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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怎么说?”
“没说什么,只是我让小心些,不要再摔着了。”朱仪说道。
“完了?”沈淮问道。
“完了。”朱仪抬头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沈淮。
“你是不是你爸亲生的?”沈淮问道。
“你才不是你爸亲生的呢。”朱仪红着脸小声嗔骂道,她本来就担心她爸知道她崴伤脚后会兴师动众什么赶到徐城来,现在这般的“不闻不问”才更合她的心意。
沈淮将装粥的塑料袋打开,膏蟹粥的香气顿时溢出来。
折腾了半夜,朱仪也是饿惨了,本来还想着让沈淮给她搞些吃的,没想到沈淮早就想到了。她迫不及待的坐床上去,将小餐桌拉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沈淮将餐盒打开来摆到她跟前,也不把勺子给她。
朱仪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淮,合掌哀求:“我真是饿惨了,刚才站起来给你开门,差点就晕过去。”
沈淮将勺子递给她,又拿着大塑料袋,要将朱仪的换洗衣物整理到衣厨里。
“啊!你快放手,衣服我自己整理!”朱仪看到沈淮将自己的贴身衣物都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尖叫着要沈淮放下来。
虽然四年前两人在一起,但这么久没有亲密接触,看沈淮手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往衣厨里挂,朱仪依旧不好意思……
四年前的记忆已经有模糊,毕竟是别人的记忆,沈淮看了看手里的胸罩,罩杯比想象中要大好两号,回头看来俏脸的朱仪,问道:“你胖了很多啊?”
“你才胖;我才没有胖。”朱仪跟普通女孩子一样注意自己的身材,自然绝口不会承认自己比四年前长胖了,但也别过身子去,不叫沈淮看到她病人服里高高顶起来的胸部。
朱仪也是行动不便,阻拦不了沈淮,便一边喝粥一边歪着脑袋看沈淮帮她收拾东西。
待沈淮将她的衣物都挂到衣厨里,朱仪又坐直身子低头喝粥,小声地问道:“你不过去,成书记他女儿那边真没有事情吗?她是你的女朋友啊!”
沈淮拖了把看护椅坐下来,东奔西跑半天也累得够呛,脚跷到床沿上,说道:“我的那点老底都给人家揭了个干净,你觉得这个女朋友我还能留得住啊?我也就不凑过去再讨人嫌了。”
“你以前虽然不那么好,但她也不怎么了解现在的你。”朱仪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找她说清楚。”
“别那么多了废话。”沈淮佯装唬脸的截住朱仪的话头,说道,“你快点吃完让我好收拾;今天我也够惨了,我先进去洗个澡,明天才能回宿舍换衣服。”
沈淮进卫生间洗脸,虽然关着门,但淅淅沥沥的能听见放水声,卫生间的门隔音很差——朱仪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是沈淮等会儿睡看护椅上,她进卫生间小解,岂不是淅淅沥沥的水声都叫沈淮听去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隐情
在田家庚兼任校长之后,党校的教学秩序有所改善,但沈淮他们这期进修班,理论学习进行过半,即使每天就两到三节的理论课学习,请假旷课的人数也有失控的趋势。
沈淮不离开徐城,要没有公务上的应酬,而陈丹又不在徐城时,党校理论课学习过后,他基本上都会赶到淮工大图书馆看资料,过着简单的生活;实在推辞不过,才会去参加同期学员的聚餐。
现在不能将朱仪丢在医院里不理会,下午的理论课一结束,沈淮开车赶往医院,拿上一摞书,打算在病房里借以打发时间。
病房里有说话的声音,沈淮推开门,除了朱仪同宿舍的两个女孩子以及秦大伟的妻子徐丽外,成怡与陈曼丽以及陈曼丽的男友程爱军也在,将狭窄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连转个身都难。
看到沈淮在门口,陈曼丽脸就沉下去,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向一旁,懒得看沈淮一眼。
沈淮也不理会陈曼丽,跟徐丽点打招呼,又问成怡:“上午工作面试怎么样?”
成怡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嗓子有些沙哑,说道:“不是很清楚,感觉没发挥好。”
沈淮笑了笑,不要说成怡这样的海归留学人才是国内急缺的,就凭着成文光的牌子,也不用担心成怡回国后会找不到工作。开始他还想问成怡为什么会参加徐城的工作面试,现在看成怡意兴瓓珊的样子,大概也没有追问的必要了。
沈淮将一大摞书放病床边的矮柜上,问朱仪:“午饭怎么解决的?我听老秦说这边的订餐难吃无边。”
“徐丽大姐煨了骨头汤过来。”朱仪说道。
“你得喊人家徐丽姐,加个‘大’字,你小心人家拿骨头汤泼你脸上。”沈淮说道,又跟徐丽笑道,“小孩子就是没礼貌,徐丽你不要介意啊。”
徐丽哈哈一笑,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告辞道:“我还在当班,就不在这里耽搁了,有什么事打内线电话联系我。”又跟朱仪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看来她今天在这里陪了不少时间,跟朱仪都混熟络了,也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再凑什么热闹。
“徐丽姐再见。”朱仪这下子把称呼纠正过来了,抬头看了沈淮一眼,忍不住吐了一下舌头,娇俏可爱。
陈曼丽是放心不下朱仪,才拉着成怡又赶到医院来,但眼前的情形更叫她郁苦说不出口。
成怡不想看陈曼丽再跟沈淮起争执,拉了她一下,示意该走了。
成怡不怀疑陈曼丽会说谎话骗她,心想也许背后有她们所不知道的隐情,毕竟昨日这女孩子不顾自己脚伤也要冲上来将围攻沈淮的人推开,给她的印象深刻,甚至叫她感到隐隐心痛。
至于隐情是什么,成怡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见朱仪宁可给卖了也铁心要帮沈淮数钱,而朱仪的父母在接到电话之后,也只是轻描淡写,没有说要赶到徐城来照顾女儿的意思,陈曼丽也知道她再纠缠下去,就真成蛮不讲理了。
不过,陈曼丽犹觉得沈淮骨子里透着虚伪,叫她看不顺眼。
沈淮走进来,陈曼丽也是看他多一秒就觉得厌烦,当下就与成怡还有男友程爱军离开病房。
在走道里,陈曼丽尤不甘愿,愤愤不平的问成怡:“你说天下怎么有那么傻的女孩子,她长那么漂亮,想勾搭哪个男的不成,偏偏要吊死在那个人渣身上?”
沈淮打开门,就当没听见陈曼丽这话,问成怡:“崔老爷子那边,你这趟还要不要去了?”
成怡看着陈曼丽别过脸去,也不知道要替她怎么道歉,只能抱歉的朝沈淮笑了笑,说道:“要的,来之前都打过电话。不过去的话,让我妈知道,会给念叨很久的。”
“那行,明天三点过后,我会有空,我开车过来接你;今天就没办法招待你了。”沈淮说道。
成怡点点头,看到沈淮走进病房,忍不住敲了敲额头:
自从去年在东华沈淮没掩饰他跟陈丹的关系,她跟他便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此时又何苦庸人自扰?
“你们生活圈子里,是不是都是这种垃圾货色,能找到稍微正常一点的不?”陈曼丽问成怡。
成怡苦涩一笑,自己跟沈淮是相亲对象这样的事情,此时更无法跟陈曼丽说出口了……
次日下午三点,成怡在招待所房间准时接到沈淮的电话,下楼来,看到沈淮在徐城开的那辆高尔夫就停在楼前,走近了才看到朱仪坐在后排。
沈淮斜过身子来,帮成怡打开车门,笑道:“朱仪在医院里睡了半天,只喊无聊,我带她一起去见崔老爷子。”
“成怡姐,你不会嫌我碍到你们事吧?”朱仪打石膏的伤脚搁在车后座,身子倾过来问。
“要去见的那个崔老头,脾气又大又臭,还爱教训人。你跟着一起过去,还能帮我们分摊一点火力。”成怡坐进车里,转回身来跟朱仪说话,她虽然这么说,视线还是情不自禁的落到朱仪的手腕上。
今天天气有些凉,右脚打石膏的朱仪穿了一件长裙,上身额外加了一件毛线开衫,袖子有些长,将留有割痕的手腕遮住。
朱仪将手抬了抬,叫成怡看她手腕上的疤迹,笑着说道:“都是我当年不懂事,太任性了,害得沈淮给大家误会这么深!”
成怡看向沈淮:事实果真是这么简单?
沈淮打着方向盘,拐弯出省经院的校门,见成怡亮晶晶的大眼睛盯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期待他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曾经的“人生”,都是他必须要承担跟直面的过去,由不得他选择。
沈淮拿起一本杂志,丢向跟过来、刻意要帮他说好话的朱仪,跟成怡说道:“这个傻丫头,我现在把她卖了、她也会帮着数钱,你信不信?”
成怡忍不住笑了起来,绽然之际又觉得这么轻易就给沈淮逗笑了,有些失态,但也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情绪崩得太紧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曼丽对你偏见太深了。”
“陈曼丽对我没有偏见,我以前是做了不少混账事。”沈淮长吐一口气,说道,“所以,陈曼丽拿酒泼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在庆幸,幸亏我们点了汤早半个小时就端上来凉着。”
成怡抿着嘴,盯着沈淮的脸,问道:“你是想说你知错能改,浪子回头变成好人喽?”又回头问朱仪,“你信不信他的话?”
见成怡没有刚上车时绷紧的神色,朱仪摇头说道:“我都好久没见过沈淮,有一两年了吧;这趟见一次都摔这么惨,我是真不想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听着朱仪似要撇清她跟沈淮的关系,成怡也只是一笑,要真是能撇得清,沈淮在食堂给别人围攻时,她又何需那么惶急跟奋不顾身?
“我都当孙子伺候你两天了。”沈淮回头跟朱仪笑道,“让你想两句夸我的话就这么难?”
“哦。”朱仪恍然大悟状,说道,“临出门我们商量好了的,只能说你的好话,不能说你的坏话,我怎么就忘了呢。”
听着沈淮跟朱仪在那里“拌嘴”,成怡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心想,沈淮也许是个浑球,但跟他在一起,确实不会有丝毫的压力。
海军干休所在徐城市东郊栖凤山里,开车沿盘山公路而上,干休所就建在半山腰上,浓荫遮闭,仿佛世外桃源。
不是休息时,沿途偶有游人登山。
除了陪同成怡过来拜访崔向东老爷子,沈淮过来还有一桩事,就邀请崔向东爷子去嵛山。
“嵛山湖水电站改扩建工程,月前就正式重新蓄水,由于嵛浦公路还没有修通,进山不方便,也就没有邀请老爷子您过去。”沈淮跟崔向东说道,“这个月月底,嵛浦公路正式通车,我也是受嵛山县委的托请,要请老爷子回嵛山走一走。”
“有什么好走的。”崔向东嗓门很大,扬手拒绝回嵛山,说道,“这些官面文章的活动,烦不胜烦,你们爱玩是你们的事情,不要来烦我这个老不死的。”
“嵛山湖水库的问题,是老爷子您亲自过问,才最终让市里下决心解决。现在,改扩建工程干得好不好,以及往后的运营监督,老爷子你也不能摞挑子啊;你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沈淮说道。
“嗬,给你骗了一次,你就讹上我了?”崔向东瞪眼看着沈淮。
“我怎么敢啊,老爷子您不喜欢那些活动,我敢让那些活动烦您老人家?”沈淮“谄笑”道,“就接你到嵛山走走,要有半个你不喜欢的人出现,回来你拿东西抽我。”
“你啊你,跟我耍什么滑头、小心思,你有本事,把你家老爷子请到东华走一走,不比我强上百倍。”崔向东倒不再拒绝重回嵛山,但也忍不住替沈淮担扰,“你就是锋芒太厉害了,跟我当年一样,临到头吃了暗亏也不知道。”
“老爷子,您可冤枉我了,我这段时间可不都在韬光养晦吗,哪里能跟老爷子您当年争风头啊。”沈淮笑着说道。
第五百七十六章游嵛山
在海军干休所吃过晚饭,沈淮开车带二女沿盘山公路登上栖凤山的山巅。
在栖凤山巅的北侧有一座相对于高才两百米栖凤山谷来说既幽且深的山谷,种满松柏,没有路可以下去,但停车北望去,繁星灿烂,有着城市难得的璀璨星空。
在下山的路上,沈淮意外接到宋鸿奇的电话。
成怡比外人更知道宋系或者说宋家错综复杂的关系,知道宋家小辈十六七人,大多数都在国内,但彼此间关系有疏有密,沈淮也就跟宋鸿军、宋彤关系密切。
虽然沈淮的二伯最终在谭启平与新浦钢厂之间选择了后择,但不意味着沈淮二伯以及宋鸿奇、宋鸿义等人跟沈淮的关系就亲密起来了。
见沈淮接通电话听到宋鸿奇的声音,脸上也有诧异神色,她也好奇宋鸿奇会有什么事情联系沈淮。
沈淮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仪表盘,见成怡脸有疑惑,说道:“我二伯近期要到东电视察党建、人才工作,可能会到东华走一趟。”
淮能集团目前是东华旗下最重要的二级集团之一,而淮能集团当前的发展重心都在东华;宋乔生作为中组部副部长视察东电,绕到东华走一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见沈淮脸有凝重,成怡想到她爸这段时间也是额外的奔波,问道:“是为十五大吗?”
“可能吧,我也不是很确认。”沈淮说道,他还要打电话给小姑才能确认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真是普通的视察,二伯那边似乎也没有让宋鸿军专门打这通电话。
宋系虽然还无力参与政治局层次的角逐,但要保住三个中央委员的名额,也不是那么说一定就是容易的事情;而且这次若能保二伯跟成文光同时进入中央,到十六大时,才有更大的希望在政治局里争求一个名额。
成怡这些年都在国内留学,对国内时政也不是特别的关心,也不清楚沈淮二伯这时候到东电视察有什么目的跟意义,但她最近一段时间三次回国,跟她爸都几乎没有见面的时间,也能知道背后的角逐已经悄然展开。
下山后,先将成怡送回省经院的招待所,沈淮与朱仪回到医院后,才有时间抽出来跟小姑宋文慧通电话确认这事。
朱仪她妈第二天还是赶到徐城来了,专门在省经院校内的招待所里包下一个房间,将朱仪从医院接过去照顾。
这样,朱仪既不用辛苦地爬宿舍楼,也不怕会耽搁了学习,朱家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沈淮帮着将朱仪跟她妈从医院接出来,送到学校招待所就离开。
看着后视镜里朱仪撑着拐杖站在招待所楼前直到他开车拐进岔道也没有进去,沈淮挠挠头,总有些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成怡也是在这边的两个工作面试结束之后,没有等结果出来,就直接飞回伦敦,这起波澜过后,沈淮则恢复在徐城平静的进修生活。
党校进修,前期以理论学习为主,后期则是一些实践课程,所谓的廉政教育、回革命老区追缅先烈、忆苦思甜等等参观考察,也都是实践课程之列。
沈淮与嵛山县那边商议着,将邀请崔向东等海军老干部重游嵛山的活动,在时间上跟省委党校的实践课凑合到一起,这样他就能不尴尬党校这边的实践课程,还专程留在东华多陪同崔向东两天。
嵛山湖大坝加固以及水电站改扩建、嵛浦公路拓宽工程,在东华已经不能算是什么大项目,但这两个工程对九五年财政开支才三千万的嵛山县意义非凡。
深秋季节的嵛山,站在抬高加固后的嵛湖大坝上,上游是呈喇叭口展开、一望无垠、深藏山林无人识的嵛山湖;下游则是给峡谷收窄的东嵛溪河,两岸野枺恿址路鹑忌盏幕鹪疲暄训尼魏氛谘谧。渫庖彩乔嗌铰趟啦皇な铡?br />
在嵛山湖水电站改扩建工程推进的同时,淮能集团在水站电东北角的河谷里投资修建了一座嵛湖宾馆,作为母公司东电集团在淮海省的一处培训基地。
嵛湖宾馆谈不上奢华,几栋三四层高的洋楼式建筑掩映在葱郁大树之间,构成嵛山湖北岸河谷里一组风格别致的建筑群。总投资不到一千万,不到八十间客房,不过目前在嵛山县也要需要对外接待最高级的酒店,也算是嵛山湖景区对外开发第一处服务设施。
稍显简陋的设施,也完全给山水美景弥补得毫无遗憾。
县里将党校进修班以及海军老干部都安排住进嵛湖宾馆。
进修班学员聚过餐后,结束在东华的考察课程,大部分学员都要随同返回徐城。沈淮周一坐车回党校报到即可,送走其他人后,就赶到东楼去找与其他海军老干部一起重游嵛山根据地的崔向东。
崔向东这边也有罗庆、冯玉梅等人陪同着。
“老爷子,这趟回嵛山,有什么感受?”沈淮搓着手,接过罗庆递过来的椅子坐下来。
给崔老爷子安排的房间,窗户对东嵛溪河北岸的野柿子林,下午的深秋阳光正好,照着野柿子林燃烧似火。
“你小子,做了点成绩,就知道到处显摆。”崔向东说道。
“这事我不能贪功。市里由杨部长牵手,县里由梁书记、罗庆、胡志军他们当先锋,淮能集团是主力,此外还有就是老爷子您帮着奔走;我就耍耍嘴皮子,真是没有什么功劳。”沈淮谦虚地说道。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啊。”崔向东点点头说道,似乎很满意沈淮的廉逊,又问道,“你这次强拉硬拽的要我过来,总不可能单纯为了显摆。你到底还有什么目的,就不能一次都说透了?”
“……老爷子,您就不能认为这是我作为小辈应该孝敬您的?”沈淮苦笑。
“我上午听梁振宝跟干休所的小余建议在这里投资建一座疗养基地,这个我没有办法反对,但你也不要想我会支持。”崔向东说道,“现在经费这么紧张,我们这些退休了的老人,能经常性的出来走走,已经是很受照顾了,再搞什么,我认为就是铺张浪费。当然,我也没有力气跟你们吵,你们怎么乱搞,我也不管,只要你们不来烦我就好。”
崔向东脾气耿直是一方面,但要就此以为他好糊弄那就大错特错了。
沈淮笑道:“这事我真不知道,再说我也不在嵛山县工作,这事总不能赖到我头上来。”
崔向东摇头,说道:“你是狗跑到哪里都撒泡尿——你要说这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糊弄别人可以,不要想糊弄我。”
罗庆、冯玉梅在旁边也只能尴尬的笑,没想到崔老爷子打比方要比想象中粗俗得多。
沈淮苦笑道:“嵛山湖大坝加固抬高之后,嵛山湖库容增加了一亿立方,在渚江中上游工业污染日益严重的情况,嵛山湖就成了东华全市最重要的储备水源,市里也制定了规划,将嵛山湖及上游地区划入工业限制发展区域,水体养殖也会进行一定的限制。是啊,我们有义务保护这处水源,保护这片山水,但同时,县里也要面临着近二十万贫困人口怎么脱贫致富的核心问题。县里是正式成立了旅游局,把开发旅游资源作为一个重点工作去推动。不过嵛山今年的旅游收入,可能也就三五百万元,摊到嵛山每个人的头上,都分不到七八块钱。商人重利,现在嵛山的旅游市场这么小,收入这么低,大量的资本不肯进来,我们也不强拉人过来投资。嵛山县今年的财政收入虽然会有一些提高,但还远远不能解决积留下来的其他严重问题,根本挤不出更多资金,大规模的进行旅游基础设施建设。所以,不得已才想一些‘歪门邪道’出来。这些馊主意,是我替他们想的,老爷子您不要骂冯玉梅她们。”
“我猜也是你的馊主意。”崔向东说道,“现在电力部哭着喊着没资金,但淮能集团替东电在这边建座培养基地就用掉一千万。这事要是让人捅出去,你看你的后脊梁骨给不给人指着戳。”
“现在谁屁股都不干净,所以只要能找到正当的名义,谁都不要想戳谁。”沈淮涎皮赖脸的笑道,“老爷子,你是清廉了一辈子,看问题比较纯粹,我们做什么工作是都要讨巧一些。不让淮能集团掏这笔钱,嵛山县五年内都不要想能挤出资金建这座宾馆。从表面上看,淮能掏上千万资金在这边专为东电建这座培训基地,是很铺张浪费,但对嵛山县来说,每年就有可能因为这座宾馆多出上百万的税收来,同时把上下游带动的产业都算在内,又差不多能解决三四百人的生计问题。一千万,是三四百人每人分个两三万,还是说拿出来创造一块市场,解决三四百人长久的就业问题——这笔帐,崔老爷子您觉得应该怎么算?”
“你这是胡扯蛋。”崔向东笑骂道,“明明是一小撮权贵搞的铺张浪费,你小子还一个劲地胡掰。我的态度很明确,不赞成,也不反对,你说再多,我也听不进去。”
罗庆、冯玉梅都是哈哈一笑,崔向东在别人面前脸容多严肃,听见县领导的意见,也是多听罕言,偏就沈淮能惹得他嬉笑怒骂,放开心怀来,这大概也是别人不及沈淮的地方。
第五百七十七章意图(一)
下午海军老干部要参观扩建的水电站,沈淮也陪同一起过去。
嵛山湖大坝及水电站改拓建工程,淮能集团投入上亿的建设资金,加上前期交给嵛山县总数达六千万的并购资金,整体投资要超过梅溪电厂一期,年发电量却不到梅溪电厂一期的一半水平上。
由于嵛山秋冬季气候也温润多雨,水电站全年发电相对均衡,即使初期投资巨大,但后期的运营成本要远较火电厂为低,利润水平不见得就比火电厂稍差。
而对于地方来,收益则更明显。
嵛山湖大坝的隐患排除不说,六千万资金的套现解决了嵛浦等公路的建设资金问题;而水电站改拓建后,发电量大增,地方新增加的税费也弥补直接收入的减损。
嵛山县目前还是区域小电网,没有跟外县市联通起来,之前境内没有火电厂,主要就是靠水电站供电。
现在水电站的供电能力也是一下子增加了八九倍,除了让嵛山县暂时摆脱了电力缺口限制外,也让东嵛溪下游几家石材加工厂、食品加工厂的引资建设成为现实。
临晚时,肖浩民、胡志军也赶了过来。
县里要专门向海军老干部介绍嵛山经济工作情况,梁振宝有事不能参与,这等露面的工作,自然就摊到肖浩民的头上。
高扬正式调到市委后,原东嵛镇党委书记张有才暴露出来的问题比较严重,提前安排退二线,市里也没有调其他人到嵛山来,空出来的职务主要还是由嵛山内部论资排辈的进行调整。
肖浩民破格提拔同时兼任副县长及东嵛镇党委书记两职,成为梅钢系在嵛山最为核心的一个人物。
胡志军从乡镇副职提拔担任水利局党组书记兼局长职务不到一年时间,不可能再次破格。不过,未来嵛山县能开发资源的重点还是水电,这些工作做实之后,一个副县长是少不了他的。
冯玉梅不再担任政府办副主任的职务,旅游局是由她分管的县政府旅游办基础上筹建的,她也是理所当然的成为嵛山县旅游局第一任党组书记、局长。
罗庆则还是在淮能集团内部分管嵛山水电资源的开发建设工作。
嵛山县曾是东华最穷的一个县,去年全县人均年收入不足两千元,想要在短短一年内全县贫困人口就都脱贫致富没有可能,但变化还是巨大的。
全县各乡镇建筑站往外输出的建筑业农民工总数,今年就增加到两万人,加上其他行业的劳务输出,总数可能要超过六七万人。
虽然成绩还谈不上有彻底的改观,但相比较以往也有明显的改善。
县财政方面,扣除淮能集团年初移交的六千万资金外,县内新增财税以及市里转移拨付的财政资金,使得嵛山县今年的财政开支在去年的基础上翻番。
由于其他区县增速也不小,嵛山县在区县财政排名没能摆脱倒数第二的地位,不过日子也要较去年好过得多。
“县里定下明年的财支目标是破亿,有些工作刚开始开展,成绩比较显著,但接下来要深入做工作,成绩就会受到限制,定下这个目标,还是有些压力的。”肖浩民介绍过嵛山县今年来的良好发展,但也有些隐忧,“就拿劳务输入来说,明年我们要努力总数破九万人的规模,宣传组织工作就要比今年还要重,还要累;再往后,这方面的工作会更难做。毕竟,嵛山理论上能输出的劳务上限也就十七八万人,不大可能超过二十万。另一方面,劳务输出的收入,对县政府增加有限,县里在这一块的投入又大,县里也就有些不同声音冒出来。”
与崔向东等海军老干部一起听肖浩民汇报嵛山县的经济工作情况,听到这里,沈淮也是笑笑。
也不能怨县里有些官员短视,县财政增长状况,除了关系公共事业的投入增长外,还直接关系到普通公职人员的收入水平。即使再有远见的官员,也不能完全无视这方面的压力。
目前体系内对外的考核指标,主要是地方生产总值增长,但这个数字受统计水平的限制容易注水,真正的硬指标还是地方财税水平。
“嵛浦公路经过调直、拓宽,无论是去霞浦或是到市里,时间都缩短了近一半,相信这方面崔老等以前一直关心嵛山的老同志都有直接的感受。”肖浩民继续介绍道,“这以往都说嵛山美、嵛湖秀,但那么差劲进山道路,把大多数人游山玩水的好心情颠簸掉。现在路修好了,嵛山的旅游市场以后能挖掘的潜力很大。沈书记虽然不在嵛山工作了,但大家都念着沈书记为嵛山修路的好;当然这也是崔老你们关心嵛山的结果。不过要是能在龙脊山中段开遂道,跟市里直接相通,路程就能缩短到半个小时内,对嵛山经济的促进作用将更显著。”
“那是做梦啊。”沈淮笑着说道,“徐东高速东延方案,是考虑从市西北角拐一条支线出来,从嵛山通过直接去新津。不过,初步勘测之后,这条支线高速的造价估算可能会超过十五六亿,而仅龙脊山遂道的修建就至少要用掉两亿多。这笔钱三五年内没有可能掏得出来,所以你们还是不要做这个梦了。”
“那是不是说市里已经有在考虑?”
沈淮虽然说三五年没有建嵛山高速的可能,但胡志军他们听了也很兴奋,至少说明已经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哪怕拖上十年八年,还是值得他们期待的。
崔向东等老同志,也很关心这个问题,都往沈淮看过来。
龙脊山真要能打遂道建高速路,嵛山县也就真正打通地理上的限制,全县脱贫致富就不在话下了。
崔向东等老同志,很多人都在嵛山革命过、工作过,对这边的发展寄以深厚的感情。
“市政远景规划的编修,年底应该会拿出定稿来,到时候大家都能看到。”沈淮说道,“不过规划是很重要,但也只是一方面,一步步的做出来,更是关键。明年初顺利的话,徐东铁路东延支线要开工建设;三五年内要争取,一是徐东高速东延段的建设,一是徐东铁路电气化改造及复线建设。嵛山建高速的问题,暂时没有考虑。”
说到这里,沈淮侧过身子来,跟崔向东等老同志介绍道:“开发新浦港,除了港口建设,内陆的铁路、公路网也要衔接贯通过来,才能真正的发挥综合枢纽港的地位跟作用。徐东铁路东延支线,华东铁路局不愿意拿资金出来,考虑渚西煤炭资源的输入跟利用,淮能、新浦钢铁集团硬着头皮,也能凑三五亿的建设资金出来。到时候考虑向铁道部申请这条支线我们自己来建。这样不仅能让新浦港建成之后,就跟铁路网接上,如果铁道路同意这条支线由我们自行筹资建设,将来自然也是由地方负责运营,我们对将来的运营状况也比较看好,也不担心什么。主要问题还在于徐东铁路的电气化改造跟复线建设。电气化改造跟复线工程,理论上能将徐东铁路的运力提高八到十倍,是淮海大发展所迫切需要的。不过,至少五六十亿的建设资金从哪里来是一个问题外,还有就是徐东铁路现有支线跟复线建成后的资产及运营权怎么分摊的问题。华东铁路局倾向哪种筹资方案,愿意将华东地区的铁路发展重心稍稍往淮海转移,这些都是暂时还没有办法突破的难关。”
崔向东眉头竖起来,瞪眼看着沈淮:“你小子在这里挖着坑,等我们往下跳,是不是?”
“没有,我挖什么坑了?”沈淮否认道,“让肖浩民给大家介绍嵛山县的工作成绩及未来的展望,我就顺口扯到徐东铁路上去了;老爷子您们要是烦我话多,我闭嘴就是了。”
“你扯犊子蛋。”崔向东指着身边一个老人,说道,“老梁他女婿是华东铁路局党组副书记,你说你没有事前打听清楚,随口扯到徐东铁路复线工程上去,谁相信?”
几个老同志也是含笑看着沈淮,不相信他真不知情。
“老爷子,你一定要这么说,我真是百口莫辩了。”沈淮耍赖不承认,也不怕崔向东他们能咬他,他现在只负责将崔向东这些海军老干部的兴趣吊起来,至于能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那以后再说,“改革发展到现在,出现了很多的问题,社会贫富分化也有可能会加剧,接下来也会产生更多、可能更复杂的问题——这趟请老爷子你们过来看看,一方面是有显摆成绩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更多的人,发展才是解决当下社会众多问题跟矛盾的根本手段。改革开放十多年了,现在开始要进入深水区,杂音渐多起来,社会也出现一些新的矛盾,我作为坚定的改革派,自然也是要改革摇旗呐喊。至于其他意图,那是真没了。”
崔向东摇头表示不信。
“真要有什么意图,也是明天带大家参观海防公路后才会有。”沈淮说道,“贯穿淮海湾沿岸的海防公路多年失修,交通状况堪忧,不仅地方上不便利,当前的国防形势也不是特别的乐观。我就想着老同志们能不能发挥一下影响,让后勤部跟地方联合起来,先将淮海湾沿县的海防公路修一修。”
第五百七十八章意图(二)
淮海省境的交通干道,包括徐东高速以及横贯淮海省境内多条国道、省道,主要是呈东西向分布。
而淮东沿海地区南北向的主干道则是八十年中期、以当时二级公路标准修筑的靖海公路。
作为淮东沿海地区的唯一省级干道,靖海公路也是霞浦、新津等淮海湾临海市县的经济命脉,近十年来淮海湾诸县的经济产业主要沿这条省道两侧分布。
这条干道在九十年代初完成沥青路面的铺设,沿线全长两百余公里,但路面宽度仅有八到十二米。
虽然淮东地区经济发展滞后,但到此时,狭窄的靖海公路已经是不堪重负。
又由于历史原因,沿线的工厂、县城及乡镇的商贸区、住宅区都沿靖海公路两侧密集发展,没有给靖海公路拓宽留下足够的退界。
现在要对靖海公路进行扩建,将涉及到沿线五个县区及多个镇区的拆迁,拆迁成本及工作量都大得惊人。
相对务实的做法,就在靖海公路之外,改造其他纵向支线公路。
六十年代沿防波堤战备修建的海防公路就是一个选择。
淮海湾是重要的海防前哨之一,沿海分布着众多的海防哨所、武警边防派出所,并有高炮打靶基地、空军雷达观测站、海军导航站等军事机构。
早初修建的海防公路,就是有战时供军队快速机动和军事装备顺利运输的国防备战功能。
海防公路与靖海公路差不多相当平行,早初定位为靖海公路的支线,军方与地方联合修筑。
当下要勒紧裤腰带搞建设,国防军费从八十年代末期之后就变得非常紧张。海防公路现在的主要路段都还是砂石路面,也仅有六七米宽,失修损毁状况比较严重。
新浦掀起大规模的建设高潮之后,海防公路在新浦开发区内的路段,最先得到高标准的扩建,已经成为产业园区内最先修成的主干道之一。
不过,新浦港最终的目标是建设成淮海湾区域综合枢纽港,而不仅仅是单纯为地方产业发展服务的工业港。
除了当前正在做的横向路网建设之外,纵向路网建设也要抓起来。
这样不仅能分担靖海公路的压力,促进淮海湾沿岸地区经济发展,改善沿海产业布局,也是方便淮海湾沿海地区的物流需求,都集中到新浦港来释放。
沈淮先挑海防公路,同时也是看中背后的国防备战、军民共建背景;若能拉军方一起推动这项海防公路扩建,除了军方能拔出部分资金之外,军方牵头建设,也能最大程度化解可能遇到的地方阻力。
一旦海防公路从六七米宽的砂石便道升格成淮海湾沿海重要的交通干道,自然也能促进军方重视新浦港在海防前哨上的战略地位;进而推动军方在新浦大规模的建设海军装备、补给基地,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崔向东等老同学都是军人出身,对经济没有太浓厚的兴趣,但听沈淮提到要高标准的修建海防公路,事涉国防战备,眼睛就都发了亮。
沈淮以及地方官员,看中的是这条公路扩建后的经济价值;而六七米宽的砂石便路改建成十四米起宽的高等级临海公路,背后的国防战备价值,则是崔向东等老同志所加倍注重的。
徐城海军干休所的老同志,主要都是从淮海舰队退下来的,也一直都关注淮海湾及附近海域的海疆防务建设。
淮海湾自渚江北岸沿线两百余公里的海防公路以及靖海公路的不堪现状,崔向东他们这些老同志都清楚,也多次向淮海舰队、向海军部门、向总后提出建议。
不过,在当下通货膨胀相对较严重的环境下,军费已经连续好些年都没有增长,军方现在甚至连维修军舰的钱都快掏不出来,哪里有余钱去修沿海战备通道?
沈淮现在是主张地方上拿大头,希望军方能参与协同推进。
哪怕沈淮挑明这是他这次邀请老同志到嵛山来的“险恶”用心,老同志们也不再含蓄,都凑到前面来追问细情。
等明天干休所的老同志到新浦参观时,会有这方面的详细介绍,沈淮也不急于一时吐露细情,卖着关子,要先将这些老同志的胃口吊起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沈淮就想着要脱身。招待老同志的具体任务,由嵛山县委县政府负责,他才不愿意寸步不离的跟着队伍里。
崔向东倒没有轻易就放沈淮脱身,揪住他说道:“海防公路的修建问题,舰队提议也至一回两回了,方案也做了好几套。上个月还有人跑到干休所来汇报这件事,就是有人希望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发挥余热,跟上面要配套资金。现在既然地方愿意出资建设,我想舰队以及总后那边,没有可能不积极配合,所以也就不存在请我们这些老家伙做工作的问题。你这次的目的,还是徐东铁路复线工程吧?”
“老爷子,你还真是难缠啊。”沈淮笑道,“徐东铁路,我们现在主要确保的目标是跟新浦港衔接的东延支钱明年能顺利开工,徐东铁路电气化改造及复线工程,投资太大,往少里说要五六十亿,很可能七八十亿都打不住,不是我们现在能考虑的啊。就是有考虑,难度也太大了,需要反复的权衡,才好跟老爷子您汇报啊。”
徐东铁路东延工程,即从徐东铁路此时在北城区终点站,修筑支线铁路延伸到在建的新浦港,完成新浦港与铁路网的初步贯通。
由于是支线铁路,投资有限,全线勘测距离为三十六公里,差不多与梅浦公路平行,工程预算做到三亿。
华东铁路局不愿意掏这笔建设资金,沈淮则主张由淮能集团、梅钢、新浦开发集团等筹资成立联合企业建设这段支线。
三个亿的资金,淮能、梅钢等企业凑出来也不是十分的困难,省里、市里也支持这个方案。支线建设的出资方是国有资本为主,不存在政策上的障碍,但还是需要得到铁道部门的许可。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大,田家庚提出要将东华发展起综合枢纽港口城市,提出要大格局发展淮海省经济,铁路、公路网与港口的全面贯通,是全省近期推动的重中之重。
海防公路、徐东铁路东延段等工程,铁道部、军方可以推说没有资金,不出资建设,但地方筹到资本,铁道部、军方要是阻挠,这官司就是打到国务院、军委里都不怕输。
不过沈淮真正想做的,还是徐东铁路电气化及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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