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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跟杨玉权、郭成泽、孟建声三个人凑到一起去反对规划方案的通过?
孟建声这时候说道:“陈书记的话很对,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去做,沈县长真要对省钢集团跟资华实业的合作有意见,可以跟省里反应,常委会议还是要接着开下去。”
孟建声的话,叫其他常委都省悟过来,郭、孟二人说到底只是要挑着倔强脾气的沈淮站出来跟陈宝齐他们斗,但未必真会支持梅钢一直都稳坐省内工业集团第一宝座。
沈淮心里冷冷一笑,孟建声跟郭成泽的话看似矛盾,实则表明他们还是要先保郭成泽顺利接替高天河占得市长的宝座,故而陈宝齐有什么动作,他们会亮出反对的姿态,但不会真撕破脸去扯后腿,当然最好的方式,就是挑着他去跟陈宝齐恶斗,他们要坐收渔翁之利。
“我会找赵省长去反映问题,争取跟省钢的合作,梅钢毕竟还是有资源优势;当然了,选择权还是在省钢集团手里,刚才是我激动了。”
沈淮放缓的语气,叫很多人意外,高天河也同样意外,沈蛮子怎么就叫陈宝齐的几句话就打蔫了?他不应该摔门走出会议室?
第七百七十五章金融之手
嵛津高速、新津港及临港产业发展规划方案,是对东华市总体发展规划方案的调整,应由城规委提出,经市政府讨论研究后,直接递给市大人审议通过。陈宝齐担心就要退休的高天河态度会软弱,不能在市政府党组会议上强势压制郭成泽的反对声音,才将这个议题直接拿到市常委会议上讨论,但最后同样还是需要拿到市大人那边审议通过。
当然了,市常委会议审议通过,没有人会怀疑市大人那边会有什么问题;何况现在的市人大主任还是市委副书记虞成震兼任的。
沈淮与戴毅、梁荣俊以及新调任新津县委书记的葛永秋等人,列席常委会议,都只是参与方案的讨论,提供意见以作参考,没有表决权。
不过,沈淮刚进会议室,就为省钢跟资华实业在市钢迁建项目上合作的事,对着梁荣俊一顿质问,又与戴毅、陈宝齐针锋相对,急得脖粗脸红,火药味浓得要爆炸,叫大家都以为梅钢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又有好戏给大家看。
在陈宝齐出言威胁要将沈淮“请”出会议室,大家心里都想,哪怕沈淮摔手走出会议室,他们也会考虑拖上几天看情形才做决定,不会急着今天就在会议上表态。
然而,沈淮的态度眨眼间又软了下来,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但这个议题也就没有什么悬念可言。
沈淮前踞后恭的表现,叫人感觉奇怪,戴毅、葛永秋眼睛里皆有疑色,但想到梅钢当前在市里能说得上话、在市常委会议上有表决权的仅杨玉权一人,沈淮想要阻挠新津项目,但没有底气,眼前搞些虚张声势的作怪小手段,也不算特别异常。
新津港发展规划调整,杨玉权、郭成泽、孟建声三人都保留意见,也没有明确反对,其他人在这时候自然就不会再跟陈宝齐、虞成震他们对着干,议题很快就都通过表决。
常委会议还有其他议题要讨论,但跟沈淮无关,他就离开会议室,到陈兵的办公室谈城商行跟京投公司的事情。
现在市里郭成泽跟陈宝齐正较着劲,叫梅钢此时不用承担额外的压力;不仅市里对城商行、京投公司没有什么动作,孟建声、周岐明在唐闸区也没有说迫不及待的削弱梅钢在唐闸的影响力。
不过,该做的工作也不可能放松警惕,之前在京投公司、梅溪开发集团两个平台投融资工作的重心都往下移,在市里分管金融的陈兵,也是将主要精力放在推动城商行的发展上。
九七年初经城市信用联社改制组建城商行后,不仅张力升率精锐团队进驻,还获得业信银行、上市公司梅溪工业、渚江投资等多方大笔的注资。
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城商行发展迅速,除了在东华城区之外,还并购下属七县的信用联社,此时共拥有十家区县支行、三十六处营业所,算是将在东华市范围内的框架搭了起来。
由于国家对各地城商行的资充足率有不得低于8%的要求,利润积累是需要一个过程,城商行想在接下来一年内,在存贷业务上有更大的发展,就需要各股东注入更多的资金。
另一方面,此前购并县属信用社成立区县支行时,使得市县两级地方政府对城商行的持股比例大增,累积超过40%,这个比例要降下来,也要梅溪集团、上市公司梅溪工业、渚江投资以及业信银行等方联合起来对城商行追加注资。
这几年东华经济崛起,银行业也得到极大的发展,全市银行业的总资产突破三百亿。
业信东华支行发展最为迅猛,三分天下居其一,在业信诸多市级支行里也是位居次席,仅次于燕京武义区直属支行,存贷总额甚至比一些省级分行还要高,业信总行也有考虑将东华支行从省行体系里独立出来,列为总行直属的支行。
不过业信银行最初是在贺相怀的直接主持下成立的,影响力巨大,即使孙家是业信银行主要的外资股东,姚荣华也是坚定支持梅钢发展,同时淮海省行及东华支行的发展业绩摆在眼前,但也摆脱不到总行高层平衡声音的干扰。
东华直属支行的方案未能通过,总行那边又收紧对东华支行的存贷规模,加大对省行的审计频率,业信银行在东华的发展步伐就给限制下来。
业信银行的收缩政策以及其他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动作迟缓,就给城商行的发展腾出巨大的空间。
沈淮与陈兵坐在办公室靠窗的沙发上,点上烟,看着窗外黄叶凋尽的银杏树,说道:“刚才郭成泽、孟建声想怂恿我去跟陈宝齐他们斗,看他们的打算,或许是想拖到郭成泽当上市长,再考虑拿资华实业增发的事进行发难。胡林现在躲在背后控制天益集团,想要主导嵛津高速、新津港及临港产业的发展,就资华实业的增发融资计划不失败,资金量也是远远不够;而一旦增发融资失败,胡林及陈宝齐他们不轻易认输,他们资金来源就更只能依赖融信银行的放贷了。这么一来,城商行的发展压力就大了。”
“融信银行进东华,也是先进新津县、西城区,他们的网点要在全市铺开,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陈兵说道,“城商行领先一步,就是优势。”
沈淮点点头,说道:“这个优势要保持下去,其他项目可以先缓一缓,还是先解决城商行的发展资金压力。”
区域经济崛起,银行业受益是最明显的。
九七年东华市钢铁产业的净利润,可能也就十亿的样子,而东华银行业,以业信为首、加上四大国有银行、城商行以及诸多村镇信用社,九七年的总利润水平大体也在此数左右,业信银行更是一家独揽超过三个亿的净利润,比上市公司梅溪工业九七年的利润都要略高。
梅钢系现在对城商行追加注资,总资产规模突破百亿之后,利润水平也不会低过此数多少。
同时,银行通过存贷业务,与地方及企业的关系密切。
梅钢对梅溪、新浦区域内引进的一些企业,除了产业链上的供给联系外,绝大多数都不是直接参股,通过商业银行的金融业务联系,就能将整个产业集群更紧密的凝聚在一起。
而且商业银行的放贷业务,都在寻找有发展潜力的优质企业进行支持,这也使得梅钢的影响力更有效的扩大。
海外一些超大型的工业联合集团或财团,通常都是以一到两家商业银行为核心进行组织。
业信银行的体量太大,资产规模近千亿,最初又是贺相怀直接主持下组建,沈淮此时不奢望他的影响力能全面的渗透到业信总行高层去,这不是他此时有能力做的事情。
东华城商行目前还只能限制在东华市范围内发展,体量小,追加注资后,净资产也就八个亿,沈淮将城商行的控制权牢牢地抓在手里,自然要尽一切的可能推动城商行在东华的发展。
受总行制约,业信银行在东华的发展步伐已经变得保守,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发展节奏缓慢,城商行接下来几年内,更要考虑来自融信银行直接竞争。
融信银行跟业信银行一样,都是国内最早成立的中型商业银行,最大的区别成为业信银行国资控股,同时引进外资股东,是较纯粹的股份制商业银行,而融信银行是央企金石融信集团下属的国有独资商业银行。
融信银行这些年主要在广深地区发展,实力比业信银行要强一截,总资产规模九六年就超过千亿。
跟此前胡林借资产实业在西陂闸港产业规划区,圈走一块地搞医药产业园,利益能互不干扰不同,一旦胡家决定携金石融信大举北进,竞争就将是全面的。
沈淮在陈兵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
走出市政府大楼,刚要打电话通知司机将车开过来,就见戴毅、梁荣俊站在大楼外,跟戚靖瑶在说话。
戴毅、梁荣俊是跟沈淮一起出会议室的,沈淮他还在陈兵那边耽搁了一段时间,看这情形,沈淮心里想应该是戴毅跟梁荣俊要离开市政府里跟戚靖瑶遇上,他们三人在市政府大楼外,谈了很久。
虽然议题没有意外的获得通过,但想到沈淮刚才在常委会议上的表现,戴毅心里不爽得很,见沈淮站在不远的台阶上等车,发声问道:“沈县长对资华跟省钢合作的新津厂项目还有什么高见啊,说来给我们听听。我也知道憋着噎着,也不是沈县长你的风格。当然,你真要控制不住吐出来,也没有人会把你当回事!”
沈淮转过身,看了戴毅、戚靖瑶一眼,笑道:“现在金融政策收紧,你们能拿到五六十亿,确实可以摆摆威风。不过,你们要建新津钢厂,你以为我真是会阻拦你们吗?戴总,你还真是高看自己了。我在常委会上那么说,那么表态,只是方便为了以后笑得更大声呢。”
第七百七十六章卷款外逃
戴毅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气得扭曲起来,眼神阴戾的盯着沈淮的脸,恨不得上去抽一巴掌。戚靖瑶站在一起,一双美目也盯着沈淮的脸看,心里也为他猖狂的话恼火,但没有戴毅表现得这么明显:正式的交锋还没有开始,要是几句斗气的话,就叫沈淮挑得心浮气躁,那涵养工夫就太差劲了。
梁荣俊站在一旁默然不语,有些事情是怎么都想不透的,为什么戴毅、戚靖瑶这些人,怎么就一心就认定沈淮是那种横行跋扈、得志猖狂的那类人?
沈淮看着戴毅、戚靖瑶都僵着脸,刚要想再说几句刺激他们的话,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时候司机也开车过来停在台阶下,沈淮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下台阶,上车之前,还不忘转头看一眼。
戴毅从牙齿缝里狠狠地吐出一句话:“这个狗杂碎,总有一天要叫他长点教训。”
梁荣俊抬头看了看天际悠悠的白云,只当没有听见戴毅的这句话,但心里也有担忧,将来的新津钢厂项目,他与戴毅是给推到台前的主持人,要是戴毅是这种性格的人,真是叫他没有办法对未来的合作前景抱有乐观态度。
戚靖瑶笑道:“沈淮就是一个得志便猖狂的家伙,戴总可没有必要气着自己;再想想,要不是说资华跟省钢的合作项目,对梅钢确有威胁,他何需如此惺惺作态?”
听戚靖瑶这么说,戴毅心情好受了一些,但看着沈淮不起眼的桑塔纳专车出市政府大门,想到那张几乎要将“嘲笑”二字刻上去的脸,鼻腔也是控制不住的重哼了一声,似对戚靖瑶也有所不满。
戚靖瑶秀眉微蹙,也没有对戴毅说什么,而问梁荣俊:“梁总,你怎么看待沈淮今天所说的这些话?”
梁荣俊最初就主张找梅钢合作新津钢铁项目,也不知道他跟范文智说的那一通话,早就落到戚靖瑶跟胡林里的耳朵里,这时候见戚靖瑶问自己的意见,说道,“市钢生危机时,当时市委书记谭启平曾找过梅钢,希望梅钢能接手市钢,梅钢拒绝了。照之后生的事情来看,倒不是说梅钢没有接手市钢的心思,只是当时梅钢二厂刚刚建成,总体规模还小,新浦钢厂还在筹划之中,梅钢当时消化市钢的难度很大。不过,倘若市钢危机生拖后一两年,梅钢绝对会阻止省钢进入东华的。”
梁荣俊这番话说得很明白:天益集团将来想接手省钢,沈淮与梅钢将是他们最大的障碍;而沈淮今天必然也是看到他们对省钢有野心,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然而戚靖瑶看梁荣俊的眼神将信将疑,她一直怀疑梁荣俊与沈淮私下有接触,新津钢铁项目却又不得不依重此人,也是叫他们纠结的一件事。
站在市政府大楼谈了这么久,也没有谈出什么名目来,梁荣俊也让司机将车开过来,与戴毅、戚靖瑶告别,坐上车里,他又禁不住地想起沈淮刚才一边上车一边转头看来的一眼里似有深意。
梁荣俊抬手让司机开车,他闭上眼睛再去细思沈淮今天的反应,不得不说,沈淮有些话说得正中痛处,无论是资华实业,还是背后的天益集团、金石融信,除了能提供资金支持外,确实不能为省钢提供更多的资源,不能算是好的合作者,更何况隐藏在资华实业背后的这些人狼行天下,都是吃肉的。
只是,在当前金融紧缩的环境下,在增融资方案实施之后,资华实业再携融信银行的支持,手里有可能掌握五六十亿的现金,这就足以将省钢内部那一点微弱的反对声音碾压得粉碎。
九七年,淮海全省新增银行贷款不过一百二十亿,任何一家企业,手里掌握五六十亿的资金,在淮海省内就足以横着走了。
沈淮这几年在省内的影响力这么大,隐形地位这么高,刚才他在会上跟陈宝齐针锋相对,不叫人觉得有丝毫的突兀,不就是沈淮依赖大量的资金注入,造就今日规模的梅钢吗?
无论是嵛津高、新津港启动建设是不是有违资源合理布置的规划规律,还是新津合作项目存在极大的隐忧,这些在巨量资本之前都不再重要。
越来越多的抱怨,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怎么琢磨着有中国特色资本主义的味道,这话倒是说出几分真实。
梁荣俊轻轻一叹,将这些纷乱的念头驱出脑海,让司机开车回厂。
司机开车到长途车站,邵征已经停车在路边等候。
沈淮下车来,让司机将他的专车开回县里,他坐进邵征的车里。本该已经开车回徐城的成怡,这时候却坐在邵征的车里,看到沈淮过来,说道:“徐娴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要跟你见面再谈。”
“那行啊,那就等见面再说。”沈淮上车来,解开扣紧的衬衫扣子。
“我刚打电话到车站问过,中午从徐城出的大巴车,马上就会进站。”邵征在前面回过头来,跟沈淮说道,“算着时间,她差不多是到东华将要下高时,才打这通电话;倒是确实你会跟她见面啊!”
“她也是在赌吧。”沈淮说道。
这会儿,有一辆侧面写有“徐城—东华”的大巴士,从后面开过来,缓缓地往路边蹭进,准备让过后面的车流进车站停车场。
徐娴脸贴着车窗往外张望,她没有看到坐在车里的沈淮跟成怡,看不到车站外满街的行人,有一张她认识的面孔,眼睛难掩慌急跟焦虑。
几天时间不见,那张漂亮的鹅蛋脸,不再容光焕,漂亮的眼睛都有些浮肿,头凌乱,一切都显得很慌然无措,虽然美艳的底子还在,但看上去也是异常的憔悴,可以看见她这几天内心的煎熬。
成怡刚要推开车门露面跟徐娴打个招呼,沈淮伸手在她大腿上的按了按,说道:“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再等等,不要给讨价还价的余地。”
成怡想想也是,换作她都未必能有这样的决心,而且她是到东华将要下高时,才打电话过来请求见面的事情,说明她内心还是有算计的,没有她所表现这么的慌乱。
成怡没有下车,倒是饶有兴致的问沈淮:“人家楚楚可怜的,你倒是忍心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呢,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小看女人的男人,往往都会死得很惨。”见成怡睁大眼睛看过来,沈淮笑着说道,“你不要这么看我,这可不是我有什么惨痛的教训,我只是在替周辰西总结人生教训,你说他现在能想到昨天还缠绵欢爱的情人今天就直奔东华来出卖他?”
成怡扑哧笑出声来,说道:“那你也没必要紧张成这样子啊?”
“我有紧张吗?”沈淮摸了摸脸,又问邵征,“我刚才有紧张吗?”
邵征坐在驾驶位上举手投降,说道:“我在想别的事情,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过了一会儿,就见徐娴从车站里出来,站在出口东张西望,除了手机拿在手里,随身就一只鳄鱼皮的挎包斜背在肩上,要不看她脸上的神色,绝不像仓促逃离徐城的样子。
有几个旅客揽客的中年妇女走上前,叫徐娴不耐烦的赶走。
徐娴终是没耐心的打电话过来,沈淮这才侧过身去按下车窗露出脸——徐娴过了一会儿才看见沈淮、成怡坐在这辆黑色的奥迪车里,朝车这边走过来,坐到副驾驶位上。
“你打电话给成怡,说一定要见我一面。好吧,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事情,说吧。”沈淮平静地看着徐娴。
“周辰西他想卷款外逃,我想沈县长应该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徐娴说道。
再听她一进车开口就说这样的话,成怡心里也是轻叹,还真是让沈淮说中了,这个女人到这时候竟然还是带着交易的心态。
见徐娴此时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憔悴,眼睛也显得精神起来,成怡坐在沈淮的身边,也就没有做声。
“哦,是嘛,你就为这事急着找我见面?”沈淮听到这则消息,似乎没有感觉,反而是带着疑惑的神色,盯着徐娴那双绝对称得上漂亮的眼睛,问道,“我就想问一声,周辰西想卷款外逃,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这事你不找东江证券高层、不找徐城警举报,找我见面做什么?”
徐娴下车时心里忐忑、彷徨,不知前程命运如何,但看到沈淮,一个紧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松懈,这时坐进车却叫沈淮这句话问得张嘴结舌。
认真说起来,这件事确实跟沈淮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难道开口说上次在德诚汽贸门店出言不逊之后,周辰西担心会给心眼小、报复心重的沈淮会打击报复,心怀畏惧,怕挪用公款、私建老鼠仓套利的罪行败露,才仓促想着拉她卷款外逃的吗?
见徐娴不语,沈淮又说道:“你既然已经到东华,也可以向东华警方报案,我想东华警方应该会将这案子转给徐城警方。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作势就要请徐娴下车。
徐娴手抓紧椅子,盯着沈淮的眼睛看,见沈淮无动于衷,眼睛的意志无法叫他人撼动,她就多少有些慌啊,真怕沈淮赶她下车,出口哀求道,“我真不能下车啊,你不能赶我下车。”
“我怎么不能赶你下车?”沈淮好奇的问道,“周辰西是怕我会打击报复,所以想赶在罪行败露前卷款外逃。你也以为我想对周辰西打击报复,所以跑过来告诉我周辰西想卷款外逃的事情。好吧,我是对周辰西卷款外逃的事情感兴趣,不过,你下车后除了报警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我怎么都能达到打击报复周辰西的目的——你说,我为什么不赶你下车,要留你下来?”
第七百七十七章人生如戏
看着徐娴梨花带雨的样子,沈淮的心思却无丝毫的动摇,不叫徐娴看到有一丝的逾越幻想,声音冷淡地说道:“不要跟我谈什么条件,把你手里掌握的材料都拿给我。”
徐娴从挎包里,将一叠材料拿出来,沈淮接过手,没有急着看,还是平静地看着徐娴的脸。
徐娴没有抬头,细声说道:“还有一些材料,我留在徐城,没有带过来。”
“那好吧,我们这就去徐城拿。”沈淮示意邵征开车,这时候才低头翻看徐娴交出来的这部分材料。
成怡也凑过头去看,也是越看越觉得徐娴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些材料都是有关周辰西在东江证券挪用公款、私建账户炒老鼠仓以及在东江证券改制前后周辰西虚报账目、串通低卖资产、贪污受贿的证据材料。
搜集的材料非常齐全,还有明确的时间线,显然不是在周辰西决定要卷款出逃后,徐娴能在短短三四天时间内搜集的。
也就是说,徐娴这些年虽然跟周辰西在一起,但始终都对周辰西留了一手,也可以说她与周辰西之间的关系,更纯粹的是一场交易。
成怡抬头看了后视镜里的徐娴一眼,见徐娴脸颊上虽然还带着泪,却还不忘观察坐在车后座她跟沈淮的情形。
眼神相接,徐娴才仓促的避开眼神,成怡此前对这女人有的一些同情,这时候也所剩无几了。
徐娴交出来的材料,都是周辰西这些年来违法犯罪证据,但她说在徐城还有一些材料没有带在身上,成怡也能明白,那些材料跟周辰西关系不大,应该是东江证券或者说东江证券其他高层这些年来的违规乱法证据——那些才是沈淮所需要的。
沈淮粗略的浏览过徐娴交给他的材料,凭这些材料将周辰西关进去判十年都有余,但依旧不足将周辰西的口撬开来,将所有的黑幕都吐露出来。
既然徐娴就很早就有心搜集周辰西的材料,当自己的护身符,沈淮相信她手里掌握的材料,应该比想象更多,而她没有将所有材料都随身带着,她的心思应该要比她此时表现出来的深沉。
沈淮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徐娴,没有说话。
在她没有交出所有的材料之前,沈淮不会给这女人试探这边底线的机会,心想这女人到这时候还不想将手里的材料分作两部分,说到底她对谁都不够信任,心里也暗暗的想,这个女人,以后会不会还能派上用场?
车到徐城,天色已黑,徐娴进小区拿剩下的材料,沈淮与成怡、邵征将车停在巷子里,走到小区大门外的一家面馆里边吃晚饭,边等徐娴拿材料出来。
面馆不大,干净整洁,经营各式盖浇面,亦有麻辣鸭头、狮子头、小笼汤包等小吃,味道相当不错。
沈淮他们进去,点了三份面,又点了几样小吃,囫囵下腹,饥肠辘辘之感顿消,未等到徐娴她人过来,她的电话已经过来:“周辰西好像发现了什么,他要过来找我?我该怎么办?”
沈淮又不是警察,没有一定要抓住周辰西的义务。
只要将材料捅上去,只要揭穿周辰西挪用东江证券公款、私建老鼠仓、行将败露又欲卷外逃的事情捅出来,整个案件能掀起的风暴,将东江证券卷进去,他相信徐沛、郭成泽他们会有能力抓住时机,也不会错放这个时机溜走。
沈淮在电话里刚要让徐娴将材料带到西馆来跟他们汇合,抬头就见周辰西的车从面馆前面开过去。
周辰西的前车窗敞开着,沈淮他们坐在面馆里看去,周辰西仿佛输急眼的赌徒,眼睛盯着正前面,车速开得又急又快,在拐弯进小区时,沈淮他们坐在面馆里都清晰的听到刹车声。
这时候让徐娴出来,只怕她会在下楼时跟周辰西正好撞上,沈淮只能让她留在自己的房子里随机应变,挂了电话,跟成怡说道:“你在这里不要走,我跟老邵进小区看一看。”
“会不会是陷阱?”邵征问道。
听邵征这么说,沈淮也迟疑了一下,虽然这个可能性极低,但徐娴这个女人并不能让人完全信任。
成怡也有些担忧,说道:“不如直接报警吧?”
沈淮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报了警,就没有办法置身事外看好戏了。等会儿我跟老邵不一起进去就成。”
摸到徐娴所住的楼下,见周辰西就将车横七竖八的停在楼下,沈淮要邵征等在楼下做好防备,他摸黑进了楼道,到三楼就听见争吵声。
沈淮暗感糟糕,徐娴再多的狡辩,但她失踪半天没有一点信息,怎么可能叫周辰西不起疑心?
屋里只有周辰西压着声音的咆哮,仿佛困在笼中失控的野兽在嘶吼,没有徐娴的声息。沈淮看着单元房的木门不是十分结实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一脚踹开,紧接着就听见徐娴发了疯似的叫骂,拿起东西乱砸,质问周辰西怎么可以怀疑她。
大概是徐娴的表演将周辰西唬住,沈淮接着就听见她在屋里丧失力气似的抽泣,而周辰西沉默了没有一丝声音。
徐娴在哭诉她心里对逃亡生活的恐惧以及担忧周辰西妻儿到国外后她这个情人要怎么自处,担忧她在石门的父母要怎么办,担心她随周辰西逃出国,国内会不会通缉她们?
“你这么爱你,我只是有些担心,一心想着跟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你怎么不安慰我,怎么就能怀疑我?你妈逼有没有一点良心,我这几年都给狗日了吗?我要是报了警,警察在哪里,你指给我看啊?你指给我看啊!你指给我看啊!”
听着徐娴在屋里如此精彩的表演,沈淮咧了咧嘴,不由得怀疑他刚才在车上自以为将这娘们唬住,指不定这娘们也是在演戏。
沈淮心想这女人的演技,要是还不能将周辰西唬住,那真是没道理好讲了,暗感真是可惜,徐娴要能像戚靖瑶傍上一棵大树,那指不定还要了不得成什么样子啊,杨丽丽跟她比起来,心机还略显不足呢。
再听下去,屋里有动静就有些不对劲了,似乎有亲热跟喘息的传出来,沈淮贴耳再听近一些,徐娴传出来的呻吟声音婉转诱人,她大概是没有想到屋外有个听门缝的,叫得也肆意流淌。
沈淮看着手表,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两分钟,徐娴的喘息跟呻吟声就变得尖锐,暗感这都演得跟真的似的。
接着就传来周辰西跟断气似的、压着声音的低吼。
“这就完事了?”沈淮心里想,听着周辰西在屋里提裤子、金属皮带扣碰撞的声音,沈淮又往楼梯上走了一层。
在周辰西下楼后又过了片刻,穿好衣裳的徐娴,才胆颤心惊的拿着材料推门出来。
“我在这里。”沈淮坐在楼道上,眼睛灼灼地看着徐娴,屋里的灯光打出来,照在徐娴的脸上,没有回徐城车上的苍白,心想刚才交媾,还是起些作用的。
徐娴见沈淮就坐在楼道里,有些意外,转念又想屋里刚才的动静都叫沈淮听了去,眼神闪烁着避开,强作镇定地说道:“周辰西刚才差点要杀了我。”
沈淮一笑,说道:“周辰西就算死也不冤啊!不过周辰西也没有你想象那么蠢,他还守在楼下,你这时候拿着材料下楼给他看见,就没办法解释了。”
门里有些微交媾后的气味传出来,要防止周辰西随时再上楼来,沈淮就没有跟徐娴进屋,而是坐在楼道里听着楼下的动静。
“好吧,你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找上我?”沈淮让徐娴将门关上,遮住屋里打出来的灯光,他点上一根烟,坐在楼道里,压着声音问徐娴。
“我五年前进公司,给周辰西当秘书,他一次在酒里下药,然后占有了我。之后我选择跟男朋友分手,做了他的地下情人。我男朋友在分手三个月后就死于车祸,别人都说是他过马路时精神恍惚——你说我怎么会甘心跟他隐姓埋名的过逃亡生活?”徐娴此时似乎也忘了刚才屋里的一切都叫沈淮听见,声音安静带有一丝残酷,说道,“但我不仅知道周辰西太多的秘密,也知道东江证券太多的秘密,我就没有更多的选择。对周辰西说个‘不’字,他可能会杀了我;我去报警,要是有些大人物因为周辰西卷款外逃的事情给牵涉进来,我这个检举揭发的小人物,又能有什么好下场?难道跟周辰西一起在监狱里渡过下半辈子?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宁可周辰西卷走一千万、两千万在国外悠然自得过日子,也不会希望抓他回国的,你让我怎么办?”
“我算哪门子大人物啊?”沈淮撇嘴一笑,说道,“你现在就是将这些材料交给我,我最后能给你的建议,依旧是让你自己去报案,可不会给你什么承诺,也没有义务给你什么承诺,你费尽心机的玩这一出,又有什么意义?”
“之前,我是有些担心,现在,我愿意赌一赌。”徐娴冷静地说道,将手里的材料交给沈淮,说道,“你想让我去哪里投案自首?我没有车,也不知道周辰西会不会还有疑心,可能要麻烦你送我一程。”
第七百七十八章找枪
窗外寒风呼啸,李谷披了大衣下楼,出楼道叫冷风吹了直缩脖子,但也一眼看到路灯柱下的徐娴。李谷看眼前这个漂亮女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名字来,见左右也没有其他人在,手裹住大衣,走过去问道:“刚才是你打我电话说有重要情况要反应?”
徐娴自然认得眼前这人是省属国企工委书记李谷,知道他同时又兼任省金融办主任、国投集团总经理等职,负责省政府联络金融、证券机构的工作,也曾多次到东江证券调研考察,她曾见过。
东江证券虽然在淮海省权力金字塔内,地位算不是多高,但也是属于省长赵秋华一系。即使在改制过程,在徐沛的强力干涉之外,浦成电器等企业注资成为东江证券新的股东,依旧很难直接干涉东江证券的运营。
李谷曾作为秘书随前省委书记到淮海省来,身上打着计经系的鲜明烙印,身兼金融办主任之后,到东江证券的几次调研考察都是浅尝辄止,与东江证券的高层都没有什么接触,对作为中层的徐娴自然就谈不上有什么熟悉。
而东江证券的管理层,如韦应成等人,跟田家庚、徐沛一系的官员也是刻意的保持距离。
徐娴局限于身份,虽然对更高层的内幕不甚了了,但这些脉络跟东江证券直接相关,她还是能理得清楚的。
当然,徐娴此时心情也是忐忑。
自从知道沈淮作为霞浦县委副书记、县长的真实身份之后,徐娴也是尽一切可能的去挖掘背后的故事。
即使不通过周辰西,徐娴作为东江证券客户部门主管,只要有心,还是能从一些牛逼闪闪的客户那里,了解到省内的一些政治秘闻。
不管从哪方面的传闻来判断,梅钢系的掌门人沈淮跟前省委书记的前秘书李谷都不应该是一路人,沈淮偏偏要她一个直接拿着材料过来找李谷,她心里既感到无比的困惑,同时也有极大的不安。
只是徐娴没有其他选择。
“是我给李主任您打的电话。”
徐娴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沈淮如果真的要牺牲她,刚才周辰西过去找她的时候,就不会紧随其后跟过来,她定下心思理了理思路,说道,“我是东江证券的大客户部经理徐娴,找李主任您,是想跟李主任您反应我们公司有高管挪用公款进行内幕交易、又担心罪行败露、企图卷款外逃的问题。”
“你是东江证券的?”李谷立时警惕的盯住徐娴的脸打量,也确定刚才乍见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又问道,“这么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跟公司高层汇报,是谁让你直接到我这里来反应情况的?”
“没有谁。”徐娴对李谷不熟悉,就照着沈淮事前教好的说辞回复道,“因为该高管挪用公款一事,又涉及到东江证券在某上市公司增发方案出台前参与操控股价的内幕交易——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该信任谁,只是听说李主任您刚正不阿,所以。”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李谷打断徐娴的话,他又不傻,眼前这女人都把话说到这程度了,他还能猜不到是沈淮躲在背后捣鬼?
李谷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来,拔沈淮的电话。
见李谷一副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的样子,徐娴反而就安下心来,心想沈淮果然不是随随便便的将她踢到李谷面前来反映问题的。
徐娴稍稍站远一些,以示避歉,也看着李谷站在路灯下跟沈淮打电话交涉的脸,希望能从中捕捉到更多叫她心思笃实的细节。
“东江证券的事情,是你把人踢到我这边来的?”李谷猜到是沈淮在背后捣鬼,不过拨通电话第一句话,还是客气地问一声。
“啊。”沈淮在电话那头故作糊涂,说道,“李主任啊,你一定要说我知道这事,我也不否认,但是我确实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啊。东江证券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想捋起袖手看好戏,我也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李谷听着沈淮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然上回在省人行的食堂遇到,沈淮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东江证券涉嫌参与操纵资华实业股价的事情,提前透露给他知道。
不过沈淮无赖的态度,也叫他苦笑,他也不愿就这样给沈淮牵着鼻子走,见徐娴站在远处还不忘打量这边,跟电话那头的沈淮说道,“无论东江证券高管卷款外逃,抑或涉及操作资华实业股价的内幕交易,可以向警方报案,也可以向省证监局举报;一定要我这边要受理,我最后也是转给徐城警方跟省证监局调查。”
“你就不替徐书记分忧了啊?”沈淮在电话那头笑道。
“东江证券投资部总计持有资华实业约4%的股票,账面资产高达两个亿,一定揭开这层底盖,账面资产起码要损失掉一亿,东江证券背后的股东,即使知道有内幕,也未必会想揭开这个盖子。”李谷说道。
徐沛此时选择不动,有更多的考虑,钱反而最不重要的,但李谷没有必要跟沈淮说透,彼此都心知肚明。
“徐书记那边会怎么想,就不是我能妄加猜测的,我只相信李主任您刚正不阿,有一腔跟恶势力斗争到底的热血心肠。”沈淮笑道,“要是李主任您袖手旁观,那我就更只能袖手旁观了,毕竟就算我有心想做好事,匡扶社会正义,也会给别人看成别有居心。所以说,我是更没有必要去趟这浑水。李主任您,你要是觉得为难,我们就都装不知道好了,反正这次给卷走一两千万,也不是从你跟我的口袋里掏。”
“我的消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灵通。”李谷说道,“资华实业这次增发融资,其中一部分会用于与省钢合作的新津钢铁项目,而且你今天在东华市委常委会议上,也明确表态反对,你就真不想做点什么?”
“资华实业增发不成,天益集团或金石融信,依旧会从融信银行获得足够的产业贷款支撑这个项目。”沈淮说道。
“天益集团作为港资私营企业,除非投入自有资金,不然在国内当前的金融形势之下,没有可能从国内银行获得那么多的产业贷款参与项目。”李谷这时候也摸到沈淮的底线在那里,说道,“与省钢合资的新津钢铁项目,是放在上市公司资华实业的名下,还是放下央企金石融信名下,你可不要跟我说,这里面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是有区别啊。”沈淮说道,“但这对资华实业背后的人、对省里都有区别,但对我有什么区别?我干嘛费那老鼻子劲,就是纯粹为了跟一些人怄气?我以前是不够成熟,动不动就跟人斗气,不过我现在已经在努力的克服这个问题了。”
想到胡林隐藏在背后的野心跟贪婪,想到沈淮的狡猾,李谷也禁不住头痛的手托额头:资华实业向金石融信搞定向增发融资,金石融信只是名义上成为资华实业的最大股东,资华实业也是表面上转为国资控股的上市公司,但实际的控制权还在胡林这些人手里。
这其中最大的改变,不过是胡林他们将更方便的利用上市公司“国资控股”的身份,将更多的、更优质的资源、资产揽到上市公司名下;将来在某个时机,金石融信从上市公司退出,资华实业又将顺理成章的完成“从公变私”的过程,一切都还是合法的。
隐藏于资华实业增发融资方案背后是金石融信的大举北进——沈淮的意思很明确,即使搞得资华实业增发方案流产,也不能改变金石融信北进的事实,梅钢所承受的压力都不会降低,但对他及徐沛来说,意义则不同。
新省委书记钟立岷是平衡派,他们此时跟赵秋华正斗得旗鼓相当,赵秋华那边哪怕是一次极微小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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