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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周倩红着脸也是不知所措。
第七百零七章思路
沈淮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看新改过的教师工资改革方案稿。
张文泉、张斌都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王卫成端茶水过来,他们欠起身子感谢,不发出一点声音,怕打扰了沈淮的思路。
周倩坐在一旁,整理裙子将膝盖遮住,修长的小腿侧并倾向一旁,棕色高跟凉鞋,棕色细皮索编织的鞋面,使脚踝看上去愈加的纤细如玉,叫她自己低头看了也相当满意。
周倩看平日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张文泉、张斌,这时候乖得就像小学生,生怕喘气重了就会给责骂似的,也觉得甚是有趣。
周倩打量着书房,布置跟她姐出国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是靠西墙的一长排书橱,又重新塞满了书,收拾整齐,不像是个单身男人独居的干净样子。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就算新县长还是单身,看张文泉、张斌他们这样子,大概叫他们过来帮着打扫房间,也会是欢天舞地的跑过来,总之这边不会缺人收拾的。
她姐跟她姐夫出国定居后,周倩也只是偶尔到这边来一趟,但由于院子有五个房间,她一个人住这里太空旷。何况学校也有单身宿舍,这边也就一直空着。直到王卫成说这边的院子经他手租出来的,周倩也就没有再过来过,倒没有想到这边的房子竟然是租给新县长住的。
前些天经过这边,看到巷子前后多了两个昼夜都有民警值守的治安岗亭,当时还觉得奇怪,周倩这时候才想明白过来,大家都说领导总能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当真是一点都不假啊。
沈淮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将烟跟火机搁桌上,临了想起什么来,拿烟跟火机丢给张文泉,要他们拿了自己点上,拿出笔在方案稿末页签上名字,说道:“嗯,你们的工作做得挺细,这份方案要是明天赵副县长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拿到会上进行讨论;王卫成,你明天早上再跟财政局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做好放款的准备。”
“好的。”王卫成答应道。
沈淮又跟张文泉说道:“你们争取把工作做得细一些,不要出什么纰漏,这个月教师的工资晚三五天发,都没有关系。”
“我们争取三天内把工作做完,保证不出一点纰漏。”张文泉信心十足的保证说道,方案得沈淮首肯,张文泉、张斌都不担心赵天明及其他副县长会刁难什么。
再个从去年县里就推动财政金融结算改革工作,在很多地方都视银行卡为稀罕物之际,霞浦县财政供养的企事业单位人员,已经实行银行代发工资的覆盖。这么大量的工资结算、发放工作在三五天内完成,也就成为可能。
看着沈淮的意态,是示意他们应该可以告辞离开,张斌犹有些不甘心,嗫嚅地说道:“国家级重点中学的评选工作,教育部给了三年的筹备期。”
“哦。”沈淮点点头,表示看过相关材料了。
由于国内东西部不同地区在教育基础设施上的投入,差异极大,没有两三年的准备期,要是直接拿硬指标卡,经济发展滞后的地方,几乎不可能有学校能够评上国家级重点中学。
这显然不符合教育部的推动地方对重点中学进行重点投资、进行教育资源倾斜的初衷。
不过就算两年半之后评选工作才会正式的开展,很多工作现在就需要立即做起来,毕竟基础设施的建设周期一般都较长。
看着沈淮就“哦”的一声,之后也没有什么表示,张斌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张文泉站起来,体贴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让沈县长休息了。张校长,你与小周老师,改天再跟沈县长汇报重点中学评选的工作吧。”
听到张文泉的暗示,张斌忙说道:“那我们就不再打扰沈县长您休息了,改天我跟小周老师再跟沈县长汇报工作。”
沈淮眼睛在张文泉、张斌的脸上撩了一眼,他自然清楚他们什么心思,无非想将周倩拖进这肮脏的漩涡,以便成为他们跻身进入霞浦县权力核心的台阶。
沈淮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看了周倩,见她清澈的眼眸似乎对这幕后的肮脏规则不甚明了,而是更多的带着对他这个新租客的好奇,懵懂无知的踩在波涛边缘。
沈淮转回头问王卫成:“卫成,你觉得呢?”
王卫成说道:“小周老师的男朋友小徐就是市设计院的,小周老师确实对县中的增建方案挺熟悉的;听小周老师跟张校长说说也好。”
沈淮心想王卫成到底是不甘心跟张文泉、张斌他们同流,心里一笑,跟张文泉、张斌说道:“教育局跟县中,在这方面的工作思路不对,所以我就不浪费时间听你们汇报了。”
张文泉、张斌也顾不上怨王卫成在沈淮面前揭穿周倩有男朋友这件事了,听了沈淮的话,背脊都绷紧了。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借献上周倩跻身进新县长圈子的问题;要是他们的工作思路给沈淮彻底的否定掉,实际就意味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拉下来,换其他工作思路对沈淮胃口的人上去,而且在当前的情况,甚至都没有他们一丝挣扎的余地。
张文泉、张斌都感觉汗珠子要从额头渗出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沈淮,什么才是正确的工作思路。
沈淮眼睛在张文泉、张斌脸上扫过,说道,“虽然地方财政困难,不能做到完全的学杂费减免,但国家早已经明确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政策,所以将来在小学及初级中学教育的投入,会坚持走财政拨款这条路。不过,到高级中学及中等职业教育阶段,不在义务教育范围之内,财政也应进行拨款扶持,但相应的,学校也理应承担一部分教育经费的筹措,将来应该走两者相结合的道路。”
“资产化改制?”张文泉不确定地问道。
财经口、教育口问题重重,但又不得不说,这两个系统内聚集的人才水准及数量,是明显要高过其他系统的。
“高级中学及中等职业教育,搞资产化改制,但不是搞什么私有化,你们要把这个思路先确立起来。”沈淮说道,“县里计划成立国资教育集团,将县中及七所中等职业学校的资产剥离进去,而后除了由新浦开发集团注资一个亿之外,县财政在接下来几年时间里,将会专注义务教育阶段的投入,不会再对教育集团再有大的拨款。教育集团发展资金的不足,可以走市场化渠道,县里会出政策支持。当然了,县中初中部的办学经费,可以剥离出来单独核算。”
沈淮拿起桌角的腕表看了看,跟张文泉、张斌说道:“时间很晚了,你们先送小周老师回去吧;王卫成留下来,我还有话说。”
张文泉、张斌刚了解到沈淮的思路,心里需要适应一下,见沈淮逐客,当然不敢啰嗦什么,当下与周倩告辞离开。
王卫成说道:“将高级高中与中等职业学校剥离出来,搞资产化运作,可能会产生较大的争议。”
沈淮说道:“其他地方都已经这么搞,平江市好一点的中学,议价生都泛滥了,我们步子不能跨得太大,也不能太保守了。而且下一步,高等院校也会有相关的动作,骂声也少不了的。”
王卫成点点头,说道,“霞浦县虽然是教育大县,但初中毕业后的继续入学率,不足50%。如果初中以上教育阶段的投入,全部要算是政府的责任,对没有入学的那一部分人,谈不上公平,还是要走财政拨款跟社会资源共同投入相结合这条路。”
“经济体制改革已经接近二十年,接下来社会体制改革也要全面启动,我们要建立基本的社会保障体系,但不是要建立全面的社会保障体系。也许这个思路很多人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但我们一开始就要明确起来。当然,我们也防止走得太偏。”沈淮说道,“相关思路,我是确定下来了,但更细的方案,就由你盯着配合教育局那边做。县里要做的事情很多,这一个亿,你们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王卫成点点头,现在分管教育口的副县长作风保守,沈淮不满意也不会急着踢人下去,所以涉及到具体事务时,也只能临时委任他人负责。
王卫成没有开车,就走路回家,到小区楼下,就看见张文泉、张斌坐在车里朝他招手。
王卫成知道张文泉他们终是放心不下,怕摸不准沈淮的思路,才过来堵他的门。他走过去,除了张文泉的司机外,就张文泉、张斌两人坐在车里,心想周倩应该给送回住处了。
“王主任,县里这次要拿一亿出来注资成立教育集团,沈县长虽然提供了一个思路,但我跟张斌还是一摸瞎啊。”张文泉拉王卫成坐进车里,带着江湖气的说道,“王主任,你可要提点兄弟啊,要是我们再摸不准沈县长的工作思路,也实在太丢脸啊。”
“张局,你说什么话呢。”王卫成笑道,时间确实不早了,也不想跟张文泉、张斌在外面卖什么关子,直接说道,“沈县长早初的计划,是想将县属几所中等职业学校合并,办多学科的综合学院,有条件先把高等职业教育办起来。将来条件许可的话,还可以申报高等教育。这样,霞浦县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大学——目前看来,沈县长是希望将国家级重点中学跟综合学院都放到教育集团旗下发展,而且在临港新城的规划里,也都预留了发展用地。”
“这样啊。”张文泉、张斌面面相觑,才发现他们的认识,跟沈淮的思路差异还真不是一点半点。
第七百零八章夜深抹药
王卫成走后,沈淮看了一会儿文件,想给左腿换过药就睡觉,刚把大裤衩脱下来抹药膏,听着外面院门“咔嚓”一声响,还以为是什么错觉,接着就听见鞋跟踩台阶的声音传来他不知道是孙亚琳还是寇萱这么晚过来,他刚拿大裤衩将暴露的大腿遮住,孙亚琳就推门进来。
孙亚琳瞥见沈淮坐在床头,赤身裸体,就拿条大裤衩遮在裆前,鄙夷地说道:“刚从徐城回来没几天,至于憋不住自己躲屋里用手吗?”
沈淮哭笑不得,将大裤衩朝孙亚琳丢过去,他里面还穿着略紧身的平角内裤,要是别人他会顾忌不雅,跟孙亚琳则没有什么好避嫌的,说道:“我说你脑子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进门前就不知道敲门是基本的礼貌?”
“我敲门了没听见啊?”孙亚琳说道,转眼看到沈淮左腿给烫伤的地方,吓了一跳,问道,“怎么回事,给烫成这样?”走过来俯下身子,蹲下来拿手指尖在烫伤处轻轻的触了一下,抬头问沈淮,“痛不痛?”
“还行。”沈淮皱着眉头说道。
烫滚的水泼他的大腿上,薄棉裤子自然起不了什么作用,跟直接浇在皮上没有区别。
偏偏沈淮还死要面子,拖到调研工作结束回县政府办公室才抹烫伤膏,皮都差点给烫熟了他抹了两次膏药,吃了些消炎药,缓解许多,没有刚开始时火辣辣的痛,但大腿里侧给烫酥了皮,特别是还没有抹药的部位,红通通的看着烫伤不轻的样子,甚是吓人。
“怎么给烫成这样?”孙亚琳看沈淮这副惨样,不忍心跟他继续斗嘴了,关心地问道。
“喝茶不小心泼的。”沈淮说道。
“喝茶都能喝成这样,你做事还有什么能让人放心的?”孙亚琳埋怨道,看着沈淮药膏还没有抹好,她便坐到床头,让沈淮将左腿横在她的膝盖,帮他抹起药膏来。
难得遇见孙亚琳有温柔待他的时候,沈淮便由着她拿药膏往烫伤的皮肤上抹,他则双手抱起脑勺,躺床上。
沈淮坐着不明显,躺下来平角内裤里凸出老大一砣,孙亚琳嫌看着碍眼,在他大腿根上掐了一下,让他坐起来好抹药。
沈淮给掐得痛,没办法耍赖皮,只得挨床靠背而坐,看着孙亚琳俯着身子帮他认真的抹药,敞下来的衣领子里,露出饱满胸部一角肉色雪白,仿佛无瑕的羊脂玉,与娇唇红如烈焰,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沈淮问道。
“我也想有时间做个SPA,没事看个风景歇个脚,找个美女谈谈恋爱,不要东奔西跑不停脚的劳碌命。”孙亚琳说道,“只是董事长没那么好当啊。按说工程建设的事,交给杨林、郑建章他们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但是我这个董事长,要是对工程、运营什么的一点都不懂,你说别人会对我放心吗?所以啦,这边的工厂建设,我还得跟着。要不还是你来当这个董事长吧。”
此前梅钢所进行的诸多工业项目之建设、经营,无论是产品结构设计、市场定向,渠道规划,技术引进、设备制造及工程建设的管理,还是运营团队的挑选、组建,员工队伍及企业文化的塑造,甚至内部人事关系的调整跟协调,都是由沈淮一手操办,孙亚琳只是负责外部的融资及与外资方的协调工作,她当时也没有觉得管理、运营一个大型工业项目有多难。
沈淮现在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县里,孙亚琳就没有办法再逍遥自在,不得不顶在前面,站出来代沈淮主持新浦炼化集团董事会的工作。
即使在过去近一年时间里,沈淮已经整合出以杨林、郑建章等人为首的一支运营团队,目前配合工程建设,在外围形成的项目管理及技术骨干力量,也有三百人左右的规模。
除了可以继续从上市公司抽调人手补充技术及管理骨干力量不足外,跟中海油方面在技术、人才引进及支持方面也谈妥诸多有利这边的条件,但由于沈淮不再站到一线主持项目建设,孙亚琳才发现要统率一个大型工业项目的建设跟运营,要远比她之前想象中复杂跟困难得多。
她下午坐飞机到徐城,跑过渚南炼化的工地,然后再从徐城坐车赶回东华也就在杨丽丽那边稍歇了一下,赶到霞浦来,本是要跟沈淮诉苦,让他回到一线来主持工程建设,但没有想到他左腿给烫成这样。
听着孙亚琳不停的抱怨,沈淮也是微微一笑,他知道孙亚琳是好强的性子,在别人跟前她只会出言讥讽别人的软弱,唯在他跟前,才会抱怨辛苦,看着她暗棕色、仿佛绸缎的长发披散下来,露出半边脸颊,脸颊线条或许不那么柔和,带着中欧混血儿的轮廓,五官更显生动,深褐色的眸子此时犹见深邃,忍不住伸手将她的长发扒到肩后。
“都给烫成这样,还不老实想什么龌龊心思?你再撩拨我也没用,我对男人没感觉。”孙亚琳侧过脸来,横了沈淮一眼,将药膏抹好,顺手在沈淮裆前的凸起上拍了一掌,痛得沈淮呲牙咧嘴,也拿孙亚琳无计可施。
孙亚琳倒是希望沈淮能回到一线,主持新浦炼化的建设跟将来的运营。
梅钢那边,一厂的整顿跟二厂的建设,沈淮都冲在一线,赵东、潘成、胡志刚、闻一刀等人都在这个过程中锻炼、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水准,而赵治民等人受沈淮邀请加入,对梅钢的团队有着极大的加强跟提高,团队的凝聚力及员工队伍的内核已成,故而新浦钢厂建设期间,沈淮就能放手将工程建设的任务交给赵东、赵治民,而他则专注企业战略层面的工作。
现在由赵东他们负责整个梅钢炼钢业务的运营,也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只是梅钢刚刚涉及炼化业务,炼化业务的团队没有经历考验,只怕连杨林、郑建章、魏风华他们自己,都没有特别强烈的信心也许在管理或技术上不缺虞什么,但缺沈淮这么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孙亚琳对炼化业务的未来发展,还是有些担忧。
“我这几年就死磕在霞浦了,睡觉都睁着半只眼睛盯在工程上,又不跑,你怕什么啊,杨林、郑建章他们现在是有些信心不那么足,但就管理跟技术上,没有什么问题,你也要给他们一些信心。”沈淮赖皮的将烫伤的左腿搁在孙亚琳的大腿上,抱头靠在沙发,跟孙亚琳斜对而坐,说道,“新浦的产业框架是拉出来的,但还只是骨架子,根基及底蕴谈不上多深厚,临港新城的建设,更多的还只停留在蓝图上,我得把精力往这边分一分。”
孙亚琳拿了沈淮刚才丢在沙发上的材料翻开来看,撑起身子,看着沈淮:“你即使一心做官,在霞浦顶天干满两任也要拍拍屁股离开,你花这么精力跟心血,你图啥?就说这综合学院,你真要想在这么薄弱的学科基础上,替霞浦建立一所地方大学,没有十年都打不下什么基础。”
沈淮抬头看了看,见孙亚琳手里拿的是综合职业学院的筹办方案,笑了笑说道:“我最初的打算,只是想将县里几个中等职业学校,整合起来建个综合学院,并没有更长远的计划。就推动地方综合性大学建设而言,东华医学院、师院、工学院等市里几所院校合并,学科的基础要强得多,绝对不是霞浦县几所中等职业学校能比。只是啊,吴海峰、熊文斌一走,杨玉权明年再一退,梅钢系在市一级权力架构就给打散了,陈兵也是孤掌难撑,梅钢在两三年内想去推动市里成立综合大学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那能怎么办?只能霞浦这边咬着牙上呗。”
“你就没有耐心,等上三四年,再推动地方成立综合大学?”孙亚琳问道,“而且,一所基础性的综合大学,也绝对不是十亿八亿资金能支撑起来的。”
“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可不想到三四年后等别人给我结果。”沈淮说道,“就梅溪、新浦的产业发展,需要更强、更深厚的根基跟底蕴,这些根基跟底蕴从哪里来?梅溪开发集团、京投集团、新浦开发集团等地方国资企业,代表的是地方利益,理论上,这几家国资企业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地方,但最终利润难道是按人头派发下去?投基建、投公共设施,投教育,推动产业发展,无非都是要让这个土地更有竞争力、更有活力。”
“嗬。”孙亚琳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淮看,“你不会把这片土地当成自己的理想家园在建设吧?”
“理想家园?”沈淮轻笑着复述孙亚琳的话,说道,“这片土地就是我的家园。”
孙亚琳自然听不出沈淮话里的双关,伸手在他的脚上打了一下,说道:“你这个叫政治幼稚病。成熟的政客,要么捞钱,要么捞权,然而在彻底萎掉之前,再争取多玩几个女人。你啊,也就第三条勉强算是个官吧。”
第七百零九章貌似单纯
全县教师工资改革方案,经县常务会议讨论通过后,就由县财政局配合教育局迅速落实下去,九月中旬在全县铺开;之前师资力量流失加剧的问题立竿见影的得到解决。
市里及其他区县对此有什么反应,沈淮不甚了了。接下来大半个月,沈淮都窝在县里,跟霞浦县之外的官员也没有什么接触;陈丹回梅溪的几天,他也是晚上才开车回去,第二天又早早的开车离开。
张文泉的动作也很快,联合各校多次研究讨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教育集团的筹备方案整出来,赶在新浦客运站运营剪彩典礼上,将方案报告交到沈淮的手里。
徐东铁路复线改造工程以及规划中的临海铁路接驳徐东铁路方案都没有正式出台,此时建成的新浦客运站也只是过渡使用,站房面积不足两千平方米,孤兀的矗立在疏港公路的北侧,但也结束霞浦县民众出行没有火车的历史。
周边民居拆迁后,周围的绿化工程还没有及时跟上,沈淮站在站台前,眼望去多少显得荒凉,疏港公路边的公交车站半天都没有一辆公交车经过。
由于疏港公路是通往新浦炼化、石化产业园的主干道,过往的工程车辆极多,速度拉得极快。拉泥沙的车辆都没有什么防护措施,沿路掉坠现象很严重,新铺的路面远远地看过去,就能看到一层落土,风吹过,沙尘飞卷,看得他直皱眉头。
张斌都凑不到跟前去,周倩就更只能站在人群的外围,但隐约听见沈淮在前面跟身边的人谈公交车不准点的问题。
见同是学校调到县里工作的教师王际胜,站在一旁低头将沈淮的话记下来,周倩心里奇怪:难道连这种小事都要县长亲自盯着办吗?
没看到王卫成在沈淮身边,周倩又四下打量起来,却不知道王卫成,会不会看在她姐姐的面子上,帮她说几句话。
沈淮在前面走动起来,人群跟着移动,周倩看着站台外太阳颇为厉害,从包里拿出遮阳伞要撑起来。她落后一些,这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发牢骚:“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天都不见几个鬼过来,还要公交车严格守点,真是吃饱了撑着。”
周倩也不回头看到底是谁在发牢骚,撑开遮阳伞跟上人群,紧跟在校长张斌的身边。
周倩这时候才看到王卫成从后面走过来,而王卫成的无意经过,叫刚才那几个在后面发牢骚的人吓得噤若寒蝉。
“公交车准不准点,都要县政府出面盯着,王主任你们可真一不般的辛苦啊。”周倩小声的冲着王卫成说道。
王卫成这才意识到周倩刚才也听到那几个人的牢骚话,见她能按住好奇心没有回头看一眼,心里感慨:当年的小女孩也不是全无心机啊。
周倩小心谨慎、怕无意得罪了谁,王卫成则没有这层顾忌,回头眼神凌厉的看了那几个乱发牢骚的基层干部一眼,以示告诫,才转回头跟周倩说道:“一年前,霞浦还只是偏僻落后的农业县,不要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行政机关里的很多人,也都还停留在一年前的认知水平上,很多工作都跟不上县里的要求,县里要求严厉了,下面的牢骚也多,很正常。”
王卫成看了旁边的张斌一眼,说道,“相对说来,沈县长对教育方面的工作,还是最满意的。”
张斌听到王卫成这么说,心花怒放,笑道:“那还是你跟际胜他们,在县里给我们教育界争了光。”
张文泉跟在沈淮、赵天明、戴泉等县领导身边说话,张斌凑不到跟前去,心里正焦急,这时候就沾在王卫成身边,想着王卫成要是往沈淮身边走去,他就拉着周倩紧跟过去。
王卫成跟明白张斌心思似的,见沈淮正跟常务副县长赵天明谈话,也就不忙着跟上去,就站在外围跟张斌说话。
张斌虽然没能立即凑到沈淮跟前去,但站在外围跟王成卫说话,心里也舒坦。
现在区县官员老龄化现象严重,就霞浦县而言,在未来三五年内,位于全县权力金字塔顶层的县处级官员里,包括陶继兴、顾金章等人在内,差不多会有四成的人要退二线或直接退休。
而在县处级官员的更新换代中,就去年以来的趋势来看,能提上去的官员,几乎都是以赵天明、戴泉等人为代表的四十岁左右中坚力量。
心思玲珑的张斌,自然也就不难看到,他要是错过这一波的提拔机会,等县里空出来的主要职务都给中青年官员填满,以后的升迁对他来说,将来变得越来越窄。接下来,他就很可能会在县中校长的位子一直干下去,而且还会给盯着这个位子的那些人在背后不断的下绊子、使暗手。
就对张斌来说,最理想的升迁道路,就是张文泉能提上去当副县长,而他去填张文泉空出来的位子。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遥远。
且不说县教育局内部有四个副局长巴望着教育局一把手宝座,在外部有竞争资格的,还有县职业中学校长徐盛等人——这一串人排队等着上去不说,什么时候突然有几匹有背景、有后台的黑马站出来,插他们的队,他张斌又能怎样?
当然,也不是没有捷径,只是这捷径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谁都有这个狗屎运走的。
不要说王卫成了,就是这时候跟在沈淮、赵天明身边拿本子记录谈话的王际胜,也叫张斌羡慕万分。
王际胜年纪比王卫成还小两岁,调到县里之前,只是学校里普通英语老师。
王际胜淮海师范大学毕业,英语教学水平不错,做事也有脑子,在县里算是高知人才,但这样的人才全县不要说一万八千了;随手抓一千人出来是没有难度的。
换作以前,张斌压根就不会将这样的小年轻放在眼底。
谁能知道,王际胜赶上县里外语人才紧缺的机会,与王卫成他们借调到县里,先协助招商引资工作,人事关系转过去就直接提干;才一年多时间,王际胜在县政府办就已经是副乡科级的科室主任了。
他张斌自视甚高,此时也不过是副乡科级。要是他跟王际胜站在一起,旁人则多半会将“王主任”招呼在前头。
至于王卫成,张斌更不奢望比了。
步子太大扯到蛋,张斌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只是张文泉若真能调到县里当任副县长,他能不能有希望顶张文泉的位子,或者在新成立的教育集团里他能不能压住职高校长徐盛,王卫成都是他此时不多能抓住的牌。
当然,要是周倩这张牌能打出去,那就更妙了。
想到这里,张斌看了周倩一眼,问王卫成:“王主任,你倒是给老兄我漏点风啊,沈县长对教育集团筹备组的组员名单,到底满不满意啊?”
王卫成见周倩眼睛里也有关切,挠挠额头,说道:“既然张局长今天都正式将方案交上来,我想县里会很快正式讨论这个问题。”
王卫成模棱两可的答案,难叫张斌满意,但也没有办法追问下去。
这时候几部车从停车场那边开过来;这边的典礼结束后,赵天明要回县里,沈淮要赶去临港新城看工地,回头示意王卫成跟过去。
也不知道张斌是会错意,还是有意如此,看着他示意王卫成过去,也跟了过来,而稍后一些的周倩脚也不慢也紧跟过来,望过来的眼神里,羞怯之下还有掩饰不住的热切。
看到这情形,沈淮眉头微微蹙起。
张文泉给他的教育集团筹备方案,他在来时的路上粗略看过,附带的筹备组成员推荐名单里,除了张斌以及职中的校长周盛等人外,作为县中校团委副书记的周倩本没有资格,却也赫然在列。
张文泉、张斌是想利用周倩上位不假,但周倩又何尝没有利用张文泉、张斌的心思?
沈淮心里也是苦笑,心想他乍见周倩时,只想到那年那个十三四岁、了无心机的小女孩子,没有多想什么——这时候再认真想想,他要是还以为此时的周倩跟当年的小女孩一样单纯,那其实还是他太单纯了。
当然了,沈淮对女人也没有什么歧视,男人有野心,女人也未尝不可以有,虽然他不希望当前的小女孩一脚踏进这不干净的漩涡里来,但有些事并不是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沈淮想到这里,跟身边的张文泉说道:“赵县长回县里,我去新浦看工地。你们要是有时间,也一起过去吧;再告诉职高的徐盛一声,让他也一起去看看新校的规划地。”
张文泉上午没有将教育集团的筹备方案简单的交上来等结果,而是拉张斌、周倩跟到现场来,就是巴不得能赖在沈淮身边不走,哪里会说没有时间?
王卫成坐沈淮的车,张文泉就让张斌、周倩坐他的车,在车上联系职高的校长徐盛,跟着后面赶往临港新城东片域的工地去。
第七百一十章心思浮华
参加新浦客运站的运营典礼之后,坐车赶往新浦去视察临港新城东片区的工地,看着路两边绿茵茵的水稻田,沈淮笑着跟戴泉说道:“客运站建这么偏,下面的牢骚应该不少吧。”
王卫成坐前面听了,转回头说道:“我刚刚就听到有人抱怨这地方鸟不拉屎,说到底大家都还停在县城也就五六平方公里的概念,想象不出未来临港新城建成是个什么概念。”
沈淮笑了笑,也没有追问到底是哪些人在背后发牢骚,拿起张文泉交给他的方案,趁着到工地前还有些时间,再粗略的翻一遍。
他规划中的临港新城,未来居住人口将超过五十万人,建设期可能要超过十年。照这个规划进行布局时,初期一些重要公共配套设施的建设就会东一块、西一块,看上去很凌乱;最为典型的就是客运站。
客运站虽然以“新浦”冠名,实际位于临港新城规划区的北侧边缘三塘乡境内,此时在地理位置上,东不搭城关镇,西不搭石化产业园,南边跟正建设得如火如涂的临港新城东片区还隔着四公里远,就跟淹没在农村里一样。
很多人不理解的同时,这也成了农业部接到举报说霞浦乱征地的重要“罪证”。
宣传工作要做,但没有办法跟所有人去解释清楚。
沈淮现在的做法就是,能跟得上认识的官员,提拔任用;能跟县委县政府保持工作思路一致的官员,提拔任用;跟不上认识或者在背后牢骚满腹的官员,就由着他们牢骚满腹去好了。
要仅仅是担心一些人的不理解,就放弃超前的规划概念,在临港新城核心区的边缘建客运站,现在看上去紧凑一些,但将来不单铁道线会把新城区域切割得七零八落,限制临港新城往北部地区发展,核心区将来的交通也必将是一场灾难。
沈淮现在成立县教育集团,在教育集团旗下合并几所县属中等职业学校,成立综合职业学院,同时推动国家级重点中学的建设,除了要整合教育资源外,就当前来说,也是要跟临港新城的建设搭钩起来。
临港新城建设,目前只能算前期阶段。
前期的建设除了安置住宅外,主要是满足园区企业大规模的员工住房以及园区初步的商务办公需求。这种强需求的拉动之下,临港新城东片区在一年多时间,仅安置住宅区就建成六千套住房;而主要满足园区员工需求的住宅,同期也建成近四千套。
这么大面积的住宅开发,加上配套的集贸市场、社区医疗、教育、商业设施,以及还没有完全建成的业信商务区及青年公寓,差不多在综合产业园区的西侧,在经一路到业信大道之间,形成一整片占地约四平方公里的街区。
这个区域计划到年底完全建成,也代表临港新城一期“新浦小镇”工程建设完成。不过,就算如此,整个临港新城才算完成十分之一的建设任务。
接下来临港新城要怎么建设,要怎么尽快的形成规模,也是沈淮在霞浦的工作重心之一。
在沈淮早初的计划里,并没有打算在霞浦成立地方大学的想法,毕竟霞浦县没有高等教育的基础,而在整合高考学科教育资源上,由市里出面推动东华医学院、师院、工学院合并、成立综合性大学,更有利于地方发展。
沈淮之前的想法比较简单,就打算将县属几所中等职业学校合并,成立一所综合职业学院。他甚至都已经在业信大道以西规划好一片约三百亩大小的地块,用于建设一座能容纳三千余生源的新校区,将合并后的综合职业学院迁过来。
熊文斌、吴海峰调离后,杨玉权明年将退二线,梅钢系在市一级的权力架构给打散后,推动东华市成立综合性大学的可能性,在三五年就不复存在;沈淮就不得不调整他的思路。
综合职业学院要是以地方大学为发展目标,之前规划好的那块三百亩大小地块,是远远不够的。沈淮也只能另外择扯建设综合职业学院,而将此前的地块让给县中建新校区。
看着前面将要到业信大道跟中港公路的交叉口,沈淮跟王卫成说道:“你给徐盛打个电话,让他到E3地块过来。”
看着前面车子靠路边停下来,这边司机也打着方向盘往路边靠过去,张文泉、张斌、周倩下车来,才看到县职业中学的校长徐盛,已经在前面停车,凑到沈淮跟前寒暄去了。
周倩注意到张斌的脸有些阴沉,心想也难怪。
张文泉局长刚才在电话里通知徐盛时,只是说新城汇合,并没有说具体的地点,她们也是跟着前面的车在路边停下来,徐盛先一步赶到,说明沈县长身边有人先电话通知了徐盛。
县中虽然是霞浦县最高学府,但近年来地方职业教育需求旺盛,徐盛管理学校又颇为大胆泼辣,县职业高级中学成为全县唯一一所不需要财政拨款,还能每年有一两百万盈余上缴财政的公办学校,也就为徐盛在县教育系统竖立不小的声望。
有能力的人,总是有竞争力的。
这就使得无论是争夺教育局长的位子,还是在即将成立的县教育集团内部争夺名次,徐盛都是张斌最直接的有力竞争者,周倩也能理解张斌为何这时看到徐盛会脸色阴沉了。
沈淮倒不管徐盛跟张斌之间的竞争关系,要想他们卖命,也就叫他们相互咬,接过烟,看着徐盛殷切的拿出火机伸过来帮忙点火,也微微将头侧过去。
“张局、张校长,小周老师也过来了啊。”徐盛替沈淮、戴泉、王卫成点上烟,又好似乍看到张文泉、张斌、周倩他们似的,热情的大声招呼,递烟分烟。
周倩只当一群老烟棍下车要先抽烟解馋,她就站在稍远处打量着左右。
虽然这边跟城关镇也就隔着五六公里,但谁没事也不会往这边跑。
要不是近一个月来参加教育集团及学校新校区建设的筹备工作,周倩甚至不相信这一片她原以为是落后农村地区的地方,已经建成这么大的新城市规模了。
不要说霞浦了,就是市里,周倩也没有看到哪条街两边有成片的高楼。
周倩站在业信大道跟中港公路的交叉口,有人说这里就是临港新城的中心点,但周倩问过王卫成,知道这边是临港新城偏东北角的位置,从业信大道往西,中港路往南,那一片还完全没有启动建设的区域,才是未来临港新城真正的核心区。
周倩还无法想象临港新城的核心区建成会是什么模样,但在南面,在业信大道东侧,与经四路之间的业信商务区,以业信大厦为首,八栋从二十层到三十层不等的写字楼,风格各异的分三个街区分布,为临港新城东片区的繁华定最基本的基调。
而紧挨着业信商务区东面的青年公寓家园还在建设中,建成则是一片由十二栋从十二层楼到十六层楼不等高楼组成的建筑群。
业信商务区与青年公寓家园在临港新城东片区所形成的高层建筑群,放在大城市肯定就算不上什么,所谓的地标建设业信大厦也只有一百米高,投资也不过亿。
只是大多数人,甚至连一个月前周倩在内,他们对霞浦的认知,还停留在骑车绕一圈不用半小时、全城仅三五辆破落公交车运营的小县城印象上,蓦然看到城关镇的东面有一片高层建筑群,在他们无意识之间就拔地而起,心里的震撼那自然是可想而知了;甚至觉得很,难以思议。
而这一片高层建筑楼,仅仅是将来临港新城核心区的边缘,那临港新城将来会建成什么模样?
周倩为她的想象力贫乏而羞愧——她跟她姐不同,虽然她姐时常写信跟她说国外都市的繁华,但从师院毕业的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走出东华过,从照片及电视甚至小说的描写中,又如何识得大都市的浮华所在?
也不知道从哪一瞬间起,或许就是看到这一片高楼,在她想象之外突兀的拔起,叫她内心里泛起的不甘心,是那样的强烈!叫她难以再像以前那么安分守己。
周倩微微抿起红润的嘴唇,走神好一会儿,才将视线往站边路边抽烟的那一干人投去,才注意到职中校长徐盛站在不远处谈笑风生,而校长张斌的脸色越发阴翳,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近就听见徐盛在新县长面前戳她们的痛处:“。一所十轨三十个班级设计的初中,县里就拿出一千六百万来,这是放在之前谁都难以想象的事情。偏偏沈县长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我们的想象力。我后来就老实了,想着县里有什么指示,我跟着做,跟着执行就是了。即使有不理解的地方,及时请示汇报。我上个月遇到张校长,就跟他说,县中的增建方案太保守了,肯定会让县里批评——看看,我说中了吧,张校长就是没有领会县里重视教育的程度啊。”
除了那些后台特别硬的,县里绝大多数中层干部无不从油锅里打滚过来了,勾心斗角的本事皆是一流,沈淮想阻挡也阻挡不了,故而对徐盛刺激张斌的话,也只是听了笑笑,不以为意。
第七百一十一章明争暗斗
听过徐盛的话,周倩也能理解校长张斌嘴角为何会抽搐一下。
她侧过头往身后看,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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