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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也是傻了好几秒钟,仿佛叫沈淮凌厉的眼神慑住心魂。
转瞬间,刘建国又惊醒过来,也恼羞成怒,跳起来就要去揪沈淮的衣领子:“放肆,你妈说谁放肆?”
左右的人也就周文俊反应慢些,其他人看着刘建国冲上去要揪沈淮的衣领子,忙将他拦腰抱住,按他回座位,劝他:“刘总,不要冲动。今天这么高兴,不要闹不愉快了。”
周文俊看着左右将刘建国按在椅子上不得动弹的,不是旁人,都是金鼎公司的高层,他心里就奇怪了,他们难道不应该假装劝架,揪住沈淮让刘建国打两拳出出气,怎么反而将刘建国按住不让他动弹?
周文俊是不知道金鼎这些高层心里的苦:刘建国叫沈淮泼一脸酒,受了点委屈,刘建国除了发几天的脾气,还能干什么?大不了他们日后想办法让刘建国消气就是。
要是刘建国今天跟沈淮在宴会大厅里厮打成一团,或者说让沈淮叫刘建国揪住痛打一顿,这个后果就不是他们几个所能承担的了。
刘建国也没有这几个畜生不帮他,反而帮沈淮按住自己,气得大骂。
沈淮冷脸看着这一切,等刘建国情绪稍稳定些,又厉声喝斥这些随同刘建国过来参加婚宴的金鼎高层:“刘建国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家伙,你们又是干什么吃的?看着他从工地拉两百个民工拿家伙过来,将外面的徐棉工人打得头破血流、打得手断脚残,打得徐棉几千名工人上街闹事,你们就高兴了?看着他在酒店撒酒疯闹事,丢尽金鼎、贺部长的脸,你们就高兴了?我告诉你们,刘建国今天真要逞了威风,把场面搞得一团糟,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见沈淮不单单泼了刘建国一脸酒,还将金鼎的半桌高层当成孙子教训,周文俊这时候是真傻了眼。
他刚才听别人过去给沈淮敬酒,都“沈书记”、“沈书记”的喊他,也没有太在意。
沈淮说是县处级干部,周文俊也知道县处级的“书记”名样极多,地方上或省市厅局的党组、党委、工委、纪委、政法委等党机关的领导人,都可以称作“书记”。这个“书记”权力有多大,最终还是由实际的行政级别、职务来规定,甚至市团委也都是县处级“书记”。
周文俊也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沈淮只是凭借过人的家世,叫在座的绝大多数不得不给他几分颜面。
而在谈话间,周文俊不仅旁敲侧击的知道刘建国也是省部级家庭出身,他本人更掌管大型的证券投资公司,业务遍及全国各地,甚至最近还有地产业务延伸出来。
在周文俊眼里,刘建国无疑是更有用、更有地位的政门子弟。
故而安排座位,他也是巴不得有机会,凑到刘建国这边来坐,希望拉近关系,能对他以后的发展有所帮助。
然而这短短几十秒发生的一切,就彻底的颠倒了周文俊自以为是观察得来的结论,而左右金鼎的几个高层,也当真是给沈淮当孙子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金鼎的这几个高层,见沈淮撇开刘建国的出言不逊不说,而是严厉喝斥刘建国刚才打电话从工地叫人的事情,也给训得大气不敢出一口气。
他们当时怎么没有劝?只是没有人能劝住刘建国的脾气,他们也没有辙。
“沈书记,也是堵路的工人推了刘总一个跟头,刘总一时恼火……”有个人想替刘建国解释两句。
“金鼎的业务,我不管,也不过问。”沈淮截住那人的话头,说道,“但是你们胡作非为,搞出什么大乱子,我不收拾你们,也有收拾你们的人。刘建国喝多酒了,你们现在带他回去。然后,你们带句话给谢总、给叶总,就说是我说的,刘建国不宜再留徐城,没有人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替他擦屎。”
“操你妈沈淮,你不要欺人太甚!”刘建国见沈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难听的话,要把他从徐城赶出去,气得是破口大骂。
沈淮对刘建国的辱骂毫无反应,而是冷冷地看着金鼎其他的几名高层,逼着他们将刘建国从宴会厅拖出去。
要是沈淮仅仅是教训刘建国一顿,这几个金鼎高层还真不敢将刘建国硬生生从宴会厅拖出去,但沈淮摆明车马,决意要将刘建国从徐城,从淮海,甚至从金鼎赶出去,他们几个就没有什么顾忌,当真就连拖带抱又带劝的,让刘建国先离开宴会厅再说。
周文俊的眼,今天晚上是傻到不能再傻了,完全看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金鼎的那几个高层,明明应该跟刘建国是一伙的,怎么给沈淮当孙子听了没有一点反应,还给沈淮指使,真将刘建国拖出去了?
周文俊完全傻了,看了看成怡,看了看陈曼丽、看了看程爱军;而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切发生,都没有来及得说上什么话的张孜、陈莉娟等人,也是面面相觑,难掩心里的震惊,刚才还看着人畜无害、温良和气的沈淮发起威,竟然在眨眼之间,就将众星捧月的刘建国打在落汤狗。
成怡到底找的是怎样一个男人?
陈曼丽、程爱军也是难掩心里狂澜,他们自以为对沈淮、刘建国的底细了解得很清楚,自以为沈淮、刘建国这两年在淮海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不存在谁怕谁的问题,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刘建国在沈淮跟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最终竟然还是金鼎的几个高层,在沈淮的喝令之下,将刘建国拖了出去。
沈淮真能将刘建国从徐城赶出去吗?
看眼下的架势,他们是一点都不怀疑,但背后的逻辑叫他们怎么都想不通。
沈淮嘴里的叶总,是指叶选峰无误,谢总可能是指谢成江,也可能是谢海诚,但叶选峰、谢海诚或谢成江,怎么可能听沈淮的指令,将谢成国部长的外甥赶出徐城?
“唉,沈书记,你也歇歇气。”省经院院长何兵,走过来拍拍沈淮的肩膀,劝他不要生气,说道,“这个刘建国啊,也是太不像话了,徐棉工人上街请愿,应该由市里出面解决,真要让刘建国耍脾气、逞威风,拉二三百号人过来,把矛盾搞激化了,这个烂摊子,贺部长也收拾不了啊。今天也真是亏得有沈书记您在,把刘建国给镇住,旁人还真劝不住他。”
何兵的话,当真是叫没有太多深沉心计的陈曼丽,也是诧异万分。
何兵刚才不是还跟刘建国在酒桌上称兄道弟,怎么转眼间就要往刘建国的头上狠踩几脚、冲着刘建国打落水狗了?
难道何兵也认定刘建国一定会被沈淮赶出徐城?
何兵见左右的人似乎给刚才的场面惊吓住,拎不清背后的逻辑,又说道:“沈书记您对刘总是一片好心,拦住不叫他捅篓子,他识不得沈书记您的好心不说,还心胸狭窄的说这么难听话,让沈书记您下不了台,他这人啊,也真是……”说到这里,何兵也禁不住的摇头叹息,似乎真是为刘建国恶劣的人品感慨。
第八百九十章淮海谁当家
“投资公司有个姓程的经理,今天在新景天大酒店结婚请酒,请我跟刘总他们一起过去喝酒。很不巧的事,徐棉集团有一百多工人上街请愿,正好是堵在新景天大酒店前,将左右的交通堵了水漏不通。我们想着过去劝几句,让徐棉的工人往旁边挪个地方。刘总跟他们争吵了几句,给推了一个跟头。刘总火冒三丈,打电话就要从工地喊了两百多号人拿家伙过来,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好在成省长的女儿成怡也在,过来劝他。成省长的女儿,跟新娘子是大学同学,当时跟沈淮一起过来吃喜酒。也是看到沈淮跟成怡也在,刘总那边才作罢。到喝酒时,刘总心头可能是堵了一口气,沈淮、成怡走过来敬酒,刘总开口就说了很难听的话,叫沈淮一杯酒泼脸上。看着场面实在不像样,我们也只能先将刘总劝回来……”
蒋建成是金鼎投资的副总裁,他让其他人劝刘建国先回住处,守在刘建国身边,他则找到谢成江汇报此事。
谢成江做不了决定,打电话给叶选峰,就带着蒋建成一起赶到宋宅来。
蒋建成才得以将今晚发生的始末,当面说给叶选峰、宋炳生听。
叶选峰脸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宋炳生更是脸色铁青。
赶着鸿奇这几天到江宁出差,谢芷周末就回娘家住,晚上正跟家里一起吃饭,看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是跟过来看究竟。
虽说不管谁惹上沈淮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眼下的情形又怎么能叫人说沈淮的不是?
除了上街请愿的一百多工人外,徐棉还有两三千工人给拦在厂子没有出去,省委副书记、徐城市委书记徐沛都不得不亲自出面赶到徐棉安抚工人的情绪,跟工人代表谈安置条件。徐棉上街的这一百多工人,真要叫刘建国拉人打得头痛血流,刺激徐棉二三千工人上街闹事,徐城今晚的政治事故就闹大发了。
沈淮拦着,没让恶性事件发生,刘建国不知悔悟,反而在喝酒时说难听的话冲沈淮挑衅,挨这一杯酒泼也是活该——谢芷打心底就不同情刘建国。
“沈淮还说了一些话,说是要捎给叶总、谢总听?”蒋建成又说道。
“他还说了什么?”叶选峰问道。
“沈淮说。”蒋建国有些犹豫,但还是咬牙说出来,“沈淮说刘总不宜再留在徐城,还说没有人会一直跟着刘总后面帮他收拾残局。”
谢成江知道沈淮的原话应该更难听,但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沈淮会直截了当的要求他们把刘建国赶出徐城出去。
这算什么事情?宋系在淮海又不是以他为首,有什么残局需要他来收拾?
宋炳生脸色铁青,呼着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气鼓鼓的说道:“他这是翅膀硬了,觉得在淮海应该是他当家作主了。他怎么不拿镜子照照他那张脸,徐城的事情什么时候轮他来指手划脚?”气乎乎的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出来拆开点上。
谢芷对沈淮提这样的要求,也是深感震惊。
沈淮与刘建国私怨甚深,今晚冲着刘建国的脸就泼一杯酒,当众喝斥刘建国,这边也没有办法说他的不是,毕竟刘建国今晚叫他拿着把柄,又出言挑衅在先;但是,沈淮要求他们这边将刘建国赶出徐城去,这个就有些超乎她所想象了。
“建国有时候是有些冲动,今天晚上也确实是他理亏,闹得不愉快,成江等会儿过去劝一劝建国,让他不要把事情放在心里。”谢海诚说道,“但是说到非要把建国赶回燕京才善罢甘休,沈淮提这样的要求也不合理……”
谢海诚话里的意思,哪里是说沈淮的要求不合适,无疑是指责沈淮太咄咄逼人了。刘建国今晚的言行是有些不合适,但毕竟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谢芷倒觉得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而是沈淮现在明确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边要怎么应对?
是无视、不加理会,还是说直接回绝沈淮的无理要求,还是请人出来做沈淮的工作,让沈淮那边消掉火气?
叶选峰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蒋建成,问道:“今天的婚宴,还有什么人在场?”
谢芷开始还有些不明白叶选峰的意思。
蒋建成说道:“除了我们这边,主要也就是淮海经济学院的院领导何兵等人在场。何院长当时也劝刘总,不要跟这些工人斗气,也没有劝住。”
谢芷抱胸站在一旁,打量了蒋建成两眼。
蒋建成原是海丰集团投资部聘请的经理,组建金鼎投资之后,才调过去担任投资总裁,算是她哥在金鼎的嫡系亲信。
谢芷也不清楚蒋建成对刘建国有什么感观,心想他或许纯粹不敢隐瞒,但他的话里没有半点是对刘建国有利的。
说实话,谢芷也对刘建国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头痛,但也知道关系到戴部长,刘建国的去跟留,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谢芷也明白叶选峰为何有此一问,他需要考虑,他们这边倘若无视或拒绝沈淮赶走刘建国的要求,沈淮会不会就此罢休,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谢芷见她爸、她哥都皱紧眉头,心知他们都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要是沈淮抓住这样的事,通过其他人或其他渠道进一步施加压力,他们怎么办?
省委副书记、徐城市委书记徐沛,正为徐棉数千工人请愿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
虽然刘建国最终没有做出什么事来,但毕竟有这样的意图;倘若这事叫徐城市方面知道,徐城市方面会有什么反应?
谢海诚见宋炳生站在一旁,生着闷气抽烟,不再就这事发表任何意见,他问叶选峰:“你是担任徐城市那边的反应?”
“……”叶选峰点点头。
“熊文斌刚到徐城报道,都还没有正式坐上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他在徐城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影响力能在这事上施压。”谢海诚说道,“再说这事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叶选峰苦涩的一笑,说道:“今天中午有件事,我还想等有机会碰到面,再跟你们细说,没想到晚上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什么事情?”谢成江见叶选峰脸有苦涩、一脸的为难,问道。
“上午召开的徐东铁路改造工程筹备大会,沈淮跟李谷都有参加,上午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徐副书记也特意赶过来做了讲话。”叶选峰说道,“中午的时候,徐副书记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了顿中饭。”
谢芷有些吃惊,看向她爸、她哥,看到她爸、她哥都在倒吸凉气。
徐沛前段时间支持淮能参股淮海融投,提名、推荐陈伟立到东华担任副市长,其目的确实也是为了拉拢这边、牵制沈淮,但不意味着徐沛就会坚定的站在他们这一边。
说到底,徐沛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他个人的政治野心跟利益服务。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条件合适,徐沛随时都有跟沈淮妥协、达成某种协议的可能。
钟立岷提名推荐熊文斌担任徐城市常委、常务副市长,又有田家庚的意志在,包括徐沛在内,都不便反对什么。
不过,这两个多月来,徐沛的真实态度一直都是模糊的。
那么,在今天徐东铁路改程工程筹备会议上,徐沛与沈淮、李谷同时露面,代表着什么?
即使叶选峰没有细说徐沛跟沈淮接触的细节,但有些事不难猜测:徐沛如果没有明确的态度,压根就不会露面,就不会跟沈淮有直接的接触。
“看今天的情况,徐副书记还是希望熊文开到徐城后,能做成一些事情的。”叶选峰便将中午时徐沛与沈淮所谈妥的一些细节说出来,听得谢海态、谢成江更是直吸冷气、面面相觑,“我刚刚也确认过,周任军市长的车坏在路上,一时回不了徐城;徐副书记与熊文斌一起赶往徐棉,处理工人围聚请愿的事情……”
谢芷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她也不想再就这事说什么。
事态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这边不满足沈淮的要求,将刘建国赶出徐城去,那刘建国今天的言行举动,就极有可能会在徐城市委市政府、淮海省委省政府等相应的范围内公开,到时会有怎样的政治后果,就不是现在能够揣测的了。
这事要怨,也只能怨刘建国不知分寸,在这种敏感事件还想任着性子胡作非为;也只能怨,刘建国惹谁不好,偏偏要去冲着沈淮恶言挑衅,也就不能怨沈淮手狠手辣的拿他杀鸡骇猴。
“我给戴部长打电话……”叶选峰不确定的看向谢海诚,又看向站在角落里抽烟的宋炳生。
叶选峰心里想:要是宋炳生能在沈淮那边说上几句话,让沈淮不要将这事捅大,他是没有必要打这个电话,但很显然,宋炳生在他这个儿子跟前,是完全说不上一句管用的话。
谢成江也只能咂咂嘴,他原以为沈淮没有资格在徐城指手划脚,看来还是他们对形势估计太乐观了,徐沛毕竟是极现实的一个人:钟立岷、田家庚都明确表示支持梅钢了,他不可能再明显的压制梅钢,合作也就几乎成为必然的选择。
第八百九十一章酒敬旧事
刘建国给拖走之后,这边的宴席还要继续下去,只是氛围大为不同。
不管怎么说,刘建国都是金鼎投资的总裁。
应邀加入婚礼的宾客,差不多有一半人,都是程爱军的同事,都是金鼎投资以及其他金鼎集团下属公司、跟程爱军关系较为密切的员工。
虽然刘建国的身世,在金鼎集团也不是人所皆知,但对一些中层人员来说,也不是什么密不外宣的绝密。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就算刘建国今天真喊两三百号人拿家伙过来,将大楼前堵路的一百多徐棉工人打得脚断手折,也不能算多大的事情。
在金鼎的员工眼里,刘建国是那么牛逼的一个人物,平日在集团里像个暴君,谁都不敢忤逆半分,今天却叫一个穿着普通棉衣的英俊青年,当众将一杯红酒泼在脸上,泼得跟落汤狗一样,这叫他们心里受到的冲击,怎么可能在短时间里平息下来?
而一干平日围着刘建国身边似群星拱月的公司高层,在刘建国当众被人泼一脸酒,非但不上前助阵、打帮手,却在这个青年的严厉训斥中,一个个跟孙子似的,连抱带拽的将刘建国拖出宴会厅,这更是叫金鼎集团今天参加婚宴的员工震惊异常。
不过,经省经院院长何兵那一番解释,大家也都明白了一点,刚才原来不是刘建国不想收拾酒店外的那些徐棉工人,而是知道这个青年今天在场,才强忍着不发作,将已经拿家伙从工地出发的两三百人打发回去,但刘建国心里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这时候耍酒疯,又忍不住出言挑衅,才叫这个青年泼酒收拾。
只是,大多数人心里的疑问还是没有得到解释:这个青年到底是谁?
不可一世的刘建国,为何在他跟前就像一个小丑?
看着刘建国给连拉带拽的拖出去,沈淮也不想将程爱军、陈曼丽的婚礼搞得一团糟,看着主宾馆这边空出一半,招呼服务员将刘建国等的杯碟撤走,他与成怡坐下,跟何兵等人笑道:“我刚才也是在接电话,也是为刘建国今天做的混账事,跟徐城市里解释,耽搁了都没有主动过来给何院长、周院长、邵老师你们敬酒。我想跟成怡过来给大家表达歉意,没想到刘建国一点教训都不吸收,借酒耍疯,让何院长、邵老师你们看笑话了。”
看沈淮前一刻暴风骤雨,似要将刘建国当场生吞活剥,转瞬后又变得和风细雨,变成谦谦君子状,似乎压根就不受刚才事情的影响,何兵也是暗暗心惊,心想当年那个胡作非为、蛮横不下刘建国的青年,竟是如此厉害的一个角色,看来梅钢系的崛起绝对偶然啊!
沈淮看着左右还空着三个座位,就邀请当年他在省经院同科系的三名老师坐过来,笑着说道:“当年我在省经院,也是年少不经事,给大家惹了不少麻烦,也亏得大家能包容。我一直也想找个机会,跟大家说声道歉、说声感谢……”拿起空杯子站起来,说道,“这样吧,我给在座当年包容我、照顾我的老领导、老朋友,一人敬杯酒:一是表达我的歉意,二是大家接着将酒喝起来,不要让刚才那点不愉快,影响到今天的氛围。何院长,您说,我这杯酒是不是要先敬程爱军、陈曼丽这对新人呢,还是先敬邵教授?”
在座的邵远庭,是陈曼丽的研究生导师,也是省经院此时不多的博士生导师之一,算是省经院资历最老的教授,今天应邀过来,也是跟何兵他们一起坐主宾桌。
年近七旬的邵远庭,头发花白了一片,也是有些硬骨头脾气,刚才就他坐在这边还念着当年的旧事,没有搭理今日飞黄腾达的沈淮一眼。
陈曼丽、程爱军都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恢复过来,这时候见沈淮站起来要向他们先敬酒,慌忙说道:“先敬邵老师。”
邵远庭首先是看不起刘建国,刚才刘建国在外面要喊人过来哄赶徐棉工人,就气得想走人,他虽然对沈淮一直都有成见,但看到沈淮出手收拾刘建国,心里也是感到痛快。他这时候不想真叫今天的婚礼搞得一团糟,站起来说道:“小沈,还是先敬新人,剩下酒,我们可以慢慢喝……”
成怡见过沈淮喝醉酒的场面,也知道这大半座人敬下去,沈淮七八杯红酒下肚也差不多到极限。她心里虽然担忧,但也知道省经院的旧事总是要有一个了结,从朱仪手里接过酒瓶,给沈淮手里的空酒杯满上,说道:“你要建国得点教训,也不该在曼丽的婚宴上,这杯酒是你该敬曼丽跟程爱军的。”又给陈曼丽、程爱军的酒杯加上一点,说道,“你们也不要客气,你们今天喝很多酒了,随意喝点,让沈淮敬你们这杯酒。”
看着沈淮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程爱军、陈曼丽也就将杯中酒饮尽,沈淮让他们照顾其他客人,他接着给邵远庭、何兵等人敬酒,不过在给邵远庭敬过酒后,何兵还真有些不敢把沈淮灌醉了,拉他坐下吃菜,欠下的酒慢慢喝。
这么一来,宴会厅里的气氛总算是又热闹了一些。
只是酒店前坐在马路中间的徐棉工人,一直都没有散去。
虽然绝大多数工人,都给拦在渚南的徐棉厂子里,徐沛、熊文斌赶过去做工作,但还是有零散的工人过来汇合,到八点钟左右,酒店前的徐棉工人聚集了有近三百人,还高声喊起口号来。
二楼的宴会厅,虽然四壁都拉上厚厚的窗帘,但是聚集的工人口号一浪响过一浪,也叫人忍不住掀开窗帘往外看。
也真是无法想象,真要刘建国拉两三百号人拿家伙,将这些工人打得骨断手折,场面会闹成什么样。
邵远庭看着宴会厅外的情形,喝着酒也不是滋味,何兵他们能忍住不在公开场合就此事发表意见,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市里寸步不让,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企业裁撤富余人员,买断工龄后,简单粗暴的将工人推向社会就不管不问,也不合国务院制定的改制政策……”
淮工大没有经济系,省经济学院实际上也是省市政策研究部门的主要智囊,何兵、邵远庭等人,都在省市政研室挂衔顾问。
邵远庭年近七旬,留在学校教学、搞研究,无意再看谁的脸色,有什么话也都能心直口快的说出来,何兵却是不同。
省经济学院,是省属高校,何兵可不敢在公开场合,跟省里及徐城市委市政府唱反调,只是邵远庭提及这个话题,他要是左右回避,也显得极无身为院长的气度,问沈淮:“熊副市长调任徐城,应该会给徐城带来一些新的变化吧?”
熊文斌此时还在现场,不便直接联络,但每隔半个小时,沈淮会跟李谷短信联系一下。
见何兵问及,沈淮说道:“徐书记在现场,也提到要照顾好下岗职工的生活,要逐步的提高安置标准,加强推动再就业工作——不过有些工作,也要有时间去做。”中午在跟徐沛达成一致之后,沈淮短期内也不会去拆徐沛的台,只是含糊其辞的回答何兵的问题。
这时候有个青年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沈淮坐在这边,跟何兵招了声招呼:“何院长也在这里啊……”就低头跟沈淮说了几句话。
何兵看这青年脸熟,一时间没有记起是谁来,但见沈淮听过青年低语几句后,就欠着身子站起来,跟他们道歉:“李主任在外面,我失陪一会儿。”
何兵这才想起来眼前这青年是省属国企工委书记李谷的秘书。
沈淮跟着李谷的秘书往外走,刚出宴会厅,就见朱仪穿着羽绒服站在门外,问道:“你怎么不进去,站外面吹冷风啊?”
“刚才谢谢你。”朱仪低头说道。
看着朱仪那叫人看了心醉的美眸里绽放有着“一切尽在不言中”意味的浅笑,沈淮的心也是一动。
不过看到李谷正站在二楼大厅的窗前皱眉看着外面,沈淮也不跟朱仪多说什么,朝李谷走过去,问道:“你赶过来,把我拉出来做什么?”
“不单是周任军那边不肯松口,赵省长也坚持财政上要量入为出,徐城市这边的标准不能随意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提高。”李谷说道,“现在都过去三个半小时了,周任军还堵在路上……”
“徐书记那边提出什么方案没有?”沈淮问道。
“徐书记提的方案很简单,除了企业买断协议之外,市里再统一承担下岗工人在再就业之前的失业、养老、医疗等保障。”李谷说道,“关键还是财政,照这个标准,徐城市明年仅此一项新增加的财政支出,就要近十个亿。今年渚江水患这么严重,省里及徐城市已经是超支了。在电话会议里,周任军摊手说没钱,说要跟省里请援,将球巧妙的转到赵省长那里。赵省长那边就借这机会,要求省属国企提高上缴利润比例,要我这边给个数目后,再统筹安排……”
徐沛在谋赵秋华的省长宝座,赵秋华有机会怎么可能叫徐沛痛快?
目前李谷推动省属国企改制、搞产业结构调整,淮煤等企业虽然实现了盈利,但前期欠债太多,又处于高速发展期不能打断,不要李谷这边拿不出多少,就算明后天能多上缴三五亿,让赵秋华慢腾腾的统筹安排,也难解今晚的燃眉之火。
赵秋华、周任军他们拖后脚的本事,却是一流,让人无法说他们的不是。
沈淮沉吟片刻,说道:“徐城的事,我也插不手,也不应该是我插手的。这样吧,滨江那块地,徐城市要是能在年底拿出来拍卖搞商业综合开发,我跟鸿军他们商量商量,看是不是能保证底价不低于二十亿。”
“别商量了,我赶过来可是要你给个准信的。”李谷说道。
“行。说实话,鸿军、朱立他们盯着那块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价格高点,他们也应该能接受;具体的情况,老熊心里有数。”沈淮说道。
李谷摇头笑了笑,他知道就算中午徐沛不主动跟沈淮妥协,到晚上遇到这情况,还是要沈淮、熊文斌帮着解决燃眉之急,也或许徐沛早就感觉到一些问题积压严重,迫切需要解决了。
第八百九十二章朱仪家世
李谷得到答复,也就不在这边耽搁,沈淮走回宴会厅,继续喝酒。
“李主任这时候过来,还是为徐棉工人在外面请愿的事情?”何兵低声问沈淮,他知道徐棉有两三千职工在厂子里聚着没有散掉,这件事必然也会闹得省里不得安宁,虽然不知道沈淮这边有什么善策,但李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何兵猜想也是跟徐棉的事情有关。
何兵虽然享受副厅级待遇,行政级别上要比沈淮高出一级,但他没有愚蠢单纯以行政级别衡量彼此的地位,而到他这层次、这地位的人,也知道在关乎全省经济、民生及产业发展的事务上,沈淮及梅钢系的影响力到底有多深;也知道省委书记提拔熊文斌担任徐城市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背景。
也许别人认为徐棉今晚的事情跟沈淮没有半分关系,何兵却知道沈淮此前有可能只是静观形势而已。
沈淮还不想现在将一些事情说得太透,看着别人也都关注的看过来,他稍稍提高声音,也叫在座的其他人能听见他跟何兵的谈话,笑着说道:
“邵教授刚才也说了,企业撤裁富余职工,买断工龄后,就职工推向社会不管不问,确实有些不合适。徐城市现在有计划统一承担下岗职工在再就业之前的失业、养老、医疗等保障,只是标准怎么定,大家还在讨论之中。经济体制改革近二十年,社会体制转型试点搞了几年,眼下也到了全面铺开的攻坚阶段。不过,从企业保障变社会保障,从部分人群保障变全民基本保障,要补的功课太多。这些课题,邵教授应该是专长……”
邵远庭对沈淮再无好感,但也叫刚才的气氛感染,不再绷紧脸不搭理,也客气地说道:“霞浦这两年试点摸索的经验,确有值得推广的地方。”
“问题还是要在发展中解决。”沈淮说道,“霞浦这两年发展的势头稍好一些,所以矛盾不尖锐,故而在社会保障体制能做更多的试点工作,但在更大区域甚至全省推广,还是需要邵教授你们来把关……”
沈淮谈论问题思维敏捷、能直指要害,语气又谦和,这倒叫邵远庭等人心生颇多好感,同时也是深感疑惑,眼前的沈淮跟多年前在省经院任教的沈淮,仅从谈吐上看也是天差地别,难道是记忆出了问题?
其实也难怪邵远庭等人有这样的错觉。
这些年来,沈淮与省经院的教授们,在一些经济研讨之类的会议,有不少碰面的机会,但省经院的教授们对沈淮皆无好感,在会场上相遇也是唯恐避之不及,多年来都没有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
故而即使知道梅溪、霞浦在沈淮的主持之下,获得惊人的发展成就,但他们对沈淮个人的感观,都还没有扭转过来。
然而在席间更为诧异跟疑惑的,莫过于周文俊以及成怡的那些同学了。
周文俊都能知道,沈淮来自一个背景跟地位皆不凡的家庭,至少在家世上能与成怡门当户对,但有陈曼丽灌输的观念在前,他只当沈淮是仗着家世在地方混资历的二世祖。
这样的人,即使容不得他们轻视,但至少在刘建国被赶走之前,他们认为赢得身为金鼎投资总裁、家庭背景及地位也皆不凡的刘建国的友谊,对他们未来的发展跟前程更有帮助。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无论是刘建国叫沈淮泼酒之后被赶出宴会厅,还是周遭一干人等的反应,都能叫他看出,沈淮的地位绝不是看上去光鲜的刘建国所能及。
看着陈曼丽跟程爱军敬过酒,给张孜她们截下来说话,周文俊端着酒杯,借口敬酒,走过来,问陈曼丽:“成怡他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刚才还真是很让人刮目相看啊?”
“怎么,后悔拍错马腿了?”张孜仗着漂亮女人的优势,说话直戳周文俊的痛处。
周文俊嘿嘿一笑,还是等陈曼丽回答他的问题。
“沈淮他爸是淮海的一个副省长,他本人在地方担任县委书记……”陈曼丽这些年对沈淮的成见一直都没有稍减,即使知道沈淮的一些事情,但也没有更在意的关心过什么,所以她也只知道沈淮一些简单情况。
程爱军知道的事情要更多一些,但他此时都还不知道今晚的事情要怎么收场呢,哪里有心情去跟曼丽的这些同学细说沈淮的威风?
沈淮可以将刘建国当成落水狗打,说赶人就赶人,接下来可以继续跟何兵他们谈笑风生的说话喝酒,何兵也不会特别在刘建国的反应,刘建国哪怕变成一只疯狗,也咬不到何兵他身上来,但程爱军就痛苦了。
刘建国是金鼎投资总裁,他只是金鼎投资下属部门里的一个小小主管,刘建国想怎么捏死他都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刘建国哪怕只是把他从金鼎投资踢出去,他又要从哪里找这么一份月薪上万的工作?
听陈曼丽说沈淮在地方上担任县委书记,周文俊还是有些惊讶,环顾张孜等人,问道:“沈淮都没有三十岁吧?”
“这个我怎么知道。”张孜笑道,“我要问仔细,成怡还以为我要抢她的男人呢?”
陈曼丽说道:“差不多三十岁吧,可能还要小一些,我九二年进省经院读研,他已经在这边工作了两年多。”
“有个当副省长的老爹,官也容易做啊!”张孜感慨道,“想想我们毕业也有六年了,还在为评职称的事情上领导家门跑断腿呢,谁想到人家早已经是领导了。”
大家也有同感,再看沈淮更是羡慕,但周文俊还是难解心头的疑惑,就算沈淮是出身副省部级家庭,本身又在地方担任县委书记,也完全解释不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刚才在酒桌上,省经院院长何兵等人,跟刘建国交谈之间也是左一个“戴部长”、右一个“戴部长”的,说明这个“戴部长”是刘建国的嫡系至亲,沈淮凭什么这么狠的削刘建国的脸,还要把刘建国从徐城赶出去?
成怡看到同学都在聚到一桌上,她也走过来说话,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在谈你男人好威风啊!”张孜伸了个懒腰,让成怡跟她挤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什么威风啊,一个七品芝麻官,扬五扬六,拽得跟什么似的。”成怡不以为是的笑道,“他就是这脾气,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但看到有什么看不惯的事情,就乱发脾气,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也不听别人劝。”
“沈淮他爸真是在淮海省当副省长吗?”张孜问道。
“哦。”成怡点点头,说道,“沈淮他爸在淮海分管农业,不过沈淮跟他爸的关系不是很好,也很少来往,都是他这倔脾气闹的……”她不想说太多,但也不想张孜她们有什么事求到沈淮他爸门上去弄巧不成、反成拙。
也许是徐沛、熊文斌那边与工人代表确定谈妥了条件,堵在酒店前路口的徐棉工人这时候开始散去,道路通畅起来;这边也差不多酒尽宴终,宾客纷纷告辞离去。
沈淮下楼送何兵、邵远庭等省经院领导及教师离开,回到宴会厅。
宴会厅,除了陈曼丽、程爱军远程赶过来参加婚礼的同学之外,也就朱仪等帮忙的学校同事留下来没走。
看着朱仪跟成怡、张孜她们站起在一起说话,沈淮不敢往前凑,拿出烟来躲到角落里抽。
这时候朱仪接到电话,欣喜的跳着跑出宴会厅下楼去;沈淮才往成怡、张孜这边走过来。
“小朱这么高兴跑出去,是她男朋友过来吗?那可就有人要失望了。”张孜打着趣问陈曼丽,在场有程爱军两个同学,都是单身,刚才围着朱仪转,没有人把平时也风光精彩的张孜看在眼里,叫张孜心里略有醋意,这会儿自然也要说些话刺激他们一下。
她们站在窗子边上,陈莉娟掀起窗帘看窗外的情形,说道:“嘿,这个小朱老师的男朋友真气派,开的是奔驰呢,不过她男朋友也太老了一些……”
陈莉娟的话引起很多人的兴趣,都凑到窗边往下看,就看到一台黑色奔驰停在楼下,朱仪正亲热地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这年头社会风气早就崩坏了,女人稍有些姿色就依官傍富,在当前已是常态,只是看到这一幕发生在眼前,大家也都有些意外。
张孜看着窗外的情形,又继续刺激程爱军的两个同学,笑道:“这一台奔驰,就够你们奋斗好些年的,不过你们也不要歇气啊,等你们腰缠万贯、权高位重,可真是不缺美女投怀送抱了。这个,我们的沈同学最有体会了,对不?”
沈淮没想到张孜这张嘴巴还这么厉害,笑着让旁边站了站,说道:“我躲着你成不?”
成怡早就看出楼下跟朱仪说话的是她爸朱立,低声问沈淮:“朱仪她爸到徐城这时候来了?”
“徐沛明确向工人做出提高安置条件、统一安排再就业之前社会保障的答复,这虽然叫工人散掉,但周任军他们的质疑明天上午就会接蹱而来。所以要赶在明天上午之前,拿出一个相对合理的方案,去应对周任军等人的质疑。”沈淮说起朱立此时出现在徐城的缘由,“不过,我让老朱直接去找老熊的,可能老熊这时候还没有歇下来吧。”
这边还正拿朱仪跟他的“老男朋友”说笑呢,朱仪就挽着她爸的胳膊推门走进来。
张孜她们都没有想到朱仪会再回来,还亲热地挽着那个脸皮黑黢的中年男人的胳膊。她们都有些意外,都不再说什么。
朱立朝沈淮这边走过来,笑着问:“沈书记、成怡,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会儿怎么看到我过来,就都不说话了。”
见小朱老师的“老男朋友”竟然跟沈淮、成怡认识,张孜她们都往沈淮看过去。
沈淮开玩笑的说道:“我们都在夸朱总您有眼光呢,找个小三,都能找个大学的漂亮女教师。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可把我们都眼馋死了。”
朱仪羞涩的横了沈淮一眼,也不说什么,但这一眼妩媚迷人,叫好些人看了心里发痴。
朱立看了女儿一眼,哈哈笑道:“你还真别说,我每次让朱仪陪着逛街,我的背脊梁骨都会叫人指着骂……”
沈淮笑着介绍朱立给大家认识:“这位朱总,可能连程爱军、陈曼丽都不认识,他是渚江建设的大老板朱立,也是小朱老师的爸爸。”
张孜诧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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