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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鲎帧?br />
那些简简单单地记录,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总能勾起她对他的回忆。
那时的陈彬一如现在一般温润如风,只是眸子却比如今的要清澈许多,身上俨然是翩翩少年的润朗气质,如雨后春山。
她曾笑过他性格太温顺,难免被人欺,但他却笑着跟她讲了中学时候的打架经历,眉眼间飞扬跋扈。
她曾怒气冲冲的在他面前摔碎杯子,把自己的怒意挥洒得淋漓尽致。他耐着性子,柔声跟她解释,从不厌烦。
她曾哭倒在他怀里,任凭眼泪川流不息,汪洋肆意般簌簌下落。他心疼地为她抹去眼泪,柔声安慰她,眼里是脉脉深情。
她曾喜悦地一跃三丈,飞快地跑到他跟前,迫不及待地将喜悦与他分享。他高兴地抱起她,将她的喜悦随着飘荡的裙角和秀发播洒在空中。
他曾柔情似水地向她许下山盟海誓。
在她欢乐之际,他和她共享欢乐;在她危难之际,他们携手并进,共同走过难关。
他们一路走来,经历过恋人们都曾经历过的喜怒哀乐,哭过,笑过,痛过。她在当年的风风雨雨过后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将他揉入心中。而如今,看着照片上亲昵地挽着他的手的女子,她懵了。双手颤抖起来。
第一张,他们亲密地牵着手。
第二张,那个女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
第三张,他们甜蜜地拥吻着。
第四张,女子睡倒在他的怀里。
……
那一张张照片上,刺眼的笑容在伦敦的空气中弥漫;在泰晤士河中荡漾开来;在伦敦塔桥上舒展;在巴黎铁塔前绽放,在雪地里发散。婉清只觉得心越来越冷,仿佛失足堕入冰窖。
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淌,如江河般奔流不息。风越吹越大,一瞬间雷鸣电闪。瓢泼大雨如期而至。
此时此刻,她真地不想动弹,木木讷讷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半晌无语。
手机响了,婉清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阿彬。
婉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等了你三年,你给我的答案就是这个!但她没有挂,反而接通了。
“喂?陈彬是吗?出来一趟吧,我在公园小亭子里避雨。”婉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没等对方搭话,说完就挂了。
雨越下越大,落在石板上,溅起大大的雨花,公园里人声寂寥,只有雨打残荷的声音。婉清的泪水慢慢干涸,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擦干泪迹,目光决绝。
远处,一人一伞渐至,那个挺拔的身影,不是陈彬又是谁?
陈彬在电话里早已察觉到婉清的异样,只是隔着雨帘,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婉清坐着的背影。心下登时 感到不安,莫非……她知道了?一瞬间,陈彬只觉得身上的血液读冻僵了,面色苍白。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只是,却比他料想的要快得多。
“来啦?”婉清平静地转过身来,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嗯……怎么了,婉婉?”陈彬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你还问我怎么了?”刹那间,婉清的语调变得高亢,手中的照片一并往陈彬的身上扔,她将手中的资料撕得稀巴烂,扔向陈彬,纸屑在风中翻飞,如同翻飞的誓言,婉清眼里怒气蒸腾:“你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陈彬眼中的意外变成木然。他木木讷讷地站在原地,全然不顾掉在地上的伞。
“我……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说这些是真的咯?”婉清冷笑:“陈彬,枉我等了你三年,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无牵连!”
陈彬的脸色惨白,上前拉住婉清的手,却被狠狠的甩开,他颓然倒在地上,看着婉清决绝离去,奔跑着消失在大雨尽头。
身后的人悄然而至。陈彬没有回头,语气森然:“你怎么来了?来看戏的?”
身后的人捡起在地上的伞,默默的撑到他头上。“你看到了她伤心难过,你觉得内疚,过意不去。你觉得你对不起她,对吗?”
陈彬沉默不语。任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可是你有想过我吗?”那人声嘶力竭地吼到。
陈彬惘然闭上双眼。
第十章 意外的相遇
婉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公园的。
天上雷鸣电闪,大雨依然哗啦哗啦地下着。婉清早已被雨水淋成落汤鸡,全身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滴落,模样十分狼狈。
她在雨中踯躅着,木然地看着前方,眼里无神。她不是没有试着相信陈彬,相信他没有背叛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生生的将她六年来对他所有的信任撕碎,他和陈彬终究还是成了陌路人。
她痛心,却也无可奈何,心底再一次空落落的,若有所失。
今后呢?她将何去何从?她还能相信谁呢?婉清眼眸中浮现出几缕迷茫。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嗒嗒”地落到地面上。雨水凉凉的,正如此刻,她的心也凉凉的。她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上。
雨夜,街上偶尔有汽车快速驶过,没有人注意那个穿着工作服的、淋着雨独自徘徊在街上的女孩。
婉清走了很久很久,脑袋越来越沉,但却一直没有停下来,仿佛是要走到世界尽头。
一辆车突然停下来,耀眼的灯光照向婉清,她踉踉跄跄的站直,眯起双眼,看向来人。
车窗打开,探出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婉清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情绪,惊讶。
剑眉星目,面色沉郁,气宇轩昂,坐在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印象中才见过几次面的顶头上司顾晨。
“韩婉清?”顾晨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婉清。眼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什么。婉清的脸色苍白,目光木然,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此时此刻,实在不宜问她点什么,况且,他顾晨也并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那人却是很喜欢……眼中有某些怀念的目光,他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了呢……思绪抽回,顾晨看向婉清,大雨使得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不过大老远的看到路灯下的婉清,倒也还是认得出对方是谁——况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对方也挺显眼。
婉清没有应答,继续默默地的往前走,顾晨跟她能有什么事?这么想着,却听见顾晨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顾晨见婉清还是没有反应,眉头便蹙成一团。这个女人真不省事!他下了车,打开了车门,撑着伞走向婉清:“走吧!”见婉清依然没有反应,便直接把踉踉跄跄的她拉进了车。
婉清没有反抗,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但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脸色惨白,双手环着自己,冷得瑟瑟发抖。
顾晨见状,便把身旁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你家在哪?”
“为什么要管我?”婉清答非所问,反倒是向顾晨提出疑惑,她的声音弱弱的,有些中气不足。
顾晨没有答,用手摸了摸婉清的额头,不悦地皱了皱眉:“你发烧了……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家?我家在……在……和田……和田……”婉清模模糊糊地说着,顾晨凝神听着,只是她话还没说到一半,便倒在了座位上,不省人事。
顾晨看向婉清,有些无奈,女人真是麻烦!
正在顾晨束手无策之际,婉清的手机忽然响了,顾晨拿起一看,几十个未接电话在屏幕上方显示着。
“喂!婉婉,你可终于接电话了!我都要把你家的电话和手机都打爆了!快说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丝丝的语气急促,俨然一副着急的模样。
“喂?你是韩婉清的朋友?”顾晨接了电话,淡漠的问道。
丝丝一听,是个陌生的男声,立马一惊一乍地高呼:“你你你……你是谁啊?把我们家婉婉怎么样了?我告诉你,别想动婉婉一根寒毛,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电话那头,丝丝越说越生气凌人,刚才语气里不多的惊慌此刻已然消失殆尽。
顾晨听着,没有动怒,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十分平静。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我是她的同事,对她并没有恶意。”说罢便把刚才的一切以及婉清现在的情况简简单单地交代了一遍。
丝丝听着,火气慢慢平息,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对顾晨有些许芥蒂:“婉婉现在烧得都晕了,你先把她送到她家吧,和田8号,我在那里等你。不管你说得是不是真的,我还是要警告你,别想动她一根汗毛,否则后果自负。”说罢便挂了挂电话。
这女的口气还不小!顾晨挑了挑眉,看向身旁昏睡的婉清,许久转身将她身上的外套盖得更实一些。却不料婉清突然抓住他的手,口中喃喃道:“司徒……”随即手又慢慢松了下来。
顾晨愣了愣,司徒……他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光芒,但转瞬即逝。
车子往和田区开去,在瓢泼大雨中,耀眼的车灯慢慢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
第十一章 梦靥1
夜未央,雨丝越来越轻柔,倾盆大雨转为绵绵细雨,天空变得清明了几分。
顾晨到时,丝丝正好下车,远远地看到顾晨把婉清抱出车来,便立马跑到顾晨身边,心疼地看着不省人事的婉清:“呀!婉婉……脸色那么难看……”她的眉头紧皱,眼里露出几分歉疚。随即抬头看向顾晨,眸子里有些敌意:“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昏黄的路灯下,顾晨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阴影,面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他无视掉丝丝的话,把婉清放到地上,让丝丝扶着,没等丝丝继续“盘问”,便抛下一句“她还晕着呢。”就扬长而去。
都送到人家家门口了,他这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接下来的事,他不想管太多,想着丝丝咄咄逼人的模样,顾晨觉得好笑。
“哎!”丝丝朝着他大叫,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着实郁闷,不过想着还是婉清要紧,便立马吃力的扶着不省人事的婉清,往前走,不料两人却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听到丝丝杀猪一样的叫声,顾晨脸色微沉,犹豫了半晌还是转身走向那摔倒的二人,把婉清抱起,示意丝丝带路。
丝丝立即上前去按门铃,半晌,门开了,走去一个中年妇人。
“王姨!”
“丝丝啊……婉婉?这是怎么了?”王姨起初看到丝丝,面色有些许惊讶,不过当看到丝丝身后的二人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担忧,“来,快把婉婉抱进来!”说罢便立马跑了进去,朝楼上喊到:“先生,太太,婉婉回来了!”
乍一听,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听声音,似乎不止两个人。
“婉婉回来啦?”声源是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五官清晰,隐约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虽年已快半百,但精神却不见一丝颓然,反而让人觉得有神风俊朗之意。不过一见顾晨怀里的婉清,面色便多了几分担忧:“这是怎么了?还不快把人送上来!”言语中有一丝威严。
随即而来的是一名中年美妇,模样看着是四十来岁,面部柔和,有几分内敛的气质,但站在一旁,却是逊色于身旁的人几分。她看向婉清,脸上透露出些许担忧,连忙嘘寒问暖。
而最后一个出现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 风度翩翩,举止悠然自若,大有月朗风清之感,让人不禁赞叹,这人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人一样。
“司徒哥……”丝丝惊诧地看向男子,神情有些慌乱,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晨怀中的婉清。
司徒珏眼中也满是惊诧,似乎是并没有料想到今天这顺道一访便见到了婉清,他眼神极其复杂,眸子里波涛暗涌,却被长而密集的睫毛所盖住,不懂声色。但脚步却明显踉跄了几下,面色有些苍白,如同摇曳的杨柳之枝,剪刀似的叶片也轻轻摆动,发出极弱的“丝丝”声,动荡不安。他本欲向前,奈何看到顾晨抱着婉清向他们走来,脑海中一顿汹涌后却止步不前,心里波涛暗涌,复杂的眼神里又多了有几分黯淡。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手还依然紧紧地攥着楼梯的木质扶手,修长的手透过薄薄的皮肉,隐约可以看到僵硬的白色关节和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把婉清送回房间后,顾晨便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眼睛却对上了深邃的眼眸,司徒?想起前不久婉清的呓语,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却不作声。径直走了过去。司徒珏眼睛默然,同样默不作声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开。
丝丝看着王姨熟络的处理手法,心头的重担立马放了下来。
韩父看着,也松了口气,走了出去,看向丝丝:“丝丫头,这个年轻人是?”
丝丝想起刚才的这般那般,不敢看顾晨的眼睛,只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这啊那啊的。
顾晨面色平静地看向丝丝,眼中显然有些无奈,“伯父,我姓顾,是婉清的同事,今天在路上恰好碰到她,所以就把她送了回来。”
韩父看着眼前英俊的年轻人,笑了笑,“是这样啊,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呵呵,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也该告辞了。”顾晨客客气气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这倒让韩父眼里多了分赞赏。看向丝丝:“也是,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丝丫头,去送送顾先生吧。”
不过顾晨一听,却是无意中勾了勾嘴角,丝丫头,死丫头……
丝丝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顾晨,看到得却是对方挺拔的背影。
丝丝立马追了上去:“哎!前面的大帅哥!”
顾晨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眼神淡淡地瞥向丝丝,冷声道:“你还想怎么样?”
丝丝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攥着自己手里的包,有些不知所措。
顾晨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过,但面部却还是安如泰山,只是语气缓和了一点:“还有什么事吗?”
“恩……也没什么,就是想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折腾了那么久,丝丝早已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心里头对前不久对顾晨的恶言恶语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顾晨听了丝丝的话,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叫什么?”丝丝张着水灵灵的眼睛,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顾晨,如今灯光明亮,顾晨的面容清晰可辨,丝丝乍一看,便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你是顾晨?”
顾晨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丝丝本想道个所以然出来,但见眼下确实不宜讲那么多,便转而问他:“我叫傅丝丝,是婉婉的朋友,你是她的同事?”
“恩。”顾晨淡淡地应了声。虽然有些惊讶眼前的这个傅丝丝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却没有找到有关傅丝丝的影子。但转过来想想,兴许是婉清跟她提到过,便也没有再问。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哦,对了,你告诉韩婉清,明天可以休她一天假。”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有些惘然的丝丝,看着顾晨的背影发呆。
顾晨,婉清,舒丫头……对了,司徒哥回来了!
第十二章 梦靥2
小舟在垂柳树荫间缓缓泛行着,一阵初秋的凉风,吹生了水面的漪绒,吹来了两岸乡村里缓缓流淌的音籁。《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清晨,雾气缭绕在这个静谧的乡村中,天色渐渐清明,慢慢地,这乡村像是沉睡多年的仙人一般, 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眼眸:雾气渐渐散去,白云在蓝天中飞行穿梭;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鱼儿在水中戏水,时而探出光滑的小脑袋,时而鼓起勇气来越龙门;竹篱边犬吠鸡鸣;田场上工作纷纭。一河波幻,岸边光滑的鹅卵石不断被小而白皙的手所拾起,动、咚的一声抛入水中,溅起一圈又一圈水花,河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婉清觉得自己像是在幽深山林中徜徉的幽灵,气息缥缈,眺望着眼前一方净土。静谧安详的小屋,合包参天的槐树,青石凳,青石桌,秋千架……好熟悉的感觉啊……可这是什么地方呢?
正在婉清觉得恍惚之际,稚嫩而清脆的童声在河岸边悄然响起:“竹篱笆呀牵牛花,浅浅的池塘有野鸭,弯弯的小河绕山下,绿水人家绕……”像山谷里的冷泉一勺,像晓风里的白头乳鹊,像池畔的草花,自然而鲜明。那声音引着婉清向还未完全消散净尽雾气的小河走去,那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坐着,男孩不停地在扔石子,女孩则仰着头哼着刚刚学会不久的歌谣,雾气中,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他们脸上的笑容依稀可见。
他们是谁?心底有个声音突兀的响起,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来,婉清想上前探究清楚,不料下一步便失足坠入漆黑一片的深渊。
是惊恐吗?婉清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眼前模糊的一切,有人慢慢地走向一个角落,步子轻而浅,似乎是怕惊动什么,可是四处荒芜,附近时除了残砖断瓦,颓垣绝壁,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狗尾巴草在大风中飘飘摇摇。
好冷啊……婉清双手捂着自己,感觉背后寒意刺骨。
“小娃子,想跑?”朦朦胧胧中,婉清似乎看见了一个拿着刀的身影向着墙角处走去,双眼凝神观察着四周。而后是惊恐的尖叫声模糊了她的眼,她赶紧跑上前去,想把男子推开,不料她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往前面扑倒,再一次陷入不知名的黑暗。
她跑得好快好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害怕、惶恐与极大的不安。校园的花花草草在她身后渐行渐远,风一阵又一阵,滑过她的脸庞。
她跑上教学楼,穿过无数的教室,跌跌撞撞地穿过人潮,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地方,她喜极而泣,胸口不断地起伏不停,目光到处搜索着她要寻找的身影,下一秒,却看到神色疲倦的青年,怀里抱着一个楚楚可怜的泪人。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离她远去,她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终于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落在及膝的裙子上,嗒、嗒、嗒,那声音留在了记忆之中,成为炙热的炭头,烙在她心头上,令她终身难忘。
婉清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冷,便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任思绪纷飞。但当他抬起头时,便又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酒吧之中。
那又是什么?
酒吧里放着优雅动听的爵士乐,伊栗的脸在昏暗的彩色灯光和高脚杯里诱人的酒红色液体的映照下明艳动人,是她,照片里陈彬身旁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陌生吗?昔日长长的乌黑亮丽的直发被染成了酒红色,变成了成熟的卷发;那张原本成天素颜的脸此刻抹上了浓浓的胭脂;那周身清纯动人的气质早已全无,此时此刻,她的全身上下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她醉倒在陈彬的怀里,面色潮红。突然,她抓起面前的酒杯,高举着走向她的前方,面目突然之间变得狰狞可怖。哐当一声,酒杯被摔到地上,碎了一地,梦中的她,惊恐的叫了出来。
“别怕……我在呢……”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她耳畔轻轻地说。“别怕……我在……”婉清恍恍惚惚地听着,慢慢地平静下来,紧紧皱着的眉头松了几分。
大雨中,阵阵肃杀的秋风从窗口吹进来房间里,带着花园里透着腐烂根叶和湿冷的泥土气息,冷不丁地扑到司徒珏的脸上,带来凛凛寒意。
第十三章 梦靥3
大雨中,阵阵肃杀的秋风从窗口吹进来房间里,带着花园里腐烂根叶和湿冷的泥土气息,冷不丁地扑到司徒珏的脸上,带来凛凛寒意。
梦中,婉清害怕的缩成一团,她看到了伊栗正扬着下巴嘲讽地看着她;看到了陈彬,那双眸子多么清澈和温柔啊!但倏忽变得浑浊,嘴角出现一丝冷笑;她看到丝丝正向她跑来,目光着急,却不知为何越跑越远;她看到顾晨站得远远地,不悲不喜地看着她;她看到楚允方正撑着一把黄色的雨伞,明眸皓齿,笑容皎洁地朝她徐徐走来,可不知为何,他竟倏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把掉落在地上的黄色雨伞,被突然而来的风吹得翻来覆去;她甚至看到妈妈雍容华贵的脸,脸上容光焕发,正对她微微一笑……
有尖锐的嘲讽声,有着急的呼喊声,有歇斯底里地呐喊声,有温润的笑声……所有的一切,慢慢将她包围,她痛苦地在梦靥中挣扎。
但是突然,她看见了一个人影,少年面如冠玉,眉眼如画,长身玉立在绿如蓝的春水旁,他的眼中有阳春三月的暖意,嘴角挂着比月光还皎洁的笑容,他慢慢地向她走来,身后是碧玉妆成一树高的垂杨柳,万条柳枝垂落在风中,飘飘扬扬,绿如丝绦。
他向她伸出手,眼里有万丈柔情,也有爝火燃回春浩浩的温暖;他笑着,如同风和日暄的早晨,阳光暖暖地撒向大地,晓风吹皱了一池碧绿,繁红柳绿之中,蝶儿翩跹起舞,鸟儿齐鸣笑春风……
婉清在慌乱之中抓住了他的手,霎时间,寒意渐渐消失,如温泉般的暖意透过他温暖的手掌,传遍全身,仿若沙漠中饥渴交加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苍茫无际的绿色原野中突然升起一轮红日;广袤无边的海面上突然跃出几只光滑可爱的海豚,溅起白花花的浪花。
霎时间,婉清突然觉得很温暖,如同倦鸟归巢,落叶归根一般安心。四周的一切慢慢被淡化,她的眼里,只剩下那熟悉的面容,可慢慢地,那张脸竟然也变得愈来愈模糊,仿佛要随着身后的一切消失。那颗原本松弛了一点的心倏然再次一点一点地收紧。
司徒珏看着眼前的婉清,苍白着脸,冷汗涔涔,心疼地皱了皱眉头。起身欲去拉上窗帘,谁知一起来手便被婉清拽住,“别走……司徒……”梦中,婉清喃喃。
司徒珏的身体一僵,面色一愣,眸子里不知是喜是悲,倒如平静地湖水泛起了粼粼微波一般,依然深不可测,只是半天没有反应。许久,他才又坐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握住婉清的抓住他的手,目光柔如水,深若海。“好,我不走……”
好,我不走……
仿佛这句话有魔力一般,婉清慢慢平静下来,随着潇潇雨声,呼呼风声,婉清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安静地躺着,不再如刚才一般不安。
嗒嗒嗒,脚步声由远至近,丝丝慢慢走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婉清房间的门,探了个脑袋进去,有些惊讶于司徒珏朝她投来的平静的目光。那双眸子啊,如静静地挂在夜幕中的圆月,如莫扎特的月光奏鸣曲舒缓的乐声中,海浪声轻柔地漫上沙滩,一波又一波。
第十四章 夜谈
嗒嗒嗒,脚步声由远至近,丝丝慢慢走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婉清房间的门,探了个脑袋进去,有些惊讶于司徒珏朝她投来的平静的目光。那双眸子啊,如静静地挂在夜幕中的圆月,如莫扎特的月光奏鸣曲舒缓的乐声中,海浪声轻柔地漫上沙滩,一波又一波。
司徒珏小心翼翼地将婉清的手掰开,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外。房间里,婉清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容安详,静静的,仿佛睡莲安然地亭亭玉立在碧波荡漾中,除了红色的鱼戏田田莲叶中,发出清脆的、柔柔的水声,万籁俱静。
雨早已停了,风还是不时乱刮,天台上,夜风习习,触感微凉,四周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丝丝站在及腰的围墙旁边,双手支在围墙上,撑着脑袋,眺望着远方。冷风撩起她的发丝,越吹越乱,但她却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去理会。
司徒珏上前,走到丝丝旁边,长身玉立,仰着头看向天空,任风打在自己脸上,灌进自己的颈间。
“司徒哥,婉婉她……没事吧?”丝丝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没事。”司徒珏淡淡地应道,目光犹疑,“能告诉我她今天究竟怎么了吗?”
“这个……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我没有权利插手你们俩的事情。不过,我也想问问你……当初,事情真的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吗?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丝丝看着司徒珏,她的眼神幽深,有明灭可见的亮光。
六年前的那个秋天,也往常一般,秋雨绵密,时不时落在一池清冷的水池中,一棵憔悴的柳树上,一片薄如蝉翼的秋叶上,人们听秋雨亲亲切切喁喁唼唼,用手触摸着慢慢刮起呼呼秋风。
叶儿渐渐泛黄,那些花花草草也随着时间的年轮再一次跌入轮回,把秋天越推越深。山明水净渐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枫叶红于二月花。似乎一切都与往常一般。
但它却成为了他们记忆里最沉痛的一个秋天。
六年来,它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每每一想起,就痛得窒息,仿佛破碎的玻璃正扎着他们胸口,可究竟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说知道,但是说出来后,却又觉得自己不知道。那成了她们心中无法治愈的丑陋疤痕,面目狰狞。
司徒珏听着,那些内心深处的记忆霎时间恍若潮水一般向他袭来,司徒珏脸色变得苍白,眼睛里闪烁着复杂不已的波涛,半晌无言。
丝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飘入萧瑟的秋风中,随着秋叶晃啊晃晃啊晃,打着旋儿掉到地上,打破了小水洼的平静。
司徒珏缓缓闭上双眼,紧紧抿着嘴唇,思绪顿时如同杏花雨一般纷纷下落,掉落在二十多年前那棵刚被雨滋润过的槐树上,震落了洋洋洒洒的洁白槐花……
第十五章 那个女孩1
1991年春
司徒一家踏入五朝帝都——北京这座文化古都,是在四月中旬,恰好是的时节。
从南方乘坐着火车一直北上,带着对身后土地的眷恋,也载着对前方的暗暗期待。他们一路上颠颠簸簸,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厚,口舌因枯燥的生活而越发干燥。从最初的新鲜到后来的索然无味,漫长的时间随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一点一点地的朝身后走去,整整一个多星期的行程,他们几乎穿过了整个神州大地。
“呼——”这是几乎所有人刚下火车便做的第一件事情,在长达几天的枯燥无聊的行程后,他们需要一个深深的呼吸,来滤去车厢里浑浊的空气,用本就属于这片土地的空气来唤醒自己在车上沉睡了的心。
同所有人一样,八岁的小司徒珏也正做着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一下,那冰凉的气体便让他如醍醐灌顶般瞬间就神清气爽,尽管有些冷。看着自己呼出的“热腾腾”的气体,小司徒珏僵硬的脸庞也出现了一丝柔和,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自己一身厚实的衣服,心里想,这下,别人看到的他,铁定是一个大粽子了吧。这里的春天真冷啊,比我们那的冬天都要冷……
由于冰雪消融,此时的街道潮湿的很,道路上有不少肮脏泥泞的水洼,行人匆匆走过,衣服被沾上积水,也只是恹恹地瞅了一眼,没有出声埋怨,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般状况。
路旁,还有些许没有融化的雪,小司徒珏静静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周围的所有慢慢在那清澈的眸子里一一呈现,他的心里有一点点的害怕,但更多的是新奇。当他的眼睛落到路旁尚未融化完的雪上时,眸子里出现了一丝亮光,那白花花的东西就是妈妈说的雪吗?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有些犹疑,慢慢地向前走去,深处小小的手捧起了一些雪,只觉得手心里传来有些彻骨的冰冷,握在手里的雪,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濡湿。
“小珏,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快过来!”司徒妈妈是个年轻的美妇,虽已三十多岁,但容颜却如同二十多岁的女子,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细细的皱纹,她的五官秀美,看得出她在二八年华之际的青春靓丽,慑人风采。下了车,惊觉北京就在她脚下时,眼里出现了些许动容,二十多年了……此时,她和丈夫司徒爸爸正提着繁重的行李,朝着在一旁正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雪消融的小司徒珏叫道,声音柔和的如同水一般。
小司徒珏闻言,板着脸抬头看向自己的爸爸妈妈,朝他们走去。
司徒妈妈脸上挂着和蔼温柔的笑容,而司徒爸爸一如既往的静默着,表情平静地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小司徒珏站在他身旁,模样仿佛是翻版的司徒爸爸,只是脸颊两侧肥嘟嘟的,眼中没有深邃,只有如同清水一般的澄澈,模样煞是可爱。偏生司徒爸爸又是个正宗的帅哥,五官英俊,身材挺拔,两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个严肃一个可爱,惹得不少人侧目。
“爸爸妈妈,我们去哪儿啊?”小司徒珏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是司徒妈妈微笑的模样和司徒爸爸平静地样子。
“去我们的新家。”司徒妈妈依然微微笑着。
第十六章 那个女孩2
司徒一家乘车,不多会儿,便到了早已找好的住处。
这是一套看着还挺新的住宅房子,门前有个宽敞的花园,花园里,有棵高大粗壮的槐树,光秃秃的树干上挂有些许纯白的雪,但也挂满了点点新绿,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而槐树旁,则有个秋千架,
司徒爸爸和妈妈都是大学教授,因为工作原因,由南至北举家迁往北京。早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托了人找了一处房子,他们一来,空空荡荡的房子便由原本冷冷清清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司徒妈妈说这话的时候,小司徒珏正坐在家门前的石阶上,瑟缩着身子,一会儿看看不远处在北京干燥寒冷的春风中轻轻摇摆的秋千架,一会儿眼神又飘到隔壁家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小孩子们,那目光里,有蠢蠢欲动,他也想加入他们。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圈里圈外各一个人,似乎圈里的是“老鼠”,圈外的是“猫”。
“老鼠老鼠一月一,早来!老鼠老鼠二月二,早来!老鼠老鼠……”清脆稚嫩的童声煞是响亮,那些小孩子齐声喊着,奶声奶气的,一直喊道“老鼠老鼠九月九,逮住老鼠咬一口!”时,里面的“老鼠”便孩子们手与手间的“洞”窜出来,而后圈外的猫便追着老鼠跑,要把老鼠抓到。抓不到就每个人轮着当老鼠,重来完,抓到的“老鼠”便要被惩罚做一件事情,比如说钻裤裆。
此时,扮演老鼠的是个穿着大红色外套的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白白净净的脸上,睫毛长长的,她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子小巧可爱,樱桃似的嘴唇水润水润的,泛着诱人的光彩。
好可爱的小女孩!小司徒珏默默地想。
大伙正好数到“老鼠老鼠九月九,逮到老鼠咬一口”时,她飞快地从“洞”里钻出去,向外跑去,动作灵敏,完全没有受到那厚重的衣服的影响。她的速度极快,一下两下便把追她的“猫”给甩得远远的,嘴角带着一丝皎洁的笑容。
“看吧!又是这样,她怎么每次都能跑那么快?而且还故意跑那么久!”围成圈的一帮小孩低声说着。
“就是就是,还每次都那么得意,看着真不舒服!”一个尖嘴圆腮的小女孩说,声音尖尖的,语气里有些愤懑之意。
“是啊……你看她老是趾高气昂的,一副高傲的模样,倒让人看着真不爽!”另一个小女孩说,众人附和。
“要不……我们整整她?”一个小男孩狡黠的笑着,没等他说出下文,众人便看他脚一偏,横在了正在奔跑着的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眼睛只顾前方,根本无暇理会脚下的东西,便嘣的一声被绊倒在地上,面朝黄沙。身后的“猫”便趁势,抓住了小女孩。
“我抓住啦!”扮演“猫”的小男孩兴奋的叫道。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回应。
只见众人都呆呆的看着倔强地从地面上爬上来的小女孩,她的额头磕破了,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越来越多,但让人分外意外的是,小女孩并没有哭,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宽红红的,有些委屈地看着那帮小孩:“你们耍赖!”
“流血啦!”一个小女孩失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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