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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很多游客也都下来看热闹或热心帮忙,谢芷听着这些人议论,嵛山县这边启动应急措施倒也早,昨天上午就开始敦促滞留野外的游客返回,很多游客从山里撤下来,都住到老城里的旅社里。
谢芷见嵛山县这边有所准备,看着车子推到高处,也就回房间,与鸿奇通过电话,听着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也就洗漱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间,听着院子里又有不小动静,谢芷坐起来伸去开按床头灯的开关,“啪啪”好几下,床头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窗外也是漆黑一片,谢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叫宾馆这边都断了电。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摸黑穿好衣服,刚打开门就见之前在楼下说话的那位宾馆经理打着手电筒从过道另一头走过来:“谢总,你还没睡啊?县供电局临时通知,北片受淹区全部断电。我们也没有想到水势会这么大,底楼水淹了有一桌子高,地下室里的备用柴油机也浸了水,现在没办法启用,暂时只能用手电筒跟蜡烛凑合,真是对不起。”
也有些住处,拿着各方能发光的手机、BB机,探头往过道里看究竟:突然间就断了电,还是叫人有那么一些不踏实。
谢芷接过宾馆经理递过来的手电筒,走到房间里,探头往窗外的院子里照,之前推到高处、轮子下垫了砖的小车已经全部被淹了半身;现在已经顾不上车子,看到院墙也差不多有一半给淹在水下,才叫谢芷意识到情况比她所想象的要严重。
而且,雨滴还跟黄豆粒似的,漫天盖地的砸下来,噼里啪啦的作响。
由于断了电,外面是一团漆黑,叫人看到县城里一点情况。
宾馆的工作人员挨着房间给客人发放蜡烛,也有客人质问县里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断电,工作人员也是耐心的解释,已经有地方发生了触电伤亡事故,为防止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县里临时决定受淹地区全面断电,要等水退之后,才会恢复供电;宾馆这边也是临时接到通知。
听着楼下的动静,谢芷才知道一楼的住客都已经被迫撤到二楼,由于空房间不足,宾馆的工作人员正进行协调,希望客人能尽可能的合住。
谢芷让随行人员及司机,合并到两个房间里,又让随行的女性助理,搬到她房间里,让出四个房间去给底楼撤出来的住客。
断电后,座机受到影响无法拨打,谢芷拿出手机,信号很微弱,连着试拨了好几个电话,却怎么都拨不通,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基站在暴雨中受到影响。
与外界断了联系,外面雨势又丝毫不减,大家都给困在宾馆里。好在人多,也没有什么恐慌情绪,睡不着,好些人就索性凑着蜡烛打起扑克来。
外面的雨时大时小,但院子里的积水丝毫不见退去,还一寸一寸的往上涨。
拂晓时分,暴雨好不容易止住,天际露出亮色,看着云层薄了不少,不再乌云密布,但宾馆的院墙都已经给积水淹没,从楼梯下去,就能看到一楼就剩不到半米的空间没有淹到。
这时候从窗户里望出去,才看到视野所及,都是汪洋大水。
老城区,特别是北片区,主要都是些老旧平房。这时候就见大片低矮的平层民宅都直接给浸没在水里,仅有黑色的屋脊露出水面。
而为数不多的六七层以上的建筑,仿佛一栋栋孤岛,耸立在水里;整个县城似乎都成了一座大湖。
从浮出水面的树冠,能大体辨认街道的走向,而给屋脊以及孤楼分割的水面,除了家俱等杂物外,还有漂浮着许多狗猫以及牲畜的尸体,看上去额外的惊心触目。
谢芷都有些傻眼,昨天入夜前,她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嵛山会给淹得这么严重。
只是现在光线还很暗,站在窗前,还看不到太远,嵛山县城地势有高有低,听宾馆经理说这边是县城的西北角,应该是全城最低的地方,谢芷也不清楚嵛山县城其他地方的被淹程度。
座机跟手机都不通,现在这边看来也暂时跟外界失去联系,也完全不清楚嵛山县城其他地方的受淹程度,更不清楚昨天持续一夜的暴雨,对东华全市造成的冲击有多大。
众人困在孤楼里,即使宾馆前后的几栋楼,也只能通过喊话联系;到八点钟的时候,才有客人想起来随身携带收音机,拿出来收听广播。
县里还只知道嵛山县城有近一半的面积被积涝淹没,而分散在山岭的乡镇灾情可能更严重,但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准确估算。出山的嵛浦公路沿线有好几处山岭给暴雨冲塌方,封住进山的公路;而泥石流携裹下来的大量泥石进入东嵛溪,造成一定的淤堵,影响到积涝排泄。
而嵛山之外,霞浦、江堰、新津等县,灾情同样不轻;梅溪河、嵛溪河等水位都一夜暴涨。
宾馆底楼的厨房被淹,又断了电,大家只能拿面包或干嚼方便面充饥。
有些住客担心宾馆楼的地基经不经得住大水泡,多少有些恐慌;而到这时,除了宾馆的工作人员外,都不见有政府工作人员露面来救灾,也有人滋生出很多不满情绪,都骂这些当官的平时只知道收刮,这时候却不管他们的死活。
谢芷也没有办法跟嵛山县的肖浩民、冯玉梅等人联系,但知道她在宾馆还算是好的,关键是那么多大水淹没的平房住户,都不知道这些居民有没有及时撤出去。
到十点许,才有一艘冲锋舟过来,三个人里有两名武警,往楼里搬了几箱物资外,就通过宾馆的经理找到谢芷,为首的中年人是县委的一名刘姓干事,告诉她:“宋书记联系不上你,打电话到县里,梁书记让我过来,接你到县里去。”
冲锋舟很小,没办法将谢芷及随行人员都撤出去,更不要说将宾馆四栋楼里近两百工作人员及住客都撤出去。
在随行人员里,谢芷也只能让公司的副总,跟她先到县里去;上船时,听到身后有人在谩骂,她也没有回应什么。
坐上船,问过刘干事,谢芷才了解到更多灾情的细节。
由于水是一寸寸涨上来的,地势低陷的老城区,撤离工作也早就开暴雨之前组织进行了;故而被淹住平房区居民,都得到及时撤离。
相比较之下,县政府招待宾馆虽然建在地势低处,但多少要算“高层建筑”了,故而在昨夜以及上午的紧急救灾中,被忽视掉了。
县城除了有一人不幸触电身亡外,暂时没有更多的伤亡发生,倒是下面的乡镇灾情要更严重。昨天就进山的驻军,要么上河堤抢险,要么上嵛山湖大坝,要么就徒步去受灾最严重的乡镇,而像肖浩民、冯玉梅这些县领导,昨夜就都分头下乡镇去了;相比较而言,县城这边救灾力量投入并不是最强的。
虽然此前县里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但也没有考虑到这么大的暴雨会持续下八九个小时,这么严重的洪涝灾害,嵛山县也是几十年未遇一次,各方面多少都有些措手不及。
唯一的好消息就沿岸的河堤都经受住考验,没有出现溃堤这样的极危险情;嵛山湖水库昨天提前开闸放了一天的水,在昨夜暴雨里撑住了,一直拖到今天清晨暴雨停歇后才再次开闸释放库容压力。
也由于嵛山湖水库开了闸,而下游的河段又给泥水流倾入的大量泥石淤堵住,今后两天即使不再降雨,嵛山县城的淹水都很难退去。
抢修嵛浦公路,霞浦县已经派出工程队伍在做;而霞浦县方面当前更紧急的工作就是防止泥石流会在东嵛溪中游继续淤堵形成危险的堰塞湖。
那样的话,会对下游地区造成更大的威胁。
两项工作同时推进的话,现在谁也不知道道路什么时候才能修通,而在那之前,县里的物资供应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紧缺。
第八百三十四章人以群分
嵛山县委县政府大院也被淹在水里,梁振宝等还留在县里坐镇指挥的县委领导,都搬到地势高处的县中学指挥防汛救灾工作——那里也是全县最大的灾民安置点。
半城平房被淹,连夜撤出来的居民有一万五六千人;这么严重的情况嵛山县也是建国以来首次遇到。
谢芷还以为到了还在通电的地方,就能通过座机跟电话联系,但赶到嵛山县中学遇到冯玉梅的丈夫罗庆,才知道嵛山除了大片的移动信号基站在昨夜的暴雨中受损严重外,常规通信线路也给大风大雨摧毁不少,通信全面瘫痪——由于嵛山县城四面皆山,故而谢芷昨夜在城里,没有感到大风,但覆盖东华地区的这次暴雨,就是由夏季台风带来,甚至在降雨过程当中还加强过一次。
虽然从低洼处撤离工作,昨天上午就开始动员,但绝大多数居民都是拖到夜里,看到水淹上来之后,才不得不仓促的弃家撤到安置点。
这么短的时间,又是一宵折腾,嵛山县中学这边也是乱糟糟一团。
大多数人都是挤到教室里凑合着过夜,到上午才腾出人手来,陆续在操场及空场里搭设帐篷。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嵛山县城一夜会有这么多人受灾,帐篷等物资都极为紧缺。
除了嵛山县及城关镇政府组织的工作人员、县公安局民警、县人武部临时召集的预备役官兵以及昨夜才调进嵛山的武警官兵外,谢芷还在嵛山县中学看到身穿梅钢制服的救援人员。
“昨天下午,气象部门就确定嵛山会有超大规模降水。霞浦的抗灾抢险任务也重,沈书记脱不开身,面对嵛山的救援,沈书记就让梅钢临时成立了一支二百人的救援队,赶在暴雨来临之前,进入嵛山。现在最大的问题,谁都没有想到情况会严重到这种程度,霞浦县储备的救灾帐篷,我们运了一半过来,也只有三百顶。现在还不知道进嵛山的道路,几时能抢通,而且下面的乡镇,灾情更加严重,县里到下面乡镇的道路,也差不多有一半给泥石流堵死,无法派救援力量过去。”罗庆见谢芷看到梅钢的员工出现在嵛山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介绍起昨夜他们就过组织过来参与救援的情况。
现在国内的气象卫星监测技术,还谈不上多完善,沈淮前夜跟叶选峰起争执时,对即将到来的暴雨灾情,还没有十分具体的预测,但随着时间的推近,对雨情的预测也就越来越精准,到昨日将晚时分平江市开始降大暴雨时,东华市防汛指挥部就基本上确定嵛山会有大灾情。
当时各区县都有很重的防汛任务,本身救灾力量也薄弱,军分区的救灾力量也已经下到乡镇以及各处险要大堤上,最终要赶在暴雨来临之时,再调力量支援嵛山,也只能从霞浦调。
国内大型工矿企业,都建有相对完善的应急抢险体系,梅钢在这方面的工作更是严格。除了拉出两百人救援队伍赶在昨日天黑之前进嵛山外,还运了十几车物资以及相当数量的工程车辆过来。
只是相比较嵛山突发的灾情,目前调集的力量及物资还是严重不足。
路断了,通信断了,整个嵛山都还给困在大水之中,雨歇才刚刚过去半天时间,下午甚至还可能有一次较大的降雨,各方面想一下子就井井有条起来,那也是太苛求了。
谢芷不知道气象及水利上的事情,她只知道昨夜的雨势时大时小,下了一夜没停,现在知道,即使不再有暴雨,可能也需要一两天才有可能抢修恢复通信。
县里现在除了无线电之外,主要就是通过卫星电话与外界联系。
谢芷也没有想到嵛山县这边竟然会有卫星电话,细想来也是随梅钢救援队临时调进嵛山的。
谢芷随罗庆到临时防汛指挥部,通过卫星电话与鸿奇联系上,才知道平江昨夜的降雨同样大得惊人,青沙县有好几个乡镇被淹,青沙县委的主要领导,都要下到被淹乡镇直接坐镇指挥救灾,鸿奇也在下面的乡镇,暂时没有办法脱身。
唯一叫人安慰的事情就是这次降雨集中在沿淮海湾地区,没有往渚江中上游聚集。要是这么大的降水发生在淮西等地,渚江遭受到的冲击将难以想象。
宋鸿奇凌晨知道嵛山县城被淹的事情,电话、手机都联系不上她,上午放心不下,才通过救灾专线,将电话直接打到嵛山县委。
梁振宝与肖浩民从灾情现场赶回防汛指挥部,看到谢芷,问及招待宾馆的情况,就指示工作人员用冲锋舟将困在招待宾馆的人员,都接过来。
虽然无法直接送谢芷她们离开嵛山,但在没有被水淹的高地,全县那么多工作人员,要腾一两户房子出来,暂时安置谢芷她们住进去,还是容易办的;当然,其他游客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谢芷不矫情,但也不想在这节骨眼,她个人帮不上什么忙,还要再让嵛山县委为照顾她们分散人手跟精力,谢绝梁振宝、肖浩民两人的好意。
除了被淹的县政府招待宾馆外,县城没有淹水的地方还有好几家小旅社。谢芷之前参察嵛山县旅游资源时,都有过一些接触。她就想着联系一下应该能挤出几个房间来,就希望县里,能将她公司的员工及行李从被困的县政府招待宾馆接出来。
在等随行人员过来汇合之际,谢芷也在县中学里走动看实际的灾情到底有多严重。
看到分开有一会儿的罗庆带着一队梅钢的救援人员离开学校,她心里就感到奇怪:罗庆现在是淮能电力的高层,此时应该组织嵛山水电的员工参加救灾或者直接赶往嵛山水电站坐镇,随时注意嵛山湖水库的动态。
谢芷心里又想,嵛山县这边应该已经跟叶选峰联系上了,那罗庆给踢出淮能在嵛山的救援工作,极可能是叶选峰故意而为之。
想明白这些,谢芷是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在等随行人员赶到县中学过来汇合之前,谢芷打算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旅社还有没有空房间,却没想到出中学校大门时会遇上杨丽丽。
谢芷知道杨丽丽与沈淮、孙亚琳的关系密切,她心里对这个出身市井、身上有些许风尘气的漂亮女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也知道对方估计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感,但大水困城,大家都被困在嵛山县城,又是熟人,见面不打招呼,就又太冷漠了。
“杨总怎么也在嵛山。”谢芷疑惑的问道,“你不会是跟罗庆以及梅钢的救援队,昨天一起赶过来的吧?”
“我老家就是嵛山的,我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这边。”杨丽丽倒是知道嵛山县正跟海丰集团谈韩岭村旅游项目的事,此时看到被困在嵛山的谢芷,了解到谢芷及随行人员昨天入住的县政府宾馆被淹,谢芷要出去找住的地方,说道,“昨天夜里那么多灾民从被淹的地方撤出来,还有哪家旅社可能有空房间?你们住我家去吧。冯玉梅局长跟罗庆,谢总你也是认识的,她爸妈,带着孙子,暂时都还搬到我家住呢。”
杨丽丽自然不喜欢这个几乎一出场就跟梅钢系、跟沈淮唱对台戏的女人,但不管怎么说,谢芷都是沈淮的堂嫂,是沈淮继母的侄女,在谢芷及随行人员被困嵛山、满城都不可能找到住处的情况,她也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谢芷心想这时候出去另外住处,可能是真困难,也就不再拒绝杨丽丽的好意,看着杨丽丽过来似有事,就陪她往学校里走。
通过交谈,谢芷才知道杨丽丽她老家原是嵛山下面的山村,一年多前杨丽丽在县城买了一栋院子将父母接过来住,起因除了杨丽丽希望父母的晚年生活能安逸一些,她本人也正在嵛山县城投资建造一家旅社。
“你过来找罗庆?”谢芷告诉杨丽丽,“罗庆刚带着梅钢救援队的一队人出学校去了,我也没有问他去哪里。”
“我不找罗庆。下午还有大雨,县里还要接着组织往外撤人,我怕县里里安置点不够,我那家旅社才建好一半,但也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过来找梁书记,看县里有没有需要。”杨丽丽说道。
谢芷没想到她平时挺看不起的一个女人,这时候会有这份心。
梁振宝、肖浩民等人正为安置点的问题焦头烂额,杨丽丽那边能安置七八百人,也算是解决掉一部分问题。他们立即安排指挥部的工作人员,随同杨丽丽去旅社那边摸情况、定安置方案;谢芷也没有事做,就跟着走动。
杨丽丽在老城东首投资的旅社叫嵛溪人家,规模自然不能跟海丰有意向的韩岭古村项目比,占地都不到二十亩,建成传统的砖楼套院的形式,与古城的风格一致,眼前才建成两个套院,有三十来个房间以及两个大院子里可以用来安置灾民。
谢芷她随同杨丽丽徒走过来,看到有卡车在后面的工地拉黄沙、水泥往外运,这才知道杨丽丽在知道县里急缺抢险物资后,就已经让县里的救援车辆直接到这边的工地上拉黄沙、水泥去用。
虽然嵛溪人家还没有正式营业,也是雇有管理人员及参与前期筹备工作的八九名员工,能配合县里的工作人员设立安置点,维持秩序。
更好在这边食堂平时要供应建筑工人吃饭,米面、蔬菜以及肉蛋都储备不少,就算有七八百个灾民过来,这边也能顶上两三天所用。
看着平时叫她顶看不起的杨丽丽,在这节骨眼里,竟能毫不犹豫地将自家这么多的物资拿出来用于救灾抢险,谢芷心里也是一阵惭愧。她忍不住会想,沈淮身边聚集的人,跟她们那边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又会有这样的区别?难道说,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所致吗?
第八百三十五章退水
杨丽丽新迁到县城的家,是一栋二层砖楼的院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但院子里重新整饬过,花砖铺地,漆木柱廊,种了些竹木花草,枝叶也给昨夜的暴雨打得有些残,但整体上要比那些淹水地区,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由于嵛山的地价十分的便宜,这么一栋大院子看上去有小半亩地,却是只要二十万就能买到手,再花些钱精致的收拾一下,都是杨丽丽的能力范围。
楼上楼下有七八个房间,院子里有两个男孩子趴在地上玩耍:一个小些,只有六七岁,看着杨丽丽走进来,就跳起来兴奋地跑过喊“妈妈”;谢芷知道杨丽丽是个寡妇,但从她漂亮的脸蛋上,真是看不出她的小孩都这么大了;另一个看着要腼腆些,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杨丽丽跟谢芷说那是罗庆跟冯玉梅的儿子。
有两个老人探出头来,是罗庆的爹娘:昨天夜里,他们家也给淹在水里。
冯玉梅下乡镇参与救灾;罗庆虽然不能参与淮能的抢险,但县里的救灾抢险,梁振宝、肖浩民都很依赖他;而梅钢的救援人员及物资,现在也主要靠罗庆协调——两人都无暇顾及老小,杨丽丽就把他一家人接过来住。
这时候杨丽丽她妈从外面买菜回来,抱怨街上的商贩都黑着心在抢钱,一颗白菜要卖二十元钱。
等海丰集团的随行人员都接出来,杨丽丽将楼下的会客厅、棋牌室都铺上竹席,临时整理出两个房间来,给海丰集团的工作人员住;楼上又专门给谢芷准备了一间客房,算是让她们先安顿下来。
有电、有电视能看新闻,有热水洗澡,条件要比困在宾馆孤楼或在嵛山县中学里挤帐篷不知道好多少;中午吃饭时,蔬菜不多,但鸡鸭、腊肉以及鸡蛋却是管够。
嵛山县,还是封闭落后的,县城里就有很多人会自家院子里养鸡养鸭。
大水淹上来,院子角地里的蔬菜都叫水淹了,倒是有好些人提着鸡笼鸭舍往高处撤。撤出来后,又发现连安身的地方都紧张,这些鸡鸭随身十分麻烦,大家都急着脱手,价格就贱得很,不想蔬菜二三十元一斤都敢买。
即使大水造成的损失很严重,但整个县城的生活物资支撑十天八天是没有问题的;关键还在于短期的混乱以及一些商贩的投机行为,叫市场秩序短时间里失调。
不过这个情况,到下午就很快得到制止。
县里在县中学东面划了一块地,作为临时的农贸市场,县工商所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监管,打击胡乱抬价的行为,叫物价飞涨的情况有所好转。
谢芷她们给困在嵛山出不去,也不可能说就留在杨丽丽家什么事都不干,下午就都要丽水人家安置点去帮忙。
下午,县城里这样的安置点又增加了四处;而暑假期间不在校的县城各中小学的男教师到下午也基本组织起来,又有四五百人有组织的救援力量参加进来,县城的救援工作就变得更加宽裕,也有能力调更多的器械跟人手,到下面的乡镇去救援,甚至还有两架军用直升飞机进入嵛山县。
东华市军分区不可能有军用直升飞机,淮海舰队在霞浦的驻泊基地还才开始进行建设,也不可能有军用直升机,谢芷估计是东华市里就嵛山的严重灾情,向省军分区进行了求救。
由于昨日调进来的驻地官兵都上了河堤或直接到乡镇,县城里看不到驻地官兵的影响,多少影响到县城居民的士气;这时候看到军用直升飞机在县城上空徘徊,参与救援,好些人似乎都看到更大的希望,看到军机飞过,人群里还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到下午五点钟,天空的云层再次变得又浓又密,仿佛黑夜提前到来,叫人害怕昨夜的暴雨再来一回。那样不单是县城淹水区会继续扩大,上游嵛山湖水库以及沿岸的河堤,能不能扛住冲击,大家心里都在打强烈的疑问号。
还有就是东嵛溪河下游河段的淤堵,始终是悬在众人上方的一把利剑。
淤堵打不通,东嵛溪中游一直到嵛山湖水库上游的水就都排不下去,整个嵛山河谷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个巨大的堰塞湖。
这不仅会加剧嵛山县城的被淹程度,下游也会由于堰塞湖的不稳定而变得异常的凶险。
在谢芷犹豫着要不要派人跑到县防汛指挥部打探消息时,屋里突然有人兴奋的叫:“电话通了!”
谢芷很快掏出手机,见手机上还是没有什么信号,转念想到屋里人是说座机通了,这么看来电信部门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将昨夜刮断的通信线路抢修好。
嵛山县到九八年,城镇居民生活水平依旧极低,家用电话机还是奢侈物,通信线路抢通后,也不会存在通信线路拥堵问题——谢芷犹豫要不要进屋给鸿奇再打一通电话报平安,就见杨丽丽从屋里走到阳光,带着兴奋的语调,告诉大家:“下游的淤堵打通了,开始往下游加大排水了。”
到五点半钟,暴雨再次降临,雨势要比昨夜略小,但这场暴雨会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好,倘若像昨夜那般再持续七八个小时,谁都怀疑嵛山还能不能支撑住。
冒着雨回到杨家,吃过晚饭,大家就没有再出去;杨丽丽则一直都留在安置点。
谢芷晚上就留在杨家,守着电视看新闻,电视里到处都在播灾情:不单嵛山县受灾严重,不单东华市受灾严重,渚江上游的云河县发生垮堤,电视里播放洪水漫过乡镇的画面,一片狼籍,到底有多少伤亡,新闻里则没有提。
到九点钟时,通信线路再度中断,雨势时大时小,就是不停。
“啪啪啪”,院子外有人敲门,谢芷走到阳台上,看到杨丽丽她妈撑着伞走出去开院门,就见杨丽丽叫两人半抬半搀着回来,满脸都是血。
谢芷吓了一跳,赶忙下楼帮将杨丽丽搀进来。
进屋就听着杨丽丽她妈在大声的埋怨、发牢骚、骂人,谢芷也听不懂什么,莫名的对这个她平时挺看不起的漂亮女人关心起来:“你不是在安置点,怎么会摔在这样子?”
罗庆的父亲是个老教师,听到动静,也跑到堂屋来,听着杨丽丽她妈的抱怨,用普通话问杨丽丽:“这么说,城区的水没有再涨?”
“水没有退,也没有再涨,我亲眼看过的。应该是下游河段打通淤堵后加大排水,发挥了作用。上游的水库也没有关闸,看来只要雨一停,水就会往下退。”杨丽丽说道。
谢芷这才知道杨丽丽没有安分的留在安置点,而亲自冒着夜雨满城的去看淹水情况,在半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跌,叫人给挽了回来。
看着杨丽丽脸上给磕破大块的皮,有血水往外渗,谢芷的心里直打寒颤,心里想,要是留下疤痕,这张漂亮的脸蛋就要大打折扣,然而杨丽丽倒是浑不管这事,似乎只是单纯为水没有上涨而高兴。
这对大家来说,的确是最值得安慰的好消息,雨势再大,只要水不再往上涨,情况就会更严重,这就是希望所在;只要等到暴雨停下来,情况就会好转。
有时候,有些事物眼睛是看不到的,但明白的人心里暗自庆幸:要不是霞浦县方面组织力量只用一天就打断下游河道的淤堵,今夜的情况还真是难以想象。
杨丽丽脸上过药,也给她妈破口骂了一通,就留在家里,没有再出去。大家都没有办法安心入睡,通信线路又断了,就守在电视前看新闻。
谢芷跟杨丽丽坐在聊天,这才知道一些更详细的情况。
市里派不出更多的支援力量,对嵛山的救援,只能以霞浦县为主。
下午的时候,沈淮亲自带队组织进嵛山进行抢险施工,最近甚至离嵛山县城都不到五公里。也是沈淮在现场指挥,对东嵛溪沿河的几处严重于堵进行水下爆破,打开上游洪水下泄的口子。
在现场指挥过程中,沈淮的左肩叫山上滚下来的一块落石砸到,受了伤,被迫退出现场指挥,现在是戴泉代替沈淮留在东面的大兴镇指挥抢险工作,只要雨一停,明天就能把路给抢通。
下午通信线路抢通,也是霞浦方面派出来的人,只是临时支起的柱子,夜里又给暴风雨刮倒,只能等到雨停再上山抢修。
第二场暴雨,终是没有像昨夜那么样再持续一夜,到十一点左右就淅淅沥沥的小了下来——谢芷她们还是没有心情睡觉,一直到拂晓时分,天色青亮,天边露出晨星,这叫人确信,最艰难的时刻终于是过去了,不过陆陆续续的伤亡消息也传过来。
嵛山县在这两天的暴雨里,几乎所有的乡镇,都爆发山洪,被泥石流掩埋的屋舍就有二十余处,虽然投入很大的救援力量,但包括县城触电身亡的,全县这两天不幸身亡的人多达十二人。
次日中午,嵛浦公路全线抢通,更多的武警官兵调进来。县城的淹水也开始往后退,乡镇的抢险还要继续下去,县里主要是防疫以及灾民安置;到第三天上午,地势最低处的西北角,街道也渐渐露出水面,县政府招待宾馆院子里,还满是积水,没地方排,谢芷她们停在县政府招待宾馆院子里的车浸在水里,已经是不成什么样子。
第八百三十六章贪功
县城的大水退去,谢芷也没有急着离开嵛山,只是通知公司在东华市里的负责人,购买五十万的救灾物资用车运进嵛山来跟她汇合。
也是由于霞浦投放的救援力量及物资及时、快速,嵛山县这边在道路抢通之后,情形就迅速好转。到第四天,下面乡镇的道路以及通信线路也基本抢通,县城这边的救灾工作主要就防疫跟清淤。
大多数临时撤出来的居民也都返家;西北角还有一部分区域,地势最为低陷,缺乏大型的排水设施的,积涝排不出去,大约有三四百户人家还继续安置在县中学操场的帐篷里。
也是第四天中午,市委副书记、市长郭成泽代表市委市政府赶到嵛山,视察、慰问救灾抢险工作。
霞浦县是嵛山抢险过程中最主要的支持力量,包括梅钢在内,前后总共有两千人、上百部工程器械及车辆调入嵛山用于抗灾抢险;此外,霞浦县还直接划拨一千万财政专款用于对嵛山的救助。
郭成泽到嵛山视察慰问,自然也就要把沈淮拉上。
谢芷作为还滞留在嵛山的受困人员,灾后又捐赠了数十万钱物,同时也是嵛山重点洽谈招商引资工作的投资商,自然也受邀陪同视察慰问活动,但叫她想不到是,叶选峰竟然这时候就在东华,这次与郭成泽一起到嵛山来视察慰问。
淮能下属的渝山水电目前是嵛山县最大的企业,有近千名员工也是受灾人员;同时淮能集团在灾后也组织了近百万的救灾物资运往嵛山——以此来说,叶选峰到嵛山来视察慰问,是完全说得过去了。
只是,谢芷在大灾前夜,亲历过叶选峰与沈淮就嵛山湖水库开不开闸问题在电话里激烈争执的一幕,此时在嵛山看到叶选峰,心里尤为感慨,暗感叶选峰的“心理素质”当真是十分的过硬。
沈淮胳膊还拿绷带挂在脖子,棉质衬衫有些透,能看得出左肩还缠着纱布,看来抢险时她的左肩被落石砸伤,不是十分重,但也要养几天的伤。然而,谢芷看到沈淮一路上毫无芥蒂似的与叶选峰谈笑风生,也猜不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汛期还没有完全过去,嵛山湖水电站依旧是后续防汛工作的重中之重。梁振宝、肖浩民等人,先陪同郭成泽、叶选峰、沈淮、谢芷等人,赶到嵛山湖水电站视察慰问,也在水电站办公楼里,召开防汛抢险工作总结及表彰工作会议。
“嵛山这次经历的灾情,是百年未遇,事后气象部门进行过测算,嵛山县两天两夜的降水总量,要超过整个渚江上游地区。渚江上游的云河县很不幸发生了溃堤,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及损失,但这也从另一方面突出嵛山这次在灾前应急、灾后抢险、灾后救援工作方面的杰出表现。省委钟书记、徐书记在了解到相关情况后,一方面指示市委市政府要重视灾后救治、后续防汛工作,同时还委托市委市政府表扬嵛山县委县政府、淮能集团、霞浦县委县政府、省市军分区以及市县气象水利部门为嵛山抗灾抢险工作做出的巨大贡献。没有气象水利防汛部门在灾前准确的灾情预报,灾前应急筹备工作就无从开展;没有淮能集团在暴雨来临之前主动承受损失、开闸放水、超过市防汛部门的要求腾出更大的库容,嵛山县在这次暴雨中所承受的压力及冲击,将难以想象。而且暴雨降临之时,淮能集团的员工,除了坚守大坝,还积极参与灾中抢险、灾后救治工作,集团总部在灾后又为受灾地区捐赠大量急缺的物资,都体现出淮能集团的管理层党性、人性,都是光辉的。”
听着郭成泽在台前慷慨陈辞,谢芷下意识的往沈淮那边看过去,然而沈淮靠着椅子而坐,眼帘低垂,一副要打瞌睡的样子,似乎对郭成泽的这番话完全无动于衷;梁振宝、肖浩民等知悉此事细节的人,也都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谢芷心里想,这或许就是官场吧,没有那么多的是非黑白可讲,而叶选峰腆着脸出来认功,在沈淮等一干知悉细情的面前没有愧色,大概也是他身坐这个位子上的主要本事吧?
“提到这点,就又不能不提淮能集团两年前接手嵛山湖水电站这个决策的正确性跟高度前瞻。要没有淮能集团前年投入巨资,对嵛山湖大坝及沿堤大堤进行改造加固,嵛山湖大坝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第一夜的暴雨中为下游地区拦下上亿立方的降水,沿湖大堤也可能最先支撑不住——这也是淮能集团为地方做出来的大贡献,省委钟书记、徐书记,都要单独对淮能集团的管层员表示感谢,也希望淮能集团在叶总的领导下,能继续更好、更深入的参与地方建设。”
听到这个,谢芷心里更是无语:
淮能集团接手嵛山湖大坝,对当时的病危大坝及环湖大堤进行加固,完全就是沈淮一手推动。当时为了打破市县水利部门的阻力,沈淮甚至把崔向东老爷子“骗”到东华来,给当时的市委书记谭启平施加压力。
这件事,还一直叶选峰等人视为沈淮伸手太长、嚣张跋扈的突出表现之一。
而当时在淮能推动相当工作的,是宋文慧、胡舒卫,罗庆也是在那次事件之中,正式加入到淮能集团。
这些事情虽然不会公开,知悉内情的人很有限,但谢芷以为省委书记钟立岷或许有可能不知道内情,但她绝不认为徐沛、郭成泽等人心里会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要没有这一系列的事情,叫省里看到崔向东等几个有影响力的老人实际都站在沈淮身后,前年的谭、沈之争,到底是沈淮离开东华还是谭启平离开东华,都还未必有定论。
现在郭成泽将这些功劳,完全不顾事实的都归到叶选峰的身上,而且郭成泽传达的又是省委书记钟立岷、省委副书记徐沛的讲话,那显然在郭成泽这番讲话背后,还藏着更多的她暂时还没有了解的曲折或者说是交易。
但沈淮此时平静得有些沉闷的表现,谢芷猜想他心里或许早就看透叶选峰跟徐沛、郭成泽之间仓促形成的勾当。
“省委钟书记、徐书记,同时也表扬霞浦县委县政府在县防汛抢险工作不松懈的情况下,派出攻尖力量,协同驻地官兵参与兄弟县的抢险工作。没有霞浦县紧急调动水下施工人员,对东嵛河淤堵河段进行及时爆破,很多情况事后都叫人难以设想,霞浦县委书记沈淮在现场指挥工作时,不顾个人安危,甚至还受了伤,钟书记、徐书记都要委托市委市政府,对你表示慰问。”
“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什么;而且更多的成绩,是下面人员拼出来,我可不敢一个人贪功。”面对郭成泽看过来的视野,沈淮懒散地说道。
叫沈淮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谢芷也看叶选峰的嘴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心想他到底是没有办法一点都面不改色的贪下这样的功劳。
郭成泽心里就没有什么障碍,只当听不出沈淮的话外音,继续说道:“嵛山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但损失也是惨重,灾后重建以及后续发展,将为县委县政府下一步工作的重中之重。省委钟书记、徐书记,对淮能集团参与地方建设,寄以厚望。我在过来的路上,也跟叶总聊了很多。淮能集团,此前就是嵛山县地方建设最主要的参与者,接下来,还是请叶总谈谈他的一些想法。”
掌声稀落,毕竟外人知悉详情者少,但要梁振宝、肖浩民、陈庆、冯玉梅等人拿出大力气来给叶选峰的讲话鼓掌,那显然也是不可能。
叶选峰也无视下面稀落的掌声,接过郭成泽替他带起来的话头,说道:“淮能集团作为央属国企,自成立以来就扎根淮海,对参与地方建设是责无旁贷。这次淮海省委省政府要推动淮海湾经济区的发展,专门成立的协调工作小组,省委徐副书记邀请我也参与到这个工作小组里来,我就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谢芷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她被困嵛山五六天时间,外面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徐沛从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就与在淮海的计经系官员李谷、郭成泽、孟建声等人,致力推动成立淮海湾经济区。包括协调工作小组、淮海融投的成立,都是这个大框架之下的具体工作跟进展。
然而真正推动成立淮海湾经济区,又无法忽视新浦、梅溪两地的核心地位;一旦在中央层面正式提出淮海湾经济区概念之后,就更难压制梅钢系从中获得最大利益、并借势扩大影响力——沈淮这次以霞浦县政府的名义,成立淮海政府建设基金,就是典型的事例。
大局当前,计经系以王源总理为首,扛起改开的大旗,徐沛等人没有办法往这面旗帜吐唾沫,也就没有办法恶意的压制梅钢系的发展,那与淮能、与叶选峰等人合流,让淮能集团更大幅度的参与进来,就成为徐沛他们更务实的选择:这样至少能摊薄沈淮的影响力,说到底还是让宋系内部相互牵制。
第八百三十七章疑心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看着郭成泽、叶选峰坐在会议桌的一头谈笑风生,谢芷则更能深刻的领会这么句话:也就在半年之前,在宋彤跟周知白的婚礼上,在知道沈淮与计经系合谋推动成立淮海融投时,谢芷看到叶选峰他们当时是何等的不安,他们就担心这家淮海省最大的地方融投平台成立之后,会将淮煤东出的主导权从他们手里夺走。
谁曾想到短短半年时间过去,徐沛会拉拢准能集团深入介入推动淮海湾经济区的工作,叶选峰会跟郭成泽谈笑风生的坐在一起?
谢芷下意识的看向沈淮,沈淮似乎无动于衷,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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