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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柳亦寒接著道:“五年前我就说了,楚麟要想背叛我,就得有最关爱的人会遭受痛苦的思想准备,我给了他时间反悔,可是他依然选择了背叛,这可怪不得我。你不是说楚麟爱的是你吗?那正好,让你这个楚麟最爱的人痛不欲生,相信楚麟会更生不如死吧?看著他生不如死,我很快乐呢!……楚夫人,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怪物,这样可不好啊!注意大家夫人的形象!……对了对了,还有啊,当年你既然知道我跟楚麟的事,既然明白我们两人两情相悦,那楚麟看到了你这样的美人就背叛前情,有了新人换旧人,难得你还能喜欢上这种垃圾,还敢跟我炫耀说楚麟喜欢的人是你!哎哎哎,不是我说,你脑子实在拎不清,我实话实说哟,像他这样的垃圾,哪天看到了更好看的,只怕也会抛弃你再另找的,我说的对不对啊……”
唐鹊既惧怕又恶毒地盯视了柳亦寒久久,这才甩门离去。
身後传来柳亦寒放肆的笑声:“楚夫人,看好你儿子啊,在抓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可不能出什麽意外哟!”
唐鹊浑身颤抖,腿肚子发软,差点倒在了地上。
她差点忘了,在柳亦寒的想像里,只怕自己的儿子也是楚麟最关爱的人吧!如果柳亦寒针对她还要好一点,如果针对自己的儿子……
“来人,让楚良过来一趟!”
她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个该死的贱人,要不是他身边有唐云暮,她非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第7章
唐云暮一回来就被柳亦寒挂到了身上。
“怎麽这麽热情,是不是刚才又给我惹了什麽麻烦?”看著怀里甜笑的人,唐云暮微蹙眉问。
柳亦寒什麽都好,只闯祸这一点让他相当头疼。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会怎样处置他,所以竟是屡教不改,有时一时气极,还真想打他一顿屁股。
“不是啊,是刚才你丢下我一个人欲火焚身,现在迫不及待了啊。”柳亦寒笑眯眯。
原来早上离开时,唐云暮又跟他缠绵了好半晌时间,只是苦於楚府安排的早膳就在眼前,他才离开的,不过离开时两人都未尽兴,是以柳亦寒这样说。当然过了早饭这个时间,现在情欲早下来了,之所以还会这样反常地主动亲密唐云暮,却源於刚才唐鹊说的话。
虽然先前跟唐鹊说他不怕唐云暮知道自己当年跟楚麟的事,但事实上他还是有点怕的,所以才这样亲热唐云暮。最近他虽然一直胡闹,想测试唐云暮对待他的底线,效果似乎还不错,唐云暮忍耐力惊人,无论他的破坏力多强都没发作,但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的底线是多少,毕竟跟别的人有纠葛与寻常胡闹无关,像他这种在上位的男人,很多都是那种自己可以随便玩却不允许自己的情人有瑕疵的人,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只是有权力的男人隐藏在身体里用来展现优越性的因子罢了──我要的就必须是最好的,最完美的。所以柳亦寒怕唐云暮知道自己的过去厌弃自己。他现在还需要他,所以不能让他厌弃他,所以提前做个防备还是有必要的,这也是柳亦寒接下来准备做的事。
却说唐云暮听柳亦寒这样说,微挑眉,将柳亦寒放在怀里坐好,捏住了他的下巴,如电双眼扫了过来,命令道:“有什麽就直说吧。”
这小鬼,平常最怕自己索求,什麽时候这麽主动了?不是出事了才怪,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亦寒撇了撇嘴,暗道太聪明的人还真是无趣,打哈哈都玩不了,倒把他激得压下了本来想问的话,只哼哼道:“不想要拉倒。……”
唐云暮这下不吭声了,放下了手,从桌上倒了杯茶,慢慢品尝起来。
柳亦寒明白他已认定自己另有话讲,因为没讲所以懒得搭理自己,愈发觉得无趣起来。
说句实在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忍了这个不喜多言冷漠无趣的唐云暮两年,为了报复楚麟,自己的牺牲不小,有时也会觉得不值,看看为了这件事他都把自己糟蹋成什麽样了,为了迎合唐云暮的喜好,除了满足他无穷无尽、花样百出的索求,还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真是有够恼火的,不过姓唐的也真是的,怎麽喜好这麽奇怪!竟然喜欢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穿得花里胡哨,依他想,如果他喜欢这样的,何不直接找女人?这样的喜好让喜欢清爽的柳亦寒简直受不了!可是一想到姓楚的当年作为,又觉得放过了他实在没天理,这种人你不给他一点教训,还不知道会怎样继续为害人间!
柳亦寒这样埋怨唐云暮是有原因的,想当年他们见面时,唐云暮相中了他把他带回唐门时,自己就是清清爽爽的一个人,这也就是说,唐云暮当年相中的就是那样的自己,现在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唐云暮的品味开始改变,开始送自己脂粉和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自己听话地抹上了穿上了他就开始赞美,好像那样打扮他柳亦寒美成了倾国倾城似的,害他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除了打扮都不敢照镜子,平时在外面更是怕见到人──当然他现在已经过了适应期,决定破罐子破摔了,不但能面色正常地对著镜子把自己描画得面目全非,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由笑谈,他想开了,反正他的形象算是被唐云暮破坏尽了,既然无法改变唐云暮的想法,那就适应吧,你不适应,心里面不舒坦的会是你自己,这不合算。所以他决定了,就当这是易容,等他把楚麟的事搞定了,自己的小命如果侥幸还在,来日就恢复容貌换个名字在江湖上行走保证没人知道自己的底细!到时想怎麽找乐子就怎麽找乐子!
──我们的柳公子向来不是那种会记恨一个人一辈子的人,只要楚麟倒霉得让他感到满意了就会收手,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你说那他放得下当年深厚的感情吗?他是放不下啊,但是他试过了啊,用尽方法挽留过了啊,不过就是挽留不住啊,得,那就死心吧,他不是那种会钻死胡同的人,当年的倒霉事就当是初入江湖不知险恶交的巨额学费吧,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不会那麽傻了,现在嘛……该吃吃,该喝喝,游戏人间,管他明天是刮风还是下雨。……
“……这个给你……”
心下正百转千回著,冷不防手里多了个小盒子,却是唐云暮不知道什麽时候放下了杯子,塞给了自己一个物件。
“这是什麽?”
柳亦寒打量那个盒子,四四方方有棱有角,没有雕饰,非常普通至极的一个盒子,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麽。最近他也有点经验了,一旦自己跟唐云暮的气氛有点怪时,唐云暮总会塞给自己一些物件,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是太明白唐云暮这样做的原因,近一段时间却渐渐明白了:虽然有点匪夷所思,虽然总觉得像唐云暮这种性格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似乎是唐云暮在不时讨好他似的(希望这不是他的自作多情或者自恋),当然也有转移古怪气氛的原因。怕僵著的气氛继续,唐云暮经常玩这一套,不过差不多都能成功,一来自己也不想继续僵著,二来他为人虽然寡言,但送的东西著实还不错,往往也能令他注意力转移。
其实柳亦寒想说:这些东西送给他是浪费了,因为依他现在的状况,他们的关系再怎麽僵,他也根本不可能离开他的,他还需要唐云暮这个保命符,不是吗?毕竟唐鹊不是楚星,不好对付的。事实上,他也正是为了对付唐鹊才找上唐云暮的,要不然,他哪有那个勇气跟“毒阎王”打交道,不过是楚麟的事让他憋著一口气,才如此勇敢的。
却说当下柳亦寒虽见盒子普通,但并未失望,因为就以往情形来看,一般越是普通的盒子里面装的往往越是珍贵的东西。
“你打开看看,保证你喜欢。”唐云暮听他问,便把头搁在他肩上吩咐。
第8章
“这麽自信啊?”
柳亦寒笑笑,打开盒子,微微冷冽香气扑面而来,盒里躺著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虽然只几颗,却让柳亦寒霎时瞪大了眼,“这是……传说中的‘冰果’?”
“正是,寒儿猜的不错,怎麽样,喜欢吗?”
一看柳亦寒就是喜欢的,虽然如此,唐云暮仍如是询问,果见柳亦寒连连点头,面有高兴之色,道:“想不到你竟然能找到这种东西,真是绝了。”
传说中,“冰果”除了美味,食者还能延年益寿,返老还童,习武人吃了对内力的增强也有好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没想到这唐云暮不但搞到了,还搞到了好几个,这人……是怎麽弄来的啊,只怕不是那麽简单到手的吧,再者,他弄到了自己不食用,却送给他,这让柳亦寒不由颇有点感动。
虽然觉得唐云暮在大部分时候挺无趣的,有时搞得他闷得发慌,但显然眼下这时候他再怎麽无趣也是挺感动人的,他柳亦寒非草木,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不过这些感动基本上保持不了很长时间,在过後再遇唐云暮无趣的时候又会忘到脑後了,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奇怪。
“一二三四五六,有六个,你三个我三个,怎麽样?”
一人独占太不像话了,而且自己吃著唐云暮看著也不好意思,於是柳亦寒就这样说,大方分享。
唐云暮倒也不推辞,点了点头,道:“好。”
首先从盒中取出一枚来,不过显然不可能是给自己的,却是喂柳亦寒。
香气冷冽,著实抵挡不住诱惑,柳亦寒没有拒绝,就著他的手吞下了“冰果”,入口即化,犹如琼浆玉酿,香甜可口,齿颊留芳,不似人间物,说不出的美味。
“如何?”唐云暮看他微眯眼陶醉的模样,笑问。
“此物只应天上有啊,你尝尝,不是一般的好吃。话说它真能增加内功吗?要真的能就好了,我的内功太差了。”柳亦寒边拈了一个也喂给唐云暮边问。
剑啸山庄的内功心法并不是江湖上最好的,再加上他资质也一般般,又没苦练没法达到勤能补拙,於是内力真是差劲透了,尤其在唐云暮这种高手面前,尤感自惭形秽。拥有高深的内功或者说高强的武功,算是柳亦寒一直以来的梦想。
“或许吧,过会你就知道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唐云暮搂著他的腰,淡淡道。稍顿,又道:“在我身边,你不用怕内力太差,除非我死,否则没人伤得了你的。”柳亦寒没吭声,只默默吃著“冰果”,屋里便静了下来,唐云暮似是有点烦躁,微皱了皱眉,把他在怀里挪了挪位置,又轻咳了声,方缓缓道:“你要觉得内功太差了,改天我做点对增加内力有好处的药,帮帮你。”
“……听说采补术能够很快增加内力,你觉得这东西好不好?”柳亦寒问。
他跟小倌馆的人也学了点采补术,那些人是为了保存元气能够夜夜鏖战才学的,本来他是不会学的,但唐云暮的索求太厉害了,让他不得不学了点采补术,当然他只是固元,不敢向唐云暮采集元气,怕被唐云暮发现把他海削一顿。
之所以这样问,是想著如果有一天他不再跟唐云暮在一起,没人庇护总得自己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力量,江湖就是野外生存的丛林,在这个丛林里向来是弱肉强食的,他如果不增强自己的能力,总有一天会被别人干掉。
以前楚麟也说过他武功低不碍事,会永远保护他的,结果呢?所以柳亦寒知道靠人不如靠己,这世上没人能完完全全靠得住,除了自己。
“你想采补谁?”
唐云暮的声音有点冷,有点寒,柳亦寒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个冒失的话,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然忘了有些话不该说,尤其是当著情人的面问采补的事,真是太不理智了。当下赶紧补救道:“我是说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双修,彼此增加内力。江湖上都传说双修可以增加内力。”
双修其实也是一种采补,不过却不是害人的东西,而是夫妻间可以用来增加情趣以及互相增强内力的好东西。
唐云暮听他这样说脸色缓和了不少,点头道:“是有这种说法。双修可以,不过双方如果心神不一的话,很难达到效果,搞不好还会走火入魔。”事实上要想双方心神合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双修之术是有,可真正靠这个练成绝世内力的人不是太多,因为有人担心在修炼过程中会走火入魔,所以大部分江湖人还是按照正常方法打坐练功。“至於单向采补术确实有效果,不过如果被人识破了,那个人会在江湖上声名狼藉并被白道追杀的。这个你应该明白,可不要干傻事。”
“不会不会,我有你,不会乱来。……”其实是不敢乱来,想到这儿,柳亦寒轻咳了声,低声问道:“那个……一般像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对情人有前科不是很喜欢吧,就像……就像去青楼也要点清倌头牌,对不对?”
眼前也算机会,柳亦寒想了想,便将这话问了出来,应该不算突兀、唐云暮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套他的话吧?
孰料……
却见唐云暮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以前的事就算了,只要以後不乱来就行了。”
这话完全出乎柳亦寒的意料,犹如晴天霹雳,炸得他耳边轰隆隆的。
“你……你早就知道我跟别的人在一起过?”
柳亦寒不太敢看唐云暮的眼睛,怕看到不敢看的,只低头嗫嚅,心底有些慌慌的,在想著唐云暮的反应如果不对劲自己该如何应对,他现在还需要他,可不能被他一脚踢开了……
第9章
“当然。虽然不知道你是跟谁,不过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你虽然竭力表现出初次的模样,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在这方面很熟悉。”唐云暮淡淡道,听得柳亦寒微有点窘迫,想不到自己第一次的表演那样拙劣,拙劣到唐云暮一眼就看穿了,脸上有些微的发烧,不过此时见唐云暮没有过激的反应,心下倒是放松了些,便轻咳了声,有点紧张又有点尴尬地问:“那你……没介意还跟我在一起两年?”
“我说过,只要以後不乱来就行了。”唐云暮还是淡淡的,却让柳亦寒那颗悬著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看来是他原先将唐云暮想得太坏了……
“……难得你能这样想,那我也投桃报李,要跟你说:你放心,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我只想现在,不会再惦记过去。”
这是真话,只要唐云暮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两人就这样过下去都成,虽然他确实太闷了,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可是,是自己先招惹他的,所以除非他命令自己离开,否则如果他离开的话,就有点对不住他了。他跟楚星不同,跟楚星在一起是完全为了报复楚麟,他现在跟唐云暮在一起却是为了找一个保命符,其实早在找上唐云暮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如果到时功成却身退不了,就一直陪到唐云暮厌倦自己为止,要不然依唐云暮的手段他是逃不了的,当然那时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现在这想法起码心甘情愿了些。
“好的,我记著了。”唐云暮轻笑保证,手却摸进了他的衣间,覆上了还在沈睡的物件开始揉弄,搞得柳亦寒身体一僵,结结巴巴地道:“干……干吗?”
“先前进门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欲火焚身吗?我来帮你解决啊!”唐云暮挑眉,回答,微有邪意,一看就是故意的,手下加重力,引得柳亦寒轻喘。
天啊,谁来救救他吧,昨晚闹了很晚,现在大白天的又开始了,他的腰还酸著呢。
“姓唐的,你的精力怎麽总这麽好啊啊啊!”柳亦寒觉得自己要尖叫了──一方面是有点歇斯底里了,另一方面却是唐云暮套弄他私处手劲加大的结果。
“我的精力很好吗?”唐云暮露出一抹很无辜的微笑,在柳亦寒耳边低声道:“我还怕喂不饱你呢。……”
热气蒸腾,熏得柳亦寒小脸红通通,唐云暮便一口咬上了红苹果,柳亦寒只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喂……”尚未抗议完整便被唐云暮搂进了怀里恣意怜爱。
左右无事,正是缠绵的大好时候,唐云暮是个不怕人闲言碎语的主儿,柳亦寒形象早被唐云暮败光了,所以也不在乎别人怎麽说他,於是光天化日的、门窗大开著便如此翻云覆雨,颠鸾倒凤,柳亦寒一来功夫低,二来被唐云暮弄得意乱情迷,没发现院落外树桠间停落的那抹深青色身影,那抹身影足足呆了半个时辰,方悄悄离去。
此时此刻,正是柳亦寒在他刻意逗弄下不断尖叫达到高潮的时刻,情人的身体一片绯红,神态迷离,透著红晕的雪白身躯颤抖地瘫软在他身下,化作一团春水。
是谁,如此功力,却来这个院落作出偷听人墙脚跟的事来?不过,既然喜欢看那就让你看个够!来日再来清算你偷窥的事。唐云暮森冷地笑了笑。
朝院落外瞥了一眼,随手将信香放了出去,信虫带著信香悄无声息地粘上了那抹深青色身影,深青色身影沈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一无所觉,只听著屋里那个看起来有点森冷的男子问他怀里的娇客:“寒儿,喜欢吗?想再来一次吗?”
娇客在男子用力揉捏乳尖下轻嗯出声,腿缠上了男人结实的腰杆,轻喘著发出似是同意的呻吟,深青色身影再也看不下去了,脚尖轻点,仓惶离开。
翌日。
事实上看起来,那个“冰果”对内功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柳亦寒觉得内力运行时通畅了许多,如果能长期服用对内力的增加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不过哪有那麽多“冰果”让人长期服用,能有幸吃到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唐云暮在忙,无所事事的柳亦寒开始无聊起来。虽然外头有不少到楚府贺喜的宾客,但柳亦寒既没兴趣跟他们打交道那些人只怕也没兴趣跟他打交道,所以没法像其他江湖人那样吆五喝六一起玩得痛快,不过到处逛逛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於是柳亦寒便道:“云暮,我出去走走,马上回来啊!”
总是闷在屋里挺无聊的,再加上唐云暮是那种你不找他说话他绝对不会主动找你说话、只会在一边或看唐门飞鸽信件或打坐练功的人,柳亦寒只呆了一天就受不了了,於是这样说道。
正在看信件处理事务的人转过头,看到了柳亦寒脸上隐忍的不耐烦,便点点头,道:“好,半个时辰回来,不要在外面惹事。”
不能放他在外面时间太长,否则就会出问题了。
“知道了。”柳亦寒笑眯眯地在唐云暮脸上亲了亲,拿著铁箫出去了。
唐云暮看著他开心跑出去的身影,神色有片刻的黯然──他知道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只是……不知道怎麽改变,依著柳亦寒的性格,只怕快熬不住了吧。
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会是自己的,即使他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让他打扮得不伦不类,以此杜绝有人会喜欢柳亦寒;比如挖空心思找些柳亦寒会喜欢的东西讨他欢心,但柳亦寒的心思永远是那样飘著,对什麽都不在乎,这样的态度是不是跟他的过去有关系呢?唐云暮在想著要不要调查一下柳亦寒的过去。
虽然他不明白柳亦寒怎麽会缠上他,以前因为不在乎也懒得调查他的过去,但是这并不说明他不知道柳亦寒是有目的接近他的事实。
他没有什麽可以吸引人接近的地方、甚至恶名在外,不是吗?平常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的,可是柳亦寒却挖空心思地接近他,没有目的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柳亦寒能让他感到愉悦,他又觉得即使他有目的自己也不怕,因为没什麽东西能令他感到害怕,所以即使不知道他的过去就留下柳亦寒又能如何?反正他觉得对方挺有意思的对方也觉得自己挺有用处的,那麽就在一起玩玩吧!厌倦了再散不迟。
可是现在看起来,柳亦寒只怕快要走了,而自己还没厌倦,还是挺喜欢身边有个他不时给自己生活带点惊喜添点色彩的,所以要放他走吗?还是留下他?对於他来说,要想留下柳亦寒,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方法太多了,就是可能会让柳亦寒不怎麽情愿罢了。
──事实上,唐云暮同志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他是一个不好惹的人,小柳同志既然招惹了,以後想单飞找乐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好在柳亦寒也不是什麽善茬,在这个世上,他除了见到楚星就想跑外,对其他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说到楚星,这不,说到谁谁就来了,你越想躲越躲不掉。
第10章
“你……你是小寒吗?”
正在院子里闲逛的柳亦寒突然听到这道熟悉的询问声。
柳亦寒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他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熟人,他原是故意避开那个院落的,没想到还是碰上了,勉强调整了心绪,这才转向说话的方向。
今天的阳光并不激烈,甚至是风和日丽的凉爽天气,可是那人并不像往年斜卧在长椅上边晒著温暖的阳光边看著书,却是坐在树荫里,手里并没有书,只是坐在那里,快要溶入树影里了,要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
今天的天气虽然凉爽,但并不热,那人却异常地裹得严严实实的,三年前的时候那人虽因久病有点偏瘦,但尚精神,脸上也有光彩,现在竟是死灰一片,脸也瘦削得厉害,仿佛颧骨都要破皮而出了。
柳亦寒虽在唐鹊那儿听说楚星呕了三次血,但没想到竟已沈屙到这种地步,心里有点害怕,没有回答那人的话,转身便想急忙离开。
楚星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在他没有迈开腿前,他却是从树荫里走了出来,步履急切到有些踉跄,急急地哀求道:“别走……”
旁边是楚星最忠心的下人阿青,见楚星起身得这样急切,赶紧扶了过来,一边叮嘱楚星慢点一边向柳亦寒恨恨地瞪了一眼──柳亦寒没有怪他,他是有理由恨自己的。
有时候他也会有片刻的茫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说是要让楚麟最关心的人痛苦,进而让楚麟痛不欲生,可是……如果楚麟最关心的人是那种恶人,哪怕是视自己为陌路人的人都好,偏偏楚星不是,楚星……楚星或许是这辈子最关心他的人,在当年他痛苦的年月里给了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温暖,让他再也下不去手,便趁著事情尚可挽回之前,匆匆逃掉了,转而寻求与唐云暮的合作,下不去手伤害楚星,那麽报复到楚麟最爱的人──唐鹊身上也不错,不过唐鹊毒术高明,只有唐云暮才能降住她,这也是柳亦寒会找上唐云暮的原因,他需要一个制毒解毒高手随时在旁边保证他的安全。
唐云暮好一点,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相信不会出现楚星那样的事情来。
他原以为没有实行到最後一步──让楚星爱上自己,然後当著楚麟的面恶狠狠地抛弃他弟弟,让他弟弟痛不欲生进而让楚麟痛苦──楚星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哪知道楚星仍会因他离开而犯病呢?虽然没有做那样无情的事但仍让楚星如此痛苦,这似乎也达到了他的目的,只是这目的达成没让他有半分欢喜,倒是愧对楚星,再不敢面对楚星。
人生的事就是这样奇怪,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如果所有的计划都能实现,那也没有天意弄人一说了。
不过,尽管他不知道这样报复楚麟是对还是错,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让楚麟好过,比杀了他更好的方法就是慢慢折磨他,否则,要真想杀他,他早让唐云暮下手了。
对楚星他总是最心软的,明明知道此时该走掉,可是看著楚星踉踉跄跄地奔了过来,他想逃跑的双脚却钉住了,生不出力气来──当年楚星对他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好到他生不出一丝恶意来。
想当年他是满腹怨恨来到楚府、期待狠狠报复楚麟一顿的,哪知道碰上的楚星根本不是资料上写的那样。资料上写楚星因为久病而生性孤僻,不与人言,深坐终日,他原以为这样一个久病病人脾气那肯定是古怪的难缠的,哪知道恰恰相反,楚星对他那叫一个柔情百端,温柔体贴,他有什麽要求楚星总是百依百顺,他如果心情不好沈默久坐他就在一边不停地说些各地风土人情或是奇闻轶事,如果他嫌他唠叨让他闭嘴他也不生气,只是温柔地盈满笑意怜爱地看著他,让他满腹怨恨竟是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就像是一只铁拳擂进了一堆棉花里,根本无处著劲,生生让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最後,因为害怕自己不但仇没报成反而把自己栽进去了,不得不惊惶失措地逃跑,所谓柔能克刚,古人诚不欺我也。
当下楚星看柳亦寒听话地没走,死灰般的脸上有了点生气,来到了他面前,抬手摸了摸柳亦寒的脸,欢喜地道:“你真是寒儿。”
柳亦寒不知道怎麽跟他说话,只能沈默以对。
“我前两天就听说你跟唐云暮过来了,就想在园里坐坐,看看能不能碰到你,还真碰到了,真好……咳……”楚星的喜悦被咳嗽声打断了,他咳得相当厉害,脸上瞬时涌上一阵不自然的红,一边的阿青急得忙用内力输进去勉强帮他镇住,柳亦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从怀里掏了个玉瓶倒了颗晶莹的玉丸,递给了楚星,道:“吞下吧。”
这是上次他风寒时唐云暮专门为他作的镇咳药,效果挺好的。
楚星伸手想接过药,却发现手抖得厉害,便笑了笑,道:“我手抖得厉害,只怕接不住,你喂我好不好?”
其实他可以吩咐阿青接过来,但是……但是……看到了柳亦寒让他心头冒出了一点小小的奢望,小小的奢望……
他不贪心的,只是人都快要死了,想得到一点临死前的满足罢了。
这要求没超出柳亦寒的心理底线,所以便没有拒绝,扶著楚星坐到一边铺著毛毯的长椅上,看玉丸干硬不易下咽,又摸出一瓶玉露,道:“配著这个一起吃吧,这个也是镇咳的。”
楚星有三年没见他了,眼睛盯著他都不敢离开一分视线,生怕一转眼一眨眼柳亦寒就从眼前消失了,为了见柳亦寒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虽觉得机会渺茫却不想放弃,他没想过做什麽,也没想过破坏柳亦寒现在的幸福,只是想见见他以慰相思之苦,他这几年想他想得心魔了,只是不敢跟大哥提,怕给大哥增加烦恼,只是这样一天比一天想见柳亦寒的念头折磨得他吃吃不好,睡睡不好,身体越发地加速变差。
刚才的时候阿青劝他回去,幸好他说再呆一会,要不然就见不到柳亦寒了,事实上阿青已经说了,如果今天再见不到柳亦寒,明天不能再来了,因为外面潮气太重,他呆久了咳嗽加剧,他虽想拒绝,但明白身体确实熬不住了,当时也只能黯然同意,万幸现在碰上了小寒。
当下楚星虽是听从柳亦寒的话喝下了玉露,吞下了玉丸,但眼神却是一直绞在柳亦寒身上的,见柳亦寒神色平和,没有对自己的盯视厌恶或者排斥,心里欢喜,暗想他当年没看错人没疼错人,他的小寒果然是善良的人,纵然往事堪苦,仍没对自己──当年那个负心人的弟弟恶言相向,也没愤世嫉俗。想起当年的事,心底不由叹息了声,小寒这样招人疼,大哥当年又跟他是两情相悦的,怎麽後来就那样对小寒了呢?每每想到这个,心底总是充满了对柳亦寒的内疚。
是他们楚家欠柳亦寒的,大哥欠了柳亦寒多少,他就十倍百倍地还给他,不过当年似乎做的太急切了,结果吓著了小寒,把他吓跑了,这一跑可害苦了自己,整整三年看不到自己的小情人,想得都快心魔了,再见,已是物是人非,纵然心里喜欢,不说对方已有良人,只说自己这身体,也不能向柳亦寒再表达什麽了,所以他也想开了,就由柳亦寒找一个更好的人照顾他吧,让他忘了往日悲痛,至於他,还是默默地在一旁,能活多长时间就守护他多长时间吧,只要小寒幸福了,他也不枉此生了,不说心中全无遗憾,至少不会背负著楚家对他的愧疚见阎王。
说起阎王,小寒现在那位情人的外号不就是阎王麽?想起唐云暮种种冷血无情的传闻,楚星又有点担心,决定问问他跟唐云暮相处的事,如果小寒有什麽不情愿的地方,他趁著现在还有点精神,也好帮帮他。
第11章
“你怎麽现在化妆了,还……穿成这样?”
似乎那个药有点作用,楚星心里舒服了不少,便拉著柳亦寒坐在椅上叙话,为了保护他虚弱的身体,椅上都铺了厚厚的毛毯,柳亦寒看了不禁黯然,自己如果当年没招惹他,他的身体不会这样差的。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当年按计划行事了楚星会变成什麽模样,会不会当场吐血而死呢?想到自己差一点毁了这样一个他所见过最善良的人,柳亦寒就有点心虚和惭愧,这年头,不怕硬的,最怕软的。
这时听楚星问起自己的妆容,柳亦寒在心底小小地叹了声气,道:“唐云暮喜欢我化成这样,我就只好听他的吩咐化成了这样。”
柳亦寒蛮不在乎地耸肩,其实对於唐云暮把自己改造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点意见也没有,只要他喜欢,他一点意见都没有,至於毁了他的形象,呵……他早在五年前被逐出家门後,就在江湖上没什麽形象可言了。他功夫又不高,再失去了世家公子的背景,在江湖上其实就是一根杂草,没什麽地位可言的。江湖嘛,武功好的人永远吃香,再就是背景实力雄厚出来的世家公子或者大门派弟子也很吃香,如果你既没功夫又没背景就只能当陪衬了。
“他怎麽会喜欢这样的……妆容?”
以前的寒儿是多麽可爱,现在被那人搞成这幅模样,要不是他日夜思念柳亦寒,看了他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当面恐怕都认不得了。想到这儿,楚星不由对唐云暮微有些意见,想著要不要抽空找他谈谈。──虽然还活著,楚星已经搞得像交代後事了。
“大概是唐门的人审美观跟我们不一样吧,不都说唐门的人神秘麽?”
还是一迳的漫不经心,却让楚星看得难受,用干瘦的手臂抱住了柳亦寒,楚星颤抖著声音道:“他……对你好不好?”
要是不好,他会尽他的所能帮他脱离魔掌的,当然这个要先听听柳亦寒怎麽说,如果挺好的他後面这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事实上柳亦寒跟唐云暮在一起他并无太大排斥,因为他知道自己将不久於人世,他没什麽太多的牵挂,只有哥哥和柳亦寒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哥哥另说,只说柳亦寒,他知道他的心结,当年也曾质问哥哥为什麽,可惜没有答案,这原是他们楚家欠了他的,他愿意替哥哥偿还,所以打心底希望他以後能过得好过得快乐。更何况,他是真心地喜欢眼前这人。在他寂坐院落的无尽岁月里,这个人的来到给了他新的生机,虽然最後还是走了,但曾经有过快乐就够了,像他这样的病秧子,能有一点快乐就不错了,还想贪心地企求快乐能够一直延续到生命的尽头麽?现在,只要他关心的人能够快乐,他就心满意足了。
听了楚星担心的询问,柳亦寒淡淡道:“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他知道楚星是那种善良的人,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所以这样宽慰他,而且也没有挣脱楚星的拥抱。事实上唐云暮除了人无趣了点,除了情事索求频繁了点,对他还是不错的,他是有求於他的,总不能指望人家对他百依百顺一味纵容,像楚星这样的大好人毕竟是罕见的。
楚星看柳亦寒的模样不像是撒谎,稍微放心,道:“这就很好,这样就很好了。……”
当下便看著他的脸,眼睛,眉毛,一一地流连,欢喜无限,似是永远也看不够。那种贪恋的目光好像要把他牢牢记住的目光让柳亦寒有点苦涩,他有点明白楚星的想法,大概是觉得以後看不到他了所以想一次看个够,这样的感觉他也曾有过,并不陌生。当年他与那人携手踏进剑啸山庄大门准备向父亲坦承个人情感时,因为害怕出意外,也曾这样流连过爱人的面容,想把他刻印进脑里,一旦遇事日後也好有个念想,虽然事实证明他看错了人,不过这是往事不提也罢,只当下便轻声问楚星:“你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吗?”
这话问到了楚星的要害,不过他不想让柳亦寒察觉出他有丝毫的哀伤与无奈,於是当下便垂眼遮住了眼中的黯然,须臾方抬首轻笑著摇摇头,道:“时也命也,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当年能碰到你,跟你在一起过了那麽长快乐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对这个世界是多麽地留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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