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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郑斌已经参与到了历史中去了,并且还与柴荣结成了特殊关系,那么中国因为柴荣早死、赵匡胤登基而出现的积贫积弱是否可以改变呢?
郑斌不希望中国的苦难继续发展下去,所以他想做点事,然而按照郑斌现有的力量,力挽狂澜看样子纯粹是做梦娶媳妇,根本就是自己糊弄自己。所以这事还应该从柴荣身上着手。按照史料记载,郭威起兵推翻后汉王朝的直接原因是报私仇,也就是说十一个月以后,后汉隐帝那个不懂事的伙计把郭威、柴荣留在开封的家人全部虐杀了,由此才造成了后汉后周的朝代更替。
这件事是个可以利用的资源,虽然按照后汉法律,将官在外驻守,家人不能从行,而且就算郑斌“泄露天机”把这件事告诉柴荣,柴荣也根本不会相信,但不管他相信还是不相信,郑斌都觉得自己有义务找个机会把这件事捅出来,并且建议柴荣尽快安顿家人。这样做如果成功自然最好,后汉隐帝露了杀机,郭威为求自保,早晚还是要造反,如果不成的话,能够多救几个“本来应该”被杀害的柴家人,那也是一大功劳,而且在蝴蝶效应下,历史也必然会出现改变。
说起来这事很残酷,明知屠杀将要发生却不知道能不能救人,但是郑斌也没有办法,即便他现在已经有了军职,但毕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参军,不可能有完全的把握,既然这样,良心不安下,也只有提前替那些很有可能冤死的人**几声佛号了。
郑斌打定了主意,决定好好利用最后的这十一个月。只要这件事做成,那他郑斌成历史大功臣是小事,救了人命才是大事。
“赵牙将果然是个人物,将来成大事者非此人莫属。”
驴车之中,赵普黑脸泛红,酒劲儿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但他靠在车厢壁上却是满面兴奋,高一声低一声的夸奖着和他喝了半场酒的赵匡胤。
拉倒吧,还成大事非此人莫属,咱九虎郑文斌就是他的克星。有咱在,赵匡胤就别想当皇帝,你赵普还是老老实实给咱当西席吧。郑斌偷偷斜了赵普一眼,但却没有吭声。
本来按照路程设计,回邺城的路上依然要在苏行河家借宿一宿,但是因为大小姐苏晴的原因,郑斌宁愿花点钱借宿客栈也不肯再去苏家了。如此夜宿昼行,腊月三十正午过后,一行人已经进了邺城北门。
回家啦,过年啦,可以抱着婉儿暖被窝啦!家门即将出现在眼前,郑斌连忙把那些沉重的历史赶出大脑。他现在有些兴奋,而且这兴奋是因为婉儿,由于这些日子忙东忙西的没有消停,所以郑斌虽然已经在自家后院里跟婉儿捅破了那张窗户纸,但这么多天来却连一件象样的定情信物都没送过。这回在北关等候石守信他们的时候,郑斌终于有了点闲空,所以便在首饰店给婉儿买了件价格不菲的金钗。
“少爷,你看!”
正当郑斌归心似箭的时候,赶车的郑玄突然掀开了车帘。此时驴车已经到了郑家的巷口,向郑家大门口看去,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指指点点的人,象是出了什么事。郑斌心中一紧,连忙伸头出了车轿。
“文斌别慌。何四,你先过去看看。”
赵普从后头拉住了郑斌,一个眼色便把何四支派了过去。
“诶。”
何四慌忙跳下车,大步奔进巷子挤进了人群,不一会儿再次挤出来却是满脸的疑惑。
“少爷,前院来了个女的,吵着闹着让少爷出来。”
“女的?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看她骂的挺凶,府里头的人都不敢动,冯妈妈、刘妈妈正在那里劝,那女的还想打婉儿姐姐。”
他奶奶个熊,了不得了你还,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就敢惹!郑斌气冲冲的跳下了车,带着赵普等人直奔府门而去。
“谁敢关门?老娘倒要看看郑斌能躲到什么时候!怎么着,现在有钱了就想把老娘一脚踹了再找这个嫩的?没门儿!”
“姑娘,你别闹了,婉儿只是家里的下人,跟我们少爷没什么的。等少爷回来再说好不好?”
拔开人丛挤进去,大门口豁然开朗,就在前院院子中央,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正背对着大门在那里叉着腰呼天喊地的破口大骂,郑家的下人除了冯妈妈、刘妈妈两个女仆在那里低声下气的劝说外,其余人都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束手束脚,而婉儿则面对大门,站在前厅屋檐下气得满脸通红。
“少爷,是若霜。”
站在郑斌身边的郑贵低声说道。这时候旁边几个嫌乱子闹的不够大的看客见郑斌出现,刚想高喊一声“郑大官人到”,就被郑斌身后人高马大的郑玄一双牛眼吓的出溜到了人群外。
若霜?不就是地主羔子原来那个相好的妓女?大过年的居然打上门来了!这可是个死缠烂打的妞。
“你还敢说,我们家老夫人就是被你气死的。”
婉儿终于发彪了,不过与气壮山河的若霜相比,她这口气就象是在商量事。
“怎么,怪老娘害死了老太太?你们大家都听听,这个小蹄子居然敢教训主母!怎么?老娘不在家里,郑斌宠上你了?看你那个样,要想得宠当小妾,那就好好跟老娘学几手床上功夫……”
若霜大呼小叫,什么难听话都说的出来。
“若霜,你别觉得我怕你!我……”婉儿不管怎么说都是个黄花大闺女,若霜这话她怎么受得了?然而她刚打断若霜的话突然又不说了。
婉儿哪是那个泼妇的对手?这么下去非得吃亏不可了。郑斌血涌上头,刚想上前,就被赵普一把拉拽到了人群后头。
“文斌,莫非你想迎她进门?好男不跟女斗,你缠不过她。”
“那也得撵走,不然这年没法过了!”
“那也得先看看。”
赵普还是极力劝阻。
“怎么着,不怕?有能耐就来打老娘!老娘倒要看看郑斌是护你还是护我!”
门内院子里,若霜见婉儿突然停了口,气焰顿时更高,一跳三尺高的骂了起来。
“我不跟你说,你要再闹,我就找舅老爷去。”
婉儿说完话,紧咬下唇低着头就往大门口走。那若霜想上前拉扯,但却被冯妈妈她们连忙抱住。
若霜已经大骂着转脸面向了大门,然而却没能看见郑斌,因为此时婉儿已经挤出人群,连推带搡的把郑斌撵到了人群外。
“郑文斌!”婉儿满脸的冰冷,“若霜现在就在院子里等着,老夫人不在了,她是咱们家的主母,你敲锣打鼓把她迎后院去吧。”
“迎她,拉倒吧你。我这就去撵走她!”
这都哪跟哪?郑斌当真是哭笑不得,院子里一个妓女在耍泼,院子外婉儿却这样说话,这叫什么?两头挤兑人?
“你撵谁啊你?”婉儿颇为紧张的向后看了看,“那你以后还去不去招惹她?”
“招什么招!我要再找这个疯婆子那就让五雷轰了得了!”
郑斌指天骂誓了一番。
“那好,你就在一边呆着,若霜不走你不许进门。”
婉儿放下心来,转身向大门走去。
“都别看了!”
“嗵——”
随着围观人群的后退,郑家大门被婉儿轰然关上。
“没看出来婉儿还这么厉害。虽然是个下人,但持家应该不错。”
赵普由衷的夸奖了一番。
“厉害就好。”
郑斌愣怔着答了一句,他没想到婉儿平时文文弱弱,现在得了“尚方宝剑”,居然表现出女人的另一面来了。
第三十九章 历史问题
门虽然关上了,但围观的闲人们并没有撤,有几个“身强力壮”的还贴着门缝向里看,并且随时报告着战况。
“看看看,那婆娘要拽小丫头的衣裳了,那娇娇弱弱的小丫头说什么?
“咳,怎么没打?冯老婆子、刘老婆子真是多事。”
“那疯婆娘骂的真在行,嗨,怎么把她弄屋里去了?”
“那还看个狗屁呀!”
……
“婉儿妹妹别送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按现代的时间来算,大约也就十多分钟以后,郑家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也不知道婉儿做了什么,刚才还象个母老虎似的若霜抱着个小包裹一脸谄媚笑容的走了出来。等着看热闹的闲人们见她这样一个德行,顿时失望的散到两边让出了路来。
“谁是你妹妹?你以后要是还敢来,咱们就上官府说理去。”
一脸冰冷的婉儿也出现在了门口,口气非常生硬,不过看她身上齐齐整整,倒不象打了人或被打了的样子。
“诶,婉儿姑娘放心,以后我不来了。”
若霜低声下气的屈了屈身,象是怕婉儿抢走她怀中包裹似的赶紧贴墙开溜。
这时郑斌因为没想到婉儿这么快就打发了若霜,所以依然还贴墙站着。若霜看见郑斌,抬抬头似乎找到了靠山,但见郑斌拉长着个脸不吭声,于是下意识的回头向门口的婉儿看上一眼,接着继续开溜。
“回家吧,若霜走了。”
等闲人们评头论足的散了场,婉儿再次出现在了郑斌等人面前,然而郑斌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婉儿接着转身走了。
“文斌,婉儿这回恐怕是得罪下了。你好好说几句软话,她今天好歹有功不是?这丫头虽然是个下人,不过持家管院倒是有些能力。”
赵普刚才一脸灰化肥色,但是现在却劝起了郑斌,不过他眼里的戏谑却掩不住。
送走了瘟神若霜,婉儿虽然撅了好大一会儿嘴,但等郑斌他们用了午饭后,终于不用再看婉儿生气了,而且不但看不见她生气,连她人也看不见,因为到了申时,婉儿和另两个女仆得在后院中摆供上香准备迎接郑家那些已经死去的祖先,而郑斌不到是亥时上祭是不能见到她的。
“婉儿,这钗子我捂了一路,你戴上看看。”
亥时末刻,夜空中远远近近的已经到处都是爆竿和鞭炮的山响。郑家仆人同样也在放炮迎福,然而鞭炮的“发明人”郑斌却没法为自己“发明”引起的轰动效应而高兴,因为他此时除了装模做样的祭祖外,更重要的还有一件事就是按赵普的话想办法讨好讨好婉儿。这个机会不好找,等到了祭完祖先,郑斌才在僻静处截住婉儿,把金钗拿了出来。
“我不要。”
婉儿沉着脸并不领情。低头间颇有些倔强的小声说道。
“婉儿,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自从娘过世,我就没再找过若霜。她那样的我哪里还敢招惹?再说了,她见我没再去找她,自然知道我不愿意搭理她,所以才趁着过年来讹咱们,这事我还能看不出来?”
“少爷知道她是来讹咱们就好。婉儿本来还以为少爷看见她高兴呢。”
婉儿终于嫣然的笑了。这丫头还算懂事,至少没有得理不饶人。郑斌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便伸手要给婉儿带钗子,然而婉儿看样子准备誓死不从,在郑斌面前左躲右闪,直到郑斌一把把她揽在怀里,她才笑吟吟的低下了头“任由”郑斌“摆布”。
“婉儿,你是怎么跟若霜说的?她怎么肯听话?婉儿可别在她手上吃了亏。”
美人在怀,郑斌心醉之下却想起了下午的事,不觉问出了口。
“婉儿吃亏了少爷也不会心疼……我让刘妈妈从旧库房找了六尺陈年旧缎子打发她了,这事没问少爷,少爷从我的月例里扣好了。”
“六尺旧缎子?若霜那么好打发?不是,我是说还是婉儿没吃亏就好。”
“她还想要多少?要不是想息事宁人,这点缎子还不想给她呢。”
“行行,真是难得,就算是新缎子,六尺能值几个钱?要是我被她缠上,怎么也得破个十几二十贯的财不可。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嘻,不告诉你。”
“快说……”
“少爷,你喝酒了!”
“亲一亲都不行。难闻吗?”
“臭死了。”
……
“少爷,该送祖宗了!”
这个时候何四那小子再次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郑斌身后,在逃出郑斌怀抱的婉儿“哧哧”笑声中,郑斌恨不得一脚把何四踹到大街上去。
……
新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上元之际。上元就是正月十五,出了正月十五,新年就算彻底过完,作为新年的结尾,上元节自然也是要隆重庆祝庆祝的,因此正月十二时,郑家便再次忙了起来,而就在这一天一大早,北关的一骑快马急冲冲的赶到了邺城郑家。
“郑大人,郭将军命小人传大人即刻回营。”
“噢,营里出了什么事?”
见到北关来的传令兵,郑斌才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有军职在身了。这玩意挺长人精神,郑斌顿时腰杆一挺,满脸严肃的问道。
“小人只是传将军军令,其他一概不知,小人已带来了快马,请大人随小人即刻回营。”
“让我一个人去?”
郑斌被驳了面子,只得咳嗽一声作为掩饰。
“天雄军录事参军皆可带一名亲随,郭将军吩咐,郑大人可自己挑选亲随。还请大人即刻上路。”
那个小传令兵一点也不给官架子摆得十足的郑斌面子,一句恭维话也不说就开始催促郑斌。
奶奶的,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见你录事参军大人想要点官威吗?
军令如山,郑斌也不敢怠慢,本来家里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赵普经营产业算得上是圣手,而婉儿的表现也让郑斌完全放心,所以郑斌连忙安排郑贵、赵普打理家业,又嘱咐婉儿看好宅院,然后便带着郑玄一起上路了。
这一路那叫一个颠簸,郑斌本身并没有骑过马,但很明显的是,他现在的这个身体以前是练过马术的,所以跨在马背上倒还不至于被颠下来,但就算这样,日落时分到达北关时,郑斌依然被颠了个七荤八素,只想呕吐。
“郑大人,在下北关钱粮监领胡石拓奉郭将军将令在此等候大人。大人……先请休息片刻。”
当郑斌两腿发软的领着郑玄跟在那个传令兵身后进入到一个营帐后,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矮胖偏将迎面抱拳自我介绍了起来,这位将军眼力劲儿不错,刚自我介绍完就发现郑斌满脸发绿,于是不再说事,忙先请郑斌坐下休息。
“原来是胡大人,下官失礼,有劳大人了。”
钱粮监领相当于柴荣的后勤部长,这个官比郑斌的记名录事参军要高了不是一格两格,郑斌虽然两腿发软,但大脑还没被颠成糨糊,自然明白后勤部胡部长亲自来迎自己一个小小的,而且还是记名的录事参军,说白了还是因为柴荣给的面子。
“郑大人客气,快请坐。”胡石拓终究还是把郑斌按到了椅子上坐下,郑斌那个想吐的样子,他看着也难受,“郭将军吩咐了,出征期间让下官与大人共管粮草,还请大人多提携。”
“出征?”
出征期间共管粮草?郑斌心里一惊,怎么说打仗就打仗了?
“噢,这事下官忘了向大人禀报,前些时日同平章事史弘肇大人因上书圣上而被撤了职,已经撞死在了金銮殿阶下,圣上将其家人故吏一干人等收押,此事引起朝中震动,渭州节度使因此而起兵叛乱。契丹人也闻风而动,侵扰边境,所以郭将军奉命出征抵御契丹人。”
“史弘肇大人死了?渭州叛乱?”
郑斌惊讶的站起身来,他并不是为史弘肇这个没见过面贵人的死而伤心,而是因为在他所了解的历史知识中,这个人虽然死在这一年,但却并不是这么个死法。
难道是历史记载有误?郑斌更是惊讶。
第四十章 战争生意
史弘肇是京城汴梁的行政长官,基本上相当于现代直辖市市委书记兼市长的双料位子,与郭威同列顾命大臣,在历史记载中,他虽然死在这一年,但好象并不是自杀的。
“史大人他上了什么书被圣上撤职?”
郑斌张大嘴问道。
“咱们这些边关小吏哪里知道这些细节。”胡石拓靠近郑斌小声说道,“不过下官倒是听说了些话,说是太后因为圣上大婚的事生气了,史大人好象也和这事有关系。这都是从旁人嘴里听来的,咱们兄弟随便说说,郑大人千万别传出去。”
胡石拓这人还挺八卦,拿这些路边新闻来拉拢柴荣新近提拔的红人。这个胡石拓是……听他口音倒象北关当地人,难道是苏晴那个胡二少的叔叔?
“噢,在下……下官明白,大人放心就是了。”
郑斌答道,胡石拓不知道内情,但郑斌却能猜出一些。什么大婚的事?分明就是杜太后为掩人耳目而编的瞎话。而史弘肇的死则是小皇帝刘承佑对顾命大臣开刀的第一步,只不过也许有杜太后替刘承佑擦腚,这一手做的比较隐蔽,没有引起郭威等人的足够重视罢了。
看样子应该是史书记载有误。在历史上,后汉隐帝刘承佑一直想摆脱他郭威大爷和史弘肇大爷的辅政,可这小子没有正当心眼,本来想办法把人家这些老臣开除了也就得了,可他居然想来个满门抄斩。
根据史书记载,杜太后就是因为这事跟小皇帝刘承佑闹了个不可开交,所以胡石拓说太后和皇帝生气的事看样子应该靠谱。至于说史弘肇自杀的事在史书中改成了他杀,看样子这事有一定的政治原因,说不准还是郭威为了否定后汉王朝而扣的屎盆子呢。这样说来,历史还是在按照原来的路子发展的。
“两位大人,郭将军传招。”
这时候一个亲兵走了进来打断了郑斌的思路。
“郑大人,咱们赶快去吧。将军军令如山,咱们可不能怠慢。”
胡石拓拉了拉郑斌的衣袖,好心的提醒一句,当先走了出去。帐外,已经换了兵士铠甲的郑玄正抱着一套偏将戎装在那里等着,郑斌急着去见柴荣,接过来也没时间穿。
北关将军署衙之中火把照明,满大厅都是戎装将领,柴荣指指点点的正在说着什么,看样子军事会议已经开了很长时间。
“……根据前锋军报,赵匡胤前军抵至斜谷一带,探马已察得契丹军动向,领军将领是契丹南京留守萧思温,所辖军马四万,我天雄节度不是契丹主攻之处,敌方仅为佯攻。耶律休哥主力已达皇叔刘崇河东节度北境,此时作壁上观,要看我处动向。传令,右营六都校牙将彪下三万人随本将为中军,戌时出发,前抵斜谷。”
“遵令!”
一众将领轰然答道,很有些气壮山河的味道。
“王景何在!”
“末将在!”
一个魁梧的年轻将领抱拳应道。
“本将命你率左营四都校留守北关以为策应。不得有误。”
“遵命!”
“胡石拓、郑斌何在!”
柴荣又瞄上了郑斌。
“末将在!”
胡石拓拱手而答。
“末将在!”
郑斌并不知道自己的官职算不算将军,不过胡石拓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只有依葫芦画瓢答了一声。
柴荣抬起眼皮看了看郑斌,终于露出个宽容的笑容。
“胡石拓、郑斌两位将军。本将命你二人关中监管粮草。胡石拓为监领,郑斌副之,所辖事务均与后军石守信接洽,不得有误!”
“遵令!”
郑斌将军?柴荣还玩儿起现场指导了,他这明显是看着战事不急,想给郑斌一个没有危险的差事先练练手,行,够哥们儿。郑斌点了点头,与胡石拓一起拱手应答。柴荣也发现了郑斌的小动作,略一点头就不再理郑斌了。
……
马恢恢,车辚辚,壮士无悔去从军。暗夜之中,天雄军北关三万大军急行出关。雄关之下人喧马嘶,折腾了很长时间才安静下来。
城楼之上,新任关中粮草监领(当然是副的)郑斌将军铠甲护身挺身而立,看着远去的军马,心中大是感慨,都说中国人的血性是被宋朝人磨灭尽的,现在是五代,而且柴荣还好好的活着,那么一切是否可以重来?
一股峥嵘之气自郑斌天灵盖蒸腾而出,然而这峥嵘之气中却夹杂着些异味,看着那远去的数万精兵,郑斌想到的不是战场烽烟,反而是三万张大嘴。
“郑将军,天已晚了,今日粮草已先行发放运出关外,怕是也没什么事了。你今天一路奔波,守值的事便交给下官好了。”
这时候北关粮草监领胡石拓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关口,他见郑斌这个柴荣新近提拔起来的大红人站在箭口处吹风,便好意的劝道。
“多谢大人。下官还年轻,也没什么累的,倒是大人天天忙碌,理当休息才是,今夜守值就交给下官吧。”
郑斌客气了一句,但却没走,他此时还在想着那三万张大嘴,这么多嘴合成一个直径近半公里的大坑,里面还哗哗的冒着钱。
“呵呵,郑大人莫非以为你老哥哥是照顾你?老哥哥还跟你说句实话,打仗出征虽然用不着咱们,可咱们却比前方军士还要累,你想想,前头打仗,天天吃粮,而且吃的比平日还多,天天催粮那是难免的,烦都能烦死咱们。今天的粮草已经运出了,夜里便没有什么事,老哥哥让你去休息,其实还是想让你今后替我多受些累。”
胡石拓还算爽快,为了表示接纳,连实话都说出来了。郑斌笑了笑,知道现在是开口的最佳时机。
“大人这么说,倒让下官无地自容了,下官还真有点粮草上的事想请教。”
“郑大人不必客气,只管讲就是了,柴将军已经吩咐了下官,但凡大人有何疑问,只要不是关涉军机,都令下官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唉,嘛也别说了,眼泪哗哗的。如果现在再说柴荣没有栽培后起之秀的心思,那真是没良心了。
“胡大人,咱们管理钱粮,下官有些事还需弄明白。关中兵马六万之多,不知每日消耗军粮多少?打起仗来又需用多少?关中粮草可够用。又是如何筹措的。”
“这个啊。唉!”余贺成叹了口气,“都说大唐的时候钱粮用不完,现在连想也别想了,要说平时这粮草还勉强够用,不过打起仗来需用粮草大增,咱们手里吃紧,再说军律管得严严的,咱们北关没有钱粮筹措权,要钱要粮只能去拍兵房主事魏仁浦大人的马屁,魏大人倒还好说话,只是他也是手紧,哪有那么多钱粮给咱们?咱们兄弟啊,唉,都是受夹板气的命。”
胡石拓摇头晃脑的大倒苦水,但郑斌却看见了“钱”途,人发财还得看有没有战略眼光,郑斌对自己的战略眼光很有自信。
“大人,军粮不够,何不从百姓手里弄点。”
郑斌话音落下,胡石拓接着脸色突变,一双猪蹄般的大手上来就要捂郑斌的嘴,就看这双大手,要不是家里富的流油,那就是没少捞军队的油水。
“哎!兄弟,你别乱说,郭大帅军律森严,第一条就是不许侵扰百姓,这话也就咱们兄弟自己说说,你可别到别处乱说。”
你还以为我想当强盗啊?怎么一说从百姓手里弄就是抢啊。你胡石拓代替木羽当山贼得了。
“胡大人误会下官的意思了。大人心里也明白,虽然郭将军提携下官,其实下官还是做买卖的人,要是关里粮草不够,下官倒是可以想办法筹措点,当然了,这事还得看大人的意思。”
“真的?”胡石拓忽然悟出了点味儿来,难怪郑斌要问粮草的事,他是想发战争财,“这事……郑大人,这事下官也做不了主,现在是王景将军坐镇北关,所以还得问问王将军的意思。不过王将军是个谨慎的人,轻易不会违逆军律,所以当哥哥的不敢打保票。这事咱们还是试试再说。”
“王将军那里应该问题不大,这事本来就是为了北关的军士。就算不太光明正大,魏主事那里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的,再说……这事对咱们也有好处。”
“好好好,郑大人别说了,这事当哥哥的明白。你只管放心。”
胡石拓是聪明人,还能听不出这是双赢的事?所以连忙往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接着答应下了郑斌的提议。
第四十一章 名声在外
柴荣为什么死的早,史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位一代天骄有点死心眼,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而且还不会劳逸结合,捏捏脚桑拿泡澡什么的。这么干就算钢筋也要抻断了,别说柴荣是一个人了。
比如这次出征,本来侵犯天雄节度的是未来辽国萧太后她爹萧思温,这支军队虽然有四万人之多,但相对于在皇叔刘崇河东节度那边准备开打的耶律休哥来说,这支军队的任务仅仅是骚扰边境,使郭威不敢西进帮助刘崇,从而趁着后汉王朝国内出了乱子的机会来个西线突破,捞点好处。
萧思温这人领兵打仗的本事只能算一般,郑斌能够知道他的名字也完全是因为他女儿、未来和杨家将打成平手的辽国太后萧燕燕名声太大。本来对付这种人,柴荣只要派赵匡胤就能收拾得了,然而柴荣并不这样做,他是有战略眼光的人,这次契丹人侵扰恰恰给了他北进扩大防守范围的机会,可以为以后收复幽州打下基础,所以柴荣便来了个亲率大军包萧思温的饺子。
这事看起来是英明天纵,可是柴荣恰恰又犯了急功近利、坑害自己生命的毛病,他如果继续这样做下去,三十九岁的生命就得是定数了。
郑斌所任的钱粮副监领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军队会计,会计的活是郑斌原先的专业,所以做起来一点困难也没有,虽然开始的两三天前线天天催粮,但郑斌大手一挥,片刻之间就能安排好,这样一来,不要说担负护送粮草重任的石守信连喊“高,实在是高”的高司令语录,就连钱粮监领胡石拓也清闲下来,天天抱着茶壶笑眯眯的喝热茶。说起来人家胡石拓其实也没什么好嫉妒的,本来他就是郭威任命的北关“后勤部长”,就算柴荣“另有新欢”,也没权力撤他的职。能够清闲,何乐而不为呢。
“就前边,这家酒肆在咱们北关算是最出名的,菜也有些名堂。只可惜没有闻名邺城的邺北名肴,下官是久闻其名,却无福享用,下次去邺城定当登门好好品尝品尝。”
由于柴荣作战的位置在北关以北二三百里地的地方,距离北关很远,再加上北关人对他们“郭”大将军的信任值全满,所以现在虽然处于战时,北关下小小县城里的百姓却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依然舞照跳、马照跑,满大街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一派和平时期的繁荣景象。
战争已经开打三天,前线的第一阶段粮草囤积的已经差不多了,胡石拓和郑斌清闲下来了许多,所以作为“坐地虎”,胡石拓决定于今天中午做东,好好请一请他的副手郑斌将军。
“吃那些菜何必去邺城?大人要是喜欢,下官亲自掌厨为大人做就是了。”
和胡石拓一起走在大街上,郑斌满打保票的说着。他个子较高,再加上一身婉儿亲手做的新冬衣很是合体,所以回头律不错,导致他自信心爆棚。
“那怎么敢当。你个小兔崽子!”
胡石拓本来准备客气两句就答应下来,谁知道说到最后却变了味。郑斌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得罪了胡石拓。他抬眼茫然的看向胡石拓,却发现胡石拓两眼圆睁的盯着前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一个和郑斌年龄相仿的锦衣青年连忙收回匆忙间迈出去的那只脚,很是尴尬的转回了身来。
“二叔,小侄这不是没看见您嘛。”
“没看见?怕是看见了才想跑的。滚过来,还不快下拜,这位是你郑文斌郑叔父。”
“郑……”
郑斌和那个二狗子同时呆住了。胡石拓喝多了吧?没看见面前这两位伙计年龄一边大?
“胡大人,这……这个不大合适,不知这位兄台是……”
郑斌的尴尬一点也不比“二狗子”小,胡石拓让这人喊自己叔叔,什么意思?巴结红人儿也没这么巴结的吧。
“噢,郑大人,这是下官的侄儿胡允臣。咱们是同袍兄弟,他自然就是晚辈。唉,他小子被他爹娘给惯坏了,不学好,整天胡作非为。下官没法子才替他弄了个记名校尉的差使,本来是想收收他的心,谁知道倒让他抖起来了,更是不干人事儿。唉!二狗子,还不快喊郑叔父,今天不给你立立规矩是不行了。”
胡石拓摇头晃脑、放屁叹气的解释一番,非得让胡允臣喊郑斌“叔叔”不可。
“郑……叔……父。”
二狗子胡允臣憋红了脸,嘴里象是含了块糖,说的不清不楚。不过他的眼神倒是很分明,完全是“咱们秋后算帐”的意思。
“说清楚点!”胡石拓把眼睛瞪到了正圆。
“郑叔父!”胡允臣总算喊清楚了,但是眼睛里却全是杀气。
怎么着,还想吃了我?郑斌本来还对这种称呼有点不好意思,但看见胡允臣的目光,反倒心安理得了。小子诶,你要想不挨训还得跟你郑叔叔好好学学。
“好了,二狗子,你这又是要去哪?去妓寨还是要去找苏员外的麻烦?”
胡石拓总算放过了胡允臣,不过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弄得胡允臣喘不过气来。
“二叔,您都教训小侄好几回了,小侄哪里还敢不学好?我这是去右营点卯,跟那几个弟兄学点本事。”
“你学什么学?那几个人也不是好东西。行了,今天遇着我和你郑叔父,那就哪里也不要去了,跟着我们去倒酒。”
胡石拓吩咐完胡允臣,连忙把郑斌让进了酒肆。胡允臣在他叔叔面前倒还老实,灰溜溜的低着头跟了进去。
“哎呀,胡大人,您老可是有日子没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酒肆掌柜见胡石拓进门,连忙上前笑脸相迎,不过当他看见胡允臣跟在后头,又不觉愣了愣。不过做生意的人有个好处,那就是反应快,掌柜只愣了一下接着就恢复了笑脸。
“这位是新任钱粮监领郑文斌郑大人,邺北的那家客栈便是郑大人的产业。今日本官做东,你们多弄些好菜。”胡石拓介绍了郑斌。
“原来是邺北少东家,哎呀,失敬失敬。”掌柜的嘴始终保持在倒八字状态,一边让一边嘴上抹蜜,“郑大人扬名邺城内外,邺北郑氏佳肴谁人不知?今日荣升监领,实在是可喜可贺,咱们这小酒肆也跟着沾光了。噢,两位大人请坐,小的这就下去吩咐。小二,快上好茶。”
掌柜的说完溜了,胡石拓相让着把郑斌请到一张桌子旁的客座坐下,他自己坐到了主座,而胡允臣则打横相陪。
“郑大人,那日咱们说的事昨日下官已经禀报了王景将军,王将军虽然没说什么,可也不敢擅做主张,他已经派快马禀报郭将军了。下官看着这事有些路子,不过还要看郭将军怎么说。”
胡石拓坐下就想起了“双赢”的那件事,连忙向郑斌汇报情况。
“这事还全赖大人,只要做成了,不管是北关将士还是下官那都得感**胡大人成全美意。”
郑斌倒没说“你也有好处”,这种事谁心里都清楚,说出来反倒俗气。关于卖粮事的事郑斌已经打好了算盘,并让郑玄快马回报在邺城的赵普。赵普这人比郑斌还要胆大,百分之百的相信柴荣会同意这事,所以听了消息就让孙有海和郑贵前去筹措粮食,并且准备花大价钱多买一些,以便挣更多的钱。现在郑玄回报,赵普安顿好了邺城的事就到北关来听消息。
“呵呵,郑大人客气了。二狗子,今后没事多在郑大人身边学学,别整天招猫惹狗。郑大人,允臣他虽然是不着调,不过心眼还活,手脚还勤快,今后还望大人能教教他,让他留在身边当个仆役使唤,这也算帮下官一个大忙了。”
胡石拓先给郑斌一个笑脸,接着又给胡允臣一个冷屁股,然后又是一个笑脸面向郑斌,这表情变化真叫一个快。不过他的话已经很明白了,那就是让胡允臣跟着郑斌学点心眼。这老小子倒是会打算,郑斌是柴荣身边的红人,将来前途无量,胡允臣跟他拉上关系,那以后的路就宽敞了。
“胡大人客气了,允臣世兄是个伶俐人,将来那是前途无量的。”
“我跟他学……”
没等郑斌客气完,胡允臣接着就耷拉着眼皮不服气上了,不过胡石拓抓住这表情,马上来了个反击。
“你懂什么!郑大人的爆竿飞火箭连郭将军都心悦诚服,你还敢不服!”
“爆竿飞火箭?”
胡允臣猛然坐直了身子,头一回正眼向郑斌看去,他眼里再也没有不服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敬佩。
这小子还能带起来。郑斌冲胡允臣点了点头,胡允臣接着就把头低下去了,很是老实。
“哎呀,原来是文斌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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