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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孙俩全都沉默不语。低着头想着这件事儿的可行性。又该如何对吴梅丫说起。才能最大程度上减轻对吴梅丫心理上的伤害。
吴梅丫来之前。就到了这次肯定是谈有关于自己亲事儿的问题。一路上。她心里忐忑不。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和满屯之间的亲事儿。十有**不会有自己希望的结果。因为爷爷和满屯哥他们俩。好都不乐意。然而她在心里祈祷着。希望爷爷会真的心疼自己。替自己做主。让满屯哥娶了自己。
到了家门口之后。梅丫干脆放下心来。面色平静的往屋子里走去。心想反正该来的总来。不管结果如何。总比这样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过下去要好。那是对心理上的一种长期的煎熬。真的是苦海。
看着吴梅丫进屋。刘二爷和刘满屯一时间也都不知道先说些什么。倒是吴梅丫很平静的走到屋内。了把小凳子放窗台下。然后坦然的坐好。撇了撇嘴。轻声问了一句废话:“爷爷。满屯哥找我。啥事儿?”
这句明知故的废话。让刘二爷和刘满屯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屋里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刘二爷才说道:“梅丫。我跟你满屯哥把你说的事儿。好好商了商量。嗯。咳咳。之前呢。是爷爷不好老糊涂了。没想着你们兄妹心里啥想法。今天跟你满屯哥说了会儿话。也明白了。你和你保国哥之间的亲事儿。不能成。”
吴梅丫心里一喜。和保国之间的亲事儿不成。那岂不是和满屯哥有希望了?不过她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她忽然想到爷爷既然提及“你们兄妹”四个字儿。那自己和满屯哥之间。估计也不能成亲了。
二爷吧嗒吧嗒的使劲儿抽了几口烟这才接着说道:“你们兄妹要是成了两口子。这婚事儿会让村里的街坊四邻们笑话虽然说你们都不是亲兄妹可这些年都一块儿过来。说起来那也就是姓不一样。外人说起来。就是亲兄妹。所以你们之间的亲事儿。是不能成的。”
“是啊是啊。”刘满赶紧附和着说道:“梅丫。我和保国哥俺俩都喜欢你这个妹子长的又漂亮家里田里干活儿也都是好把式是咱们村儿生产队妇女队长我跟保国哥通信的时候都说也不知谁有福气能娶了俺这么好的妹子呢。呵呵。呵呵。”刘满屯的笑声有点儿做作。脸上容也很僵硬。看起来很古怪。
吴梅低着头。人没说话。泪已经先流了下来。不过她没有哭出声。也不说话。
“梅丫。说这些话。你也别想别的。”刘二爷了口气。说道:“之前爷爷糊涂。竟想着这么好的孙女。嫁到外人家。实在是舍不。可现在想想。女大当嫁了。总也能留在家里面一子。更不能嫁给她哥哥不是?思来想去。回头。爷爷托人给你一门好点儿的亲事儿。赖的咱瞧不上。总的给你找个家境好的。人好的。”
“我不嫁。”吴梅丫咬着牙低声道。
“咦。可不能这么说。”刘满屯忙说道:“梅。咱村儿跟你同岁的姑娘。要么就成家要么就是订的。有的比你小的也都嫁出去了。可不敢再拖下去。要不到时村里人就该说三道四的。不好。”
刘二爷敲了敲烟袋。点头说道:“梅丫啊。你也别难受。爷爷心里明白你心里不舒坦。这事儿咱不急。你回头好好琢磨琢磨。等过些日子心里踏实了。想通了。咱再找人说亲。。爷爷不为难你。”
“嗯。”吴梅丫点了点头。泪水扑簌落来。串成了线。掉落在的上。
刘满屯和爷爷这下才终于看清楚。低着头的吴梅丫。也许早就哭了起来。不过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儿。所幸吴梅丫已经答下来。那便是好的。一时间心里不舒哭一场。那是难免的。哭出来也好。总比憋在心里一直难受要好多。
看着吴梅丫哭的压抑。哭的憋屈。刘满屯和刘二爷心里也难受。却也不知道怎么去劝慰。屋子里一时间倒也没人说话。只有吴梅丫低低的抽泣声不断的敲打着三个人的心。敲的心里一阵阵的疼痛。许久。吴梅丫才扬起满是泪水的脸。瞪着泪光闪闪的双眸。抽泣着说道:“爷爷。满屯哥。梅丫心里明白。往后。往后也别托人给梅丫说亲。不用为梅丫着急。梅丫。梅丫就信命了。会遇上合适的人。”
“哎。哎。咱梅丫这么好。不愁没婆家。”刘二爷连连点头。“往后啊。就听咱梅丫的。梅丫看上谁了。爷爷托人去说。保准只有咱不愿意的。没有别人儿不乐的。”
“就是。就是。”刘满屯也急忙附和着。
“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吴梅丫低着头站来。也不等刘二爷和刘满屯说什么话。便抹着泪儿眼走了出去。
屋子里。刘二爷和满孙俩愣在了屋子里。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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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和吴梅丫之间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虽然刘二爷和刘孙俩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难受,觉得愧对于吴梅丫,可事情总算是有个差不多的结果。~~网~~再说了刘二爷和吴梅丫住在一个家里,天天总得见面的,加上这份儿关系在这儿摆着,时间长了,渐渐的也就都开始淡忘这件事儿。
吴梅丫照常当她的妇女队长,干活儿的时候依然是勤勤恳恳,回到家里洗洗涮涮的也都抢着干,而且期间还会时不时的去给刘满屯做顿饭,洗洗衣服,就好像之前什么事儿都没有生一样。
这让刘满屯颇觉尴尬,不过时间一长,他也不怎么在意了,怎么说也是“亲兄妹”,那点儿破事儿还能让他们之间的兄妹感情出现裂痕不成?
那天和吴梅丫把事情说明了之后,刘满屯就给赵保国去了一封信,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赵保国。他可不希望将来赵保国埋怨他什么事儿都瞒着他,不告诉他,赵保国在这方面很小心眼儿,或说,他很在意家里的亲人,所以对家里人一直都放心不下。
刘满屯没想到,吴梅丫在他之前,也给赵保国去信了,这件事儿赵保国已经知道了。赵保国信中说:“满屯,咱们和梅丫是兄妹,这事儿过去之后,就当从来没生过吧,梅丫是咱们的亲妹子,记得梅丫找婆家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替她把把关定得找个好人家。哥不在家里头,属你最大了,什么事儿都得担个责任。”
这之后刘二爷找到过刘满屯,试探着询问他是不是也该考虑娶个媳妇儿了,赵保国当兵走了不在家给他说门亲事呢,可这小子回信说不着急,自己啥时候回去探亲再说。刘二爷明白,赵保国压根儿就是在推脱,这小子心高气傲,不混出个模样来,大概不会想着娶媳妇儿的事儿。家里面的孩子,也就属刘满屯年纪大了,也该找媳妇儿了。虽然说他的命格总是让刘二爷犹豫不决为难不已,真给他说个媳妇儿娶到家里面那也怕坑了人家姑娘。可毕竟年龄到了,不给孩子娶上媳妇儿,就像是心头一直挂着一个大秤砣,压得难受。
刘二爷一直想着自己年大了生之年,能够看到家里这帮孩子们都成了家也就知足了。
如同刘二爷里所预料的那般,刘满屯摇头拒绝了,对于自己的命运,他不想连累太多的人。已经有了这么多无法改变无法拒绝的亲人,刘满屯平日已经够担忧的了,所以就连湖北汉口的肖雪晴两年也断绝了联系。起初肖雪晴还会经常来信,不过刘满屯的回信却很少来干脆就不回信了。时间一长,肖雪晴也就不来信了。
刘满屯心里想肖雪晴定会很生气|恼火,骂自己忘恩负义吧?骂就骂吧只要她能过的好,不被自己的命运连累,那便是自己所愿了。他并不知道,私下里刘二爷已经安排人给肖雪晴写过信,解释过刘满屯的事情。刘二爷不希望肖雪晴误会刘满屯,他认为这不仅仅是刘满屯人品脸面的问题,也涉及到自己的脸面。做人不能做到这种程度,滴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呢,可摊上刘满屯这样一个有着诡异命运的人了,也只有如此对不住人家了。咱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好,至于人家相信不相信,唉,那也管不着了。
日一天天的过去,眼看着又要过年了。
刘二爷让刘屯给赵保国去了一封信。问他今年能不能回来过年。两年没有见赵保国。刘二爷还真有些想念他。虽然平时赵保国来信说抽时间请假回去探亲地时候。刘二爷总是要刘满屯告诉他。别回来。省点儿钱。男子汉大丈夫出门儿在外地。想什么家啊?在部队上好好干别惹事儿。不让家里人担心你就行了。至于家里面。你就用担心了。
不过想念:归是想念地。再省钱。也不能让孩子不回来吧?两年了。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容易。该让他回家看看了。
不过赵保国回信说。今年他回不来。他把探亲假让给别人了。说是刚当上什么副排长。要好好表现。
对此刘二爷在思念却又无奈之余。也不由得欣慰开心起来。孩子在部队上当了官儿。有了出息。自己这个做爷爷地面上也有光不是?上了年纪地老人。总是有这样地心态。于是村民们很惊讶地现。刘二爷在大街上逢人便会说赵保国在部队上当了官地事儿。显摆也好。骄傲也罢。村里人都不会说刘二爷什么坏话。只会和刘二爷一起分享这份开心。村里人心里都明白。刘二爷这是年纪大了。想孩子了。为孩子们出息而开心了……
村里地知青们今年过年也有回去探亲地人。…==网==…四个男知青全都回去了。女知青除了于彩霞、高灵两个邯市地知青。离家近。平时就没少回去过。所以过年也不在回去之外。张敏也不回去。葛红芳和田舒婷俩人选择了回天津过年。
去年过年地时候。因为是刚刚从家里出来。心高气傲地年轻人都按捺着心头对家地思念。下定决心扎根农村。炼就红心不思家念亲。可是时间一长了。谁能不想家呢?今年就再也忍不住。一进腊月就开始找村支书罗宏。哭哭啼啼地要求过年地时候回去看看。罗宏能说什么?这些年轻地孩子们这么大老远出来。去年过年就没回去。今年过年还能不让孩子们回家看看?都是爹生娘养地。人家爹娘跟咱们还不都是一个心事儿?想孩子啊!
于是罗宏也就往上级打了个招呼实也就是走走形式,不用打这个招呼的。
当然,知青们回去的路费,自己负责,村里是不管的。知青们也没人在意这个只要能回家,他们根本不在乎花多少钱,虽然在村里干活儿赚的工分也合不到多少钱,但是干了一年多,路费还是绰绰有余的。哦不,郑国忠和肖跃俩人不行,他们俩不仅没有攒下钱来,还倒欠了村里的钱,超支了,于是俩人又厚着脸皮登门求罗支书再支给他们点儿钱。
罗宏说去去你们生产队队长支去,村里不
的。
说起来不过是推给刘二爷罢了,队上的钱还是要归村里管而已。不过罗宏实在是不想再支给这俩臭小子钱了,他们俩每人欠村里四十多块钱呢。这不人来的时候求着罗支书呢,给他递了一根烟儿果一听说找他们生产队的队长刘二爷就能解决问题,俩小子立刻顺手将罗支书办公桌上的一包烟给顺走了,在罗支书的吆喝声中,嘻嘻哈哈死皮赖脸的跑了。
离开家一年多了,郑国忠和肖跃也确实很想家。平日里虽然很少写信联络,可快过年了们开始想念担心起自己的家人了。肖跃还说:“我现咱们真的长大了,以前我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儿爸都让人给关了起来,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当回事儿。”
“是啊家里到底现在如何咱们都不清楚,连个信都懒得写实在是不孝。”郑国忠也如此自责。
经历过一年多农村艰苦生活之后,俩人的心里年龄也终于告别了不懂事爱惹是生非的年纪,开始牵挂家里面,开始感到了心头有一份重重的责任了。
我想,即便是当们俩知道了赵保国过年的时候会回家探亲,估计也不会选择留下来,和多年不见的朋友赵保国见面。毕竟俩人真的长大了,对于自己的父母,也着实放心不下。他们想起以前自己的生活表现,内心深处无不深深的自责。
每逢佳节倍思亲,谁不是此呢?
上一场雪还尽,新雪又开始零零星星的下了起来。寒风刮得很紧,夹杂着雪粒子打的人脸上生疼。才下午四点左右,大街小巷上便已经没有了人影。阴天下雪的缘故,天气阴沉的像是傍晚了一般。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二爷家的几个丫头在屋子里的炕上围拢着和面蒸馒头和窝窝头,以及很少的几个包子。当然,白面馒头根本没有,除了玉米面的窝窝头之外,就只有白面活着红薯面蒸的馒头了。
刘屯和弟弟们一块儿冒着雪从田里回来了,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捆柴禾,过年了,往家里多积攒些柴禾,这个年也就不用再出去干活儿了。农村人讲究,过年的时候就是要踏踏实实的在家里闲着,不干活儿。所以基本上在年前要把所有的活儿都干完,该准备的准备好。
罗宏刚刚帮把春联写完,刘二爷要留他在家里吃晚饭,罗宏推脱说着客套话走了出去。刚走出院门儿,罗宏却在门口停下了步伐,望着西边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喊道:“哎二爷,我看着好像,好像是你们家保国回来了。”
“啥?”刘二爷听,急忙往院门外跑去,他刚才在屋门口还纳闷儿呢,怎么罗宏出了门儿就站在那儿不动弹了呢?
等跑到门口往西一看,那穿着一身绿军装的人已经走的近了。
风雪中,赵保国一身戎装,挎着一个绿色的包,背上背了个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黄绿色的大包,正在一步步往这边儿走着。远远的看到了刘二爷从家中跑了出来,赵保国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忍不住鼻子一酸,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他顾不得自己原本计划好的注意形象,给家里人来个突然袭击的想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叫着:“爷爷!我回来了!”提着包便往这边儿跑了起来。
刘二爷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赵保国飞奔的绿色身影,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也禁不住流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院子里,和弟弟们一起把柴禾刚刚放下的刘满屯在听到罗宏说话的时候,就愣在了当场,保国哥回来了?不会吧信里面说自己今年不回家的啊?李援勇、朱平贵、小毛三个人已经扔下柴禾跑了出去,随即便在院门外跳着喊道:“保国哥回来了,保国哥回来了!”
刘满屯终于相信了这个消息,急忙也跑了出去。与此同时,西屋的丫头们也都跑了出来。
院门外保国已经跑到了刘二爷的面前,想要扑上去拥抱住刘二爷。但是他忍住了内心的激动,只是站在了刘二爷的面前,生怕自己这一扑,会把爷爷扑倒。他现两年不见的爷爷,明显比以前老多了,脸上的皱纹更密更深了,短短的头,已经完全变白,没有了一根儿黑;原本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刻看起来却浑浊了许多;在赵保国心目中永远是那么高大魁梧的身躯,此时也好像矮了许多,有些驼背了;两年前,几年前印象中永远是那么站如松的爷爷,此刻站在风雪当中身体却在微微的颤抖……
“爷爷。”赵保国终于喊出了声,抹了一把脸上流落的泪水,笑道:“我回来了!”
“臭小子!”刘二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赵保国短短的头上那零散的雪花,“还骗家里人说不回来过年呢呵,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
“保国哥。”刘满屯笑着上前替赵保国拎下了包,“快往屋里去外面这么冷。”
“对对,家里去往家里去。”刘二爷这才回过神儿来,急忙说道,扭头看了下罗支书,伸手拉住,说道:“今晚上就在家里吃饭,说什么也不能回去,陪我喝点儿酒。”
罗支书怔了怔,好像想到了什么,推开刘二爷的手,说道:“中,我先回去说一声,一会儿肯定来,您放心,今天我肯定来。”
“行,那你快点儿!”刘二爷笑着摆了摆手。
孩子们已经簇拥着赵保国往家里走去,刘二爷满面喜悦正要往家里走呢,闻声出来的街坊四邻们都在门口挥着手招呼着刘二爷:
“二爷,保国回来啦?”
“哎,回来了,回来了!”
“那敢情好,今年你们家人可就齐了!”
“是啊是啊,呵呵,齐了,齐了!”
“您老可有福咯,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一个比一个出息……”
“哎哎,有福,有福啊!呵呵,都来家里坐会儿……”
“得了,晚上过去,您老赶紧回去吧!”
邻居们都为
高兴着,说着客套话,催刘二爷赶紧回去。刘二爷一招呼过之后,这才美滋滋的进了院门儿。
赵保国和弟弟们进到屋子里,从刘满屯手里拿过来提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糖果、瓜子、点心……他在火车站下车后,就地买了些东西后才坐上公交车往回走。他知道,家里条件差,弟弟妹妹们恐怕从小到大都没吃过糖果点心类的东西,如今不管怎么说,自己手里有点儿钱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给他们都买点儿吃的。
除了吃的,赵保国解开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三身儿穿旧了的军装,又拿出回来之前就给妹妹们买的头巾,红头绳……他招呼着这个是谁谁谁的,那个给谁谁谁……弟弟妹妹们高兴的不行不行的。
刘二爷进了屋,赵保国急忙拿出两瓶茅台酒,说道:“爷爷,这是给您老的,好酒。”
“花这些钱干啥,唉,竟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刘二爷嘴上埋怨着,脸上却乐开了花。
“没事儿,这是俺连长给的,那,还有烟,这次回来战友们给的,让我带给您老,还让我代他们给您老拜年呢!”赵保国笑着又掏出几包烟来扔在炕上。
“哎,好好,保国啊,你们那个么连长,还有战友的,人都挺好,对人家咱们也不能不够意思啊!出门儿靠朋友,凭的是良心……”刘二爷大概是真的年纪大了,说话已经喜欢上絮絮叨叨了。
赵保国听着爷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也爱絮叨了,忍不住眼角酸,又差点儿哭出来,这才短短两年时间,爷爷真的变了了!
弟弟妹妹们虽然都是高兴兴的,手里拿着保国哥给买回来的糖果点心礼物,叽叽喳喳的说笑着,然而却没有人打开糖果和点心吃,只是一直笑着着。赵保国说:“别光拿着看,傻笑啥啊?梅丫,快给弟弟妹妹们拆开,吃啊!”
“孩们,吃吧,吃吧,你们保国哥专门儿买给你们的。”刘二爷开心的说道。
“三十儿晚上吃,大年初一也吃,现在先不吃。”小燕子撅着小嘴儿说道。
“我也留到十儿晚上再吃,现在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呢。”小毛也挥着手里的糖果说道。
赵保国眼角浸出了泪水里一阵阵的酸,干脆把包裹里的糖果全都倒在了炕上,说道:“吃吧,还有呢吃啊,你们还愣着干啥?吃啊……”
吴梅丫剥开一颗糖到嘴里面,眼里含着泪笑着说道:“快吃吧,先尝尝,可甜可甜了。”
于是一帮孩子们这才纷纷剥开糖果,塞到嘴里含着,感受着那甜甜的味道也舍不得嚼着吃。
刘满屯在一旁心里也酸酸的,他和吴梅丫有刘二爷,都看出来了赵保国心里难受明白赵保国为什么心里会突然难受。没办法,家里穷日里舍不得给孩子们买糖果吃,孩子们也舍不得吃。从小,他们兄妹几个都特懂事儿,也都活的有骨气,从来不会去羡慕别人吃什么喝什么了,即便是邻里街坊谁给什么吃的,只要刘二爷不话,谁也不会去要别人给的东西。当然,三年困难时期要饭那段日子例外,再说了,那段日子里村里家家没吃的,谁还会给他们吃的呢?呵呵。
终于从最初见面的兴奋中缓过神儿来,刘二爷这才招呼吴梅丫赶紧的去炒两个菜,买点儿肉去,再买一瓶酒……算了,酒不用买了,你保国哥带回来两瓶酒呢。
赵保国说:“买酒,买酒,这两瓶酒是专门儿给爷爷留着喝呢,今天咱们买别的酒喝。”
“不用买了!”村支书罗宏拎着两瓶酒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我带着酒来了。
”
“哎哟,罗支书,您看您这怎么来我们家喝酒,还带酒啊……”赵保国急忙客气着。
罗支书说:“我也高兴啊,你可是咱们全村现在最有出息的人了,听二爷说,在部队都当排长了?”
“是是,还没正式呢,代理的,代理的。”赵保国笑着说道,这是实话,他只不过是当了几天的代理排长,只是出于年轻人好面子的原因,给自己戴了个高帽子。不过他觉得虽然现在还没有当上排长,那也只是早晚的事儿而已。
“了不得,了不得,比我这个村支书官儿都大哦。”罗宏笑呵呵的坐到炕边儿上,“看看,这有了出息就是不一样,回来就给家里面买这么多东西……”
刘二爷乐呵呵的说道:“罗宏啊,一会儿喝点儿这个什么茅台酒,保国给我拿回来的,好酒啊!”
“别,咱们还是喝我带来的这酒,刚才我可听到了,那两瓶茅台,专门给您老喝的。”
“一样,都一样,呵呵。”
说着客套话,刘满屯已经在屋中间把小桌子给摆上了,然后搬来家里全部的小凳子,围着小桌子摆了一圈儿。
“来来,坐桌子这儿,一会儿菜就好,一会儿就好。”刘二爷笑呵呵的招呼着罗支书。
罗宏笑着坐下,拉着赵保国坐在自己旁边儿,笑着说道:“有你这么一个排长,往后我去乡里面也脸上有光了啊,估摸着乡委书记知道了,也好夸奖一番,呵呵,咱们全村儿的光荣。”
“言重了言重了,罗叔您可就别夸我了,再夸我就不知道怎么走道了。”赵保国谦虚着。
刘二爷招呼刘满屯也坐下,四个人正好围着小桌子。罗宏招呼李援勇他们也都坐下,几个孩子懂事儿的笑着摇头拒绝,说他们还小,一会儿坐到炕上,额外摆一桌,大人们喝酒。罗宏也没再客气,农村里都这样的规矩,年满十八岁以后,算是大人了,才可以和大人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
聊着天儿,吴梅丫她们也把菜做好端了上来,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三个菜,不过这对于当时那个年代的农村人来讲,已经算得上是丰盛了。
157章 风花雪夜
赵保国回来的消息,很快在村子中传开了。网
当刘二爷家的酒席撤掉,刚刚吃过晚饭之后,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前来道贺,顺便再看看这位在部队当了官儿的赵保国。那时候村民们大部分都还是很朴实的,村里谁家有什么喜事儿了,全村人都会为他们家而感到高兴。更何况那个年代军人在人们的心目中的地位,是绝对无限崇高的。
现在居住的这个家远不如以前住的那处地主家的老宅宽敞,村民们如此之多,屋子里哪能容得下呢?屋子里挤满了人,人们都在纷纷嚷嚷的说着话,视线多半情况下都在注意着屋内炕边儿坐着的那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赵保国。人们在欣喜的同时,也禁不住在心中稍有些嫉妒和羡慕。
刘二爷一家人说着客套话,拿着炕上摆放着的点心和糖果给村民们吃。
村民们自然也都明白这是客套话,虽然说这些东西对于全村人来说,都算得上是奢侈品,可没有人会真的拿着尝尝,吃点儿。只是嘻嘻哈哈的推辞过了,谁心里不晓得刘二爷家的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的,赵保国回来给弟弟妹妹们买点儿东西,咱们好意思拿人家的吃人家的?
来的村民们也过是道个喜说上几句客套话,表示来过了之后,也就不多留,扭头便走。大家心里都明白,外面还有些邻居们没进屋呢。
村民们络绎不绝,一家人上挂着笑容招呼着。尤其是刘二爷,喝过酒的他更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就连那满脸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似的。
对于这些儿,刘满屯有些不适应。他不大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于是便挤出人群,独自到大街上溜达去了。原本想着保国哥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今天晚上吃过饭后,和爷爷坐在一块儿好好唠唠嗑说这两年的事儿。没曾想却是这种情况,这让刘满屯哭笑不得,想想也不能责怪谁,村民们也是好心好意的,谁让刘二爷在村子里人缘好威望高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风已经停住了,不过雪花却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
不不觉的,刘满屯已经快走到自己家门口了。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因为那人是背对着的上是晚上,浑身落满了一些零散的雪花,黑暗中一时间却也看不清楚是谁。刘满屯皱着眉走了过去,也不出声招呼。
听着身后有人走来。那人转过身来。竟是女知青张敏。
刘满屯有些愕然。惑地道:“你在这儿干啥?有事儿么?”
“啊?也没什么事儿……”张敏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是。就是闷得慌了出来走走。”
“哦。”刘满屯应了一声。便自顾自地从张敏身旁走过。也不进家门儿。径直往东走去。
张敏有些愕然。问道:“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
”刘满屯随口应道,脚步未停,头也没回。
“下这么大雪,你上哪儿走走去?”张敏在后面不由自主的跟上去问道。
刘满屯没有回话,只是皱着眉头感受着雪花扑面带来的那种清凉的感觉,内心里有些烦躁不堪。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家里的时候,感受着那种热闹的场面就觉得烦躁,便不愿意在家中停留,宁肯大雪之夜,到街上溜达着。此时想想,大概是因为觉得那些村民们没个眼里介儿吧?好歹俺家哥哥刚从部队回来里人还没好好团聚一番,说些话唠些家常得客客气气招呼着你们……保国哥心里肯定也不乐意,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屯看的出来,赵保国一脸的笑意是那么的勉强眼神中也透着厌倦和反感。
只不过这种心事却不能表达出来,毕竟村民们和街坊四邻也都是好意不是么?
张敏跟着刘满屯走了没多远,便觉得尴尬和羞涩起来,自己是个女孩子家,却要跟在一个男孩子的屁股后面,人家爱理不理,自己却厚着脸皮跟着,这算什么?而且今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也算是奇怪,鬼使神差的就不由得溜达着走到了刘满屯的家门口,愣神儿盯着那紧闭的破门看了半晌,直到刘满屯回来。
自从上次在刘满屯家中被吴梅丫撞上之后,张敏好长时间都没敢好意思去主动找刘满屯说话。即便是在田间地头碰见了,也不过是羞涩的一笑,轻声招呼过便是,而且多半情况下刘满屯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点头表示一下。这种感觉让张敏觉得很不舒服,自己到底是怕什么呢?思来想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害怕刘满屯的那个妹妹吴梅丫,当时吴梅丫那言辞咄咄、紧张愤怒的表情,就好像生怕张敏夺走了她的什么宝贝似的。
俗话说做贼心虚,也许此时的张敏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刘满屯已经在她的心里面占据了很重要的一席之地。~~网~~所以在吴梅丫表现出极端的一面之后,张敏就有些心虚的害怕了。想想刘满屯后来的表现,难道刘满屯也在刻意的回避着什么吗?
转念一想,张敏忽然想到了一个她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原因,难不成?那个吴梅丫,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刘满屯,所以才会生怕自己和刘满屯处对象么?可是,可是她和他……是兄妹关系啊。
嗯,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张敏如此安慰着自己,随即又有些羞涩,人家兄妹之间关自己什么事儿呢?难不成……自己喜欢上了刘满屯?她很快便在心里肯定了这个想法,是的,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刘满屯。这个长的白白净净又吃苦能干的帅小伙子,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村中对他的传说那么多那么多……不仅仅是自己,一个屋住的几个女知青谁又不喜欢刘满屯呢?包括那个已经有了相好的田舒婷,平日里也会和姐妹们一起谈论刘满屯这个人。都是女孩子家,她们心里想些什么,谁也都清楚。
走到东渠边儿的时候,张敏觉得自己再这么跟下去就显得太没羞没臊了,于是她紧赶几步和刘满屯并肩而行,低着头问道:“喂屯,你怎么老是爱理不理的对人啊?”
“有么?”刘满屯诧异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张敏,心想这姑娘干嘛跟着自己?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雪,让村里人看
定会说闲话。
“哎,你是不是特烦我?”张敏有些赌气的问道。
“没,我烦你干啥?”刘满屯摇头否认,本来他正打算问你跟着我有什么事儿没,可听了张敏的这句问话,他也只能硬生生吞下去正要说出口的话,省得人家姑娘心里不舒坦。
张敏又说道:“那你愿意跟我说话不?”
“呃……”刘满屯脸红了面对这种问题,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心里面对于愿意和张敏说话与否,他实在是觉得无所谓的事儿。要说不喜欢的话那真是说假话,可要说喜欢的话,好像也不至于。自从上次张敏去家里被吴梅丫撞上,刘满屯让吴梅丫给狠狠的逼问指责了一通之后,刘满屯心里还真有些怵,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和女孩子在私下里见面说话省得招惹是非,惹人误会。
张敏也脸红了,个姑娘家问一个男孩子这种问题,确实是一件很羞人的事儿,不过她刚才确实是有点儿不由自主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现在她想着赶紧给自己找个理由,生怕刘满屯误会了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有些犹豫,如果刘满屯真的那么去想的话,他会怎样看待自己呢?也许他也愿意吧?现在的刘满屯看起来有些腼腆和害羞,兴许他真的原意跟自己说话呢。张敏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实我找你,就是捎个话个……我们宿舍的,于彩霞她,她喜欢你……让我问问,你有,有什么意见没?”说完这话张敏就有些后悔是干什么?把姐妹都给出卖了,而且是毫无缘由的一,万一刘满屯对于彩霞有好感呢?他万一答应了呢?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么?
刘满屯也有些难以置信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猛一听得这个消息里面不由得颤抖了几下,有那么一丝喜悦,有那么一丝的担心。说白了,毕竟是十**岁的小伙子,少女怀春,少男又何尝不在心里面想念过这等事情呢?被女孩子喜欢,这本来就是任何一个男孩子都会开心得意的事情。然而刘满屯却还是担心,有些害怕恋爱。第一因为自己的命运,他实在是不希望有亲近自己的人被殃及祸害,第二……品尝过一次失恋的滋味,被人抛弃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俩人一声吭的顺着东渠边儿走到了河堤口,然后右转顺着河堤往东走去。
河堤寒风阵阵,雪花飞舞,寒意陡增,俩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衣物。
似对于这种沉默很不适应,又有些担心,张敏小心翼翼的出口问道:“你,你不愿意么?”
“嗯。”刘满屯答应的很利索,没有半点儿的意思,该想的,该犹豫的,刚才已经都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张敏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一阵的窃喜,大概是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缘故吧?她故作平静,强笑着做出一副玩笑的神态,笑道:“咦?于彩霞长的多漂亮啊,男知青们可都眼巴巴的整天瞅着呢,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你听说过我的事儿么?”刘满屯明知故问的说道,语气有些低沉,有些冷。
“嗯,咱们那次都说过……”张敏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和刘满屯一起在河堤上,她哭诉着自己心里的痛苦,最后还依偎在了刘满屯的怀里,不知不觉的迷迷糊糊的睡着,还莫名其妙的被刘满屯送了回去。
“就是这样。”刘满屯淡淡的说道,给出了答案。
张敏心里一酸,忍不住劝慰道:“可你总不能一辈子不成家吧?”
刘满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摸索着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仰起脸任凭雪花落在脸上,化掉,那种冰凉浸入肤内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抖服极了。
“听人说,你以前有过女朋友……”
“那是以前,她就是被我的命运吓跑的,呵呵。”刘满屯面色平静的淡淡笑道。
“是吗?就是宋庄的妇女队长宋晓梅吧?她胆子真小。”
“换成谁遇上些稀奇古怪的事儿,都会害怕的。”刘满屯依然很随意的说着,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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