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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内住宿过夜的员工被惊醒,慌忙的探出头往院落里看去,试图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诡异的是,整个院落已然被粘稠的夜色彻底的笼罩,就像是倾满了墨汁般让人看不到任何的物事。
员工诧异中想要开灯,却发现停电了。
而此时站在院落中的人,都被这突然爆发出的强大术法能量所侵袭,根本来不及去抵抗,其神识已然不由自主的进入了一种恍惚的幻觉中——那里,是亘古苍凉的荒原,无边无际,视野开阔到你可以看到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座山峰上那苍翠的树木和陡峭的山石,你甚至还能感觉到,山的那一边,还是荒原
无数道不出名字来的野兽在荒原上生存着,一幕幕适者生存的残酷血腥场景不断的上演者。
烈日在高空中散发着毒辣的光芒,炙烤着万物。
忽然间,天空中阴云密布,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乌云顷刻间吞噬了整个晴朗的天空,电闪雷鸣中,狂暴的雨水倾盆而下。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群魔在雨水和电闪雷鸣中乱舞着从天而降,扑向地面上匆忙奔逃的各种生灵
哀嚎遍野,摄人心魄
然后,每个人都无比清晰的看到了血腥残忍的魔头扑向了自己,未等缓过神儿来,就已然被魔头吞噬,撕咬,贪婪的吸取着人的精血和意识。
你能真实的感觉到那血盆大口中腥臭的气息,能感觉到撕咬时的剧烈疼痛,能感觉到自己就如同一个轮胎,体内所有的物事如气体般被迅速的抽离出,极为恐怖诡异,让你惊慌失措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你会认为——自己很快就要被抽成一块肉干,然后撕成碎片,碾成粉末,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这一刻
所有人的心魔都狂暴起来,在体内和意识中肆意的扩张着控制着。
当心魔控制了你的心神意识后,你的幻觉就会越发的真实。确切的说,那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你,出现在了另一个属于是镜像中的世界里。你,和你,本来就是与生俱来,同生同死不可分割的存在。
术士们,都知道这一点。
但这种情况下,谁又能彻底的从魔障中走出来?
田木明织就是要以心魔来驱使出最强大的术法力量,祸患人的心智,从而把所有人的心魔都逼出来,然后在魔障中出于自保的心态,众人将会发生无意识的相互攻击——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在日本人的概念中,这叫做玉碎
马良是几个人中术法修为境界最高的人,然而在这般疯狂的化魔攻击下,他体内的心魔也瞬间被挑起,即便是他反应极快的念诵咒决强行压制着心魔的潮动,但身处幻境中已然被逼真的镜像搅乱了心扉。
心魔大动。
还好,他依旧能保持着一丝清醒的理智,开口唤了声:“小白”
喵呜
一声清晰的猫鸣响起,小白从怔在当场浑身颤栗不止的马局长怀中跃身前扑,十几米的距离内几个纵跃便跳到了马良的肩膀上,猫视耽耽的盯住了那个状若疯魔,浑身衣衫鼓动的日本术士。
喵呜
又是一声猫鸣,清亮高亢,在凝稠的黑暗中四散开来,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中。
嗡
幻境中,正在吞噬着万千生灵的群魔们陡然停滞,继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般,疯狂的涌向了漆黑雨幕的尽头——那里,陡然间亮起了一团清亮光芒,光线穿透了雨幕和黑暗,像黑夜里无尽大海上的灯塔,柔弱却清晰,坚定
马良那一缕仅存的清醒理智迅即的占据了上风,心念术法的力量席卷着将心魔压制在了心底。
眼前的黑暗霍然间散去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短暂的分分钟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而已。
此时其他几个人依旧处在幻境中无法自拔,虽然心魔已然退去,但也只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不至于作出些诡异狂暴的事情罢了,还需要慢慢平复心神,将心魔压制在内心的深处。
对于安冰泮来说,则是将混乱的心神强行凝聚,他双拳紧握,用强悍坚毅的心性压制着自己的冲动
小白在马良的肩头张牙舞爪,一副凶狠的模样,似乎随时都要跳出去与田木明织厮杀。
正当此时,却被马良单手轻轻拍了下,探出一缕意念力抚慰着小白有些紊乱的心神,同时脚踏禹步,踏罡布斗走出九宫八卦阵,双手持在身前翻腕掐出一个反向手决,微眯着双双眼轻声吟道:
“是乱为五行,是静为五行,生生相克相辅”
“是地有气,天有命,则天地生灵”
“动静相济,合则平”
语气平静而温缓,却透着肃穆庄严之势。随着他脚步的挪移,每一步踩下去都会亮出一个光斑,北斗七星阵法相应而生,瞬息间取天地间灵气,聚与此地,将紊乱的五行平复,地气压制
田木明织依旧沉浸在自己化魔后的术法中,面孔扭曲着,喃喃自语着术咒。
鲜血从他的七窍和肩膀插着的木刀处浸出,看起来越发的诡异凶残。
马良轻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要杀死田木明织,只是想着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说破大天去也就是废了他而已,之前说什么要让田木明织往日本打电话留下遗言,也只是马良从心理上给田木明织施加压力罢了。当然,也正如田木明织所猜测到的那般,马良让他打电话的目的,也是想着让日本国内的那个阴阳师安倍敬明知道——这次斗法是公平的,生死由命
但田木明织自己说斗法输了的话,别说一只手,命也留下。
所以他受困于自己的心魔中,难以自拔走到了现在的地步。却不知道,其实他本可以不死的。
“田木,你输了”马良淡淡的说道。
声音很轻。
但传到已经彻底走火入魔的田木明织耳中,却如同九天响雷,声若洪钟
“哇”
田木明织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旋即重重的摔倒在地,肩头的木刀更是往里面深深的扎入,从肩后穿透出去。
眼见着田木明织口吐鲜血面孔狰狞凄惨的模样,马良再也压制不住五脏六腑内不断翻滚涌动着着的气血,只觉得肚腹中一阵越发剧烈的翻腾,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勉强晃晃悠悠的站住,却也是弯腰倾身大口大口哇啦啦呕吐起来。
这一番呕吐,让马良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脑海中昏昏沉沉头疼欲裂。
小白站在马良肩膀上喵呜喵呜的叫唤着,小爪子拍着马良的后背,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良哥哥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咳咳”马良呕吐着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受了内伤的缘故——之前和田木明织的斗法本就极为耗费精神体力,随后又被田木明织化魔后的术法攻击心神,能活下来就得谢天谢地,哦不,是谢小白些自己了。
严格来说,如果没有小白,这种心魔大动的术法攻击下,马良在缓过初期的煎熬后,也有绝对的机会扭转乾坤。因为田木明织这般化魔企图同归于尽的方式,几乎耗尽了他整个人所有的精气神,根本不可能再多久的持续下去。
当然,马良能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大。因为其他几位受到心魔术法攻击下的人,在彻底被心魔控制后,会失去理智发狂的。
一旦出现了那种情况,马良就没机会去等待着自己度过那初期的煎熬后再反败为胜了。
他会被动的卷入到与其他人的厮杀中。
哪怕是经过厮杀站在了最后,也同样会走向灭亡。
田木明织的化魔术法是恐怖的,是几乎所有奇门术士的梦魇,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坦然胜出的。
但马良有小白
小白,是一只近乎于灵物般的存在。
灵物,能克心魔(注:心魔,不是所有的魔。)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奇门江湖中人,都无时不刻的期望着能得到一只灵物的缘由之一。因为每一个修行奇门术法的人,都希望着能在有生之年里把自身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境界中。然而修行之路何其凶险艰难万分尤其是无处不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的心魔,每每会干扰着术士的修行,严重的走火入魔还可能直接导致死亡。
如果有一只灵物在身旁话,那么,就不用想尽各种办法劳神劳力耗费资财去警惕预防修行中心魔的出现和危害。
因为,灵物在身侧,心魔退散
也就在刚才马良把田木明织从化魔的幻境中唤醒的时候
距离上海数千里之遥的日本,北海道小樽市的乡下,一处依山面海的仿古式庭院中,卧室内的榻榻米上,一位盘膝端坐,穿着月白色居家和服的老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中看不出有什么神色来,深邃的如同夜色下的天空,无尽无穷。
他,是安倍敬明,日本最顶级的阴阳师。
“唉”安倍敬明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继而再次阖上眼,沉息打坐,潜心养神,感应天地玄黄。
然而很快,他终于还是没能够进入到玄妙的空灵境界中。
安倍敬明站起身来,赤脚穿上木屐,不急不缓的往屋外走去。
晨光微曦。
这时节,北海道依旧处在冬日里。
田野间铺满了皑皑白雪,远处上峦起伏,黑白相衬,树木托着白雪静静的矗立在静谧的大自然中。隐隐的,海水轻轻拍打海岸线的声音还能够传到人的耳朵中。清冷幽静而美丽的环境,让人的心扉间不由得舒畅了许多。
安倍敬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仰起脸微阖双目,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
人,终有一死。
然而所有奇门术士都因为期盼着长生或者别的各种理由,从而导致没有哪位术士能真正摆脱掉心魔的存在。
哪怕是,他的境界修为再高。
安倍敬明歪了歪头,嘴角掀起一抹说不出含义的笑容来,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些什么。
天气很冷,安倍敬明却是赤着脚穿着木屐站在庭院外的门口,望着远山和大海,似乎在等待着日出东方时,欣赏那令人陶醉的美景。
他知道,自己的大徒弟,终究还是死在了心魔之下。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田木明织盘膝坐在地上,此时的他七窍生血,左肩处被木刀穿透,鲜血浸透了衣衫,脸颊恐怖狰狞,又凄惨而可怜。
天色依旧黑暗。
没有一丝的光线,附近和汽修厂的电路早已因为磁场的紊乱而断路,电灯也都已经爆裂。
然而适应了黑暗环境的众人,视线中却也能昏暗的看清楚场院里的大致情况。
“我输了。”田木明织忽而张开口说道,神色间一片恬静淡然——人之将死,对于尘世间的一切,似乎都看的通透明了。
弯着腰还在干呕着的马良一屁股坐倒在地,也不嫌地上脏和沁凉的寒意,懒洋洋的坐在那儿一手撑着地,一边喘着气说道:“中国有句老话说,天作孽尚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田木,你自找的。”
田木看着马良,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恼意,透着些戚戚哀哀的神色,道:“可以不可以让我死在自己的祖国?”
“成,让你的忍者带你回去吧。”马良干脆利落的点头答应下来。
“谢谢。”田木恭恭敬敬的躬身低下头来,再想直起腰版的时候,却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挺直身躯,抬起了头。
他,活不了多久了。
别说是他的师父安倍敬明,就算是西天如来佛祖和日本的天照大神亲临,也难以挽回他的性命——人,是一个复杂的生灵。五脏俱乱,气血耗尽,奇经八脉震碎,心神崩塌谁能救他?
那名忍者脚步蹒跚的走到了田木明织的身侧,怒视着马良,咬牙切齿的拔出了后背的长刀,口中怒斥一声:“八嘎”
头疼欲裂的安冰泮还没恢复过来,但看着那名忍者走过去时,安冰泮就强打着精神匆匆走到了马良身侧。此时听着那名忍者骂出了在中国人尽皆知的一句“八嘎”,而且还拔出了长刀
安冰泮几乎本能般冲上去,一脚将长刀踢飞,顺势一拳把忍者击倒在地。
做完这些,安冰泮自己竟然也稳不住阵脚一下子摔倒在地,踉跄着爬起来就要再冲上前去。
“住手。”马良轻声唤住了安冰泮。
田木明织也抬手制止了爬起来企图进行最后搏杀的忍者,道:“对不起,我的属下太冲动了。”
“是活腻了。”马良冷冷扫视了一眼那名忍者。
“他回去后,会切腹自裁的。”田木明织说道。
马良点点头,道:“黑田俊雄呢?”
“我死后,他不出三日就会死亡”田木明织神色间没有丝毫痛惜和怜悯之色,道:“加藤木佑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放过他吧。”
“可以。”马良很大度的摆摆手。
“马先生,在我临死前,能不能请问您一个问题。”
“说。”
田木明织似乎很知趣般,用自己近乎于回光返照般残留的意念力,以意念力交流的术法,问道:“你肩膀上的黑猫,是不是灵物?”
马良稍怔了下,摇摇头。
“谢谢,我们走。”
在忍者的搀扶下,田木明织挣扎着站了起来,晃晃悠悠极为艰难的往已然被气场破坏扭曲的电动栅栏院门走去。
马局长和白万山、刘斐三人这才脚步虚浮的走了过来,目送着田木明织离开。
便在此时。
白大牙满脸诧异之色的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件用大衣卷裹着的物事。见到田木明织和那忍者相互搀扶着往外艰难走去的凄惨模样,就不由得怔了怔,继而看到马良他们几个人正站在院子里,就有些稀里糊涂般忘了之前刘斐交代过的话,将抱在话里的大衣一掀,道:
“刘老板,你要的黑猫我给您找来了。”
只见白大牙抱着的大衣卷裹下,是一只模样乖巧精灵可爱的小黑猫,正瞪着一双略有些惶恐不安的猫眼睛滴溜溜警惕的四处看着。
刘斐愕然。
马良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肩膀上的小白。
刚刚从白大牙身旁走过去的田木明织也停下了脚步,神色诧异的看了看白大牙怀里的小猫,又看了看马良肩膀上的小白田木明织霎那间想明白了什么,当即气的哇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忍者赶紧用尽全力的要把田木明织搀扶起来。
马局长和刘斐也赶紧走过去帮衬着搀扶起了田木明织。
“马,马先生”田木明织有气无力的看着马良。
“呃,这人都是有感情的,我的猫养的时间长了,自然舍不得送人,还望见谅。”马良挠挠头,神色间满是疲倦和歉意的说道:“既然田木大师也喜欢猫,那,这只刚买回来的小猫,就送给你吧。”
“我”田木明织差点儿没翻着白眼就地过去了。
刘斐赶紧把白大牙手中的小猫接过来,一边说道:“快,快送田木大师去医院田木大师,这猫就送给你了。”
田木明织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几个人搀扶着田木明织把他送到了外面。
院门外那辆三菱轿车里,黑田俊雄和司机战战兢兢的坐在后排座和驾驶位上——之前汽修厂内爆发的诡异凶险的情景,他们虽然没有完全看见,却也看到了电动栅栏门被无形气场彻底摧垮的一幕,以及路灯和汽修厂内灯光全部碎裂熄灭的情景。便是他们坐在车上不敢下来,车辆还是生生被推着向后移动了一米多远。
太恐怖诡异了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样的细节。
但却知道,肯定很危险,田木大师又施术了。
而现在,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阴阳大师田木明织,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被人生生的架着扶着弄了出来。
黑田俊雄赶紧和司机下车,搀扶着田木明织上了车。
三菱轿车没有再多停留,飞驰着离开了这家汽修厂,向远处驶去,很快消失在了远处昏黄路灯映射下的道路上。
“马院长。”白万山轻声的问道:“那位马小友的修为境界,太厉害了吧?”
马局长似乎正在想着什么,听见白万山的问话,就随意的嗯了一声。
刘斐小心翼翼的问道:“马局长,马小友抱着的那只小黑猫,是不是灵物啊?”
“嗯?”马局长扭过头来,神色冷厉的看着刘斐,道:“黄埔龙太子,那只黑猫是不是灵物,你自己看不出来吗?还有,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问,更不要说出去,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的”
“是是,我也就随口问问,呵呵。”刘斐尴尬的打了个哈哈。
白万山撇撇嘴,心想就算是一只灵物,凭你刘斐也配拥有吗?换句话说——你敢,拥有吗?
说话间,马局长已然扭头往汽修厂里走去。
白万山和刘斐紧随其后。
此时的马良,已然来到了沐风堂所在的房间里,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走的床边坐下,轻声的安慰道:“沐总,我会让吴董事长帮您办理好移民的手续,您只管踏踏实实把伤养好”
“田木明织呢?”沐风堂问道。
“他,最多还能活三天,回日本去了。”
“小马,他,他是安倍敬明的大徒弟”
马良掩住嘴轻咳了两声,继而语气淡然的说道:“我不管他师父是谁,就算他爹是天照大神,我也得弄死他,因为这里是中国,而你,是我马良的朋友另外,安倍敬明不会记恨你的,以后放心生活吧。”
“谢谢你,小马。”
“别谢我,我心里倒现在还内疚,都是因为我”马良说着话,伸出右手将食指点在了沐风堂的眉心处,意念力和真气并出,一滴鲜红鲜红的血液缓缓从指尖内渗了出来,染红了沐风堂的眉心间。
这,是沐风堂的血誓。
马良还给他了
389章稳住红旗不能倒
389章稳住红旗不能倒
*光明媚,艳阳高照。
田野间碧油油的麦苗已然抽枝拔叶窜起了两尺来高,眼看着已经开始出穗养花了——这般景象落在农民的眼里,自然是喜不自禁,若是这般风调雨顺的继续下去,不难看出今年五月的农忙又是大丰收了。
村西口宏光电缆厂大门往西,就是大片的麦田。
距离宏光电缆厂不远的道路边上,停放着一辆黑色的JEEP牧马人,一辆银灰色捷达轿车、和一辆黑色大众越野车。
几个人站在路旁朝着附近的麦田中指指点点,说笑着什么。
正值上午十点左右,春日的艳阳洒下温煦的光芒,村里的老人们围在村边儿的大街旁晒着太阳闲聊着天;一些妇女们坐在家院的门檐下一边闲聊择菜,一边看护着在大街上到处跑着玩儿的孩童们。
时不时的,就有人往村外路边上那几个人看去,然后就扭头满脸羡慕神色的唠叨几句。
“哎哎,听说没?老李家的电缆厂过了五月农忙就要扩建,听说这次要占用几十亩地呢”
“可不是咋地,我们家他二叔家的地就被占了呢。”
“赔了多少钱?”
“不知道,人家也不告诉咱,不过看模样笑的乐呵呵的,肯定赔了不少而且电缆厂开工后占了谁家的地,就给谁家两个上班的指标呢。”
“老李家真是发达了。”
“嘁,还不是指望着人家马良嘛,不然他老李家哪儿来这么多钱?听说他们贷款还都是人家马良给帮忙托人贷款的,这次马良一下子拿出了五百万,占了他们老李家的电缆厂一半的股份呢。”
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马良的身上。
如今说起马良来,村民们闲聊间已然没有了以前那般偶有嫉妒和诧异的心态,因为实施不断的证明着,人家马良确实出息了——这年头儿啊,人要是有本事,敢想敢做敢出去闯,指不定走对了哪条路就发财呐
羡慕不来地。
站在路边上的人自然是马良、安冰泮、李永超、李宏,一直在厂里负责跑销售的李永超叔叔李光,华中市公安局长何洪春家的大公子何商。
他们谈论的自然是有关厂房扩建的事情。
许多事情在村民们的传言中,总是会无形中扩大化,一传十十传百的就彻的没边儿了,如果这般扯下去,估摸着传来传去传到外省市的话,那某人在亲戚那里闲聊说起来的时候,就该说我们村儿新建的电缆厂占地上百亩,投资过亿了
其实,此次厂房扩建规划中,不过是占用了二十亩耕地。
再多的话,资金上虽然马良还能够提供出来,但问题是没人敢作保这企业做大后就能顺顺利利经营下去。再者说了,如果马良还往外拿钱继续投资的话,这企业基本上也就等于是马良的了。
李宏和李永超父子二人当然不会乐意——人家才是真正的老板。
贷款资金是上个月的时候办下来的,这其中除了他们自己跑着走关系托门路之外,还有何商给予了一定的帮助,从而贷款金额达到了五百万,而厂房占地也都抵押给了银行。
身在北京的马良得知消息后,立刻就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五百万资金拨了过来。
他自己也马不停蹄的从北京赶回老家。
北京那边儿待着实在是有些腻歪,而且明明已经辞职了还天天死皮赖脸待在啤酒厂里,实在是不像话。
此次电缆厂扩建所需机械方面已经给厂家那边儿交付了订金,三个月后就能把机械设备全部运来。而这段时间里,宏光电缆厂就要加紧动工扩建厂房。所以虽然眼看着再有俩月小麦就能收获,现在动工开建难免会多付出些赔偿,但考虑到银行利息和赔偿上的差距,李宏他们商量后,还是决定立刻动工。
李宏拿着图纸一边指着大片的麦田,一边说道:“建成后厂房大门要改在这里,最南边儿是库房,东西两侧各有两个生产车间”
“你们是内行,我不大懂这些,呵呵。”何商笑着说道。
这次厂房扩建,由于李永超一再的撺掇,何商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入股,本来李永超的意思是送给何商百分之五的干股,无需对方投资的——这种事儿不用明说,何商也知道拿了干股的好处后,自己以后必然要在许多方面帮助宏光电缆厂的。
但何商没答应,而是拿出了两百万资金,算作是自己百分之五的股份投入。
李永超当然乐得合不拢嘴儿,这样更好,何商自己都拿钱投进来了,还怕到时候厂里有什么事情何商敷衍着不想管吗?
他却不知道,何商原本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往这里投资的。
之所以答应下来往电缆厂投资,说穿了还是因为看在马良的面子上而已——上次马良和宋跃平之间发生了剧烈的不可调和的冲突后,谁都没有想到吃了个闷亏的宋跃平,竟然秘密投案自首了。
上个月前,省公安厅和纪检监察部门突然下雷霆重手,连续将华中市一些高干,甚至是省里的几名干部全部给请去喝茶了。
何商从他老子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已经算不得秘密的案情。
强力主抓这件案子的省委那位领导,是卢祥安的大儿子卢缚禄
从宋跃平投案自首的时间上,以及此次力主侦办此涉黑涉贪腐大案的省委领导的身份,何商和敏锐的感知到,这件事的幕后,肯定有卢祥安老爷子在推动。而卢祥安老爷子和宋跃平之间无怨无仇,平日里更是过着悠然见南山不问世事的日子,怎么会突然间要把宋跃平给办了呢?
以卢老爷子的心性之淡然,即便是上次很不喜宋跃平和马良之间的冲突,但也不至于如此记恨宋跃平,非得把他置于死地并且把保护伞也要一网打尽。
答案就很明显了,是因为马良
这家伙在怂恿着或者央求着卢老爷子干了这件大事。
马良凭什么让卢老爷子如此关照,甚至到了言听计从宠溺般的程度?
何商想不明白,但也无需去多想了——反正,和马良走的近一些,没什么坏处,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
“良子,你看看,还有啥意见?”李宏红光满面的笑着问道。
“听您的,我又不懂这些”马良憨憨的笑道,一边儿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让卢老爷子帮忙给看看风水,或者,让他介绍位风水大师来帮忙看看厂址的规划建设。这玩意儿虽说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尤其是,身为奇门术士的马良,当然更清楚这其中的奥妙所在。
李宏心情舒畅的打了个哈哈,道:“你小子装什么憨?赶紧提出点儿意见来,咱们村儿谁不知道你见过的世面最大,又最有本事,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大股东,投了这么多钱进来,也得管点儿事情吧?难不成你还真想当个甩手掌柜,干吃分红不干活儿啊?少跟老子来这套”
“是是是,我回头就去市里面找个行家给咱们厂看看风水。”马良忙不迭点头。
“嗨,挖土机来了,他娘的这都晌午了才过来竟他**耽误事儿。”李永超骂骂咧咧的沿着路往西迎着走了几步远,挥手示意着。
马良他们就都笑呵呵的站在路旁,一边拿着图纸商量着厂房建设上的一些细节问题。
等挖土机下了地开始动工挖掘之后,何商抬腕看了看手表,面露歉意的说道:“李叔,良子,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哎,小何,中午的时候一块儿吃饭啊”李宏说道。
“不了,有机会我请您吃饭,确实有急事,再见吧。”何商笑呵呵的说道。
“那下次,下次”
马良也笑着点头和何商道别。
这边儿何商刚走,李宏就寻思着马良刚才说的话,去华中市找位大师给看风水的事儿——现在的李宏可是受到儿子的无数次叨咕,在这方面也有点儿半信半疑了。而且扩建电缆厂的投资总规模超过了千万,他这个小本起家的老板心里除了激动之外,还是有些紧张不安的情绪。
万一做不好赔了呢?
所以他也想着请位大师来看看风水,从儿子那里更是得知了马良和何商都极为信任一个易学大师,就住在华中市。
马良都信任的大师,还能作假吗?
现在的马良,就算说月亮是方的,估摸着李宏心里也得掂量掂量——谁让人马良有本事让人不服不行呢、
“良子,你说请一位大师来看风水,是不是就你那朋友啊?”李宏问道。
“嗯?”马良愣了下,继而便想到了肯定是李永超跟他老子说起过卢祥安,就笑着点点头道:“嗯,那位老爷子是全国有名的易学大师,还是北京大学的特聘国学讲师,教授级别的人物”
李宏惊喜道:“真的啊?那,那太了不得了,请老人家来一次多少钱?”
马良挠挠头,笑道:“估计老爷子不收钱的,要不这样,您看着差不多给他点儿,开销算作公司里的支出。”
“嗯,这得好好琢磨琢磨,给的少了拿不出手”李宏思忖着说道。
马良暗笑,心想就您那心眼儿拿出的“巨款”估摸着也就几千块钱,最多不会超过一万块钱来。在奇门江湖中人眼里,那简直就不是钱,这要是让卢老爷子给介绍一位风水大师来,那还不得把人给气的乐出声来?
叮咚咚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马良掏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不禁缩了缩脖子——蒋碧云打来的,好家伙,这姑奶奶十有八九又要大吼一顿了。
朝着李宏露出个歉意的笑容,马良便拿着手机往一旁走去:
“喂,小云啊”
“马不良,你现在在哪儿?”
果然,蒋碧云的语气极为不善,带着怒意。
“在我们老家啊”马良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行啊,走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亏我今天去厂里找你,不,找魏姐的时候还想着要请你吃饭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打个电话你会死啊?”
“哎呀呀,昨天回来的时候匆忙,回到家又忙着忙那的,我都给忘了,对不起对不起”马良赶紧笑嘻嘻的道着歉,一边说道:“下次我到北京,一定去看你,再请你吃顿饭以示歉意,成不?”
“滚老娘没你这号朋友”
马良撇撇嘴,道:“小云,素质,注意你的素质,你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人民服务的一名警察是房山区公安分局第一警花,怎么一点儿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张口闭口说什么屁啊,老娘啊之类的话,实在是”
“少废话”蒋碧云打断了马良的贫嘴,不过似乎也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屁”这种字眼,实在是有点儿不雅,犹豫了一番后语气就缓和了许多,道:“我听苗姐说,你走的时候也没告诉她?”
“走的时候匆忙给忘了,可我半路上给她打了个电话的”马良嘟哝着说道。
“半路上打个电话?你行啊”蒋碧云冷哼一声,道:“刚才我见了苗姐,她眼睛红肿,肯定是昨晚上哭的你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马良故作疑惑道:“什么?”
“你”蒋碧云哼了一声,道:“就惦记着你那漂亮的,有钱的富家千金女朋友吧”
嘟嘟嘟
手机中传出了忙音。
马良面露无奈之色,摇摇头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感情这事儿啊,真他娘头大——现在想想,得亏了自己心性够纯洁够腼腆正直,不然当初几次机会之下和魏姐之间发生点儿什么纯洁的事情到现在那可就更麻烦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好事儿谁不想有?
问题是外面彩旗一飘,家里红旗肯定要倒
这要是拿起枪杆子造反闹**的话,自己这日子还过不过啦?
要知道,一旦出现这种严峻的情况,吴琼只要竖起了造反的大旗,那么马良的老爹老娘肯定是最先响应号召,一直针对马良的。
老马家,不能出陈世美
看到马良这般苦恼的神色,安冰泮当即上前,问道:“良子,怎么了?”
“呃没事儿。”
“哦。”安冰泮就不再多问。
马良忽而问道:“冰泮,你有对象没?”
“没有。”
“该找一个了”
“没,没时间。”
“嗯,在老家这边儿不用天天跟着我的赶紧泡妞儿,老大不小了,不能天天撸管过日子吧?”
安冰泮疑惑道:“什么是撸管儿?”
“呃你果然比我纯洁。”
马良翻了个白眼,好家伙——安冰泮还真是个稀罕的物事,不是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吗?真不知道这货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390章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390章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电缆厂要扩建,马良这几天自然是要装模作样的关心操劳一番。
毕竟在北京那么好的工作辞职回来,理由就是电缆厂这边儿有新工作,而且待遇肯定比北京那边儿要高得多,这才让父母放下心来的。至于李宏和李永超那边儿,不用去让他们帮着隐瞒什么,本来嘛
人家何商投资的事儿,可是幕后的,不能拿到台面上来,所以李永超和他爹不知实情,马良的父母也是能够理解地。
不过马良的真实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些,而是要专心致志的做甩手掌柜,抽出时间去钻研奇门卜算预测之术——这玩意儿必须抓紧时间学会,而且要做到融会贯通,时间可是不等人地。
再有一个原因。
马良是真不想在北京那地方多待了。
不安全啊,首都之地藏龙卧虎,到北京工作不足一年,发生了多少凶险万分的事件?和马良想象中的舒坦生活可差的太远的了。就算是奇门江湖中人难免会遇到这些江湖恩怨打打杀杀的事情,可也不能频率如此之高,吓不死人也把人给累死了。
这天上午十点多钟。
华中市联防大街仙人桥路段。
平阳湖公园南墙外的树荫下,如往常般摆满了江湖人士们的摊位。西头那边儿几位摆残棋和扑有无的江湖骗子们正在卖力的大呼小叫着:
“哎呀呀,又中了,给钱给钱”
“今天晦气,让这位兄弟赚走不少了”
“哎,我这局输了,那,这是二百块钱”
这些自然是托儿和庄家之间演戏,逗引着路过好奇围观的人,让他们心痒痒贪小便宜的情况下钻套子的。
这边儿马良坐在小马扎上,悠悠闲闲的看着骗子们摊位前围拢的人群。
他今天不在电缆厂监工忙活的理由,是要来华中市请卢老爷子去厂里堪舆,顺便帮忙重新设定下厂里的建筑规划图——这件事前两天就给卢老爷子打电话说过了,本来还想着让卢老爷子帮忙请一位专业的风水大师来看的,不过卢老爷子却说这种小事情犯不上请人来,他就能给简单看了。
既来之则安之,马良当然要跟着卢老爷子多学习会儿经验知识。
不过,坐了大半天也没人来看相算卦。
看着那边儿骗子们的摊位热热闹闹,已经有人上钩了。再瞧瞧这边儿卢祥安的摊位前冷冷清清,马良就有些百无聊赖般的随口说道:“老爷子,您瞅瞅那边儿,还真是新鲜,有时候我就想不通,这年头电视上天天曝光这类骗人的把戏,怎么还有人会上当受骗?咱这正二八经的摊前,倒是没生意做。”
“人的本性,就是相信自己。”卢祥安笑着说道。
“唔,您老又玩儿高深。”马良撇撇嘴,道:“以后咱能不能换个地儿摆摊,和这帮江湖骗子们在一起摆摊,白的也染成黑的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马良扑哧一笑,道:“您老哪儿像朵荷花?一大把年纪了,满脸都是加减乘除哦,我明白了,您说的是我,对吧?”
“臭小子”卢祥安忍俊不禁的笑着斥了一句,道:“你别光看着骗子和这些受骗者之间的热闹,心里多琢磨琢磨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和神态,以及他们神色间在受骗前后,和骗人前后都有什么样的变化”
“呃”马良挠头道:“真复杂。”
“其实也有规律的。”卢祥安笑笑,道:“我以前都跟你讲过,只是你现在的经验还不足,所以有时候理论和实践无法相结合到一起,也容易忘记。所以还是需要多钻研,多实践,慢慢就会悟到这些规律的。”
马良认真的点点头。
在这方面,他委实算不得是个懒惰的家伙,只要卢老爷子教他做什么,并且讲解其中的道理和益处,他都会去按照卢老爷子所说的做,学,记。
“老爷子,您怎么就没打算过伸张正义,把这些骗子们给铲除掉?”
“那不是我该管的事”卢祥安神情淡然的笑了笑,道:“你想想看,日本是全球唯一一个黑帮团体合法的国家,也没见过号称最强的阴阳师安倍敬明出手去惩治过,呵呵,说起来这尘世间的事情啊,本来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该有,如金木水火土相克相生,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也有点儿食物链的意思吧?”
最后这句话,连卢祥安自己都带出了点儿疑问,这倒是很少见的现象。
马良嘿嘿乐着说道:“老爷子,听您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一个真实的笑话。”
“哦?”
马良不急不缓的说道:“有两个小偷被派出所的警察抓住了,所长怒斥问他们以后还偷不偷,其中一个小偷赶紧说不偷了,结果所长立刻吩咐人准备把他们以前那些偷盗的案子全翻出来,嗯,够判刑了;而另一个小偷则是低眉顺眼的说自己没啥本事,却没有回答所长的问话,如此就罚款五百元,拘留一个星期出来了。后来年轻的警察想不通,问所长这是为什么老爷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卢祥安想了想,道:“为什么?”
“所长说,那小子不懂事,他以后不偷了,咱们还能从他那里罚款捞钱吗?”
“歪理,纯粹歪理”卢祥安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道。
“嘁,您说的是食物链嘛,全世界没坏人了,警察也就该下岗了。”马良打了个哈欠,扭头随意的看了看那边儿摆残棋的人,继而扭头说道:“老爷子,我看摆残棋的瘸子好像要倒霉,估摸着还得见血,老爷子,您帮忙瞅瞅,我看准没?”
卢祥安往那边儿瞄了一眼,道:“什么时候?”
“呃,应该是今天吧?”马良不确定的说道。
“再仔细看看”卢祥安微笑着摇摇头,道:“你看他脸颊凹陷,耳垂泛红,目光中霉气四散,鼻息中浊气回笼极多”
马良琢磨了一下,道:“俩小时之内”
卢祥安摇摇头。
马良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只见那瘸子鼻息呼出的浊气竟是凝在脸前不散,似乎就等着他全数再吸附进去似的,而目光中的霉气更是和鼻息间的浊气混合掺杂,中间透出的一缕血红色煞气颇为明显。
这是土伏震,伤门开,柱倒乾冲兑的现象。
“一小时”马良语气越发的肯定。
“嗯,差不多了。”卢祥安没有再让马良继续观察,笑道:“应该是一刻钟之内。”
“这么快?”
卢祥安微笑道:“看看表。”
“哦。”马良抬腕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二分。
然后,就开始等待
十点二十三分的时候。
一辆载着两名年轻人的摩托车轰鸣着驶来,在摆残棋的瘸子面前停下。两个小伙子气势汹汹的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大声呵斥着向瘸子讨要刚才下棋时输给瘸子的四百多块钱。瘸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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