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叵担嶂凭托小?br />
关于飞艇的制造,李允招的是炉匠、灯笼匠和伞匠。当李允把他们制作的一个轻薄纸桶扣过来安上一支蜡烛,点燃蜡烛后这个纸桶就带着蜡烛飞上了碧空,众工匠吓得跪拜李允,疑他为神。
为了早日得到这些超时代的装备,李允狠下心来为军工研究院五百来人按一个旅的军费拔发。
丹王上任,先请官员,抢班夺权;又请仕绅,感谢他们深明大义,使得不深明大义的个别人当场就深明了;然后城中商人都接到了王府请柬。
留在本地的胡商在十年前黄巢之乱中受害最重,据阿拉伯人记载,黄巢在广州杀胡商十二至二十万人,到现在留在本地的胡商资产光光,无力远航,外地胡商不明情况也不敢来,远洋贸易完全中断,北方战乱仍频,商路不通,商人只能就近做点生意,日子也不太好过,大王严格收税,已经是抽筋了,莫非还要剥皮不成?众商心下忐忑不安,下人每人给搬来把椅子,上了茶水,这可不是好兆头,前头越客气后面下手越狠,官员们和仕绅们都是这么说的。
丹王出来第一句话是:“本王请各位来是想让各位发财,你们发财,本王才有税收啊!所以本王想了几条发财的路子,想听听各位的意见和建议。一,本王立刻派人和北方各藩镇连络通商事仪,请他们配合保护,本王相信这不成问题,盐、茶、布、米都是他急需的,牛、马、生铁,咱们这缺,大家互通有无,不是很好吗?”
众商都听呆了——大王帮我们拉生意?!
李允又道:“西洋商路也要打开……”
“什么,没船?造!本王跟你们合伙造,本王出地皮,出木料(山林是官产),你们出资出人,记住,工人的工钱不能低了,一个小工每日所得得能养活五口人,一个总匠每天所得至少能养五十口人,要把最好的人才吸引过来。船造大一点,定下规格,大海船一万石,中船五千,小船三千,江船递减。争了钱一家分一半!”
“胡商,胡商有来的吗?你是胡商,大食的?好。没钱,好办,本王开有大唐钱庄,你们可以去抵押借贷,房子土地金银珠宝……什么,都没有?”气得李允差点一脚把那位“外商”踢出去,什么都没有,你小子还不抓紧时间去要饭,跑老子这干嘛来啊!“什么,你有好马?马也行。”
黄巢之乱时在大乱中逃出的胡商人人都有一匹好马,人人也都是依仗马好才逃出一条命来,加上十年来的繁衍,胡商手中除了少量珠宝,还有四千多匹阿拉伯种的高头大马,匹匹神俊无比,李允全部买下,每匹作价一百两,比市价高了一倍,不亏,马好哇!给了他们二十万两银子办货,另外二十万两算是买船的预付,先扣下了。
显而易见,王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众商人纷纷涌上前来把各种商机一股脑说给李允听,都要求和他合伙,不出钱也没关系,只要允许他们打着丹王的名义做生意就行,而他们要做的生意个个都有十倍以上利钱……
“具体事务你们可以和杜大人谈。”李允见商人已经鼓动起来了,大声道:“临别之时,本王要赠你们一言。”
众商洗耳恭听,李允发挥他的演讲才能,“商业不兴,百业凋零,商人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说得好哇,这是对我们商人社会地位的肯定啊,激动不已的商人对李允看法彻底扭转:丹王爷,好人啊,天下第一大好人!“贾谊《贵粟论》遗害千年,国家离不开农业,农业是基础,这个不错,但本王要说:国无农不存,无兵则亡,无工不强,无商不富,无儒不治,这就象人的五体,缺一不可。商人不可妄自菲薄,要自重,自爱,要以天下兴亡为己任!”他做完好人,走了,杜贤出来做恶人,坐商按收入纳十一税,行商进出口都缴十一的关税,自报官核,如有故意作假帐或帐面与实际差额不足十分之一的十倍加罚;超过十分之一的,那就不是核算不清,而是有意偷税了!——罚没全部财产,苦役十年,子孙不得经商!所以有胆你们就偷漏税,攒多少都是替王爷攒的,因这这一辈子每人总要查上一两回的。
众商齐称不敢。在杜贤的主持下签定了几十份政府和民间的生意协定。
李允从今天起没有非自己处理不可的事了,于是出去视察了他手下全部部队,发现了几个问题,先说好的方面——所有的政委都按照指示拼命灌输李允的政治主张:“少征粮,重工商,强战备,保大唐!”“军队是大唐的脊梁,百姓的子弟,军人要有救民于水火的崇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丹王是军队伟大的统帅,百姓唯一的救星,他以建设一个人人有衣穿,有饭吃的王道乐土为己任,作为军人要誓死撼卫这一伟大事业!”震天响的口号,把这一切都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士兵心底,成为指导他们行为的准则。
而李彦超的陌刀兵,刘隐的长枪兵都练得很好,军事上过硬,政治上可靠,兵是好兵,没的说,可军官思想僵化,战术单调,体现在训练上就是只练单兵和阵法,其他基本不练。李允当即提出: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敌人硬碰硬,我军战术要以近战、夜战、奔袭、伏击为主,训练要贴近实战。一听他的话,所有将领个个大摇其头。妈的,训练里有这一条吗,怎么摇得这么齐?!
近战——我们练长枪、陌刀干什么?
夜战——一半的士兵有夜盲症,夜战等于自杀。
奔袭——一个陌刀手明光甲重五十斤,陌刀重三十斤,奔上十里,不用打,自己就趴下了。
伏击——要是敌人配合,我们倒是没意见!
李允的鼻子差点气歪了,这是毛主席的战法,绝不会错!
近战,就是一见敌人就猛扑上去,不给他们列阵的时间,我们的陌刀阵、长枪阵练得越熟越好,不然想用都用不上!
夜战——黑暗是勇士的同盟,我们就是勇士!有黑暗作我们的同盟就等于我们的力量增大了一倍!至于夜盲症,那是缺维D,多吃胡萝卜、禽蛋就好了。(维D是什么东东?!)
奔袭——军队的战斗力等于人数乘以速度,这是拿破仑(拿个破轮子?)说的!盔甲要更新换代,以后军工部门会生产重量降低一半,而防护更好的板甲(大唐所有的锁子、明光、山文、细鳞等甲胄都是铁片钉在牛皮上制成,铁和皮革各占一半,板甲全是铁,有弧面,不吃力,重量轻而防护好)。重装步兵的装备要是减不下来,就配驮马!要建立轻装步兵。
伏击——搞好情报工作,就能得到机会!
李允把他们统统驳倒,强行推广了自己的主张。当天步一、步二师,骑一、骑二旅全体集合,聆听丹王训话,很多新兵是第一次见到心目中的圣人,人人饱含热泪,仰望“伟大的统帅”。李允一声大喝:“很好,抬起头,挺起胸膛!人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我告诉你们,本王的大海船用的钉子都必须是最好的铁,不然风浪一大就散了!本王的兵也必须是最好的男儿,不然怎么保护百姓?!你们是大唐的军人,你们是国家的脊梁,你们戎装在身,你们利刃在手,你们横行天下,你们救民水火!从今而后,我们要让我们的敌人听见我们的名声就闻风丧胆,看见我们的旗帜就望风披靡,面对我们的屠刀就屁滚尿流!要作到这一点就要比敌人练得多,练得苦!本王每人每天四斤米、一斤菜、半两油、一个蛋,这是爱护你们,给你们配备了价值千缗的盔甲、军械是爱护你们,你们的长官玩了命地训练你们,也是爱护你们!平时多流一碗汗,打仗时就少流一滴血!本王要求你们苦练杀敌本领,报效国家!丹旗黑甲,无敌天下!”两万多人齐声大吼:“丹旗黑甲,无敌天下!丹……”
李允精疲力竭但又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军营,我的军队,我的!现在李允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就是朝中派人来也有不奉诏命的底气了,但朝中一直没有再派人来。原因李允不知道,原来上次发旨并不是昭宗皇帝的意思,杨复恭发觉上当后,当即要求撤换李允,昭宗当场厉声拒绝:“如此朝令夕改,朝廷威信何在!”杨复恭碰了一鼻子灰,这才知道在大事上昭宗绝不会受自己的控制,又气又惧,更加不想让李允上任了,于是派了手下假传圣旨,到时把事情往李允头上一推,只说他胆小畏难,自己不去岭南的,自己手握左右神策军,昭宗能奈我何!只是没想到小六子下手这么狠!——土匪袭击神策军?鬼才相信!只是这个哑巴亏不用付钱——白吃了。
快夏收时李允主持了大唐国立造船厂第一艘大海船的下水仪式,胡商没有受到任何刁难,顺利地接船,当天就装货起航。(五个月后,此船满载了一百匹良马,五万斤大马士革良铁,毛料、珠宝等大批货物返回。好马啊,李允全部收购,其中一匹鸟颈龙躯,神骏无比,李允当了自己的坐骑。大马士革铁好啊,金相结构、物理性能和现代钢铁不相上下!此前,李允的板甲已经造出来了,利用水车提升重锤,一次成型,成本低廉,可惜手里没有好铁,打成的板甲一击就碎,可叫那帮小子看了笑话!这下好了,板甲做成了,二十来斤一套,比五六十斤的明光甲防护能力还要好。钢弩也造出来了,腰开弩的射程增加了一百步!胡商的“嗅觉”也很灵敏啊!“妈的,下次给我带炼钢的工匠来,本王把大食航线准你专营!”)
主持完下水仪式,李允就近视察了他的水师,结果大失所望,港口里只有四条破船,十几艘小艇,改革的春风看来也吹到了这里,四百来名水手正在苦练长枪阵,最高长官的到来使得水师旅帅十分激动,召集全部手下请丹王检阅,李允笑着一摆手,“我要检阅的是船!”
船不但破,而且脏、乱、臭,船具、武器、船员个人物品都扔得到处都是,前三艘都一个样,只有最靠外的一艘例外,船也很破,但每一块烂木头都被启下来换上了新板,风帆上每一个窟窿都补得结结实实,舵把上的轴油汪汪的保养得很好,船上的主战武器——机弩擦拭的油光锃亮,所有船员舱室收拾得干净整洁,船上的管带叫吕操。李允道:“本王要出海一游,水师全体出动护驾。”然后就令吕操出发,吕操一声令下,水手们立刻拔锚启航,劈波斩浪驶入大海,过了半个时辰,港口都成了一条线了,还是不见那些船厂的踪影。李允不懂海事,是骡子是马牵出去溜溜,这一溜,就知道吕操是个人才,随便问了问他现在的航速、海流流速、风速、天候,吕操都对答如流,李允笑道:“本王见你对这条破船很上心啊!”
吕操搔头笑答道:“小人没别的嗜好,就喜欢操舟弄舰。”他手下士兵齐笑道:“我们大人最喜欢和老天爷对着干,越是大风大浪,越要出海!”李允点了点头,下令返航。来回一个多时辰,那三艘大船这才出了港口没多远,李允心中有气,下令:“发三支机弩,把船上的帆给我射下来!”吕操一愣,一看大王不是在开玩笑,大叫一声:“得令!”亲自操弩,三发三中,射落两帆,另一船虽也射中帆索,但没射断,吕操暗叫:平时百发百中,偏今日好不争气也!但李允已经相当满意,上岸后宣布:原水师旅帅升一级,转入步兵服役,自即日起建立大唐水师南洋舰队,以吕操为舰队司令。并明确指出:“熟练的操舟人员是技术兵种,不需要冲锋陷阵,本王会另建水师陆战队,你们以后的任务就是两条:一,打败敌人的水师。二,把水师陆战队安全地投放到战场上。一切训练都要贴近这一实战要求!比如,打败敌人的水师需要弓弩战和接舷战,你们练长枪阵这个没错,但要在摇晃的木板上练!安全的投放水师陆战队,可能要把舰队一分为二,一部分接敌,一部分护航,如何编组,这个要练好。”临走李允答应很快会给吕操提供几艘又大又新的船,吕操道:“小人想亲自到船厂督造,船上的设施布局不合理,小人想改动一下。”李允当即批准。
夏收在即,李允招开了夏粮征收工作会议,现在一切已都按部就班,李允舒服地歪在椅子上,听治下文官报告示完各处事务,说道:“好象一切都好嘛,丑话说前头,这可是本王第一次为圣上分忧,夏税收不上来,本王没法向圣上交差!”
众官都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超额完成任务。李允很满意,“列位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这就是要退堂了,这时偏有一个不识相的官站了出来,“下官有事容禀。”
“说吧!”
“下官敢请王爷把夏税压后一月再收。”
李允眨了半天眼,心说:这人是不是有个日本名字叫“缺心眼子”哪?!
那官恭敬而坚决地说下去:“今夏粮一下来,朝廷就催粮催捐,而且只收钱,今天下销毁一缗钱,得铜六斤,每斤值钱半缗,厚利所在,重刑不能禁止,导致流通的钱不足,钱重物轻。德宗已来,绫罗绢布杂货与钱并行,时至今日,金银甚至丹砂、象牙在市场上也当钱流通,朝廷还死要钱,百姓手里没钱,商贾就低价购买百姓手里的粮食,越是丰年,粮价越低,收获之日即是纳税之时,百姓根本无从选择,只能低价买粮,大王千岁,体谅民艰啊!”
李允心中大赞:好官,好官!却用讥讽的口吻道:“大人贵姓,官居何职?”
“下官贱名于化龙,梅县县令。”
李允哈哈大笑,道:“本王看可以让百姓以粮米等实物缴税嘛!”
于化龙暗中叹息:大王虽然聪明,终还是纨裤子弟!说道:“关中一带,是有此一说,但百姓得利不大!——官员让百姓自己送粮入京,一路上马死车坏,动辄荡尽一家之产。而我岭东距京万里,斗米之运费斗钱不够啊!”
李允反问道:“运京,为什么要运到京城?咱们用船运到北方打仗的藩镇那里,卖个好价钱,再拿了钱进京就是。本王会安排商人专营。”
晕啊,大王这是怎么想出来的?!(五年的专营权李允卖了一万两银子,于化龙听说后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专门跑去向李允道贺,不料进门正听见李允大骂商人们鼠目寸光,看不到专营的暴利,五年专营权只出一万两,老子简直是白送了……天啊,真是没天理了,天上掉馅饼还嫌是素馅的!)
李允又问:“于大人还有何高见?”
于化龙心一横,“大王德政无边,下官还想请大王趁丰年高价收购百姓手里的余粮,寄放粮商手中,每年给他们一成的费用,灾年时低价卖出,平抑物价,保障民生。”
李允还没说话,一众官员无不大笑,“于大人哪,你糊涂了吧,高价买,低价卖,大王有多少银子也不够补这个窟窿的啊!”
于化龙抗辩道:“丰年高价不过百钱,灾年低价亦达半缗,王得其利,百姓得不饿死,两相有利,何乐不为!”
李允见这于化龙的官袍甚是敝旧,笑道:“有理,有理。唉呀,好热的天啊,大家宽衣,宽宽衣吧。”自己先把外袍脱了,众官才脱外袍,他早把中衣脱了,只穿一个小衫,满意地道:“这下凉爽多了。”
只有于化龙不脱,说道:“这怕有失官体吧?”
李允笑道:“君子坦荡荡,坦诚(袒呈)相见,有何不可!”
于化龙只好也脱,别人的小衣非绸即纱,他的小衣却是老农才穿的粗白布,还打了几个补丁,众官指指点点,无不窃笑,李允大笑道:“于大人当官不久吧?!”于化龙拱手为礼,“下官二十九岁中进士,三十二岁任县令,而来二十年矣!”
李允不禁长叹道:“二十年两袖清风,难得,难得!今日本王任你为王府别驾,统管岭东一切民政事务,本王之下万民之上!”口口声声为朝廷的人心里面想的只有自己的官职,只有处处为百姓着想的才是好官啊!
于化龙愣住了,所有官员都愣住了,过了半天于化龙才哽咽道:“下官当勤政爱民,竭尽所能,报达大王知遇之恩!”
这个于化龙真是个有本事的人,李允的每一条惠民政策只要由他敲定细节,执行时必然大获民心,推行顺利而且快捷,所以以后每获一地,都由他任安民大使,而“百姓咸安居乐业”。
夏收时,李允把所有的兵都放了出去,声言剿匪,实际上是帮助百姓收割,他这一超时代的创举还差点闹出大笑话,百姓看到军爷来收割,无不吓得哭爹喊娘,还以为他们是来抢粮的,直到收割脱粒,颗粒归仓,士兵无收毫芥,这才感激涕零,杀鸡炒蛋慰劳王师,真正的王师啊!但带队的长官说了,“大王说了:我们是大唐的脊梁,百姓的子弟,只能喝百姓的一碗清水,不得食一米,收一钱!”
当这么好的军队开拔回营时,百姓都恋恋不舍,流泪相送,百姓的尊重使官兵更加自重,毕竟谁都想得到别人的尊敬,那滋味如醇酒一般美妙!当全部收粮部队收队以后,土匪才明白过来,纷纷下山抢粮,地里没有了,可以村里抢嘛!
当土匪下山的可怕消息在农民中引发极大恐慌时,人们蓦地发觉那支王师又悄然回到了他们身边,有了自己信赖的军队撑腰,百姓们不再害怕,他们要保卫夏收的果实,而这丰硕的果实确实值得用生命去保卫!村民中土匪的内线被揪了出来,土匪变成了聋子瞎子,而官军有村民通风报信,得以处处给土匪以迎头痛击,土匪的末日就要到来了!
一伙岭西的布商押着三十几车木棉布翻过了云雾山,木棉布好哇,厚重又保暖(有似今日毛呢料),皇帝都爱穿,丹王爷开了商路,这布要是七月上船,八月运到北方,正好赶上销售季,一准卖个好价钱!六月天,吴牛喘月,热啊,没办法,出门在外,不下雨就算好天了,前面人叫道:“上了岗子有片树林,可以凉快一下!”
大伙都加快了脚步,上了岗子刚坐下,有人大喊:“土匪!”一千多啊,这一大伙挟刀持杖的土匪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众布商也不想抵抗了,听天由命吧!哪知众土匪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象有人请客赶不上了,呼呼啦啦就下了山。正在纳闷,三百多手执丈八长枪的官兵飞奔而来,三百兵追一千匪?!这怎么可能,更惊诧的还在后头,这伙兵头上有盔,虽然只穿胸甲,可负重也比土匪重了小二十斤,可他们不一会就追赶上了土匪!能打过土匪的官兵就不多了,能跑过土匪的官兵简直就是怪物——土匪也是这么想的!
土匪情急反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拼了!官兵排成三个横列堵塞道路,三列同时出枪,“唰”刺死一百,“唰”又刺死一百,土匪在一丈八外就面临生命威胁,当他再进一步,第二列长枪手也够上他了,再进一步,同时面临三支长枪,而这时他的短兵器还是够不着长枪手,还得再进一步,这样他就面临着一加二加三再加三,共九次生命威胁才能砍对方一刀,砍上砍不上还另说,就是那些外行的布商也看出来这伙土匪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
一百一百加一百,帐可不能这么算下去,土匪大叫:“投降,降了!”官兵们收押了土匪,轮流到溪边痛饮清水,然后押着俘虏返回岭上,众布商不用军爷开口,立刻双手奉上酒肉,带队的营长笑着表示了感谢,但不接受。这是想要钱?救命之恩,要钱也是应该的,十几人凑了二三十两银子,营长非常诚恳地说:“多谢老乡,这钱我们绝对不收!我们是丹王爷的队伍,保护百姓是我们的神圣职责!”这钱一收,哪个觉悟高的兵往政委那一捅,吃不了兜着走!
官兵呼啦啦都走了,突然帐房先生带着哭腔仆地大呼:“又见王师啊!”所有布商、脚夫都心悦诚服地五体投地,大呼:“又见王师!……”
李允剿匪的电影看过不少,他知道:剿匪必得有百姓的支持,否则就象大炮打蚊子,干出力没效果。所以问计手下,于化龙给他出了这么一高招:迟至夏收后剿匪,先要利用夏收和百姓建立鱼水之情,兵已熟练,民心归附,野无嘉禾,土匪无处藏身,哪有不胜之理!
本着“首恶必究,胁从不问”的原则,所有活捉的土匪全部游街示众,由百姓指证其罪,民心大振,匪焰弥消,夏收后一个月,生擒大匪“漫天大王”,百姓争食其肉,每片肉昂值百钱,倾刻而尽!先后斩大小匪首恶匪百二十六人,匪众一万四千余人转为良民,于是境内大治,丹旗铁甲军之名威镇四方!
等到秋收以后,经过短短两个季节的与民休养生息,岭东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乡村到处是丰收后的笑逐颜开的农民,城市里百业兴旺,港口中船舳相连直到天边。而且已经有人在义报上给李允写歌功颂德的文章,天地良心,这可不是他雇的枪手!一个叫白博文的举子在报上历述了自己从反对“摊丁入亩”到转而支持的心路历程,据说此人还出身名门望族。他在文章中写道:“生始以为此‘杀富济贫’也,吾家从此败矣!今始知不然!向,虽不纳粮,然盗贼蜂起,建圩堡,养乡丁,家财为之一空,足不出户,庆吊不通邻乡,犹昼夜惕惕不安,每闻近乡某某为盗劫杀,悲心酸目,食难下咽,年不过四旬而发白齿坠,自觉垂垂老矣!今虽纳粮,不过十分之一,而官府足,官足而缓百姓,百姓足而商业兴,商业兴而百业兴,百姓盛岁无饥谨,灾年不饿死,谁肯从盗?!官足而官兵强,扫荡群丑,闾里宴然,夜不闭户。
今大王施政不足一年,稼收不过两季,而桑麻遍野,粟米盈仓,秋望,合家饮于谷场,清风徐来,披襟散发,吟啸自若,不知不觉间肌革丰满,有如再生!此皆大王德政所赐,大王之德,如日月之悬,惠人而人不知也!”
李允读着这篇文章,心里这个美啊,就象喝了冰糖水呀。天下太平对富人穷人都是有利的,对富人或许还更有利一些,这也是真理啊。
李允的名声随着义报的流播远扬四海,近邻邕州崔焯、福建陈岩都派人来送礼,约为奥援。而福建来人竟是陈岩的儿子陈延晦,李允隐约觉得自己虽然还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历史已经为他改变了!在历史上,陈岩于公元891年病死,死前把军政事务授给泉州王潮,希望王潮能保福建一方平安。今天他把儿子派这里来不会没有目的,忙令:“摆队相迎!”
第五章 得福建
李允猜的不错,陈延晦此行正是奉了父命考察丹王是否可托,陈延晦是《大唐义报》忠实读者,每期必看,所以在他心目中的已经否决了父亲的另一个人选——王潮,现在只看丹王对自己父子是个什么态度,就可定下决心了。
方到得广州城外十里长亭,已听得鼓乐喧天,丹王竟然亲迎十里,陈延晦连忙下马拜见,李允双手扶住,启问道:“陈老大人可好?”
陈延晦忙道:“托王爷洪福,家父粗安。”
李允道:“黄巢乱世,老大人起义兵保一方平安,十余年朝供不绝,功在社稷,利在桑梓,后生晚辈,久慕清德,只因俗务缠身,不能趋奉席前,反劳世兄远涉江湖,有罪,有罪!”
陈延晦大喜:丹王爷礼贤下士,名不虚传!连忙道:“殿下言重,下僚父子何克敢当!”
府中设宴为陈延晦一行接风,席间李允极口称赞陈岩安民治兵有方,而陈延晦对于李允的“摊丁入亩”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双方很有共同语言,越说越投机,不觉酒酣耳热,论起时政,陈延晦一拍桌子慷慨陈词道:“大唐两大毒瘤,一是仕族,二是宦官,宦官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不敢打,至于仕族,就是一根寒毛也没人敢碰,殿下上任一始就拿仕族开刀,并大获成功,大手笔,大气力啊!”
李允惊讶于陈延晦见识高远,仕族和宦官并为晚唐两大毒瘤——这可是历史课本上的话啊,这陈延晦不得了啊!笑道:“太监没有过,有过的是皇帝,权柄尽付阉奴,到头来皇帝的生死也落入太监掌握,自作自受!至于仕族,大仕族固然极端腐朽,小仕族中大部分人还是有着报国之心,所以还是要团结小仕族,孤立大仕族——他们自然会老实了。至于太监,去其权柄可也,今天下人都想把他们杀光,这也是不对的,有罪当诛,无罪就是一个百姓也不能乱杀,何况是皇帝的近臣呢!”
陈延晦听了一呆,击节叫好:“高见,殿下高见啊!”
两人如此投机,几乎相见恨晚,陈延晦也就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他是奉父亲陈岩的命令,为福建百姓找一个可以托付的好官,以便在陈岩身后百姓有个依靠。现在看来,此人非丹王莫属!
李允假意道:“世兄见识高远,正是雏凤清于老凤声,以子代父,天经地义,有何不可!——小王自当尽力扶持世兄,管保无事!”
陈延晦摇头道:“小弟座谈士尔,毫无命世之才,这乱世当中如何保得一方平安?!知子莫若父,父亲大人所以不选小弟也是为此,殿下如不想陈家毁灭,就请答应小弟,接管福建,百姓和我陈家俱感大德!”
李允心花怒放,还故作沉吟,“此事且慢慢计较。”
陈延晦道:“不瞒殿下,家父久病,不能理事,所以命小弟此来可以便宜行事,今福建无主,事不宜迟!”
李允又故做姿态,推托一番,直到陈延晦急了:“大丈夫处世,当力著先鞭,殿下迟缓,使福建为人所得,不但辜负我父子一片真心,福建百姓也要遭殃啊!”众文武也齐道:“陈大人一番美意,大王不宜拒人千里之外啊!”李允心的话:什么拒人千里之外,老子恨不能立刻吃它肚子里!这不是客气一下么!当即道:“备一份厚礼,明日我陪陈世兄去拜见老大人!”李允多么会说话啊!
虽然陈氏父子一片诚意,但是历史上接班的王潮却打了一年多才啃下福建这块硬骨头,所以李允不敢大意,带了王胡的骑二旅保驾,令黑齿武的步二师和毕力的骑一旅暗地里开到辖境边上接应,一接到军鸽传书立刻开入福建作战,留下尉迟勿猛的步一师看家。
当日入得福建境内,人烟稠密,阡陌纵横,可见百姓生活还过得去,李允又把陈氏父子大赞了一番。陈延晦逊谢不敏,笑道:“我父子治此十年,不及殿下两季之功,何敢言能!”当晚人马在鸡鸣驿扎营,李允和陈延晦正要喝上两杯再来纵谈天下大事,有人来报:“福建都将范晖率兵五百,前来迎接丹王殿下。”陈延晦笑道:“此定是家父闻听殿下光临,特命范将军远迎二百里。”李允听到范晖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子,历史上兵拒王潮入主的正是这个范晖,难道王潮入主他就大打出手,我李允来了他就欢天喜地远迎二百里?处女生孩子——不但行不通,说都说不通!忙问:“只有五百人?”
“是!”
“可有文官同行?”
“没有,只有范将军一名武官。”
李允问陈延晦,“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埋伏大军的地方?”
陈延晦不解地问:“殿下问此何为?”
李允道:“这位范将军来的可是有些蹊跷,我猜他不是老大人派来的!”
陈延晦一想,叫道:“不错,要派也应派府中文吏,范晖身为都将,职责重大,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又一想,“这鸡鸣驿西面有一山谷名为龙门,可以藏兵万人!”说到“藏兵万人”不由脸上变色!
李允笑道:“陈兄大可不必惊慌,他要是大刀长枪的一万多人杀将过来,咱们只有转身就跑,他要使此狡计,那就是说他怕军心不服,不敢公然反叛老大人,收拾他如反掌之易!”
范晖领人到得李允大营,李允和陈延晦醉醺醺地迎了出来,陈延晦刚给两人作完介绍,李允立刻一把拉住范晖的手腕,笑道:“范将军来得正好,走走走,咱们喝他两杯去!”范晖入得大营,只见四下里一堆堆篝火,火上一串串炙牛肉油脂滴滴嗒嗒,一阵阵奇香扑鼻,大小军士都一手持肉串一手端大碗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看这样子李允已经把福建视为囊中之物了,迫不及待先庆祝上了,范晖心中暗暗冷笑不已。李允吩咐人等,“范将军是咱们的贵客,他手下的人要好好招待!”当下就有人接待他们喝酒吃肉。范晖给手下使个眼色,说道:“你们好好地给我陪殿下的军爷们喝!”心想:要是这些人都喝醉了,倒省了老子许多手脚!
入得大帐,李允居中,陈延晦居左,范晖居右,三名官妓劝酒,此外更无他人,范晖放下心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李允令妓女歌舞助兴,席间不继夸奖说久闻九龙兵范将军大名,威镇一方,四邻无人敢窥视福建,这都是慑于范将军的威名啊!听得范晖一阵阵身子发飘,要不是上面有屋顶说不定就飞出去了。这时有人进帐附于李允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允一点头,哈哈一阵大笑,叫道:“来人,把本王给范将军的礼物呈上来!”
不一时,帐外一满面胡须的大汉捧着一个锦盒进来,送到范晖面前,范晖伸长了脖子还想看看丹王送他的是什么好东西,那大汉猛然间从盒下抽出一把快刀挥来,范晖勇力过人,且人称海量,只不过今天喝得虽不多,却觉得反应奇慢,手还没抬起来,颈下早中一刀,复一刀结果了性命。吓得妓女们惊声尖叫,陈延晦也是面如白纸。李允笑道:“陈兄不要见怪!”叫王胡:“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范晖带来的五百多兵丁都被绑到帐前——所有这些人包括范晖在内都是被蒙汗药麻翻的——为首几人供认:他们奉范晖之命来此,要活捉李允,谋夺岭南东道,龙门谷有范晖之弟范暾兵一万接应,半夜举火为号,里外一齐动手。至于陈延晦,他们倒不敢如何,只是想把他带回福州,交还老大人。——这当中当然没这么简单,把陈延晦还给陈岩,陈岩就能饶了他?!当然要先逼陈岩把兵权交出来。陈延晦听了不由又惊又怒,大骂道:“该死的东西,你们这是以下犯上,要置我父子于不忠不义之地啊!”
李允听了一挥手,“斩!”一时间惨叫连连,人头乱滚,陈延晦急叫道:“不可,不可,这都是我父亲十多年的老部下啊!”李允冷然道:“那就更该死!”携手归座,对他道:“陈兄心下不忍,这很好,这说明陈兄宅心仁厚,可是陈兄想一想,范晖此行不但要对付小王,还要对付陈兄父子,这五百人必是他精挑细选的心腹手下!而这些人明知将不利于公子,竟没一人示警,可知其心已叛,老大人十多年的恩德不能收获其心,这种骄兵悍将留他何用?!”
陈延晦想想也是,说道:“可是龙门谷那一万人马……”
李允笑道:“这个陈兄放心,那一万人定是蒙在鼓里,否则范晖兄弟大可领这一万多人马攻打过来,老大人的九龙兵天下劲旅,我这点人马如何抵挡?!所谓不知者不怪罪,再杀就杀范暾一人可也,使多杀一人小王抵命!”
当下众人撤出大营,往龙门谷方向埋伏,到半夜,有人在营中点燃了一堆草料,不到半个时辰,龙门方向气喘吁吁开来了大队人马,当先一员大将不断回头喝斥:“快一点,再给老子快一点!”这时旁边百丈开外的小树林中突然冲出大队骑兵,当先一将马如闪电迎头就给了范暾一刀,范暾还没来得及摘下大枪脑袋先没了半个!这时四下里无数灯笼火把点起,有人大叫:“范晖、范暾兄弟谋反,现已伏诛,众军士无罪,不必惊慌!”这些兵丁半夜遇袭,眼见四下火把不下数万(李允令一千兵每人准备了几十支火把绑在树上,这时一齐点上,专门虚张声势),正在慌乱,一见出来说话的人是少主陈延晦,人人松了一口气,抛下兵器,伏地请罪——范晖兄弟谋反,他们跟着掺合,那也是有罪的。李允命令收起他们的兵器,让他们徒手返回福州,听候陈岩发落。
历经这一番波折之后,李允终于在陈府花园陈岩的卧房见到了这位大唐末世的真心英雄,他一生都为了福建百姓的福祉而战,临死了一不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二不把权力交给腐朽的大唐朝廷,而是交给了他认为能保一方平安的泉州王潮,可他没想到的是王潮攻打福州一年多,还是给百姓带来了深重的苦难!现在这位可敬的老人已是风中之烛,瘦得皮包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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