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Chr1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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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江育奇。

    江育奇说,因为你最近事多,厅里的工作,又不能等,我只好召开了一次班子会议,将分工的事讨论了一下。厅党组最后决定,由你分管两块,除了常委办之外,另外把信访办给你。我在考虑,把信访办给你,是否适合?你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信访工作又是那么敏感。可是,班子其他同志有这种考虑,我当时也不好怎么替你说话。现在,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信访工作有一定难度,我再做一做班子的工作,希望大家再考虑一下,重新分工。

    唐小舟明白了,让他分管信访工作,恰恰是江育奇挑起事端的结果。

    他甚至设想,江育奇主持班子会议,议题非常明确,讨论厅领导的分工。之所以要讨论分工,除了需要给唐小舟重新安排之外,江育奇也需要分工。而分工问题由班子管,唐小舟虽为厅领导,却不是班子成员,对此,他是没有表决权的。班子会上,只要江育奇说,让小舟负责常委办,立即就会引起很多老领导的不满。

    这完全可以想象,唐小舟有多少资历?到办公厅才三年多时间,此前甚至连科级都不是,现在不仅升上了副厅级,还分管常委办,实际权力,接近于正厅级的副秘书长,甚至有排在第二的感觉。如果将唐小舟排在最后一名,厅领导们出于对赵德良尊重,可能不会有任何表示。一旦唐小舟有超越他们之嫌,实际已经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另一方面,他们也会想,这事,可能是赵德良安排的,至少也是赵德良向江育奇暗示的。既然是赵德良的意见,自己一定不能正面反对。

    所以,江育奇的提议,一致通过了。接下来,江育奇说,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小舟同志,到底是只分管常委办,还是再给他压点担子?就算他不说,大家一定会想到要找个什么办法整一整唐小舟,现在,江育奇既然有了这个话,自然就会有人提出一个新的建议,再给他压点担子吧,让他再分管一个部门。江育奇若是问,大家看哪个部门比较适合他?一定会有人说,信访办。

    这不是要给唐小舟压担子,而是要唐小舟出洋相。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人,不说是否搞过信访工作,就是接触都少,他懂什么信访政策和策略?信访办主任如果暗中给他一点难题,他就会顾此失彼,甚至会一错再错。如果出了大错,就算赵德良想保他,也一定保不住。

    坐在那里,唐小舟有一种背心发凉的感觉。他又不能说,自己不能干这个工作。他相信,江育奇说再开一次班子会之类的话,只不过托词,甚至是挖好陷阱等着他往下跳。如果再开一次班子会,江育奇开宗明义,唐小舟不想分管信访办,所以,我们再研究一下,给他换一换。这会出现什么结果?肉已经让你吃了,骨头你却不要,就算其他人口里不说,心里一定恼恨着。当然,唐小舟也可以表面认同,背后去找赵德良,希望赵德良出面改变这一分工。若真是如此,以后在办公厅,唐小舟肯定就成了孤家寡人,不会有任何人替他说话了。

    这就叫请君入瓮,他不接受都不行。此刻,他惟一能说的只是,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无论是常委办还是信访办的工作,我都不熟悉,以后我会经常向秘书长请示汇报,请秘书长一定要多教教我。

    江育奇说,小舟,你真谦虚。你放心吧,这是我的工作,我责无旁贷。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持子上,唐小舟有点犯愣,脑子空空的,似乎有很多东西在翻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有敲门声响起,他说了声请进,并且立即拿过一份文件,煞有介事地看。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性说,唐主任,我来给你送文件。

    唐小舟抬头看了她一眼,略有点吃惊,听声音非常甜关,还以为是个十八九岁的青葱丫头,看到的人,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圆脸盘,短发,与刚才那个声音根本对不上。不仅是这种错位令唐小舟懊恼,更令他懊恼的是,他竟然没认出她是谁。没有认出并非不认识,而是自己的脑子处于短路状态,一时没有将她的形象和某个熟悉的人联系起来。他机械地说了声你好,又多此一举地问什么事。

    女公务员将一份文件递呈到他的办公桌上,说,我来给你送文件,请唐主任签收。

    唐小舟这时才想起,她是厅办公室的,厅里举办一些集体性活动或者平常的公文来往中,他们见过,只是他没记住她的名字。他觉得不说句话不好,便问,没有急件吧。女公务员说,只有这份会议纪要是刚发下来的。

    女公务员离开后,唐小舟拿过那份纪要看起来。原来,厅领导层的分工,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发了下来,这就算是正式宣布了。唐小舟暗想,这个会,几天前就开了,纪要却没有发。而现在,因为江育奇找自己谈过话,转过身,纪要发了下来,时机显然是挑选过的,江育奇还真拿唐小舟当回事。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他原以为是赵德良或者徐易江来的电话。自己刚进这间办公室呢,知道这个电话的人,应该不多吧。接起一听,竟然是常委办主任洛新光。洛主任说,唐主任,现在有时间吗?我来向你汇报一下工作。语气显得十分恭敬。

    唐小舟说,洛主任,千万别。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我现在就去你的办公室。说完,也不等洛新光的反应,立即挂了电话,拿起笔记本,准备离开办公室,想想不对,又返回来,打开柜子,拿了一条极品江南香烟,用报纸包了,夹在腋下,去洛新光的办公室。

    中国的官场结构非常复杂,不身在其中,你根本无法搞清廷。许多时候,就算你身在其中,也一样无法理顺。比如省委办公厅,理论上,只是一个厅级单位,可办公厅主任由省委秘书长兼任,高配了。一个高配单位里,一定会有很多同样是高配的机构,比如常委办,理论上,属于办公厅的二级处室办,原本应该是处级,最多也就是副厅级。可常委办的工作职能是负责省委常委会议、办公会议、专题会议会务、记录、撰写纪要和议事事项通知等:安排省委领导的公务活动,编写省委大事记:负责办理省委领导交办的事项,包括部分文稿撰写、校核工作:承担或参与撰写中央领导来省视察的汇报材料:负责省委领导秘书的学习和管理工作。如此重要的部门,配备一把手的时候,自然异常重视。于是,常委办主任一职,千奇百怪。有些省,由办公厅主任兼任常委办主任,也有些省,由秘书长亲自分管常委办,还有的省,常委办主任是高配,正厅级。江南省的常委办,一直由秘书长分管,因此,常委办主任一职,也一直是副厅,但这个副厅和别的副厅全然不同,是厅党组成员。

    唐小舟听到一种说法,洛新光被任命为常委办主任的时候,虽为副厅级,却又进了班子,最初有打算,很快解决他的正厅。然而,官场上的事,时过必然境迁。让洛新光担任常委办主任,是前任省委书记哀百鸣定下来的。前任秘书长余丹鸿,无法阻止洛新光担任常委办主任,无法阻止他进入办公厅班子,却一直在努力阻止他升正厅。洛新光的事,就这么施了下来。

    现在,江育奇担任秘书长,对洛新光态度如何,难以评判,从他自己不分管常委办,却让唐小舟分管这一点来看,假以时日,他恐怕会将洛新光调走。不管江育奇对洛新光的态度如何,唐小舟无疑是坐到了火山口上。

    唐小舟是办公厅副主任,原则上属于厅领导层,分管一个二级部门,是组织结构决定的。可他分管的这个部门,其负责人和自己同为副厅级,却是厅党组成员,进了班子,实际又是自己的领导,这就是一个怪圈。显然,江育奇弄出这么个怪圈,并不仅仅是要让他去钻,同时也要让洛新光去钻。

    第090章

    纪要刚刚下发,洛新光就打来电话,说是要来汇报工作。洛新光的低姿态,很难说不是一种试探。唐小舟如果不仔细应对,甚至受之泰然,就可能出大麻烦。

    综合一处是常委办分管的部门,唐小舟进入办公厅,洛新光一直是他的上级领导,并且是直管领导,彼此打过不少交道,虽然没有很深的交情,表面上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加上唐小舟对于常委办的相关工作还算熟悉,所谓汇报,根本谈不上,只是新的职务定位之后,一次例行的接触。

    唐小舟突然想,自己和洛新光之间,一定不能出问题,否则就玩不下去了。不出问题,就需要彼此之间的私下接触。唐小舟进去之后,立即将那条烟扔给洛新光。洛新光自然要客气一番,说,唐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小舟说,我不抽烟,放在我那里是浪费,物尽其用嘛。洛新光倒也不客气,笑纳了。唐小舟又说,中午一起吃个饭?洛新光说,唐主任新官上任,这个饭一定要吃。不过,中午恐怕不行,已经安排了。唐小舟暗想,这是明显的推脱,如果洛新光也有同样的意思,一定会推掉别的事。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

    《文》离开洛新光的办公室,唐小舟就想,信访办恐怕也得主动去拜会一下。

    《人》信访部门是一个极其特殊的部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省委,叫信访办,在政府,叫信访局。局本部既不在省委也不在省政府,而是另找了一个地方。同时,又在省委和省政府设有办公地点,以便随时应对这两个重要机构出现的群访事件。这个部门的工作难做,还因为有两个婆婆,省委办公厅管着他们,省政府办公厅也管着他们。

    《书》下午,唐小舟先给信访办主任孙志华打了个电话,然后驱车去信访办。

    《屋》孙志华已经五十六岁,副厅级。在这个年纪,升上正厅的可能还有,想再往上升,可能性已经没有了。孙志华在副主任职位上干了十年,又在主任职位上干了八年。在信访工作这个领域,没有出大事,就是最大的政绩。无论哪一任哪一位首长,对孙志华的工作,都予以高度肯定,可他的职位,就是提不起来。提不起来,有个非常大的原因,难以找到替换他的人。一个人当官,当到无法替换的程度,也是一个大悲剧。据说,省里为了肯定孙志华的政绩,正准备解决他的巡视员待遇。

    孙志华自然清廷,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要在这一职位上干到退休了。一般做到厅级干部的,都有些年龄,头发大多已经花白,为了显示自己还年轻,几乎所有的领导人,都会染发。孙志华的头发没染,已经全白了,看上去,就一干瘦的老头。

    唐小舟到达孙志华的办公室,孙志华主动过来和他握手,算不上热情,但也并不冷漠。唐小舟能够理解,孙志华当副厅级干部的时候,唐小舟还什么都不是,现在,大家都成了副厅级干部,唐小舟还要分管他,这种尴尬,用语言是很表述的。

    孙志华自然会称他唐主任,唐小舟又得一番解释,希望称呼自己名字。他很诚恳地说,自己只是小字辈,什么都不熟,还希望孙主任以后多多指点。说话的同时,往他的桌上扔了一条烟。孙志华倒也没有假意推脱,只是看了一眼,说,我都已经老朽了,未来是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的,应该我向你多学习才是。

    唐小舟明显从他的话里听到了情绪,却又无可奈何。洛新光和孙志华,是摆在他面前的两大打子,如果能够将这两大打子拔掉,他未来的路,才有走稳的可能。若是拔不掉这两大打子,他的麻烦就大了。但怎么拔这两颗钉子?实际上,他的面前,仅仅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搞统一阵线,让这两个人成为自己的同盟。这两件事,确实是太有难度了,可除此之外,他再无路可走。时间过得很快,唐小舟还没把这两件事理出头绪,赵德良出访的时间到了。

    近年来,公费旅游,一直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和非议。另一方面,不仅国家层面需要外交,省级层面,同样需要。随着对外开放的持续深入,省级外交越来越频繁。正是利用这一特点,很多政府官员,借着考察学习之名,行公费旅游之实。唐小舟跟在赵德良身边三年多时间,随同赵德良出访的机会还挺多的,分别去过日本、新加坡、澳洲以及欧洲等地。唐小舟发现,赵德良每次出访,虽然带有经济交往等方面的任务,同时,他也夹带了一件私人事务,那就是考察研究各国的公务员制度。

    赵德良之所以致力于公务员制度研究,显然因为他觉得中国现行的公务员制度是存在问题的。

    过去的旧中国,一律将公务员称为官,而新中国成立后,给了公务员一个全新的名称,叫干部。在新中国创立者心目中,公务员只有工作职责的区别,而没有地位的差别,至少在干部这个层面,是完全平等的。但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差别永远是存在的,最大的区别在于决策和执行。一个领导干部,如果既是决策者,又是执行者,且不说工作效率会受到影响,工作程序也会完全混乱。目前,中国的政治体制存在的最大问题,恰恰是决策官和执行官为一体,相互交叉甚至彼此争权。

    新中国成立之初,将干部划分二十四个行政级别,最低的是行政二十四级,最高的是行政一级。这种行政分级制度,实际已经向西方的公务员制度靠拢,与中国传统的九品制相比,已经进步。改革开放以后,进行了工资改革,而新的工资改革方案,并没有与行政二十四级挂钩,二十四级制也就终止了。仍然存在的,是此前与二十四级制并行的五级行政制,也就是现在人们通常所说的,国家级、省部级、厅局级、处级和科级。每一级,又分为两级,实际是十级,再加上不属于行政级别的股级。

    这种分级,显然存在很大问题。第一大问题,决策官和执行官混为一谈,没有区别。第二大问题,越往上,级别的跨度越大,升级的难度也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人一级的局面,而这所谓的一人一级,又不是公务员体系的制度性规定,变成了一种人为的东西。权力结构的随意性,导致了决策和执行的随意性。

    此外,还有一个大问题,是自新中国建立以来,就没有解决也从未提上解决日程的,那就是,只有少数人能够沿着权力的金字塔往上爬,绝大多数人,都在这种爬行中止步了,甚至一直停留在最低端。一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人,尤其是一些并不善于行政事务,却在业务方面十分出色的人,缺乏升迁通道,他们要么丢弃自己最在行的业务工作,转向自己并不熟悉的行政工作,更多的人,只是停留在低级别上面,个人利益受到巨大影响,从而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损害了社会主义的多劳多得原则。

    纪律部队在后来的改革中先行一步,一些基层警员,因为他们的年限以及实绩等,也可以升上较高警阶。部队也是如此,技术兵种可以单列于军街之外。但这种改革,显然还不彻底,警街制中,警街实际成了官街的另一种表达,一个技术派警员,即使你能干出再大的成就,也不可能升上警监。政府机关公务员就更是如此了,你就算干一辈子,如果不能升上副科级,你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科员,薪酬待遇,跟不上来。后来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出台了一种补充制度,也就是科员制,在科级干部中,可以有副主任科员和主任科员。在处级干部中,有副调研员和调研员。在厅级干部中,有副巡视员和巡视员。表面上看,这种设置,是为了解决某些非政务员的升职通道,但实际上,这个升职通道,是行政职务通道的一种补充,并没有形成独立的体系。这种非政务员体系的每一种级别,都是相对独立的,根本不可能从一个级别升上另一个级别。除非你借助行政级别完成这种升迁。比如你升上副主任科员,几乎没有可能由副主任科员升上主任科员,一定得由副主任科员,升上副科长,再由副科长,到达主任科员。如此一来,这一套体系,便不再是事务员体系,而是政务员体系的辅助体系。

    中国人早已经了解权力结构的本质,是由决策者和执行者组织。在古时候,所有的决策者,都是行政主官,称为官,隶属于行政主官的,自然就是执行者,则称为吏。官,由中央政府任命,而吏,则是行政主官聘任或者任命。过去的行政机构比较简捷,一个县令,下属只不过几个部门,选择吏员,相对不那么复杂,一个府台,稍稍复杂一点,但属下几个关键部门,也都由中央政府任命,府台所能控制的,也就是政府本部的吏员。所以,由官选吏,操作起来,比较容易,但也有弱点,很容易出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现象,新官上任,所有一切行政人员,全部换新,两届政府之间,便出现了断裂。

    很多西方国家,也有官和吏的区别。比如日本,就有政务官和事务官的区别。政务官,相当于中国古代的官,也就是决策者。事务官,相当于吏,是执行者。日本的事务官,可以担任的最高级别是行政副职,只有政务官,才能担任正职。香港也有政务官和事务员的区别,但香港的政务官和事务官,和日本还有不同。香港的这种区别,来源于英国。英国是世界上最早提出政务官和事务官定义的国家。英国的定义,理论上和中国的官吏制是一致的,政务官,是决策制定者,事务官,是决策执行者。因此,政务官往往是议员等。事务官则是政府官员和雇员。这样区分,在英关国家,行得通。但在中国,却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中国的人大,是决策机构,类似于国外的国会,如果将人大划入政务官,似乎说得通。但中国还存在一个党委,党委的主要职能,是决策,两种决策之间,怎样处分?如果说,党口的官员属于政务员,那么,党口还有些执行部门,是否就应该把这些部门划归政口?即使是政口,恐怕也不完全是执行,在怎么做方面,同样需要决策。这样分法,显然不如日本科学。

    此前,赵德良已经考察过英国和日本的公务员制度,这次去关国,他很希望深入地考察一下关国的公务员制度。

    关国公务员主要分两种,一种是高级公务员,一种是普通公务员。高级公务员,基本相当于政务官,普通公务员,则相当于事务官。

    关国的各级政府首脑,均由竞选产生,这部分人员,并不在高级公务员序列,任何人,只要够竞选条件,均可以参选某一级行政首脑。某个部长的级别待遇,远远高于一个县长或者市长。他如果不想当部长而想当县长,任何人都无权任命,必须参加竞选。但在行政主官之外,一些部门首长,比如国务卿,各部的部长等,则由政府首脑任命。他们,就属于高级公务员。关国的高级公务员,分为五个级别,如果用中国的级别套用的话,高I级相当于省部级,高日级相当于地厅级,高III级相当于处级,高IV级相当于科级,高V级就只能相当于股级了。美国的这五级官员,并不属于终身制,官员并不带着级别走,而是级别和职位配套。也就是说,关国总统任命你为国务卿,或者某部的部长,你就是高I级。如果你先当某部的部长,后来又被总统任命为驻某国的大使。外交机构属于国务院的二级机构,隶属于国务卿,国务卿也只是高I级,大使就只能是高II级,你原来的部长级带不走,只能就任高II级。在中国,这无疑属于降级使用,但在关国,都属于高级公务员,不存在降不降级的问题,仅仅只是工作岗位的不同。

    除此之外,美国各级政府部门,还有大量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属于普通公务员,也就相当于日本的事务官。普通公务员分为十五个等级,每级又分十档。关国的普通公务员,有一百五十个升职平台。这些升职平台,最直接的体现,是工资,当然,也包括相应的吏级职务。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关国的公务员序列中,铁打的营盘是这些普通公务员,无论政府首脑怎么换,这些人,还是在为政府部门工作。除非发生极其特殊的情况,这类公务员可以说捧上了铁饭碗。当然,与此相对应的是,他们的收入水平也会低于全国平均工资。

    美国公务员工资,是基本国定相对弹性的,所谓基本国定,是多年来,其工资均保持在相当稳定的标准之内,相对弹性,是指随着通货膨胀等,公务员的工资,差不多每年都会有微调,调整幅度,以通货膨胀指数为准。

    关国公务员工资有三大参考标准,一是人均GDP,二是全国平均工资,三是全国最低保障工资。关国的人均工资,一般保持在人均GDP的百分之八十九,低保标准大致是人均GDP的百分之三十二。高级公务员的薪酬,会高于人均GDP,比如总统工资,高出八点四倍,副总统,高出四点七倍,最高级别的部长,高出四倍,州长高出二点六倍,县长高出一点七倍。而普通公务员,会低于人均GDP,大多数甚至低于全国人均工资。

    唐小舟暗想,赵德良下一步,会不会在江南省推行公务员制度改革?如果要改,他将会选择哪个方向?是关国式的分级制度,还是日本式的政务官和事务官分列制度?如果让他评判的话,他认为,在公务员管理制度方面,日本的比关国的更为先进。而无论是关国的还是日本的,都可以看出中国古代官吏制度的影子在关国五天,接着又去加拿大,也是五天。除了赵德良考察人家的公务员制度,唐小舟对此亦充满兴趣,认真倾听,仔细琢磨之外,其他事务,他都不太放在心上。整个这段时间,他思考最多的,还是怎么处理同洛新光以及孙志华的关系。

    在美国和加拿大,唐小舟分别买了不少札品,其中既有带给一处的同事以及办公厅领导的,更有特别为这两个人准备的。唐小舟甚至想过,是否给两人各送一块高级手表。转而再想,这事不能干,几百关元的手表,拿不出手,人家也戴不出门。若是几千关元的名表,用人民币来换算,就是好几万元。且不考虑他们是否接受的问题,假若他们想趁机做点什么,只要把这表往上一交,唐小舟就难以说清。

    既然如此,带点礼物,就仅仅只是一个意思,功夫还得另外做。

    从关洲归来,赵德良并没有返回雍州,而是留在了北京,他要在北京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徐易江已经提前赶到北京,等着赵德良。出访团成员在北京散了,一部分在北京办事,一部分乘火车返回雍州。唐小舟没有必要留下,回到雍州。没想到,雍州有一件事等着他了。

    如果不是想到要把礼物送出去,倒也没事,至少,孙志华不知道唐小舟已经回来,或者唐小舟可以征个理由,避开这件事。唐小舟想,送礼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早点送出去,说明自己心里有他们。何况,他们只要稍稍打听,便能搞清廷,自己送给其他人的礼物,价值也就几十关元,送给他们的,却是几百关元。正所谓千里送鹤毛,礼轻情义重,对待他们,唐小舟有所区别,就说明一种姿态。换个角度想,无论是洛新光还是孙志华,在办公厅,都不能算是主流人物,得罪背后有赵德良撑腰的唐小舟,对他们并没有丝毫益处。既然唐小舟如此主动,他们又何必做这个恶人?唐小舟没有家人,也不用回家去向谁报到,第一时间回到了办公厅,接着就去拜访洛新光,然后又去拜访孙志华。果然,和上次不太一样,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丰畜了许多。离开他们之后,唐小舟还暗喜,只要自己坚持,滴水石穿,相信一定可以和这两个人融洽起来。

    晚上,唐小舟和冷稚馨一起吃饭。原本他想,吃饭的过程,应该是很愉悦的过程,毕竟,好一段时间没见了,自己和她在一起,从来都是快乐的。可他没料到,自己太长时间没有接触女人了,面对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已经不是享受,而是煎熬。最初,他是准备安排点活动的,又担心真的有什么活动,自己会陷进去,无法自控,只好提前结束,各自分手。

    回到家虽早,却并不好受,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因为赵德良不在雍州,又因为住地离省委不是太远,唐小舟没太把上班时间放在心上,到达省委门口时,迟了约一个小时。

    他把车开到大门口,发现那里站了很多人。他心里一愣,暗叫了一声不好,群访事件,让自己碰到了。以前遇到这种事,他可以绕过去,也可以在旁边找人聊上几句,了解一下情况。毕竟,那时上访事件离他很远。现在不同了,他分管信访部门,如果绕过去,实在说不过理。

    第091章

    他把车停在一边,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这些人才刚刚聚集,信访办的相关人员还没有到来,在此维持秩序的,是派出所的民警。

    唐小舟掏出电话,给孙志华打电话。

    孙志华说,唐主任,我正在车上,今天刚刚上班,就听说了这件事。你现在在哪里?唐小舟不好说自己在现场,只说,我也在车上。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孙志华说,信访这个工作,能有什么好事?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都可以遇到。刚才我了解过,是丘成县罗家湖的人。说来话长,我们已经出面协调过好多次了,就是解决不了。等我们见面了,我再具体向你汇报。

    丘成县隶属于沪源市,与陵丘市和东涟市相邻,处于三角地带。行政区划中的这种三角地带,往往都是盲点地带。这种现象并非现在才有,历史上更是如此因此,处于这种地方的民众,法制观念制度约束等都很弱,也最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件。听说是丘成县的民众上访,唐小舟感到有点头大。

    这是自己第一次独立处理问题,想一想,心里有点发虚。坐在汽车里,唐小舟仔细想,自己毕竟是办公厅的人,这件事,还是先和秘书长通一下气,听听他的意见吧。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江育奇的电话。

    江育奇说,我就在办公室,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唐小舟说,关于这件事的处理,秘书长有什么指示?江育奇说,你刚回来,又是刚接手工作,我看你暂时不要过问了,让孙主任去处理吧。

    唐小舟想,如果早一点给江育奇打这个电话就好了,有他这句话,自己立即调头走开,装着根本不知道。现在,他和孙志华通过电话,说明知道此事,如果撒手不管,孙志华会怎么想?如果真按江育奇所说,撒手不管,说不定,和孙志华之间,矛盾加深了。看来,他还真的不能不管。问题是,怎么管?按孙志华的说法,这件事已经施了几年,不是一直施着吗?今天不解决,明天还可能是自己的事。

    他说,孙主任给我打过电话,我答应他去现场。

    江育奇说,这样啊。那辛苦你了。

    唐小舟说,我倒不怕辛苦。只是我从没接触过这类事,心里有点虚。请秘书长指点我几招吧。

    江育奇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所以,我也没什么好点子给你。只有一点,尽快让那些人离开省委,就是最大的胜利。

    信访办的人赶到了现场。孙志华并没有立即出现在上访人群中,而是走到唐小舟的车旁。唐小舟弯过身,推开副手席的门,让孙主任上来。不待孙主任坐稳,唐小舟便说,先简单谈一谈情况吧。

    孙志华说,情况还真有点复杂。丘成县有两个大4;1,一个4;1王,一个4;1成。这两个4;1大概有几百年历史,也可能更长。像这种古老的大4;1之间,通常都有矛盾,这种矛盾,要追溯到几百年前,很难分得清谁是谁非。建国以前,这两个性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经常发生宗族械斗。解放后,人民政府做了大量工作,这两个姓的矛盾有所缓和,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因为是两个古老的大族,这两族人,在江南省出了一些人物。王性有过一位省政协副主席,以及其他一些政界人物,成性有好几位市人大副主任以上的领导。在丘成县,也有一些重要领导来自这两大性,目前在位的,就有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王清华和司法局长成敢。

    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王清华的儿子王一彬和几个同学在家里玩,为了向同学炫耀,他将父亲的配枪偷出来,给同学们看。恰在此时,成敢的女儿成绢丽从门前经过。王一彬把成绢丽叫进来,表示要和她谈朋友。成绢丽和王一彬是同班同学,平常并不喜欢他的为人,更不喜欢他的纠缠,当场拒绝。王一彬觉得在同学中很失面子,拿出手枪,指着成绢丽说,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打死你。成绢丽可能以为他手里是假枪,说,你拿一把假枪吓唬谁啊,你打死我,我也不答应。

    就在这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王一彬手里的枪响了,子弹打中了成绢丽的额头。事后调查,王一彬说,他以前从未摸过枪,并不清楚枪的相关知识,当时只是拿着枪挥舞,想吓唬成绢丽,没想到枪走火了。不幸发生后,王一彬将手枪扔在现场,和同学一起背起成绢丽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证实,成绢丽已经死亡,王一彬吓坏了,找到一个机会逃走了。

    案发时,王一彬不满十六岁,未成年。

    因为王一彬未成年,又是过失杀人,自然也考虑到王清华是丘成县政法委书记的身份,此案并没有在丘成县办理,而是交给沪4市。最终,王一彬成了少年犯,在沪4市服刊。成敢自己从事司法工作,知道此案可追究之处不多,只得认了。王成两族,因为此案,矛盾却更进一步加深。

    至此,事件原本告以段落。不料,前年发生了一件节外生枝的事。王一彬的母亲想念儿子,四处托人找关系,把儿子提前释放了。成家见王一彬刊期未满便出来了,十分气愤,开始四处告状。

    王一彬出来,并没有办任何手续。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普通人身上,是很容易告发的,处理起来也容易,只要将王一彬再收进去,就可以平息。可是,有一种传说,王清华可能接任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因为有了这个前提,事情变得微妙起来。王清华对此始终没有明确表态,别人不敢轻易动作,担心得罪了王清华。

    王一彬没有进去,成家不依,一直在告状。成敢的身份不同,自然不好出面,主要出面的是成敢的妻子。因为此事的影响,提拔王清华的事,被搁了起来,一搁就是两年。谁都没料到,出现了意外,一次上访途中,发生车祸,成妻身亡。如此一来,矛盾更进一步激化。成妻死亡的第二天,王一彬被收监。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成家无论如何不肯善罢干休,成敢继妻子之后,开始上访。他的诉求不再是将王一彬送进监狱,而是要告倒王清华。成敢因为告状,经常不上班,县里便以这个理由,停了他的局长职务。如此一来,矛盾更进一步激化。同时被激化的,还有王成两族的矛盾。成敢以及成氏家族,数次前往省市上访,省里已经多次和市里通气,要求他们处理好此事。市里每次也都答应得很好,表示一定会妥善处理。

    唐小舟认真听完,仔细想了想,问孙志华,这类案子,省里一般是怎么处理的?孙志华说,信访办不是执法单位,没有处置权,只能转相关部门处理。像成敢这件案子,属于丘成县的案子,考虑到王清华是县政法委书记,案子如果转到县里,他们也会觉得棘手,根本不可能处理。所以,我们每次都是和市相关部门联系

    唐小舟问,今天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孙志华说,能怎么处理?先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劝他们回去。这件事的处理,恐怕还只能是在市里。

    唐小舟和孙志华一起下车,走到上访人群中。这些人很有组织,站在那里,举着标语,既不喊话,也没有谁情绪激动。大批的警察在一旁警戒,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倒显得无所事事,信访办的相关人员在与上访人员交涉,劝他们离去。可无论他们说什么,上访人员就是笠之不理。

    唐小舟随着孙志华走过去。孙志华问,成敢在哪里?怎么没看到他?其中有一个人认识孙志华,说,孙主任来了?成局长没来,我们是自发来的,与成局长无关。

    孙志华说,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这话我能相信吗?叫成敢来。

    那人说,真的与成局长没关系。

    旁边也有人说,是啊,道路不平旁人珠,我们是看不过眼,才来的。

    孙志华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说得好好的吗?那人说,市里那些当官的,官官相护,根本就不想解决问题。我们听说,王清华提拔的事已经定了,报到了省里,等着上会了。

    听说这件事,唐小舟一言未发,走到旁边,拿起电话,给吉戎菲打了一个电话。

    吉戎菲的手机在孔思勤手里,免不了要说几句别的话。唐小舟问,新工作感觉怎么样?孔思勤说,谢谢首长关心。我也不知道干得好还是不好,我只能说问心无愧。唐小舟说,我知道你一定能干好。孔思勤说,这就难说了,没想到当秘书学问还真是大。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向你拜师好不好夕唐小舟说,好哇。又说,戎菲部长有时间吗?我和她说几句话。孔思勤并没有说有时间还是没时间,只是说,你等一下,我去看看。

    唐小舟暗想,孔思勤天生有悟性,仅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她这个秘书当得很不错。她并不清廷唐小舟和吉戎菲的私交,也不清廷吉戎菲是否肯接这个电话,更进一步,她不能大包大揽替吉戎菲揽下这件事。所以,她的回答非常圆滑技巧,既不说吉戎菲有没有时间,也不说自己去请示,而是说去看看。她去请示吉戎菲,吉戎菲若说不接这个电话,她便可以找理由推脱,诸如部长在开会之类没过多久,吉戎菲接起了电话。吉戎菲说,小舟你好,我马上要去开个会,你长话短说。

    唐小舟说,省委大门被人堵了,你应该听说了吧。

    吉戎菲说,是啊,刚才有人告诉我了,是怎么回事?唐小舟说,这事一句话说不清,我只问一件事。这些上访人员说,他们来上访,是因为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要提拔丘成县政法委书记王清华。据说马上要上会,我想了解一下,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吉戎菲说,是真的,先解决公安局局长,后一步解决政法委书记和市委常委。我们正准备派人去考察。唐小舟又问,是省里谁的意思吗?吉戎菲说,不是,市里和省公安厅看中的人选。

    唐小舟又分别给监察厅以及公安厅打电话,希望他们派人过来。

    打完电话,回到孙志华身边,孙志华还在那里和上访人员交涉。唐小舟轻轻拉了一下他。他看了唐小舟一眼,随后跟他走到一旁。唐小舟小声地问他,你认为成敢一定来了吗?孙志华说,他肯定在,只不过没有出面。

    唐小舟又说,我有一点不明白,省信访办为什么不协调有关部门一起来处理这件事?孙志华说,赵书记不是强调自扫门前雪吗?这件事,原本就是沪源市的事,他们拉的屎,他们应该自己楷干净。我们也曾协调过一些部门,他们的做法,和我们差不多,就是转给市里的相关部门,结果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事,市里如果不管,省里很难办,有劲使不上。

    唐小舟明白了,信访部门原本就不是一个权力部门,只是一个协调部门,他们无权处理任何一起信访事件,只能协调相关部门去处理。可这个相关部门,就是一件更难说的事了,谁都知道涉及信访的事麻烦,能推就推,能躲就躲,谁都不想惹事。最终,一定是将事情推到了责任部门。责任部门是谁?自然就是利益相关者,涉及的人,甚至是关键负责人,除非这个负责人自己愿意出面处理,否则,这件事,? ( 二号首长(第三部) http://www.xshubao22.com/6/6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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