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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国内中央直属企业就有七八十家,而军委及各部委所属的国资企业,即使在经过多年改制整并之后,也有上千家之多。
在这上千家大中型部委国企里,淮能集团排名并不十分靠前,谢芷实难想象在明年下半年之前,淮能集团怎么在那么数量有限的直属央企名额里争得一席之地?
为了弥补对成光出任冀省的政治资源支持,他们好不容易将淮能集团完全掌握在手里,还没有来得及欢欣鼓舞,谁曾会想到,明年这一切将是一滩他们怎么都握不住的水!
谢芷见他爸、姑夫以及叶选峰脸色皆变,她哥、刘建国以及宋鸿义也应该都知道这则消息背后的潜台词有多惊人,她就不知道鸿奇他爸听到这消息,会是怎样的震惊!
大家也是完全顾不上沈淮与成怡这时候起身离开,宋鸿军对这消息也深感意外,拿起风衣及包追了出来,耐不住性子,坐上车就迫不及待地问:“这消息是真是假,你不要随便丢炸弹吓唬人啊?”
“假的。”沈淮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前面掏心窝子的跟他们说实话,他们当我在诓他们,左一个阵脚、右一个阵脚的呵斥我,叫我不要指手画脚。我就说说假话,看他们还怎么守自己的阵脚!”
“靠。”宋鸿军忍不住骂了一句,拍着沈淮的肩膀说道,“你小子真狠,这种谎都敢撒,我都给你吓到了;你就不怕给拆穿啊?”
“他们怎么拆穿我,找王源总理来对质,还是找田书记来对质?”沈淮问道。
“这倒也是。”宋鸿军摇头而笑,“王源总理还没有正式主持国务院工作,最终的改制方案,只要王源总理以及田家庚这样的计经系干将知道,二叔估计也会给你吓不轻。”
第七百五十二章真假消息(一)
成怡出身这样的家庭,也算是看尽浮华,聪明、好学、有悟性,加上留学经历,也叫她的视野远超常人,但她的生活跟交际圈又相对单纯。家世摆在那里,叫她身边聚集的一些人虽然别有用心,叫她警惕甚至厌烦,但毕竟还没有人会赤裸裸的将勾心斗角的心思,暴露在她的面前。
即使她知道宋系内部远没有表面上来得那么平静,也知道早年所产生的一些风波,但终究没有机会直面。
虽然沈淮几番话,打得一干自以为是的谢海诚、叶选峰等人阵脚大乱,叫人心里直感痛快,但成怡也能更加体会到沈淮所处位子的纠缠跟凶恶。
“这么大的事,他们总归会怀疑你在说谎的。”成怡又说道,“鸿奇他爸爸或许不能去找王源总理或田家庚去问什么,但要是直接打电话找你核实,或者让小姑出面问你,你还能接着骗下去?”
沈淮今天故意散布假消息,算是对他父亲、对叶选峰等人的严厉指责还以颜色,倘若宋乔生亲自打电话过来核实,沈淮还继续骗下去,就难免会有拆穿的那一天——要是因为沈淮的这则假消息导致宋系内部的部署节奏大乱,导致政治、经济利益大损,宋乔生以及贺、戴等人,就会将怨恨撒到沈淮的头上来,这个也不是沈淮此时所能承受的。
宋鸿军也意识到这点,转回头来看,有时候不能光顾痛快,而不计后果,即使此时骗得叶选峰他们放手冀河港输煤码头,但假消息总有给拆穿的一天。
散布假消息骗竞争对手,那就也罢了,宋系目前毕竟还是一个整体,即使将来避免不了要分裂,那也要尽可能将分裂的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去。
沈淮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舒坦的靠着车椅,说道:“这消息也不能说完全是假,中央从去年成立大型直属企业工委之后,改肯定还要进一步的改,王源总理主持国务院工作,部委企业的剥离跟整并工作,不会拖下去——这个是明确的。田书记刚才找我变话,也说到这几点意思。不过,最终大型及特大型中央直属企业,是保留一百家,还是两百家,这个我想连王源总理自己都未必拿得准。部委及各家的反对声音太大,或者说整并工作难度太大,数量就会放宽一些,现在具体说这个尺度还嫌早——不过啊,如果明年改制初步保持两百家的样子,他们也不能说我说谎啊。”
宋鸿军哈哈一笑,世界上最难猜拆穿的谎言就是九真一假,特别是假的那部分也要说得含糊其辞,话有可圆的余地。
毕竟谁都没有办法直接去找王源总理或田家庚这样的计经系核心人物去对质,“一百家”可以说是王源总理对央企初步定下来的“改制目标”,而不是“改制决心”,但在具体实施之前,“目标”跟“决心”混着说,谁又真能分得清楚?
现在告诉叶选峰他们,“一百家”是王源总理的“改制决心”,要是鸿奇他爸直接打电话过来问,那就改说成初步确定的“改制目标”,不是没有放宽的余地,他们也不能说沈淮是在胡扯,总之先打乱他们的阵脚再说。
成怡忍不住伸手掐沈淮一下,说道:“你啊,蔫坏透了。”
如果说是明年开始整并部委企业,给大型及特大型央企留下两百家名额,淮能集团还是有机会能自成一系的,不用怎么担心会给其他央企拆分掉。
“说实话,他们不听;非要逼着我挖坑给他们跳,他们才觉得痛快——我其实也没辙!”沈淮摊手一笑,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无奈。
成怡多少能感受到沈淮的无奈,沈淮前面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叶选峰他们却百般忌惮,还给他父亲直接扣一个“指手画脚”的帽子,想想也真叫人憋屈。
沈淮、宋鸿军、成怡走了半晌,围着饭桌的一干人等,还没有从沈淮刚才抛出来的消息炸弹余波里恢复过来,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话才好。
虽然杯中还有残酒,但谁也没有心思喝下去,留下一桌子的残羹冷炙给保姆收拾,宋炳生与谢海诚、叶选峰到书房说话。
保姆忙不过来,谢佳惠拿着茶杯跟水壶,推门进书房,这一会儿工夫,里面就乌烟瘴气,刺人眼睛——她是顶不喜欢别人在家里抽烟的,但这会儿也没有说什么,宋鸿义主动将茶杯跟水壶接过去,她就退了出来,也没有听见里面人说些什么,没想到沈淮临走抛下的消息,会这么叫人震惊。
谢佳惠是不怎么关心政经的事情,故而理解不透沈淮抛出的消息惊人之处,谢芷这时候也没有心情上楼去陪谢棠,留在烟雾弥漫的书房里,看她爸、她姑夫跟叶海峰有没有什么对策可议。
当然,沈淮依旧有可能对他们说谎,但是他们怎么去核实?
要是沈淮透露的信息不假,那淮能集团将要面临的就是要给其他央企拆分、蚕食的残酷局面。
这个打击真的要来临的话,就太残酷了。
鸿奇他爸这些年,始终压着成光一头,年中改支持成光到冀省任职、入选中委,最核心的交换条件就是沈淮及小姑宋慧将淮能集团的控制权彻底交出来。
改革开放最初十多年,整个国家跟民族未来的道路会怎么走,很多人都看不透,但到现在,很多方向性的东西越来越清晰,宋系内部也是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掌握淮能集团,在未来凝聚及组织政治、经济资源方面的巨大优势跟意义。
淮能集团虽然是宋系的地盘,产业发展及经营决策,宋系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但说到底淮能集团是国资企业,是国家的资产——要是国务院决心从国家层次对所有的部委企业进行整并,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将准能集团拆解掉,宋系尚没有能力站出来公开抵制,而宋系在淮能集团之中集聚的影响力及控制力,自然也就随之瞬息瓦解。
宋系籍淮能集团、籍淮煤东出在淮海省形成的影响力,将会分崩离析,叶选峰、郑宜梧等一干宋系重点放到淮能集团培养的骨干,将来的仕途也将变得曲折,同时,刘建国的证券公司以及海丰集团等企业,近期聚集到徐城来,摩拳擦掌想围绕淮能集团大干一番、大赚一番的念头,也将彻底落到空处,前期的投入甚至都有可能血无归。
所谓拉拢孙启义,拉拢长青集团,打击梅钢及沈淮气焰的念头,自然就更是笑话——而在宋系内部,鸿奇他爸将来还能剩下多少资跟成光竞争?
“不可能这样的,沈淮他胆大妄为,什么谎话不敢说?”宋鸿义打心底就拒绝去面对这样的局面,看着书房里众人沉默,忍不住说道。
大家都看了鸿义一眼,大家也都知道,沈淮确有可能说谎,关键是怎么去核实?
谁都知道王源总理全面主持国务院工作之后,肯定会手腕更强硬的推动国企改制工作,但中央直属及部委企业怎么改,大家都在猜,最终的方案还藏在王源总理的脑子里。
眼下最多也就计经系的核心人物,比如田家庚,有可能知道王源总理心里真正的想法;而贺相怀这样的国务委员甚至几个副总理,现在都未必能知道最终的方案会是怎样。
田家庚会不会主动跟沈淮透露相关的信息?
国企改制是分层次的,央企要改,省市的国企也要改,最终大家都要跟着中央保持相同的节奏。
去年以来,李谷主持的淮能省属国企工委,就在淮煤集团、省国投集团等多家省属国企业务及结构调整中,跟梅钢展开合作,田家庚离开淮海后,要是希望他对淮海省经济结构调整及发展的政策能延续下去,以及希望淮海省属国企的改制能走在全国的前面,他在离任之前,与沈淮沟通相关的消息,是有可能的。
相比较而言,沈淮虽然才是一县之长,在这领域的话语权已经强过书房在座的一干人,这是众人不得不面对的难堪事实。
不能去找王源总理或田家庚去核实这个消息,而沈淮这混蛋刚才在桌上也说了“离桌不认”的无赖话,丢给他们要处理的局面则更复杂、更棘手,总不能这时候再回过头找沈淮去确认这消息的真假吧?
就算这个消息是假的,沈淮既然敢对他们说,他们就算放下架子,再回头找沈淮核实,沈淮又岂会改口说实情?
谢海诚见大家闷在这边不说话,也不是办法,跟谢芷说道:“鸿奇应该回家了,要么你打电话给鸿奇说说。”他怕鸿义跟他爸汇报这事带有太强烈的情绪,导致燕京那边的误判,眼下的局面是他们这边搞砸不得。
谢海诚心里也明白,他们要想从沈淮嘴里进一步掏出实情,是不可能了,除非鸿奇他爸亲自打电话,或者直接问宋慧,或者直接将事情捅到老爷子那边去。即使丢脸,现在也管不上太多了。
第七百五十三章真假消息(二)
半路下起急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宋鸿奇将车停在巷道里,打伞下车,敲开院门,见是父亲的秘书,问道:“我爸他人呢?”
“在书房呢。”
这时一阵急风刮过,刮得院子里的银杏树呼呼而响。
庭院灯光青蒙,高过屋顶一截的树梢,浅淡的呈现在夜空之上,宋鸿奇抬头看了一眼,心想这一夜风雨过来,院子里的这颗银杏树的叶子就将落尽,一年的冬季就将来临。
宋鸿奇走到屋檐下,合拢伞交给保姆,推开书房的门,见里间烟雾缭绕,平时甚少抽烟的父亲,此时右手夹烟,面窗而立。
“爸。”宋鸿奇煞是惊讶,父亲抽屉里常备的是招待用烟,偶尔会陪同客人抽烟,他也记不得有多久没有看到父亲独自在书房抽烟了。
宋乔生转回身来,见鸿奇推门进来,将烟灰弹落到桌角的烟灰缸里,问道:“跟机关同事吃过饭了?”
宋鸿奇点点头,说道:“吃过了。”
“这两年燕京不会太平,彼此都睁大眼睛盯着,都恨不得揪住对方的把柄,好一棍子打死,你确实也应该下去避开这些风波,甚至都有些晚了。”
宋乔生对眼前这个儿子还是寄以厚望的,谈话也是苦口婆心,说道,“你们这样的年轻干部,在部委有着比地方更好的视野,但阅历简单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对国内的历史及现状了解得不够深入和广泛,所受的锻炼不够全面和严格,对地方工作尤其是基层领导工作缺乏经验,这也是限制你们进一步发展的瓶颈。你到地方上,自己在心理上还是要尽可能争取能全面主持区县工作,未来十年二十年,县域经济建设依旧会是国内最能接触、认识、分析和解决矛盾的地方,只要在这些地方摸爬滚打过,才会真正地去磨练执政及驾驭全局的能力。”
宋鸿奇即使知道父亲这样的安排,对他以后的仕途发展是最为有利的,但多少有些不甘心。
年中时老爷子亲自开口要赶他下地方,宋鸿奇到九月中旬时,名字就正式列入与江东省委组织的青年干部交流名单里。
到江东省的职务安排,近日也最终确定下来,宋鸿奇与机关同事喝过饯行酒,明天就会直接赶往江东省委组织部报道。
虽说宋系在淮海省的势力最强,但宋鸿奇无意过去扎堆,一是惹人闲话,二来到淮海省不会有他合适的位子,还会时时处处拿来跟沈淮比较,叫他初期到地方任职就要承受极大的压力。
江东与淮海咫尺相邻,他到江东任职,与谢芷相聚更方便,同时江东各方面的基础好,地方上的矛盾没有发展滞后地方那么尖锐,相对容易完成从部委到地方的过渡。
宋鸿奇在部委提拔上正处级岗位已经满两年,倘若他不占地方领导班子职数,只是到地方锻炼,挂个副市长过两三年再回部委担任副司,倒是当下较常见的升迁方式,然后再正式到地方发展,仕途应该会更顺畅一些。
不过,接下来五到十年间,他父亲要向政治局委员甚至更高的位子冲刺,那他再走这样的捷径留在部委快速发展,会惹来极大的非议,成为竞争对手攻诘他父亲的把柄。
要避开未来这段时间里燕京城里的是是非非跟仕途险恶,宋鸿奇也需要离开燕京,到地方上发展。
宋鸿奇想要以干部交流的方式,直接扎根到地方,情况就又有不同了。
说到底就是宋鸿奇执政以及驾驭全局的能力,现在还没有办法得到江东省委的认可,不要说直接跻身副地市级的领导岗位了,就是正县级领导岗位,江东省委也无意直接让一个出来。
江东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薛曾与平江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沙正英,都是当年广南纵队出身的将领的后代,算是宋系的一分子。几番交流后,他们也仅是建议宋鸿奇先到平江市下面的一个县,担任县委副书记过渡一年半载,在熟悉地方情况之后,才正式调任正区县级领导岗位,全面主持一地工作。
这个建议倒还正常,近年来从部委交流下地方的青年官员里,除了纪成熙直接到冀河担任县委书记,其他罕有直接到地方担任一二把手的,花一年半载熟悉情况都要算是时间少的。
只是想到自己都三十二了,到地方还要先低挂县委副书记一职,而小自己四年的沈淮明年就有可能担任县委书记,这样的局面多少叫长期以来一直以宋系小辈领导人物的宋鸿奇感到难堪。
再难堪也没有办法,江东省委组织部不同意他直接担任区县一把手,而他到地方直接担任副市长什么的,太过扎眼,同样会叫他父亲处于不利、叫人攻诘的位置上。
他应该要忍住一年半载的难堪,争取在地方上从副书记直接升上书记。
这时候窗外风雨渐微,有汽车在院子外停下来的声音,叩门声响。
宋鸿奇看到他父亲的秘书又直接跑到雨中去开门,才意识到父亲是在等什么人夜里过来。
院门吱哑而响,宋鸿奇见是归京到电力部直属电力科学研究院任党组书记的小姑宋慧撑伞走进院子里,煞是奇怪,问他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你没有接到谢芷的电话。”宋乔生平静地说道,“王源总理主持国务院工作后,很可能会立即推动中央直接及部委企业的改制工作;又据沈淮所说,王源总理最终只会保留一百家左右的大型及特大型央企。这个消息将直接影响到淮能集团的去留。”
乍听这个消息,宋鸿奇也是吓一大跳,直觉不可信,说道:“怎么可能,不是之前推测王源总理会先推动部委简并工作,之后才会逐步启动央企及部委企业改制工作吗?”
“要不是王源是几个老头子认定的人选,他今年就应该退下去才是;就算不退,也只能再干一届,留给他的时间有限得很,他确实很有可能不按部就班的走。”宋乔生说道。
“这事除了是沈淮说的,还有谁传消息出来?”宋鸿奇问道。
宋鸿奇怎么也不甘心淮能集团就这样给拆分掉。
要是一切都能按部就班的来,在国务院先裁撤电力部,组建多家电网、发电及能源公司之时,淮能集团可以整并一部分电力部下属的发电及能源资产,推动徐东铁路复线工程建设,最终赶在央企全面启动改制工作之前,发展成有三到四百亿资产的特大型集团,就能够自成一系,长久的能受宋系影响跟控制。
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计划跟期待的;他们预期将会有三到四年的缓冲时间,虽然有些紧,但还够用的。
但是,倘若明年电力部裁撤与央企改制同时启动,而且最终的大特型央企只保持一百家,此时资产规模尚不足八十亿的淮能集团,在明年年底之前,显然是很难有希望去争什么一席之地的。
宋鸿奇直觉就是不相信这样的消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大的消息,他们这边一点风场都没有,沈淮在淮海反而能听到风声。
他没有接到谢芷的电话,也不清楚谢芷是怎么从沈淮嘴里听到这事的,故而也没有直接说怀疑沈淮在扯谎的话——事情也很清楚,父亲在接到徐城那边的电话之后,显然也是怀疑沈淮有可能在说谎,就直接给小姑打了电话核实这事,不然小姑在这样的雨夜,不会无缘无故的登门来。
宋鸿奇这才知道为何父亲在戒了多年的烟,今天又独立在书房里抽起烟来。
宋慧敲门进来,见鸿奇也在,说道:“鸿奇也在啊,到江东省后的位子定下来没有?”
“去沙港,担任副书记,听说小姑以前也在沙港工作过一段时间。”
宋慧微微一怔,平江市沙港县,跟霞浦、梅溪隔渚江而望,宋鸿奇不去淮海,到江东却偏偏到沙港县任职,这样的结果这时候又有些叫她没办法惊讶。
“我在沙港的工作时间很短。”宋慧说道,又直接将话题转到正题上,跟二哥宋乔生说道,“我刚跟沈淮通过电话,这些话确实是田家庚所说,不过最终是保留一百家特大型央企还是多少,沈淮觉得这更可能是王源总理当下的一个目标,田书记或许想给我们更多的激励,跟他谈的语气稍稍有些沉重,倒未必就是决心。”
“啊!”宋鸿奇气得想拿起桌上的杯子砸,沈淮这他妈传过来的算什么话:王源是性格强势、铁腕式的政治人物,而党内又有好几个老人将国内经济、社会成功改革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王源的决心”,跟“王源的目标”,这两个词背后传递的完全是不同的概念跟意义,沈淮故意模糊两者的界线,明明是想拿他们当猴子耍。
宋鸿奇看到他爸脸色也阴晴不定,心想他心头也是起恼,然而明知道沈淮在这上面是玩了手段,他们却是无计可施。
他们要是说沈淮“恶意恐吓”、破坏团结,沈淮会无辜的狡辩说他只是好意提醒——他们要是不理会沈淮的“好意提醒”,将来要发生严重的后果,他们要承担的后果就是戴成国的影响力及威信会被严重削弱,而他父亲也会进一步失去跟成光竞争宋系内部政治资源的优势。
第七百五十四章真假消息(三)
风吹北窗,振得窗叶哗哗作响,与谢棠坐在地板上聊天的谢芷听着这风声,暗感明晨气温又冷许多了,他爸、他哥、鸿义以及叶选峰等人,都还在楼下,没有离开,都在不确定的等着,或者说巴望着能有什么消息从燕京传来。谢芷看着玻璃窗外黑色的天幕,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确定的消息从燕京传过来。
随手搁床角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见是鸿奇的电话,谢芷接通说道:“夜里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有接。”
“给机关里的人拉出去喝饯行酒,手机落车上了,喝得醉晕晕的都没顾得上看,我才到我爸这边。”宋鸿奇在电话那头说道。
“你以后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谢芷提醒道,“还有,就是尽量少喝酒。”
“我知道了,今天也是实在推辞不过,才喝了些酒。”宋鸿奇在电话里说道,“沈淮夜里还没有离开徐城吧?”
“我也不清楚:鸿军今天刚到徐城来,他应该陪鸿军,但也说不定两个人一起回东华了。”谢芷也不知道鸿奇在他爸那边打听到什么消息,或者商量出什么结论,但听他问沈淮还在不在徐城,心里就有些奇怪:难道说,还要这边再跟沈淮去接触?
“小姑刚刚跟沈淮通过电话了,说到央企改制,保留一百家左右的特大型央企,很可能只是王源总理初步定下来的一个目标,倒不是最终真的只保留一百家。”
“啊!”听鸿奇在电话里这么说,谢芷也是一愣,说道,“沈淮刚才在四叔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芷跟宋鸿奇喊谢棠她爸喊“四叔”,要是跟她谢家的亲缘关系,谢棠他爸算是她的姑夫,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淮的说辞在短短一个小时里的变化,这叫她心头也陡然感到气愤。
想到沈淮在饭桌上那一番话明明白白是有意欺诈恐吓他们,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谢芷也不知道鸿奇现在跟谁在一起,但从电话里听他应该不是一个人,不然他的情绪不会这么淡然,又问道:“确定是这样吗?”
“也不是很确定,沈淮在电话里说,田家庚今天找他谈也很含糊其辞,他也不能准确的抓住田家庚话里的意思,只是将听到的消息提醒这边知道。”
听鸿奇这么说,谢芷猜测小姑宋慧应该就在旁边,不知道鸿奇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在跟她的电话也不无放泄一下,她纠结的拿手机敲额头,一时间也觉得束手无策。
“怎么,什么事情会让你这么痛苦吗?”谢棠赤足抵着墙壁,见谢芷愁眉苦脸的样子,疑惑的问道,在她看来,谢芷是那么的坚强跟聪明,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谢芷有愁眉苦脸的时候。
“都是沈淮那浑蛋害的!”谢芷朝谢棠吐吐舌头,小声告诉她。
谢棠表示不解,她不习惯跟太多的人接触,匆匆吃过晚饭就躲上楼来,不知道他们在楼下接着又谈了些什么,她知道因为她的事情,谢芷对沈淮一直都很不客气,有对沈淮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时候,但没见她对沈淮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好奇的问道,“我哥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谢芷定睛看了谢棠好几秒钟,她不明白,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谢棠对那个浑蛋,除了躲得远远的,似乎就没有什么恨意,竟然还喊他“哥”。
给谢芷看了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问道:“难道我应该也跟你一样,喊我哥浑蛋?”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谢棠从地板上爬起来,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问:“谁呀?”打开门见是表哥谢成江,奇怪的问道,“成江哥怎么还在我家?”
谢棠刚才都没有在意楼下还有没有人,还单纯的以为谢芷今天要留下来陪她说话,没想到大家都还没有离开。
谢成江笑着说道:“这么想赶我们走啊?”探头跟谢芷说道,“你下来一下。”
谢芷爬起身来,跟着她哥下楼,再到乌烟瘴气的书房里,看着一屋子人坐着抽烟的样子,也知道在鸿奇给她打电话的同时,鸿奇他爸应该跟姑夫也有通电话,她问道:“现在怎么办?”
沈淮挖的是一个叫他们进退两难的陷阱,沈淮的话预告他们将要面临的最大危机,无法找人核实,也无法拖延着置之不理。
他们要是不理会沈淮的“好意提醒”,但万一叫沈淮一语成谶,惹别人耻笑只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们经受不住这么大的损失,但他们要重视沈淮的话,怎么重视是最大的问题。
“沈淮应该还在徐城。”谢海诚坐在书房的角落里,抬头说道。
谢芷这时候才陡然想起来,鸿奇刚才在电话为什么要提及沈淮,当下就说道:“我不去见那混蛋!”
“我跟成江过去。”叶选峰说道,“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想着看我们的热闹,我们实在没有必要搞什么内耗,有什么事情,大家能坐下来摊开来说,比什么都要好。”
叶选峰的话叫谢芷颇为意外,但想想叶选峰似乎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一旦淮能集团被拆分,对叶选峰他个人仕途而言,绝对是一次严重的打击;而且眼下是淮能集团遭遇最直接的危机,叶选峰作为淮能集团的负责人,他不出面了解情况,他不出面跟沈淮妥协,一味想要保全自己的颜面,他怎么可能得到信任?
不过,谢芷心里也想明白,叶选峰以及她爸、她姑夫,是希望她跟着一起去的:叶选峰跟沈淮接触极少,她哥跟沈淮接触也不多,根就猜不透那浑球心里在想什么,他们来就处于势力,要是让叶选峰跟她哥这时候跑上门,有可能受羞辱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很难有机会扳回主动。
她要是想不过去,那就要她爸出面了。
想到这里,谢芷颇为无奈地说道:“我也过去走一趟吧。”
车子绕过东华大酒店的主楼,驶入后面的园子——谢芷此前来过这里一趟,对外营业的主楼看着很不起眼,但园子里给东华下属区县用作驻徐办事处的几栋附楼古朴雅致,街灯给树梢遮得幽暗,小楼东墙的爬山虎也是一片黑黢黢的影子。
猜不透沈淮会以怎样的姿态来对待她们,待司机停下车子,谢芷心里不踏实的回头看了她哥跟叶选峰一眼;两人皆眉头微蹙,似乎都知道此行不善,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这一趟。
谢芷跟叶选峰接触的次数也不多,对他知之有限,只晓得今年才四十岁刚出头的他在电力部有“小部长”之称,甚至比普通司局长还要强势,但作为戴成国的秘书,他的权力更多是来自戴成国的信任。
电力部裁撤以及央企改制在即,戴成国去留难定,叶选峰即使再强势,对未来仕途的发展,必然也会些担忧。
这大概就是他今天对沈淮前踞后恭的根原因吧?
谢芷推开车门,看到小楼前有两名工作人员在等着他们过来——她也不认识霞浦驻徐办的工作人员,他们倒是认识她,招呼他们进去:“叶总、两位谢总过来,沈县长跟宋总在楼上等着你们呢。”
谢芷压根就不指望沈淮会下楼来迎接她们,就巴望着沈淮这浑球等会儿能有些涵养,不出口羞辱她们就可以了。
二楼转楼梯左拐第一间是个小会议室,谢芷站在她哥的后面,从她哥肩膀上方看过来,除了沈淮、宋鸿军外,杨海鹏以及沈淮的秘书王卫成也都在屋里。
谢芷认得杨海鹏跟王卫成,但不知道他们也在徐城,但想想也不觉得奇怪,沈淮随时都可以喊杨海鹏、王卫成到徐城来,但见他们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她只是眉头微蹙,知道沈淮还是要谈冀河港输煤码头的事情。
谢芷心里就是奇怪,冀河港输煤码头到底是有什么好让这浑球图谋的,竟叫他不惜如此的不择手段?
沈淮站起来,请叶选峰、谢成江、谢芷坐下谈事情,平静地看了叶选峰一眼,说道:“我来都打算回东华了,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对你们产生这么大的惊忧——田家庚书记找我谈话,有什么地方是你们想知道的,你们可以问我。”
谢芷气得要拿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热茶泼这浑球一脸,明明是他故意丢了一枚深水炸弹就走,这会儿竟然轻描淡写的说他们小题大做。
“央企改制以及更深层次的经济改革工作也是势在必行,在大的环境之下,作为部委企业的淮能集团,要怎么发展才契合中央的部署,要怎么发展才更符合国家及地方的利益,是我们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
叶选峰也完全当今晚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开口就几顶高帽子抛出来,沈淮爱戴不戴,他不会把自己的主动权完全交出去,也无意惊慌失措叫人看扁了,说道,“田家庚书记他要离开淮海到新的岗位上去,不过我相信田家庚书记对淮海省的发展会持续关注下去,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实,要不要找田家庚书记当面汇报淮能集团与淮煤东出计划实施的情况。我不是很确实,所以说先过来找你问一问,你觉得我不是要找田家庚书记当面汇报一下?”
叶选峰此时还妄想扳回主动权,沈淮只是一笑,说道:“田书记确实对淮煤东出的计划实施很关心,今天就这方面问了我很多问题,你要是再找田书记当面汇报这事,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谢芷坐在一旁微抿着嘴唇,不多说话,只是默默观察沈淮与叶选峰较量的过程。
她知道叶选峰想扳回主动,想以直接找田家庚汇报工作为由相威胁,希望沈淮不要再模棱两可叫他们猜测不透——她心想叶选峰的话也不是没有威慑力,淮能集团虽然作为部委企业,隶属于电力部,但扎根地方,开发地方煤炭资料,占据地方能源市场,又与淮海省属国企围绕徐东铁路复线工程等淮煤东出计划密切合作,叶选峰找田家庚汇报工作,在汇报工作过程中打探央企改制的消息,不失为一条道路。
谢芷心想叶选峰的话应该对沈淮有所震慑,但未料沈淮压根不把叶选峰的话当回事,点明在淮煤东出的这个问题上,田家庚更看重他沈淮,而非叶选峰,叶选峰一定要自寻其辱,他也不拦着。
听沈淮这么说,叶选峰脸色沉毅,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气愤。
他过来都做受轻辱的心理准备,为此想争回些主动权,又哪里会执念于一时言语上的得失?
“你跟田书记就淮煤东出的问题交谈过,那是再好不过。你觉得,我找田书记汇报工作时,应该要注意哪些方面?”叶选峰看似不惜降低身份请教沈淮,说到底还是不放弃反击的主动权。
沈淮瞥眼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不晚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精于勾心斗角的叶选峰在这里绕圈子,说道:“淮煤东出对淮海省的发展,对华东地区的能源供应,对国内能源产业发展及结构调整都意义重大,淮能集团若是能对淮煤东出的工作做出卓越贡献跟推动,我想中央不可能看不到淮能集团存在的意义跟作用——田书记虽然原话没有说得更明白,但我想就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也跟淮能集团当前的发展战略,跟叶总你所说淮能集团的四个阵脚紧密切合——我原以为叶总已经把这些看得很清楚,刚才在饭桌上就没有把这些话说透,是想彼此间留有想象的余味,倒没有会让你们产生这样的惊忧,真是很过意不去啊。”
谢芷看了看叶选峰,见他脸色终是控制不住微微色变:沈淮也已经把一些意思说得很透彻,说到底是他们自己蒙了心,叫沈淮随口一句话搞得阵脚大乱,转了一圈回来,才发现照旧是给沈淮牵着鼻子在走。
想想也是,淮能集团能否在央企改制的大潮中独成一系,说到底是由其存在的意义跟作用决定。
如果说淮煤东出能上升到国家能源战略层面受到重视,淮能集团又能在淮煤东出的工作中始终处于主导地位,中央哪里有借口拆分淮能集团?
王源总理推动央企改制,说到底也是为了让资源配置分得更合理,更有效率,而不是他们所理解的一味的“拆小并大”。
沈淮当初提及淮煤东出这个概念时,就明确提炼出沿淮海湾地区及华东能源市场的发展战略核心,淮能集团这段时间以来这条路线来展开工作,但叶选峰口口声声不离集团发展战略,不离集团阵脚,但到底是更精于勾心斗角,没有真正的认识到这一层意义——也可以说她们都没有真正的认识到这一层意义——才会如此轻易地给沈淮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打得阵脚大乱。
见沈淮嘴角挂着的笑,似有鄙视,谢芷心里也是难得的在这混蛋面前泛起一丝羞愧,避开他看过来的眼神。
第七百五十五章真假消息(四)
沈淮与叶选峰接触甚少,打量着脸色绷得略紧的叶选峰,见他阔脸长眉,眼睛不大,微微敛起就显得更小,但炯炯有神,即使在思虑其他事情时,眼睛里犹不失凌厉之色。
沈淮知道这样的人物,通常意志坚定、警惕心高,不过,他也无意叫叶选峰难堪,或者说更无意进一步借机去羞辱叶选峰。
要不是宋系内部纠结错杂的矛盾,他也实在没有必要到处树敌,而他虚张声势、故布疑阵,用尽手段的目的,还是要保证达成既定的目标。
“无论是开发淮西的煤炭资源,还是在沿淮海湾区域发展能源产业,增加对华东地区的能源供给,还只是淮煤东出最直接的意义;而为了保证淮煤东出的概念能落到实处,各方积极推动徐东铁路电气化及复线工程以及新浦港建设,对沿淮海湾区域经济建设的促进,以及这层促进沿中原铁路网往豫、陕等中原省市延伸的意义。这些不仅田书记,便是王源总理也有看到——这些都是田书记跟我说的原话。”沈淮双手搁在会议桌上,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想,只要淮能集团能自始至终的去推动淮煤东出方案落实建设,能自始至终的能起到积极领头的作用,一些不必要的惊忧,我看是不需要有。”
谢芷平静的听着沈淮说这些话,叶选峰眼神看过来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她过来不是陪着听沈淮教训的,她随同过来最主要的责任是帮叶选峰判断沈淮话里有几分真。
沈淮也注意到在谈话过程当中,叶选峰、谢成江两人的眼睛,都有意无意的去看谢芷,他也只是偶尔朝谢芷那张漂亮的脸上看一眼。
宋鸿军看了则是心里轻叹,也知道叶、谢二人不是什么纯粹所谓的“一年给蛇咬、十年怕井绳”,说到底还是从头到底对沈淮这个人缺乏足够自信的判断力,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梅钢为什么能获得这样的成功,所以才会在这时候不断地去看谢芷有无暗示的信号。
叶选峰、谢成江对沈淮没有判断力,这时候更注重跟沈淮接触相对较多的谢芷的判断,宋鸿军则实在不指望这些年来跟沈淮关系一直都很拧、打心眼底排斥、烦恶沈淮的谢芷,还能有什么理性的判断力。
想到这里,宋鸿军都禁不住想放弃,凑过头来,低声问沈淮:“今天是不是就这样?”
见宋鸿军对叶选峰、谢成江失去耐心,沈淮稍沉吟片刻,接着跟叶选峰说道:“我也不妨开门见山的跟你们谈,我是想将冀河港输煤码头与钢铁物流及加工园区,整合成一个大项目在冀河推动。这涉及到梅钢下一步的发展,所以我会跟你们做争取工作。而对淮能集团来,这也是集中资源、进一步推动‘淮煤东出’往前发展的一个契机。只要淮能集团在淮煤东出整个方案里的地位跟作用,不被省国投及淮煤集团取代,我想淮能集团将来的地位是能够有保障的。如果你们到今天还在患得患失,还无谓的去消耗过多的资源以及宝贵的时间,那将来会是什么局面,就难说了。”
谢芷听得出沈淮话里带有威胁:
目前淮煤东出还是以淮能集团为主导推动,但省国投、省煤集团以及华东铁路局都有参与,不是意味着淮能集团能永远占据主体地位。
一旦淮能集团在淮煤东出方案实施过程中失去主导地位,被拆分的可能性确实会大幅提高——而使淮能集团在淮煤东出计划里失去主导地位,并不是什么不可想象或者说多困难的事情。
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梅钢在多方面跟省国投、省属淮煤集团展开合作,而同时梅钢在新浦港建设里所占据的核心地位,以及对徐东铁路东延线路段的控制权,都有能力联合淮海国投、淮煤集团将淮煤东出方案实施的主导权抢夺过去。
沈淮的话当然难叫叶选峰高兴,但他见沈淮神色坚毅,此前搁在会议桌的双手,往后收抓住桌子,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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