐渐的活动频繁起来,刘二爷带着孩子们也能够捉到些动物,采集些野草野果,捉些鱼虾等物,将就着,开始更苦难的维持生活。
村民们开始想尽办法去搜刮大自然赐给人们的天然食品,青青的草绿绿的芽,草根树皮树叶子,被搜刮一空;河里面几乎每天没处,都有人在河里捉鱼虾摸贝克逮田螺,大大小小只有漏网的没有被放生的。
到了这个时候,各个村子的干部们,也顾不上上级的什么政策指示了,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人来搞批判指正等等。干部们咬着牙拿出村里所有的蔬菜种子,又出去找借买……让村民们开垦田地,种植一些快长快收的蔬菜,为的是啥?保命啊!不然的话,全村的人还不都得饿死么?
于是村里原本种植粮食的田地中,长出了成片成片的碧油油的蔬菜叶子。村干部决定了,便是今年五月农忙时收了那丁点儿的小麦,也要隐瞒不报,供村里人的口粮。不能再饿死人了啊!
对于这种事儿,乡里县里的领导们,闭上了眼睛,无奈啊,他们是最清楚现在农村是什么样子的了。这无疑拯救了全村的老百姓,虽然还是有极个别的人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死亡,但大部分人还是挨过来了。
五月农忙之后,水稻玉米的种植开始在各个村庄普及,村民们忘却了“卫星田”的幻想美梦,忘掉了“大跃进”的那种狂热,忘记了“人民公社”给予的不劳而获的幸福生活。所有的村民,齐齐的拿出了当年大跃进初期大炼钢铁时的激情干劲儿,在生产大队中辛勤劳作,种植粮食。
朴实的村民们知道,只有好好种地,才能有口粮。即便是当年还没有包产到户,种植的粮食收成再好,也要交工,自己能得到的,也仅仅是那有限的口粮,可有,总比没有强啊!不种地,连口粮都没有了。
人们在经历了饥荒年月中死亡的威胁后,终于明白过来这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
正晌午的太阳毒辣辣的炙烤着大地,稻田里干活儿的人们纷纷从地里走出来,坐到河堤边儿的树荫底下,歇息会儿之后回去吃午饭。
他们知道,即使回到家里,无非还是吃些糠麸拌蔬菜南瓜之类的东西,而且这些蔬菜类的东西因为种植的季节不对,长的也都不怎么好。不过好歹能填肚子里,比去年一直吃草根树皮强的多。当然,之前村里收的那点儿小麦,也分到各家各户了,问题是数量太少,谁也舍不得吃。
刘满屯光着脊梁,浑身泥巴的从稻田里走了出来,别看年纪还小,可他和赵保国一样,每天已经能拿到五个工分了。
赵保国在河堤上喊叫着:“满屯,快点儿过来,洗个澡,凉快着呢。”
“哎!”刘满屯答应着,一边儿加快步伐走到了河堤上。
俩人一起跳到了滏阳河里,趴在一棵倒了之后横卧在河面上的大树干上,让沁凉的河水淹没了上身,只露出肩膀和小脑袋来。不远处,一些村里的大老爷们儿也耐不住炙热的天气,纷纷跳入河里洗着凉水澡。
赵保国说:“满屯,等到了秋天收割了水稻,咱们就不愁粮食吃了,还得去上学啊。”
“嗯?上学干啥?”刘满屯怔了怔,他忽然觉得,上学已经是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事儿了,往前说,好像在很久之前上过学,往后看,他觉得压根儿就无法进入学校,肚子还不能填饱呢,又哪儿来的学费上学呢?
“不上学不行啊!”赵保国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在外面的时候,每次看到别家的孩子们去上学,也想过上学到底为了个啥,后来在石家庄我听一位好心的大叔跟我说,上学学了文化,就能上班,能当官,当工人,到时候,咱就不用害怕闹饥荒吃不饱肚子了。”
“哦。”刘满屯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说道:“可咱们上哪儿弄钱去?”
赵保国撇了撇嘴,看着荡漾的河面,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开口说道:“节省着点儿,总能凑够几个人的学费,咱们兄妹中,我最大,就不去上学了,干活儿养家,你和弟弟们去上学,梅丫还有晓云她们女娃娃,上学也没个啥用,就别去了。”
“那还是你去吧。”刘满屯忙摇了摇头,说道:“我命不好,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呢,上几年学还没上班呢,就死了,那不是浪费学费么?你去吧!我养家。”
“到时候再说吧!”赵保国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年幼的他眯缝着眼睛,出神的望着湛蓝的天空,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刘满屯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想了想决定岔开话题,说道:“家里吃的,又快断顿了。”
“嗯。”赵保国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儿,村里种的蔬菜和小麦,给家里分的少,本来嘛,家里劳力只有爷爷一个全劳力,他和满屯俩人算一个,自然分到的口粮就比别人家少,可这一大家子人不少啊。
最近这些日子,刘二爷每天白天干农活,晚上就去河里下网捕鱼虾,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足五个小时。赵保国和刘满屯俩人也去帮忙,让刘二爷给赶回了家。刘二爷觉得孩子们还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累垮了。他丝毫没想过自己年岁大了,需要多休息,不能劳累过度。
这时候,李援勇顺着河堤远远的跑了过来,一边儿跑还一边儿喊着:“保国哥,满屯哥,你们俩在哪儿呢?”他四处张望着,找寻着,在赵保国和刘满屯俩人答应着向他挥手时,他也看到了两个人,急忙跑下河堤,跑到了刘满屯和赵保国跟前儿。
“啥事儿?急乎乎的。”赵保国说道。
李援勇话还没说,人先哭了起来:“秀草,秀草……淹死了。”
“什么?”赵保国和刘满屯同时吃了一惊,赶紧从河里上来,着急忙慌的穿着裤衩,刘满屯问道:“怎么回事儿?在哪儿淹着了?”
“在牤牛河下头,她和秀花一起去那儿采芦苇根时,掉到河里就没上来。”
“秀花呢?秀花没事儿吧?”赵保国眼里已经噙上了泪儿。
三个人匆匆的上了河堤,往村里跑去,李援勇边跑边说:“秀花下去救秀草了,可没拉上来,自己也差点儿就淹死了,那块儿水深……”
王秀草,就这么死了,年仅七岁。她的双胞胎姐姐王秀花傻了似的,坐在妹妹的尸体旁边,一声不吭,浑身湿漉漉的。
刘二爷掏出了许久未用的烟袋,坐在屋门口吧嗒吧嗒的抽起了烟,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布满了忧伤。他看着孩子们围拢在死去的王秀草跟前儿,几个孩子低低的抽泣着,年幼的小毛还没有完全明白死亡是个什么概念,他有些疑惑和惊恐的蹲在姐姐哥哥之间,一双大眼睛无助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希望有一个人能向他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了。
唯一没有掉泪的孩子,是刘满屯。他站在人群的最外面,漠然的看着其他孩子们悲伤着。他现在和刘二爷心里的疑惑是相同的,都在尽力的在内心深处否认着,王秀草的死,不是因为刘满屯的命格,她不是被克死的。
是啊,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么多的孩子,怎么就偏偏是王秀草被克死呢?其他孩子尤其适合刘满屯关系最近的吴梅丫以及赵保国都没事儿。那么王秀草的死,肯定和刘满屯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最近两个月以来,河里面已经淹死四个孩子了。原因无非都是为了想在河边儿和河里面,弄到点儿吃的么?
难道这些也都要归罪在刘满屯那诡异的命格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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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章 恨意
——————今日第二更————————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农忙回来吃午饭的村里人,也都听说了王秀草淹死的事儿。不过村民们在惋惜的同时,大多都有些麻木了似的。这两年村里死个人,好像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没什么值得惊讶和奇怪的。
一千多口的村子,如今满打满算起来,已经不足七百口了啊!
听说了这件事儿之后,胡老四专门来了一趟,安慰了刘二爷之后,他低声的告诉刘二爷:“今年夏天,千万不要再让孩子们去河里弄吃的了,当然,那个刘满屯和赵保国可以去。”
刘二爷诧异的看着胡老四,问他为什么?
胡老四摇头叹气的说道:“这两年死的人太多了,怨气重,咱们这儿又守着两条河,阴湿气重的不得了,大多都成了水鬼,躲在河里面就等着找替死鬼呢,唉……满屯那孩子命硬,鬼怪不侵,就连老天爷收了他多少次,不还是都挺过来了么?赵保国也还好,脾性大火气大,阳气足,一般水鬼害不得他。”
“这些别跟孩子们说。”刘二爷打断了胡老四的话,扭头看了看那帮孩子们,他生怕孩子们听见了之后害怕,现孩子们并没有注意这边儿,刘二爷才说道:“老四,依你这么说,这孩子的死,跟满屯的命没关系吧?”
“应该……没有。”胡老四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说道:“二爷,您看这么长时间以来,孩子们不都没事儿么?兴许啊,还真如咱们猜的那样,这孩子过了九岁之后,命格就变了,老天爷兴许放了他呢。”
“那他还有十五岁的时候呢?”刘二爷有些担忧的说道。
胡老四摇了摇头,说道:“老天爷的事儿,咱们想也想不透,人命在天,就算是谁被满屯的命给克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不好,您说呢?”
刘二爷怔了半晌,过了许久才不得不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有点儿荒谬的说法。
他们俩没想到的是,刚才俩人低声的谈话,都已经被站在不远处的刘满屯,听得一清二楚。刘满屯并不知道,这些话只有自己听清楚了,而其他的兄弟姐妹,并没有听到,他觉得赵保国也应该听到了。
所以当一家人草草的将王秀草埋葬在河堤边儿之后,刘满屯拉着赵保国到僻静的地方,要商量着报复水鬼了。
是的,刘满屯心里对于那躲藏在深水中的水鬼,已经是恨之入骨了。想想当初,自己的两个亲哥哥不也是掉入河里淹死的么?自己和赵保国那次在葫芦湾抓王八的时候,也差点儿就淹死在了河中。如今又淹死了秀草妹子,刘满屯心里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而之所以刘满屯有这个胆量去报复,主要也是因为他听到了胡老四的话,既然说自己的命格硬,鬼怪不侵,那就好办了,非得报复那水鬼不行。而叫上赵保国,一来多个帮手做事儿心里踏实些,二来,胡老四不也说了,赵保国的命,也够硬。至于如何报复水鬼,刘满屯连想都没想过,就算是想,他也没主意。
听了刘满屯的话之后,赵保国满脸惊讶,急忙问刘满屯他是怎么知道的?
刘满屯这才明白,感情赵保国压根儿就没听到胡老四和二爷爷的对话,那为什么自己就听到了呢?这个疑问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刘满屯顾不得想这个问题,他把自己听到的话一一讲给了赵保国。
赵保国听了之后,也立刻怒火上涌,说:“满屯,你说怎么干吧?咱们干他娘的!”
“嗯?”刘满屯傻眼了,“我,我也不知道,所以,所以找你商量商量。”
俩孩子大眼瞪小眼,都愣着了。
过了一会儿,赵保国忽然问道:“满屯,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在葫芦湾捉王八那次不?”
“嗯,记得。”刘满屯看着赵保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赵保国说道:“前些日子,前街楚怀宝在河岔口那儿钓鱼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啊,这我也听说了,不是说钓到王八了么?后来他接二连三的一直钓上来王八,他高兴的舍不得走,之后大大小小的王八竟然从河里面顺着岸边儿往上爬,吓得楚怀宝把钓到的王八也都扔河里了,那个笨蛋,胆小鬼!”
“还有呢。”赵保国说道:“听村里人说啊,那是王八精可怜楚怀宝的老娘快饿死了,才让楚怀宝钓到俩王八,结果这小子贪心不足,一个劲儿的钓着王八,还不走了,王八精生气了就吓唬他,幸亏他把钓到的王八放了,不然的话那么多王八爬上岸,非把他推到河里吃了不行。”
刘满屯不屑的说道:“哼,要是我,上来多少王八我杀多少王八,到手的东西又给放了回去,笨蛋一个。”
“对,换做我,也不会放。”赵保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咱们上次在葫芦湾,碰到的兴许也是王八精,也差点儿淹死,你想想……这水鬼,会不会是和王八精一块儿的?”
刘满屯想了想点头说道:“嗯,有可能。”
“那咱们就去钓王八,楚怀宝在哪儿钓的,咱也去哪儿钓!”赵保国恨恨的说道:“要真是有王八出来了,咱有多少要多少,全给它杀了!”
“那要是钓不到王八呢?”刘满屯刚问出这个问题来,就后悔了,连忙说道:“咱们就当是钓鱼弄吃的。”
……
除了刘二爷和王秀花之外,家里其他人并没有显出太大的悲哀了,哭过悲伤过之后,很快就像是没事儿了似的。两年来太多的亲人去世,已经让他们对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有些习惯和精神麻木了。
而刘二爷明确的严厉的告诫孩子们,以后任何孩子们,不能去河边儿做任何事情,除非……有大人同行,或,等他们都长大过了十五岁之后。
对此刘满屯私下里问了刘二爷,他说:“我和保国哥俩人能去吧?胡老四不是说了我们俩没事儿么?”
“嗯?”刘二爷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你们俩说话了。”
刘二爷呆住了,他越觉得刘满屯这个孩子太奇怪了。要知道,刘二爷和胡老四俩人说这些的时候,都刻意的压着嗓音,尽量的小声说话了,刘满屯是如何听到的?他的听觉,有这么强么?刘二爷忽然想到了当年当响马时的一位兄弟,那个最后死在战场的小伙子,他的听力简直强大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这么说把,他可以钻在草窝里,听到几百米外枪栓拉动的声音,能最快最早的警觉到危险的临近。
难道,刘满屯也有这样的奇能么?刘二爷问道:“孩子,你……你站在院门外,能听见我在屋子里说话么?”
“我,我没试过。”刘满屯老实的回答道,他确实没有尝试过,但是他心里却想着,如果自己尝试着集中精力去听的话,兴许,还真就能听到。
“哦。”刘二爷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的。
刘满屯又面带焦急的问道:“爷爷,我和保国哥也不能去河边儿么?”
“这个……你们俩行,但是别带上弟弟妹妹,还有,小心点儿。”刘二爷犹豫着答应下来,他明白假如自己不同意的话,两个孩子会很听话,绝对不会再去河边儿,但是这样对于赵保国和刘满屯,就太不公平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他们在饥饿和死亡的威胁中成长着,更需要偶尔的玩耍来放松心情。
刘满屯要的就是二爷爷答应下来,于是立刻满脸带笑的跑了出去,找到赵保国把二爷爷答应下来的事儿说了。
两个人便准备鱼竿鱼钩和鱼线,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粗制的,鱼钩是用针烧红了之后弯成的,鱼线是织草苫时的那种经线,鱼竿是随便找了两根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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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章 愿者上钩的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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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插上稻秧之后,村民们主要的农田劳作,就是除草了。那个年代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除草剂,除草全靠人趴在稻田里,一点点儿的将隐藏在水底下的草用手拔掉,然后按在泥土中,又除了草,又添加了肥料。
说起来活儿重活儿多,其实也就几天的事儿,全村男女劳力齐动员,很快就能干完一遍,接下来就要等再过上一个来月后,再除一遍草。一季下来,要除三遍草。
只是在那样的年代里,人们根本不能够去一次性除完了草,然后其它时间再干别的活儿,人们在农田劳作的时候,还得抽出时间里寻找食物,填饱肚子。人们只能干一点儿活,然后就去弄吃的,然后再干点儿活……每天,都要为每一顿饭,想尽办法。人们期望着等这一季水稻收割之后,可以摆脱这样的苦日子。
在建国后直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农村耕地包产到户之后,这期间几十年的农村生产大队生活中,也就只有三年大饥荒时期里,人们可以稍微自由的安排时间,不受生产大队的束缚。一切,只为了活命。
这天上午,刘满屯和赵保国早早的歇了工,拿着自制的钓鱼竿去了河岔口,这也算是每天的一项必须干的事情,那就是弄吃的。
河岔口是村东北角处滏阳河和牤牛河的交接点,两河在那里融汇在一起,滔滔河水向东北方向流去。在那里,水面宽大,水流湍急,河岸边树木杂草郁郁葱葱,长的非常繁茂。由于两河流水在这里都变得湍急,河床也被冲刷的深了许多,所以平日里人们是很少来这里下河捕鱼捉虾,因为水流太急,很容易出事儿。
然而还是有胆大的人喜欢来这里钓鱼,在这里钓的鱼,多半都要比在其他地方钓到的个儿大。
河岸边上有许多人在钓鱼,远处水流较缓的河面上,许多人在用纱窗等物制作的渔网捕鱼,也有光着身子在河里面摸贝克捉虾逮螃蟹的。
刘满屯和赵保国俩人在潮湿的草地中挖了些蚯蚓,然后坐在河边儿的草地上,开始钓鱼了。哦不,他们这次的目的,最大的希望,是能够像楚怀宝那样,钓上来王八,然后贪心不足的继续钓王八,直到惹怒了河里的王八精,甚至是水鬼,一只只的大大小小的王八真的像是传说中的那般爬上岸来,那收获可就大了。一来可以泄恨,二来也算是大的收成。老年人常说,吃只碗大的王八,五天不用吃饭。
太阳越升越高,悬挂在湛蓝的天空中,怒气冲冲的散着炙热的光芒,烘烤着大地,似乎想要将万物都点燃,所有的物事都烤焦。没有一丝的风,树木的枝叶和繁茂的芦苇杂草的叶子,都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往年吵吵不休的知了声,这两年也很少出现了,因为这些可怜的小生物在还没有进化成知了之前,还是幼虫的时候,大部分就已经被人们找出来吃掉了。
一些小虫子躲在草丛中吱吱的鸣叫着,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现后捉住吃掉。
眼看着天都晌午了,河里的人们纷纷起身,拎着丁点儿的收获,没精打采的顺着河堤往村里走去。
也许是这两年河里生存的鱼虾快要被饥饿的人类捕捉完了吧?或许是河水中的小动物们,也在生死存亡中,慢慢的变得聪明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人们从河里弄到的食物,越来越少,有的时候忙碌上一天,连一条小鱼苗都捉不到。
河岸边、河里,渐渐的人都回家去了。刘满屯和赵保国俩人有些无聊的靠在树干上,双眼半睁半眯的瞅着水面上用芦苇杆做成的水漂。绿色的水漂垂在水里,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上,静静的一动不动。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别说钓王八钓鱼了,连条泥鳅都没钓上来。
赵保国看了看天,有些灰心丧气的说道:“算了,咱们回吧,今儿个是钓不到东西了,唉。”
“他***,都被捉光了么?”刘满屯嘴里塞着芦苇根,一边儿咀嚼着一边儿骂道:“惹急了我,再去趟葫芦湾,把老鳖坑给它掏干净了。”
“哟!”赵保国有些吃惊的看着刘满屯,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说话都这么横这么凶了?变了个人儿似的。”
刘满屯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出自己的变化,这也是他在刻意的改变着自己。他平日里总是会想起二爷爷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人,总要活的有尊严些。既然老天爷一而再再而三的祸害自己,不想让自己活着,那他干嘛还要害怕?干嘛不能挺直了腰杆儿活着?对人,对肖雪晴这样一个恩人,他都不想再去乞求了,又在乎那***老天爷干啥?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是自己对不起的,那就是亲人,被自己克死了的人,而唯一对不起他自己的,就是***老天爷。刘满屯总是独自一个人看着苍天,自言自语的怒骂:“老天爷啊老天爷,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怎么就一直跟我过不去啊?啊,就算是你瞅我不顺眼,不想让我活着,那你害死别人干什么?又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
就在刘满屯出神的想着这些的时候,平静河边儿水面上,那原本漂浮着一动不动的水漂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猛然沉入了水底,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将水漂拉入了水底一般。赵保国赶紧说道:“满屯,咬钩了,快快,你的!”
刘满屯惊醒过来,赶紧提竿,杆子晃了晃,竟然没有一次性提上来。刘满屯感觉到这次钓到的是个大家伙,他脸上露出喜色,身子稍微向后推了推,手上用力,将钓竿甩起,这种动作是他们多次钓鱼的经验告诉他们,必须这么做,不然鱼会摆脱钓钩,逃走的。因为这种简单的用针弯成的鱼钩没有回钩,很容易让鱼儿脱钩逃走,所以不能提着鱼竿不急不缓的把鱼给钓上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甩动鱼竿,在鱼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甩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不过这次并没有多大的鱼被甩到岸边,半空中一个椭圆形的影子划过,噗的一声轻响,那东西落在了草丛中。
“王八!是只王八!”赵保国欣喜的喊叫起来,扔掉自己的鱼竿,抢先跑到草丛中把那只已经缩了头尾和四肢的王八拿了起来,高兴的说道:“得,这玩意儿炖了够咱们全家喝一顿汤。”
刘满屯也很高兴,钓上来的王八有巴掌大小,虽然算不上个儿大,可也不错了。刘满屯说道:“装袋子里,咱们还得钓,兴许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八在河底下瞅着咱们俩呢。”
“对对!”赵保国高兴的点着头把那只王八扔进袋子里,捆好口,然后和刘满屯一起,再次穿饵,下竿。
如两人所想,没过几分钟,赵保国也钓上来一只王八,这只比先前钓上来的那只还稍微大了一圈儿。两个人兴奋不已,开始专注起来,他们想到了楚怀宝遇到的事儿,他们心里越的肯定,今天他们俩要财了。
事实越的朝着两个孩子的希望展着,一只只的王八开始不断的被钓上来,不一会儿的时间就钓了十多只王八,本来就不大的袋子里已经装满了王八……然而这时,王八还在不断的上钩,甚至是鱼竿刚刚放下去,王八就咬钩了。刘满屯甚至有一次突奇想,干脆没有在鱼钩上穿饵,直接放了空钩子到河里面,依然有一只王八咬着钩被钓了上来。
接下来,事情越的诡异起来,俩人都不往鱼钩上穿饵了,直接下钩,然后抬竿,钓起王八来。袋子装不下了,赵保国就干脆就地拔草,编制成草绳拴,一只只的拴起来,很快就拴了几串儿王八,足有二十多只……
在之前的想象中,赵保国确实想过即便是再钓多些王八,他也会照样全收,有多少敢逮多少。可当事情真正的确确实实的生在眼前的时候,而且王八越的多起来时,赵保国心里真毛了,乖乖,真他娘的是见鬼了啊!不过看看刘满屯,依然满脸兴奋毫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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