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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减负,但国企之所以为国企,因为国企要承担更多的社会及公共事务责任。老秦,你把我的这些话转告给孙总,新浦这边的煤炭储运,一定要有足够的防尘降尘投资。”
“要是投资控制不住,怕是有难度。”秦大伟说道,“除了煤交中心,淮煤接下来还要为向新浦钢厂供货大规模加大焦炭产能,资金压力很大,再往煤交中心注资的可能性不高。”
“在储煤场外围建二十五米高的防尘墙,标准不能降,但造价没有纪勇新说得那么高。储煤场投资是会因为增加不少,但能够控制八千万以内。”
“那就只能找新的设计院合作了。”秦大伟说道。
沈淮点点头,知道秦大伟的思路还是清晰的。
无论是省煤炭工业设计院,还是淮西市煤炭工业规模设计院,淮煤集团都有着极深的影响力——所以新浦将建的储煤场设计方案、可行性及工程造价评估,纪勇新等人有幕后有操作的余地。
同时,淮煤集团在煤炭工业工程建设方面,有自己的建设队伍,储煤场建设没有理由不交给淮煤集团下属的工程企业承建。
现在的情况就是纪勇新他们想少造东西多报价,要破局,就要想办法在一些环节上绕过他。
沈淮想了想,又跟秦大伟说道:“这样吧,我还是跟孙浮敬见面再谈一次。”
秦大伟有他的一摊子事,谈过储煤场方案的问题即行离开,沈淮戴上安全帽往钢厂工地里走。
新浦厂就将要主体竣工,大规模员工的招聘及培训已经展开,还要持续下去,接下来就将是大量的设施调试及扫尾工作。
照着计划,到七月之前所有配套工程都要完成竣工验收,之后就是试生产。钢厂要能赶在九月之前正式投产运营,中间还不能出大的纰漏。
一圈走下来,沈淮又由赵东、赵治民陪同下,登上厂办大楼的天台,眺望满眼望不到边际的厂区。
基建工程完成之后,钢厂的大体框架就勾勒出来,很难想象这里一年多前还是一片荒芜。
沈淮又跟赵东、赵治民说了跟淮煤集团在储煤场在防尘投资上的分歧。
“霞浦县明后年的燃煤总量将会激增到四百万吨,控制再好,硫化物跟粉尘排放,总量也会巨大。要是煤交中心的储煤场不能一开始就在防尘上严格把关,当中转量从三五百万吨提高到三五千万吨时,新浦日后的空气污染问题只怕会非常严重。”赵东说道。
沈淮点点头,无论是赵东还是赵治民,都对当前国内的工业体系有深刻的认识。
之前霞浦县境内的企业,几乎就没有污染控制方面的概念,而实际造成的污染也不是特别严重。这并不是这些企业很自觉,而是霞浦县之前的工业规模少,又是以污染轻的轻工业为主,就算这些企业敞开口子往地表、往大气排污,也不会造成特别严重的影响。
霞浦县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新浦钢厂、电厂都是重工企业,就这两家企业,就使得霞浦的年燃煤量提高了十四五倍。
霞浦县以及东华市里,很多人都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不过长期在国内工业体系内工作的人,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大多数的国资企业,虽然经济效益谈不上多好,但在治污、控污以及安全卫生方面还是建立了一套完善的体系;不过后期经营局面艰难,有些国企在相关方面的工作就马虎起来。
沈淮当然知道,国内要发展大规模的工业体系,绝对无污染是没有办法做到的,要达到欧美国家的控污水平也很难困难,要稍稍放宽尺度。
不过,再怎么放宽也是有限度的——要是在防尘、降尘等工作上一开始不能建立一个相对严格的标准,将来霞浦县的煤炭年中转量提高三五千万吨规模,沈淮当然能够想象,到那里粉尘污染失控的局面会有多严重。
“国内官员在控污方面,倒真很少有你这般清醒的认识。”赵治民感慨道,他加入梅钢有段时间了,但他之前跟国内外很多地方、企业接触,还是知道国内在控污方面的意识有多薄弱。
沈淮笑了笑,在很多人的看来,或许以为他将梅溪、新浦乃至整个东华都当成往上爬的台阶,当成跟强者对抗的依仗,而他心里始终清醒的知道,这是他要为之建设、呵护的家园。
沈淮看了看手表,时间真不经耗,天色又是将晚,除了储煤场在防尘投资上跟淮煤的分歧外,现在更叫他头痛,无疑还是陪选人的问题。
这大概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吧。
照道理来说,徐福林给开除公职之后,不存在继续挑衅这边的可能,但又保不定藏身背后的徐福林的背后,还有人在捣鬼。
第六百五十章联商
沈淮到霞浦后,就最先启动海防公路新浦段建设,建成后成为新浦开发区港口区跟工业区之间的主要交通干道。
沈淮将车停在海防公路新浦段的北端,再往北就是今年年初启动的霞浦县段海防公路北段工程。
为避免车辆闯入工地,路口用彩钢瓦遮闭,沈淮让司机将车停下来,他下车点了根烟,站在路边抽起来,看到王卫成也跟着下车来,将烟跟火机递给他。
王卫成接过烟跟火机,也点上根烟,循着沈淮的视野望过去,东北方向正是规划中的新浦炼化项目选址青沙岛。
四月春暮,离这边约四五千米远的一座沙岛蒲草丛生。
年后这座沙岛就启动拆迁工作,岛上青沙村一百来户村民正陆续往岛外迁,临时码头、临时的水电管网以及土地平整等工作也在着手去做,预计到六月,这些基础工作就能准备就绪。
不过国务院年后开始大力整顿财经秩序,防止经济投资过热,大型项目的审批骤然间给卡紧起来。
这边二月上旬将炼化项目的相关申报材料递交给国家计委,但材料送上去后就石沉大海,国家计委迟迟不肯启动审批程序,工作自然也就谈不上有进展。
为了炼化项目能有很好的衔接,青沙岛这边前期的拆迁安置、临时码头、水电管网以及施工道路、土地平整等工作,都是由新浦开发集团出资投入。
鸿基那边的投入不算,到六月,新浦集团为前期筹备工程的投资就会累积到六千万之巨。
如果到时候炼化项目不能如期上马,这六千万的投资就会沉淀青沙岛上无法发挥作用,无疑也将进一步的加剧新浦开发集团的资金压力。
“昨天县中有个老师结婚,那个小孩进县中后还是我带起来的,昨天回来早,就给邀请去喝喜酒。”王卫成跟沈淮说道,“现在下面有些关于县里承担债务的传言,多少有些人心惶惶。”
“哦。”沈淮转回头,问道,“怎么说的?”
“传言大多夸张了,说什么的都有,说什么县里借债超过二十亿,霞浦县把家当都卖光都还不起,说什么县里的税收,但全部用来还利息都不够,还说已经有银行开始向县里催债。”
“倒也没有多夸张啊,新浦集团到六月累积债务就会超过十亿,加上旧城改造、城南开发区等项目上欠款,今年底全县债务累计超过二十亿还是有可能的,要是把京投在霞浦的基建投资也算上,债务更是吓死人了。”沈淮哼笑道,“看来啊,放出这些传言的人,对县里的经济工作,还是颇为了解的。”
王卫成也担心这些传言是有心人放出去的,说道:“我简单的做了些调查,这些传言大概是上个月较为集中传播的;还有传言说市里要派工作组进霞浦查帐摸底。”
“大概还有更难听的话吧?”沈淮问道,“有多少人骂我是败家子的,有多少人骂我刚愎自用的,有多少人骂我烧公家钱做政绩不心疼的?”
王卫成只能笑了笑。
沈淮又琢磨道:“市里要工作组,嗯,这个传言倒有微妙。”
“市里会不会有人在造势什么的?”王卫成担忧地问道。
沈淮想了想,徐福林与孙兴同暗中接触的事情,暂不宜让更多的人知道,免得自乱阵脚,也就没有暂时说给王卫成知道。
他将手里的烟抽灭,要换一根烟接上,孙亚琳打电话进来,她从香港乘飞机到徐城后,直接坐车从机场赶回东华,此时已经在高速公路上。
沈淮看了看手表,都过六点钟了,估计孙亚琳大概八点钟前能赶到市里,跟王卫成说道:“走,回县里,等会儿我直接去市里,你们也早些回去。”上车后,又跟王卫成说道,“虱子多了不怕咬,既然现在传言那么多,不妨再多一条。”
“需要怎样的传言?”王卫成问道。
“就说县里现在搞企业改制,就是要卖家当还债。”沈淮说道。
王卫成点点头,明白沈淮的用意是什么。
昨天刚跟熊黛妮在一起,沈淮有些忤见熊文斌,刚好杨海鹏打来电话,就赶到文山商场西边去见杨海鹏、陈桐。
杨海鹏、陈桐去年决心做自选商场,从鸿基、众信拿了一个亿的资金,又联合鹏悦几家,就在文山商场与人民商城的西侧,紧邻人民路拿下二十亩地建楼,做了名为鹏悦联商的大型自选商场项目。
从拿地到现在才五个多月的时间,这栋建筑面积三万多平米的大楼就已经结构封顶。
二十亩商业用地的转让金就高达七千万,也是九六年东华市拍卖单价最高的一块地。加上建筑工程上的投入,杨海鹏、陈桐他们初期筹集的一亿五千万资金就将要用光。
不过东华市商业规模九五、九六年增加极快,而翠湖北路与人民路交叉的约不到四平方公里的地块,是东华市商业最为集中的区域,寸土寸金。
在鹏悦联商大楼的西侧,同时启动的是市建集团投资开发的电子商贸街项目,再往南则是市政府去年主导的沿湖路改造项目,几者之间相辅相成,将进一步促进市中心商圈的形成。
市里对市中心商圈的投资开发一直都是大力扶持态度,同时大型超市的经营模式在国内也陆续得到银行业的认可,鹏悦联商后期一个亿的融资,杨海鹏、陈桐他们也跟市中行、市工行谈妥,倒不虞后期资金会供应不上。
鹏悦联商大厦,共十三层,底下层是停车场;地上两层是裙楼,建筑面积占总建面积的四成。
地上一层商铺将以经营服饰专买店为主,杨海鹏、陈桐他们最初的计划,是持有物业、出租经营。
无论是从东华的小环境,还是国内经济发展的大环境,物业增值都是长期趋势,持有物业、出租经营,将会给整个项目带来双重的增值可能。
不过眼下整个梅钢系都缺乏资金,杨海鹏、陈桐他们就考虑将底层物业出售。
现在市中心的楼价最高不过两千刚出头一些,但翠湖北路的商铺属于稀缺资源,租金回报又很可观,铺价这两三年来是一涨再涨,鹏悦联商底层物业出售,大概能回拢近亿的资金——不然这块地也拍不出七千万的高价来。
杨海鹏、陈桐他们直接经营的自选商场将设于二层,除了物业外,其他的投资也将近亿;三楼往上是办公层,除了部分楼层作为自选商场及物业公司的办公楼外,其他部分也考虑出售回拢资金。
现在鹏悦联商地上两层裙楼,内外面装潢同时进行,底层物业出售及商业招租同时进行,最快能赶在七月之前正式营业。
杨海鹏分工地产建设、开发,陈桐负责招商及自选商场的筹备,年后沈淮也很少跟他们见到面——他停车在工地外,见杨海鹏、陈桐戴着安全帽从工地出来,陈桐整个人看上去又黑又瘦,但精神抖擞。
沈淮笑着说道:“两个月没碰到面,你又瘦了一圈,能不能不要这么拼命啊?赶在三十岁之前,成了亿万富翁,也没有多大意思。”
“我也这么跟他说。”杨海鹏笑道,“他这年纪应该忙着多交几个女朋友,忙事业真是太早了。”
陈桐呲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这几年跌跌撞撞,总找不着方向感,难得认淮一件事去做。而且啊,跟众信签了对赌协议,干不好,辛苦半年都要帮众信做嫁衣,那该多冤啊。”
鹏悦联商项目启动,陈桐跟杨海鹏两人都拿不出太多的资金出来,勉勉强强凑到两千多万。
这么点自备资金在目前还根本撑不起一个总投资高达两亿五千万的商业项目。要是直接拉众信、鸿基、鹏悦入股,杨海鹏、陈桐出资少,个人持股必然会给大幅稀释。
最后项目注资定为五千万,杨海鹏、陈桐个人持股分别为45%,其他55%的股份由众信、鸿基及渚江投资分持,再由众信、鸿基等额外提供一个亿的融债,启动这个项目。
倘若两年内自选商场项目经营没有实现约定的目标,这一个亿的债权,就将直接以注资时的价格转为股权,杨海鹏与陈桐的个人持股将会给稀释到15%左右。
不过鹏悦联商项目赶上市里对市中心商圈的升改改造,周边的商业环境在短短半年时间里提高很多,而东华近三年来的经济增长,对商业的促进极大,又相当部分集中到市中心这一小块地域来释放——鹏悦联商底层物业虽然还没有拿到出售许可,但招商已经差不多完成,一些快销服饰、餐饮品牌,集中进入,对自选商场的人气有很大的促进,整个项目目前看来,想失败也是极困难的。
陈桐今年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四周岁,个人在鹏悦联商项目里持股20%,即使以最稳健的方式经营下去,不再涉及其他领域的投资,三十岁之前个人资产过亿,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沈淮将车停在工地旁边的停车场,与杨海鹏、陈桐到附近的一家女人街上,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餐馆吃饭。
第六百五十一章拆街
女人街与在建中的电子商贸街、鹏悦联商大厦,就相隔二三百米,说是街,实际是条铺上柏油路面的小巷子。沿街店铺以经营中低端女性服饰及用品为主,久而久之就成为众口相传的“女人街”,而之前的旧名也罕有人知。
女人街不长,从南到北仅五六百米,沿街都是旧民房,八十年代就成为市里主要的女装店铺聚集地。除了女装店铺外,还见缝插针的有好些家餐饮店,颇有风味跟特色。
沈淮与杨海鹏、陈桐吃顿便饭、聊聊天,自然不会专程跑天衡大厦顶楼或尚溪园去,女人街这边找家精致些的餐馆,舒适写意,还亲近市井。
拿杨海鹏的话说,看着满街漂亮女人走来走去,比什么风景都更佐酒。
走到西寺餐厅的二楼,沈淮他们看临窗还有个卡座空着,走过去坐下,看着楼下逛街的人流,确实是年轻女性为主。
四月春暮,天气回暖,不少女孩子都开始穿起长裙薄衫,身姿婀娜,体态轻盈,当真是比到尚溪园看漂亮的女服务员强。
不过,除了晚间逛街的人流外,还有好几个市征地办的工作人员,正沿街张贴宣传标语——按照市里的工作部署,女人街这边今年应该就要拆出来。
沈淮跟杨海鹏、陈桐所进的餐厅,在市里还颇有名气,菜色不错,价格适中,正当用餐之时,二楼也没有几张空位。
陈桐看着沿街有市征地办的工作人员在贴宣传标语,轻叹气,说道:“这条巷子比梅溪老街还值得保留,要是真拆了,还是蛮可惜的。”
东华早年的旧城,大体在明清时期形成规模,就在翠湖北滨这片地,四四方方,大约就四五平方公里的样子。
旧时的城墙早就不见踪迹,引翠湖水而成的护城河还在,也成为老城区外围最主要的风景区。
差不多在人民中路沿线,还存有钟鼓楼、书院、文庙等少量历史遗迹——这里是东华绝对的商业中心,除了汇聚东华市主要的商贸金融、文娱餐饮等业,市政机关也主要集中在这一片。
老城区在行政规划上隶属于唐闸区,但市里对这一片核心商业区域,从来都是直接掌握。税收以及征地转让等收入,并入市级财政,规划、城建、投资以及市容管理等工作,也都跟唐闸区脱钩,没有关系。
老城区商圈改造工程,跟西陂闸产业发展,是陈宝齐到任后主抓的两件事。去年开始的电子商贸街、湖滨路改造以及鹏悦联商大厦等项目在内,都属于市中心区域商圈改造范围。
梅钢系这边,熊文斌也向市里提出“保留老风貌、发展新城市”的规划建设原则,希望能在市中心区域保留几条完整的旧街巷以存历史遗貌,不过在新的城市规划稿出炉时,熊文斌的建议没有给采纳。
陈宝齐他们还是主张除重点文物建筑保留几个点,其他的全拆,腾出土地全力发展商圈经济。
沈淮也没有强烈反对陈宝齐他们的“全拆”方案,虽然有可惜的情绪,但也清楚东华市当前一些现实的困难在那里,跟陈桐说道:“除非这块区域冻结起来不改造,不然谈保留很困难。”
“咦,沈淮君也在这里用餐啊?”
沈淮听着文绉绉的招呼声,转回头去,山崎信夫的脑袋突然从左邻的卡座背后探出来,看着他打招呼。
作为富士制铁在东华的全权代表,山崎信夫也要算东华的权势人物。
除了之前三十万吨的电炉钢项目外,富士制铁跟长青集团、省钢集团新建电炉钢项目规模将达到一百万吨,项目建设进度不比新浦钢厂稍慢,也马上就要主体竣工了。
沈淮也是有一阵子没有跟山崎信夫打照面了,没想到他会混迹在这家餐厅里陪朋友吃饭。
在山崎信夫对面而坐的是对青年男女,男俊女俏;男的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跟沈淮年轻相当。
沈淮他们上楼来就有注意这对青年男女,但山崎信夫是背着他们而坐,彼此没有打到照面。
彼此之间关系绝对不能谈得上和睦,但都是要脸面的人,遇见后冷淡的寒暄也是必要——沈淮也站起来招呼:“真是巧了,山崎先生也在这边。”杨海鹏与陈桐也不能坐着,站起来附和一笑,算作招呼。
“这位安田君,是安田银行驻宁公司的副社长,对沈淮君也是久仰,今天适巧见面,也是有机缘。”山崎信夫给沈淮介绍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安田智诚还请沈县长多多照顾。”安田智诚站起来,说了一句很中国味的客套话。
沈淮对安田智诚这个人早有耳闻,知道他是安田财阀在中国的主要代表人,但没想到眼前的青年,就是安田智诚。
安田智的普通话相当不错,而且穿着也都有国内富裕阶层青年的感觉——看得他在中国工作了两三年时间,融合相当好,沈淮刚才上楼时,跟这小子打过照面时,还真没有想到他是个日本人。
沈淮眼睛又瞥了安田智诚身边的女孩子一眼——作为安田财阀的一分子,安田智诚身边的女孩子有多漂亮都不会叫人惊讶,看样子就二十二三的样子,脸蛋上还有清纯的气息。
沈淮朝安田智诚点点头,说道:“安田社长客气了。”
“难得相遇,想请沈县长一起用餐,可否方便?”安田智诚问道。
“该是我们尽地主之谊。”沈淮心里也烦跟山崎信夫、安田智诚接触,但安田智诚主动邀请,他不想扭头下楼去,冷着脸拒绝隔桌而坐只会更别扭。
沈淮他们还没有开始点餐,山崎信夫那边已经上了菜,但也没吃多久。
安田智诚坚持让服务员将已经运过筷子的菜跟酒水全部撤掉,请沈淮、杨海鹏、陈桐并到他们的卡座上去。
坐下来之后,沈淮才知道安田智诚身边的这个女孩子,也是日本人,叫筱崎泽,长相倒跟一个当红的日剧女星颇像,没有特别张扬的美艳,而给人渗入心肺的柔美之感。
筱崎泽的中文似乎不是特别好,沈淮这边坐下来,她看了沈淮一眼,用日语跟安田智诚交谈道:“你说他是中国的政府官员,你问问他,中国政府为什么要把这条街给拆掉?这么做不觉得可惜吗?”
安田智诚看了沈淮一眼,脸色莫名的笑了笑,跟筱崎泽说道:“沈县长懂日语,你可以直接问他。”
“对不起,刚才太冒昧了。”筱崎泽没有得到山崎信夫跟安田智诚的事前提醒,所以跟安田智诚说话比较随意,也算是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这会儿忙不迭地道歉。
沈淮看了山崎信夫一眼,见他眼睛里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大概是以前的谈判旧事。
“筱崎小姐客气了。”沈淮无意跟筱崎泽谈国内的拆迁征地问题,简单寒暄一下,就没有接着往下说。
安田智诚倒没有轻易放过沈淮的意思,说道:“对了,沈县长跟陈桐先生刚才也谈及这条巷子的拆迁事宜。作为外人,也觉得你们中国的官员,在对待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时,有些不太珍惜了。”
虽然这条巷子真要拆除,沈淮也心有可惜,但他不喜安田智诚针锋相对的追问,也相信筱崎山这样的日本富家小姐,是无法理解地方财政困难是个什么概念的,淡然说道:“我们文化的传承,讲究一个无形而有质。必要的历史遗存需要保护,而一旦跟民生有所冲突、需要选择时,我们就会选择向后者倾斜。现在日本有如此务实精神的官员跟企业家,也不会在少数。”
沈淮的回答,当然难叫筱崎泽满意,但她这时候也不再冒昧说话。
安田智诚只是一笑,拿话递牙,递过就好,纠缠就成了不智。
沈淮看向窗外,心情也复杂。
梅溪老镇能在他手里较好的保存下来并得到极好的商业化改造,是有独特原因的:第一是当时梅溪还没有进行彻底的公房改制,梅溪老镇两侧的建筑,大多数还是镇属资产,名义上只是出租给住户居住;第二是梅溪老镇当时还没有体现出什么商业价值出来,人住里面狭厌阴暗,有个事连辆小车都难开进去,征收跟安置工作能较为容易的进行下去,安置补偿成本也低。
梅溪老镇改造时,镇上很轻易就将沿街房产都征收上来,改造后改商业地块出售或出租经营。
镇上即使从中直接没有得利,但也没有补贴资金进去,在叫周边的环境大为改善,还大幅提高了商业税收,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
现在女人街这边,沿街建筑大多数陈旧不堪,公房改制后,产权分散到住户手里,征收工作就变得复杂繁琐。
同时这条街的商业开发充分,从八十年代末都开满店铺经营女装服饰,租金一年比一年高,这也意味着沿街建筑的征收成本极高。
现在如果说只是以旧修旧,改造后店铺没有增加面积,不能从增加的面积里获得足够的改造补偿,那除了给业主及商户的高额补偿外,市里还要贴大量的修缮经费进去。
旧式砖木楼的修缮,成本极高,甚至比推翻重建砖混小楼要高出好几倍。市里哪有这么大的财力去补贴这个?
现在的情况,要么这一区域锁定不改造,待日后地方财政足够宽裕了,不在乎三五亿资金的补贴了再说;倘若现在一定要改造,那就只能说拆掉,从高额的商业地块转让金里才有可能获得拆迁补赔及环境改造所需的大量资金。
至于让分散的业主联合起来筹资改造街巷,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没有实行的可能。
第六百五十二章安田的意
国内的旧城改造面临着种种现实的困境,最主要的还是缺钱——沈淮也不会将这种种解释给眼前的安田智诚、筱崎泽、山崎信夫知道。
安田财阀九六年全球产品销售额高达六百多亿美元,淮海全省的工业总产值甚至都达不到这个数,沈淮不值得安田智诚、筱崎泽能对中国当前的种种现实困境感同深受。
跟他们解释再多,他们来一句“何不肉糜”,闹得也是这边的笑话。
当然,沈淮也不会认为安田智诚、山崎信夫相邀拼席,只是幼稚到只为在拆街的问题让他难堪。
沈淮按捺住心里的些微不快,与安田、山崎喝着酒,泛泛的谈论一些经济话题,也谈不上有什么营养,总之不能干坐着喝酒就是。
“我听说梅钢有意出售上市公司的部分股份,为此在伦敦、巴黎、香港等地积极寻找海外买家。”席到中途,安田智诚问道。
沈淮放下手里的酒杯,平静地看了安田智诚有那么几秒钟,才笑道:“安田社长的消息很灵通啊。只是,消息略有些偏差,倒也不是梅钢集团想要出售上市公司的股票,而是众信在为手里所持的上市公司股票寻找买家。”
不要说世界很大,但国际真正顶尖的金融资本圈子就那么窄。
孙亚琳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巴黎、伦敦,为手里持有的上市公司梅溪工业股份那部分股票寻找海外买家,为新浦炼化项目筹划启动资金,作为安田财阀新一代的核心人物之一,安田智诚能在国内知道消息,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实话,安田财阀对众信手里所持的这部分股票感兴趣,沈淮也不会感到奇怪。
沈淮与孙亚琳起初的计划,主要考虑是在华商资本圈内,为这部分股票寻找买家,不过进展谈不上顺利。
倒也不是没有人开价,伦敦武家通过柏克莱银行,愿意为众信手里这一亿六千万股支付五千万美元。只是这跟孙淮跟孙亚琳初卖掉六千万美元的预期有较大差距,暂时还没有谈拢,拖在那里。
长青集团这边,要求更苛刻,不仅想收购众信手里上市公司股份,更想收购众信手里新浦钢厂的股份,两者打包,给出两亿美元的开价。
当初筹备新浦钢厂项目时,沈淮跟孙亚琳不是没有向长青集团融资,但给拒绝了,孙亚琳甚至还受到不少的奚落。
最终还是孙启善私人往众信产业基金里注入五千万美元,使得众信前后能够筹集到一亿两千万美元的资金,注入新浦钢厂的建设中去。
现在看着新浦钢厂将要建成了,孙家其他人倒是眼馋了。
眼馋倒也罢了,至少开价也稍为高些。
扣除上市公司的那部分股票不说,孙家其他人只愿意为众信对新浦钢厂持股支付一亿四千万美元,相比较众信最初的投资,只有两千万美元的溢价,只能算聊胜于无。
孙启善作为长青集团的高层,倒不拒绝孙家其他人的这个要求,孙亚琳就没有好脾气,理都没理,就回来了。
孙亚琳带着情绪回来是一回事,事情还是要做——
既然安田财阀主动表现出兴趣来,沈淮倒也按捺得住,淡定的看着安田智诚。
听到沈淮的纠正,安田智诚也是淡淡一笑,说道:“听说众信在伦敦、巴黎寻找海外买家,并不是特别的顺利。”
沈淮说道:“也谈不上顺不顺利,想必安田社长也对众信有过调查。目前众信跟长青集团的关系,就跟安田财阀下面有些较独立的企业跟安田财阀的关系一样,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有一份想挣扎着独立长硬翅膀的心思。想必安田君也有独闯一片天下的雄心吧。”
安田智诚稍稍一怔,他还以为沈淮这段时间为债务、融资焦头烂额,他表示意图能得到积极些的回应,没想到沈淮的锋芒真有着传说的锐利。
他对众信、对孙亚琳、对沈淮跟长青集团背后孙家的关系,自然了解——梅钢系涉及到的资本面较为复杂,但孙家始终是梅钢系最核心的资本支持。
当然了,华裔孙家在资本层面,还是没有办法跟安田财阀相提并论,但作为家族资产逾二十亿美元、控制资产逾百亿美元的财阀家族,内部关系必然错综复杂。
众信脱胎于孙家不假,孙亚琳本身就是孙家小辈子弟,众信产业基金早期的主要购买者,几乎也都是孙家人或跟孙家关系密切的投资人——众信在产业股权投资上表现出色,孙家想将众信合并到长青集团里,这个也不难理解。
但同时众信未必就甘愿回归大家族。这种心态,安田智诚是最清楚不过的。
安田财阀及安田银行旗下,目前就有多个产业种子基金存在,性质跟众信投资相仿,只是在产业股权投资的成绩上,没有众信投资那么出色罢了。
所以沈淮的话没有说得多透,安田智诚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目前众信想在外面独立发展,所以为旗下的上市公司股票优先选择外部买家,即使这条路走不通,将上市公司股票出售给长青集团或孙家控制的其他公司,则是众信最后,也可以说是保底的选择。
当然,这也是初次的接触,双方都不会把自己的底牌露出来,沈淮知道安田有买的兴趣,而安田知道梅钢这边有卖的意愿就好。
一顿饭很快吃完,付单不到两百元,这大概也是安田智诚、山崎信夫所经历的最廉价的商务宴请。
没有在餐厅逗留,换了一处茶楼,沈淮与杨海鹏、陈桐边喝茶边等孙亚琳回市里。
“是富士制铁对众信手里的股票感兴趣?”在山崎信夫、安田智诚面前,杨海鹏、陈桐都不会随便说话,但到茶楼里坐下来,杨海鹏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富士制铁背后是安田财阀,安田财阀又以安田银行为核心,所以无论是安田银行,抑或富士制铁想收购这部分股票,差别都不大。”沈淮说道,“但事情又涉及到国内证券市场对外资的限制,安田财阀更可能会以安田银行的名义,收购这部分股票。梅钢那边还要收集一下安田银行的材料,才能做进一步的判断。”
安田智诚与山崎信夫、筱崎泽走到街口,等待在这边的司机,将车开过来。
坐上车,蹙着眉头跟山崎信夫说道:“沈淮这个人,太狡猾,我刚才可能是有些急躁了。”
山崎信夫也有同感,虽然沈淮给外界跋扈专横的印象,但梅钢系这些年的展,就足以证明沈淮在跋扈专横的表面之下,藏着过人的智慧——安田智诚过早的将这边的意图表露出来,不是高明的选择。
说到底也是安田智诚之前跟沈淮没有接触,心里还是有些轻视,才急于试探。
现在安田智诚能立刻反省,也算为时不晚。
山崎信夫说道:“目前在东华,关于新浦债务的传言很多,相信沈淮身上的压力不轻。特别是在借壳徐城炼油一事,宋系内部存在的裂痕公开化,这就直接限制了梅钢所能得到的政治支持,也使得东华有些人敢于对梅钢蠢蠢欲动,形势对我们还是有利的。”
梅钢借壳徐城炼油重组上市,上市公司更名梅溪工业股份,未来将重点展钢铁、石化等重工产业——山崎信夫代表富士制铁在东华扎根数年,对此都了然于心。
在富士制铁跟省钢、长青集团合作新的电炉钢项目建成之后,梅溪的电炉钢产能将达到两百三十万吨的规模,就电炉炼钢来说,这已经是中国最大的电炉钢冶炼基地了,将来还有进一步展的潜力。
而就梅溪当前产业展,在布局上已经进入良性循环,即使在安田财阀内部,也给予投资优等的评价——故而站在富士制铁的角度,目前还是要积极的扩大对梅溪电炉钢相关产业的投资渗透,不是维持现状,更不是缩小。
众信这次打算出售的股票,差不多占到上市公司12%的股份;相对应的也是梅钢集团旗下电炉钢产能12%的份额——而上市公司相对应要展的炼化业务,又跟安田财阀旗下另一个重工企业石津化工相契合。
除了这两点之外,还有一个极大的诱惑力,就是众信手里持有的股票是可以在海外投资商之间转让的。
中国证券市场,从九一年第一家中外合资公司上市后,正式允许外资进入,但开的口子极小。每年总的审批额度那就那一点,却有太多的外资机构相争,安田银行并不占多大的优势。
众信作为外资方,能够持有中国上市公司的股票,除了众信之前在国内是实实在的产业投资之外,主要还是梅钢在借壳徐城炼油上市一事上,得到多方面的政治支持有关,才迂回实现了进军中国证券市场的目的——即使如此,众信手里所持的这部分股票连同其他股东所持的股票,一起给限定了二十四个月的锁定期,比常规的锁定期长了一倍。
如果安田银行接手众信的这部分股票,意味着在差不多二十个月之后,就有相应的资金能在中国证券市场解冻。
虽然看上去总的资金规模不大,还将有二十个月的锁定期,但对各家外资银行在中国证券资本市场上的竞争来说,就是一个先手。
这一点,甚至还没有给其他进入或想进入中国的外资银行所认识。
虽然富士制铁跟省钢集团有合作,省钢集团今年也有在国内上市的计划,但省里已经明确,省钢集团的这次上市不涉及合资资产——所以安田银行想要复制众信的模式,实现迂回进入中国证券市场的目的,一是重新布局的周期会极长,二是可能性也甚微。
就从这三方面来说,安田银行都愿意花较大的代价,从众信手里收购这部分股票。
有意愿、有兴趣,但不能过早的表现出来,不然在谈判会处于不利的地位,故而安田智诚借偶尔挑明这层意图,多少有些急切,可能会带来不利的影响。不过,山崎信夫相信,沈淮此时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他们还是有谈判上优势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精油
第六百五十三章
陪同杨海鹏、陈桐在茶楼坐到夜里九点钟,都没有接到孙亚琳的电话,沈淮担心她在途中发生点什么意外,打电话过去:“你人在哪里?”
“开车开得老娘累死了,在做SPA呢。你到市里了啊?那你过来吧,我在‘丽人’。”孙亚琳在电话里慵懒地说道。
“丽人”是杨丽丽在湖西书院附近开设的美容院——沈淮与杨海鹏、陈桐分开,开车赶往湖西路,在杨丽丽店前停下车来。
玻璃门内贴着“不接待男宾”的提示,沈淮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前台里坐着的两个小姑娘眉清目秀——他以前也就只是知道杨丽丽将美容店开在这边,从来都没有进去过,这两个小姑娘当然都不认得他,把他当成色狼防,警惕的盯过来,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不接待男宾。”
沈淮刚要拿出手机给杨丽丽打电话,杨蔚就从里角的楼梯下来,跟前台的两个小姑娘耳语了几句,就领着沈淮上楼:“孙总在三楼做SPA呢。”
沈淮推门走进房间,孙亚琳正趴在窄床上,上身简单的裹着一条大浴巾,解开来露出雪白光滑的美背,杨丽丽正拿精油抹到她背上去;杨丽丽大概是为她跟孙亚琳之间的事情给沈淮撞破过,有些不好意思见到沈淮,也或许有其他原因,沈淮进来时,她的脸跟喝过酒似的微染红晕,眼泛媚光。
沈淮走到窗台边,拉过一把藤制圈椅子坐下来,窗外夜色下波光粼粼的翠湖,笑道:“我都等你半天了;你倒好,到市里也不电话说一声,躲这里来享受了。”
孙亚琳下巴磕在手背上,说道:“从机场出来,赶着徐城市里大堵,一个小时才上高速,骨头架子都快散掉了——你说老娘为谁这么拼命,你等我两个小时,多大的事,唠唠叨叨跟个娘们似的?”
孙亚琳身子微微抬起来,露出压得浑圆的Ru房边缘,沈淮不跟她斗嘴,就撑着下巴欣赏孙亚琳半裸的美体——
“再看戳瞎你的狗眼。”孙亚琳横了沈淮一眼,说道,“好了,不要生气了,我请你做SPA好了。”
杨丽丽跟还站在门口的杨蔚说道:“你喊周晴上来给沈淮做精油。”又跟沈淮说道,“周晴是我们这边技术最好的技师,不过不提供你所希望的其他服务。”
沈淮拿起窗台上的纸巾盒,作势要砸杨丽丽,吓得她闪躲而笑。
沈淮将纸巾盒放回原处,不让杨蔚下楼喊技师过来帮他做精油,说道:“我就不用了,我找亚琳谈事情,不宜让别人听见。”
“杨蔚刚学,要不你就将究些?”杨丽丽见沈淮脸有犹豫,劝道。
“我的手艺其实不错咧。”站在门口还没有离开的杨蔚跃跃欲试道。
“那行。”沈淮将上衣脱掉,刚要趴下来,就听着孙亚琳跟杨丽丽对他评头论足,“这年头当官都肥头大耳加油肚子,要么就是给女人淘空身子,浑身没有几两油——沈淮的身材保持还不错吧?”
沈淮无语,趴在床上——杨蔚将馨香的精油倒在他的背上,凉凉的,绵柔的小手摸在他的背上,叫他骨子里就有说不出的舒服,暗道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哪怕是指尖相解都能带来感官上的细腻享受,也难怪人有权势跟财富,会对漂亮的女人有着控制不住的贪婪跟渴求。
杨蔚初中辍学就随杨丽丽到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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