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没事 第 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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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朝没事》

    第一章 没有开始,何来结局

    第一章没有开始,何来结局

    夜,新月如钩,一抹黑云将新月掩盖。

    杭州城一片静谧,白天的繁华似乎都沉浸在泼墨一般的夜里,僻远的一个小巷子里,一间本已经有些破旧的房子里,隐约的透出光来。一阵风吹得已经破了的窗子“咯吱”的响了几声。屋子里的狭小的堂屋里,一灯如豆。

    苏文坐在凳子上,小心的擦拭着雪亮的刀身。这把朴刀是苏文的吃饭的家伙。不过带刀的不一定是土匪,也不一定是保镖,他是杭州府衙的一名衙役,只不过这个衙役颇有些和其他人不同。苏文在衙门里几乎有着非常好的人缘,为人和善、乐于助人,无论是衙门里的差役还是邻里之间都非常喜欢他。

    “儿啦,睡啦!明天还要去衙门当差,早点睡吧!”最里的那个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这是苏文的老娘陈氏。陈氏早年丧夫,一直和苏文相依为命。

    “好的,娘,你睡吧,我马上就睡了!”苏文答应一声,然后“呛——”的一声,将刀身插入刀鞘之中。然后里屋里就传来“悉悉索索”的睡觉的声音。

    苏文摇摇头,笑了笑,这个娘对自己还真是不错,生活上的事情,事事关心,很细心的。只是这个苏文的身体里却隐藏着一个另类的灵魂,这个灵魂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两年了,两年的平凡的生活足以让人忘记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现在是大宋真宗咸平元年,大宋太宗皇帝崩,赵恒以第六子继位,历史上可谓侥幸,赵恒继位之后,是为真宗皇帝,改元咸平,今年便是历史公元998年,咸平元年,大赦天下!

    苏文却是一个一千多年之后的灵魂,京城大学中文高材生,也叫做苏文,他文采斐然,自幼又学习陈氏太极,已经有了一定的功底,在学校更是一风流不羁的片片美青年,只是想不到一日因为暗恋的一个女孩子终于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一时间高兴,喝的多了一点,醉酒后一梦到了北宋,灵魂便寄生在这个因为因为那天乱醉如泥,几乎丢了性命的酒徒身上。

    全盘的接收了这个酒徒苏文的记忆和身体,不过这苏文倒也平常,对母亲虽不说十分的孝顺,但是也不至于忤逆不孝,为人倒也没有大恶,平日里就是喜欢喝酒,一张脸也算有轮有廓,身材也算魁梧,这点苏文倒也满意。但是苏文的身体却被酒淘得有点虚了。经过两年苏文全力的锻炼,倒也可堪使用,竟然也慢慢的有了苏文在现代的一些感觉了!

    不过最开心的还是陈氏,因为两年前的一场醉酒,苏文竟然似换了一个人,不再酗酒,而且待人也亲和了,做事情兢兢业业,每月得的衙门里的例钱都拿来与自己贴补家用,而且对自己也不似不冷不热,竟然亲热了许多,有时候还开些玩笑话,母子俩说笑几回,说些体己的话儿。

    苏文感叹了一声,然后微微一笑,将朴刀收起,走进堂屋和陈氏相对的意见屋子,将刀挂在自己的床头,这才解衣倒榻而睡。经过了这两年的时间了,苏文这一觉已经没有了前世的梦境了,既来之,则安之矣!

    一觉醒来,天刚亮,苏文便起床了,这时候陈氏却早已经起床了,看着苏文吃了早点,穿着衙门里的公服,配好刀,去了衙门,这才笑眯眯的自己吃了几口馒头,将没有吃完的收起来。

    “苏文来了!”一到衙门,一帮弟兄便都亲人的和苏文打起招呼。苏文一一的点头回应,这两年来,衙门的总兄弟都觉得这苏文是越来越懂得人情世故,和谁都打得火热!

    苏文领了腰牌,便和其他三位兄弟,一行四人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到杭州城内巡城,这工作便如现代社会里的巡警一般。和苏文一起巡城的是三人董和、张小年、吴大牛都是平时厮混的比较熟了的人,其中董和为人稳重正直、张小年身材一人最为矮小,却是圆滑世故了一些,而吴大牛为人却是憨厚老实,但身材魁梧,力气很大,曾经在街头,以一人之力力扛一头暴走状态的水牛,让其不至于在街道狂奔伤人。

    至于苏文,自从的了这具身躯之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太极功夫,尽管他于太极拳和太极刀都极为纯属和精通,并且每日里在夜里练功,身体早已经和已有的太极悟性融为一体了,没有了生疏的感觉。所以三人都只以为还是平日里的那个苏文,虽然不好酒了,但是却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只是为人不错,所以四人也颇为相合。

    杭州南城是一片繁华的商业区,而且靠近西湖,这里酒楼茶肆林立,秦楼楚馆星罗密布,商铺吆喝、旗幌飘扬,让人是目不暇给,北宋立国三十八年,这富庶江南之地并没遭到多少的战火,再加上太祖、太宗皇帝以宽松政策治国,百姓多获其利,到了真宗这朝的时候,便是繁华锦绣,世事清明。

    四人巡街,一些商号店家都已经熟悉这几人了,成日家的打交道,而且这四人不拿架子,待人诚和,而且最是看不惯街头寻衅闹事的泼皮无赖,再加上里面一个力大无穷的吴大牛,那些泼皮无赖吃过几次亏了,便不敢再在这城南之地寻事生非,倒也老老实实的。而此城区的治安也大为改良,让人对这四人交口称赞。所以四人一径巡过,沿途不断有人打招呼,遇那热心的茶肆老板们,便要要上茶楼,喝一壶热茶,现时依然是暮夏之时,但杭州城内也有些闷热,一壶茶下去,便出了一身汗。

    吴大牛耐不住,粗声道:“俺一吃茶,便是这般热的难受,看来是无福消受这般清闲的地方,少时,寻个酒肆,热热的吃些酒才是最畅快之事!”

    董和笑道:“你看看苏兄弟吃茶便知道,他可是有福之人呢!”

    吴子牛看看苏文,但见苏文以盖轻轻在茶杯上轻拂,待到茶末沉淀,茶水面上清澈下来,便一口呷去,喝去小半杯茶水,然后双目一闭,仿佛十分受用一般!

    吴大牛不由笑道:“我若这般喝茶,急都急死我了,还喝甚茶!还不如现在散去,寻间酒肆才好!”说罢,望向苏文等人。

    董和只是笑,张小年却道:“也是,不如整治一顿酒喝,也好解解这大热天的暑气!只是苏兄弟这两年戒了酒,去了却不一起喝酒,倒是有些不美!”

    苏文听了,抬头笑道:“走罢,休拿话套我,你便是舌灿莲花,我也是不喝酒了的,不过我去了,却可以茶代酒,也不至于扫了你们的兴致!”

    四人于是吆喝一声,便向附近的一家酒肆而去。尽管巡街时间喝酒时有些坏了衙门规矩,可一来衙门主事对这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事便罢了;二是城南这片治安一直都为良好,很少遇上什么闹事的!

    四人捡了一个临街窗子坐了,要了四斤好酒,切了一大盘熟牛肉,上了几个可口的小菜,便吃喝起来,吴大牛喜欢说些拳脚上的事情,倒也与董和相合的来,张小年却只是拿风月话儿来撩拨,这喝酒便是拳头加枕头的事情,衙门里办差的大抵也便是如此了!

    说了半晌,张小年显然是兴致盎然,一只腿抬起来,踏在长条凳上,一手叉腰,却道:“各位哥哥,这拳脚之事,虽说大牛哥是把好手,咱四人之中算他为大,但这风月之事却是不如我的,昨天那城北梳子巷,便有一家万花楼开张,晚上没事,兄弟我也走了一遭,却不想里面果然是万花盛开,个个都似天仙人儿一般,更有那花魁娘子名唤芙蓉的,弹得一手琴,吹的一口好箫,单单只闻其声,便知定是个赛仙姑的女子,若能得一亲芳泽,便是少活几年也是甘愿!”说罢竟然啧啧的砸吧了几下,似乎很是遗憾。

    苏文大笑道:“看来张小弟说了这半晌的风流韵事,却竟然连人家的脸都没有瞧见,我看,这定是新开的窑子要搞些噱头出来,想必那女子也有些才情,却也不至于如斯,这些人物却也只能骗的了你张小年,于我们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我不去看她,她拿什么做架子?”

    吴大牛与董和俱大笑道:“这话不错,这风月塘里的表子,拿腔作势的,那不是为了银子!”

    张小年叹息一声,慢慢坐回来,等着三人,大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三位哥哥,并非我不能见,即便是寻常的贵族公孙,在昨夜里都遇上了钉子,却都拿这万花楼的芙蓉姑娘没有法子,这倒真是奇了怪了!想必这万花楼也不是寻常人家开得,定然有着大的靠山背景!所以弟弟我没有看到,却也不丢人!”

    董和道:“说的也是,既然不是寻常人家开得,干我们甚事?我等只管喝酒,来来,先干了!”说罢,一碗酒已然见底,自己又拿起酒壶,自顾自的筛满!

    苏文举起茶杯也应了一回,喝了一口!眼睛却飘向窗外的街道之上。人马川流不息,坐在高处看人来人往,又加上苏文不同的人生境遇,竟然颇有身外看人生的感觉,仿佛这人世间的形形色色便在这方寸的窗间上演一般。

    苏文心内感叹一声,忽然将自己茶杯中的剩茶全部波在地上,伸过手去,拿起桌上的酒壶,在自己的茶杯中慢慢的斟满酒,在吴大牛等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一饮而尽!

    “我说哥哥,你不是戒酒戒了两年了吗?怎么又喝开了?”张小年诧异道。

    “啰唣什么,喝开了就喝开了,怎天的和茶,都快喝成娘们了!好,好兄弟!”吴大牛粗声道。

    苏文微微一笑道:“大牛兄弟说的对,喝开了,便喝开了,只是今日想通了许多道理,这人生一世,没有开始,便没有结局,既然开始了,干嘛还要遮遮掩掩的,像个娘们呢?”也不管三人是否听懂,便一把拿过酒壶,又给自己慢慢的斟上一杯。

    第二章 有女如芸

    诗经有云: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苏文等四人喝了一阵,然后由苏文算还了酒钱,再去街上巡了莫约两个时辰,看看日头西移,此时便要回去交割。

    “几位哥哥,今日苏大哥请了酒,明日该是我请了,不过明日得有一事先言明了!我这请酒却不是在那酒肆,这去不得的,明日里别搅了兴致,趁早言明!”四人一起走出衙门,正在路口上,那张小年笑道。

    “我知道你心思,想拿梳子巷里,万花楼中定然已经有了相好,你这话我听着却是挤兑我去的,我却偏不如你意,明日我便去那表子楼中耍一回,喝花酒一遭!”吴子牛嘿然大笑,只拿眼睛看着苏文道,“苏兄弟,也一起去,省的便宜了这浪荡子!”

    张小年笑道:“我知道苏哥哥是个实诚人,吴哥哥,你休得拉苏哥哥下水,苏哥哥孝诚,不似你我等人,只晓得风流快活,你我等都没有老娘要奉养,自然是逍遥快活要紧!”

    吴子牛闻言,脸上赧颜,冲着苏文不要意思笑道:“我原本也是指望苏兄弟能够快活一回,不似你贼灵古怪的想的多了!”

    董和出来圆场道:“这也不是甚么大事,只是找个乐子,苏兄弟纯孝不错,只是这风月之事若不早些知晓,只怕是到时候娶了亲,却做不了孕,岂不是让老太太急煞?我看,还是一起去,见识见识也好!”

    苏文哑然失笑,若是再有推辞,倒显得自己有些做作了,以前也曾遇上张小年相邀,只是没有今日这般情形,如是不去,定然不会多说甚么!

    “好,既然张小弟如此,我不去,倒不是一个妙人了!”苏文点头微笑,这杭州风月场,也是江南一景,又是客商云集之所,那风月场的生意自然比别处更加兴盛,来到这古代之后,日子清苦,整日里在衙门办差,也磨灭了一些前世风流才子的秉性,今日既然有了兴致,便不如一起去见识见识,也不枉自己前世背负的那风流才子之名。

    在路口四人到了别,各自散去。苏文径回自城北自家。一路上见那包子铺,想起家中老娘,便迈步过去,摸出三文钱递与伙计道:“三文钱的包子,纸包好!”

    那伙计高声唱诺:“三文钱包子,纸包好啰!”一边将那从蒸笼里捡出六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包好了递与苏文。苏文接过,便要离开!

    “伙计,两文钱包子,包好!”这是身边一个清丽的声音,很是熟悉。

    苏文不由歪头一看,却是一个绿裙荷边的幼娘,年若二八,黑鬓鬓赛鸦的鬓儿,翠弯弯新月的眉儿玉纤纤葱枝手儿,软捻捻杨柳腰儿。见了苏文望向她,不由脸儿先自红了,仿佛桃花相趁。

    “苏哥哥请了!”那幼娘轻声漫语,先自向苏文福了一福。

    这却是苏文认识的,这幼娘乃杭州张阁老的千金张薇娘的贴身丫鬟翠儿,只因在城南与那小姐幼娘买粉,却被那不识相的泼皮调戏,原本这张阁老乃是跟随者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只因太宗皇帝继位的时候,说了一句“传位与子”的话,便被太宗皇帝所恶,被迫早早的告老还乡,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虽是三品大员,一旦失去圣眷,便连杭州城知府也是不太待见于他。

    所以这翠儿被人欺辱之时,却无一人出来主持公道,幸得苏文巡街,见状解了这翠儿的尴尬。谁知翠儿回去不敢明说,只是告知于小姐薇娘,薇娘却恐父母烦恼,也不去说,只是劝解翠儿一番,让她小心便是。

    这翠儿生的一副好容貌,虽然才二八年华,却也出落得十分标致。苏文自第一次相见,便有种想要亲近的想法。原本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想三妻四妾的锦衣玉食生活,只想平平淡淡度此一生,这不是苏文没有理想,只不过文人本质,便是淡薄名利,前世如此,今世仍不能改而已。

    苏文有心,翠儿无意,此后,翠儿总能在那胭脂水粉店面遇上苏文,两人时常说些话儿,虽然只是些家常话儿,但是一来二往,两人也变熟识起来,着街头泼皮俱知苏文中意翠儿,倒是谁也不敢再打翠儿的主意。

    翠儿按说对着苏文看着也是顺眼,每日里说笑之时,苏文偏又说一些新鲜趣事儿来,若有一些两情相悦之事,更是便是如着了魔一般,想那苏文口中的“张生”和“莺莺小姐”,好事多磨,结局却是让人欢喜,想那“焦仲卿”和“刘兰芝”双双化作孔雀,让人心生怜悯却柔肠百结。这些故事从苏文的口中说出,通俗易懂,偏偏情节又撩拨人的心思。开始之时,两人边走边聊,便似日头过得飞快,待到日久,翠儿却一直盼那日头落的慢些,好让自己与苏文多处一些时候。

    所以每每出来之前便生出许多的幻想。这幻想在日后便不是为了听那故事,而是日日的盼着相见道那人,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或许便是如此吧!

    “原来是翠儿姑娘!”苏文一见之下,顿时欣喜。待翠儿拿了包子,两人并肩而行。

    “苏公子今日可有故事,前两日公子所说‘梁山伯’与‘祝英台’,赚了人家不少眼泪,今日是不是也有些趣事说与奴家听听!”翠儿姑娘明眸顾盼,瞥了一眼苏文,轻声道。

    苏文笑道:“故事却有,只不过今日要为我娘送包子,不如改日相遇再来?”

    翠儿嗔道:“改日哪有今日好?也罢,我将包子送进府中,你家离这里也不算路远,我去你家寻你便是,何必等到明日再说呢!”

    苏文心中微微一动,斜眼瞟了翠儿一眼,但见她含羞带笑,嘴角抿着一丝发鬓,虽然说得义无反顾,却露出一副情怯带羞的模样,让人不禁心动。

    “好吧,若是姑娘肯道寒舍,苏某实在不胜荣幸,必定扫庐以待!”苏文冲着翠儿一拱手道,“那我就先走一步,在家等着翠儿姑娘便是!”说罢,一撩衣襟,转身急急的就走了。既然翠儿要来,家里好歹也得收拾一下。

    陈氏嘴里咬着热包子,一面坐在堂屋里,看着苏文忙上忙下的收拾屋子,忍不住笑道:“我的儿,你这本忙碌为了啥,也不是过年过节,这屋子等会娘来收拾便是,家务事何须你来插手!”

    “没事,娘,您吃包子吧,再不吃,等会就凉了!”苏文笑道,“待会家里会有客人来,若是让她见了家里的情形,倒是没个坐处,如何是好?”

    陈氏笑道:“你放手吧,我来!”说罢,吃了一口茶水,便夺过苏文手中的扫帚,一边忙活一边道,“这般讲究,这位客人定然是位姑娘吧!只是这姑娘家的还没有成亲,便来过门,好像不太妥当,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陈氏心里却放下心来,这儿子都快二十了,却一直不肯说媳妇,看来今日也有通窍的时候,自然心里是喜不自胜。

    这里不说苏文一家忙活,却道翠儿进了府中,径直进入那张薇娘的闺阁之中,却见那窗前斜倚着一个佳人,发如乌云,一身雪白纱裙单单的用跟镶银丝的带儿束住,那腰儿纤纤,犹如弱柳。只是佳人眉眼处,忧愁暗藏,窗外虽有荷花碧水,蜻蜓蝉鸣,却也好似难以排遣闷儿一般。

    “小姐,小姐!今日又遇着苏郎君了!”翠儿一如房门,便轻声急语道。

    那倚窗的小姐,张薇娘一听,急急的回转身道:“那他可曾讲了故事?快快说与我听!”

    翠儿抿嘴一笑道:“小姐也忒急了一些,我才出去多久?怎么就能听了那故事回来?只是今日他为他老娘买了包子,需的热热的回去吃,所以没有讲故事!”

    “没有讲故事?”张薇娘虽然没有讲失望流露出来,但是那一双已然惊喜的眼眸便有变得忧郁起来,“这苏郎君胸中故事,勾人心魄,我竟然为之等待不及!”

    翠儿一听小姐夸赞苏文,立时眉飞色舞道:“那苏文嘴里说出来,更是动人之极,只是我这等笨嘴笨舌之人,说起那故事,全然没有了那文采!难及苏郎君万一!”

    张薇娘忽然啐了翠儿一口道:“看你得意之色,定然是春心动了,若是明日将你许与那苏文,如了你的意可好?”

    翠儿脸儿顿时一红,嘴里却犹自狡辩道:“小姐说我春心动了,难道小姐的心没有动吗?成日里听这些故事,要不我告诉老爷去?让小姐嫁了那人才是!省的再借用奴婢的嘴儿来说了!”

    “你作死了!”张薇娘羞不可抑,一把将那桌子上的书卷,扔向翠儿道,“我把你这个春心荡漾的小妮子嘴扯破!”说着便起身作势要去扯翠儿。

    翠儿笑着躲开,便道:“小姐还想不想听故事,今日再晚些时候,我去苏郎君家中听故事,回来再说与你听吧!”说笑着便一溜儿的下去。

    张薇娘见那翠儿去的远了,心里微微一叹,想着刚才的情形,心头恼怒起来,想要发作,却无从发作,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隐隐有些欢喜,嘴里不由念了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这不正是苏文那《西厢记》中“游园惊梦”之句吗?

    第三章 西厢情浓

    第三章西厢情浓

    翠儿用过晚饭后,薇娘便吩咐府中轿夫,将翠儿送至苏文家旁。下得轿来,这翠儿心思玲珑,恐惊动了苏文,说她拿势,便嘱咐轿夫远远的在苏文屋子便等着,自己却提了一盏八角的灯笼,轻移莲步,款款的走到苏文的屋子旁,虽然见堂屋门大开,昏黄灯光隐隐投射出来,但还是停住脚步,高声唤道:“苏郎君在家吗?”

    苏文正在自家与老娘发愣,两人闻声俱都一愣,陈氏先笑道:“想必是那家的姑娘到了,我儿,还不快快的迎进来,免得被人说失礼了!”

    苏文呐呐而笑,然后长身而起,疾步走出,却见一位荷边翠裙的小娘提着灯笼,远远的站在堂屋门边,头在微微朝里张望,却不是翠儿姑娘是谁?

    “翠儿姑娘果然来了,进屋子吧!”苏文冲翠儿一拱手,便引翠儿进到堂屋。那翠儿进的屋里,却那明眸流光自顾,果然是清贫之家,那堂屋之中也只得一个供桌,供桌之上,摆着一些乡里瓜果之类,上面一副老大人画像,想必便是苏文早逝的父亲。贡前,便是一张四方的木桌,用的年月久了一些,显得破旧,但是却胜在干净。正上方却是一老太太,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番慈眉善目,让人看着想要亲近。

    “这位便是府上的老太太吧,翠儿有礼了!”翠儿显然是大户人家的丫头,最注重那礼数了,赶紧上前两步,冲着那老太太福了一福。

    陈氏仔细一打量,这幼娘也有**分的颜色,清丽可人,再看她礼数周到,更加难得便是看着自家家徒四壁的模样,竟然没有丝毫的不悦之色,眼睛清亮,不似作伪。心里满心欢喜起来,赶紧笑道:“莫多礼,莫多礼,即是小儿结识的,便如到了自家一般,切莫拘束。只是这家里贫苦,还望莫要嫌弃才好!”

    翠儿笑道:“翠儿本也是附近张府家的一个丫头,也不是甚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进府之前,家里也不过如此,哪敢嫌弃,只是白日里和苏哥儿越好了,便来听他将故事,所以来的唐突了一些,老太太不怪,翠儿便心存感激了!”

    这话说的陈氏心里舒坦,又仔细的打量了翠儿一番,便如看自己的儿媳一般了,心道,若是能娶的这般知情达理相貌可人的女子,便是自家那冤孽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那翠儿被老太太如此打量,以她七窍玲珑的心思,便以知晓这老太太的心思,不由一颗心儿“扑腾“的跳得飞快,饶是她跟着张府里,也见过一些场面,这种情形也让她不由勾下螓首,粉面含春。

    老太太见那翠儿这般模样,心中笃定,若不是对自家儿子有意,哪会这般情形?当下便含笑道:“既然翠儿姑娘与小儿有事商量,那老身便要告退了,年纪大了,颇为嗜睡,我且去歇息,失礼之处,姑娘多多担待!”说罢,便扶着桌子,起身径往房间而去。

    老太太一走,苏文这才笑着说起话儿来,赶紧请翠儿姑娘对面坐了,笑道:“我娘有些唠叨,切莫在意便是!”

    翠儿见老太太去了里屋,这才松了一口气似地,轻轻的用那春葱儿一般的手拍了怕胸口笑道:“虽然你家老太太看着和蔼,可我这心儿,就是扑腾的厉害!”

    苏文想取笑一番,但却怕翠儿着恼,也只是陪笑道:“不去管这些,今儿既然许了你,不讲一令翠儿满意的故事,倒是让辜负了美人儿的一番心意!”

    翠儿一听,脸儿红到脖子根,轻轻的啐了一口便道:“出口轻薄,谁是美人儿了?待会告诉你娘去,仔细拔了你的皮,整治你这浪荡子脾性!快说故事是正经,待会回去晚了,小姐却要怪罪的!”

    苏文这才咳嗽一声,这便开始说起那早已准备好的故事《牡丹亭》,话说:某朝年间,贫寒书生柳梦梅梦到一座花园梅树之下立着一位佳人,言道同他有姻缘之分,从此长相思念……

    这《牡丹亭》更比那西厢记故事来的曲折而荡人心肠,说道那“惊梦”一节,让那翠儿心生摇曳,待到“寻梦”一节,更是泪水涟涟,只恨不能将那泪儿都付与了可怜可爱却又可叹的杜丽娘,声音竟似凝噎,只闻得哽咽之声。有闻得“榜下”一节,柳梦梅终成状元,顿时欢欣鼓舞,又道“闻喜”“圆驾”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双眼儿竟然凝视着油灯,怔怔的不知所思。

    苏文一口气讲完,竟然已经是二更天时分,不过和美人相伴,竟然也不觉疲乏,说道兴动之处,以手抚尺,竟然也不能自已,想着自己和眼前人儿,却不知又有几分缘份,待到故事落幕,竟然也有意兴阑珊之感。

    苏文暗叹一声,望向那翠儿小娘,却是眼睛发直,竟然仍在梦中一般,赶紧连胜呼唤,这才让翠儿如梦初醒,眼睛微红,感叹不已。却又因苏文见自己拿如痴模样,空惹人笑话,也顾不得礼数,便道:“今日叨扰,改日翠儿再行谢过!”言毕,竟然匆匆而去,不料去的急了,那眼泪儿的一幅手帕竟然遗落在桌上不自知。

    翠儿赶紧几步,怕那苏文出来相送,打醒了正在瞌睡的轿夫,急急的会张府而去。苏文赶将出来,看着轿子隐没在夜里,不禁微笑摇头。

    且不说翠儿姑娘那火急火燎般的回府,只道那张薇娘正斜卧在榻上,一抹月白色抹胸而隐在轻絮一般的杯子中,半露香肩,任那凝脂赛雪般肌肤在昏黄灯下,愈发晶莹剔透。

    “这翠儿去了许久,评地怎还不来?”张薇娘没来由心慌,既想睡觉却又丝毫没有睡意,只想着翠儿是否回来,不知道那苏文嘴里,又是一曲怎样惊世骇俗的才子佳人坎坷爱情。

    辗转反侧,竟然不能成眠,便索性翻身而起,披了一件雪白色轻纱薄外衣,移步书桌前,细细的研磨了墨水,轻舒皓腕,将那《西厢记》中应景儿的句子写了出来,反复的细看,一时间竟然痴了。这正是都道真情有几回,世间自有痴儿女。

    正自发愣,忽然听闻廊前有声,身子便立时警醒,然后就听到轻轻的叩门之声,传来翠儿的声音,却道是听了故事而回。

    张薇娘疾步上前,待要开门,忽细细一想,自己这番情形,定然要遭那翠儿丫头取笑,便重新穿戴整齐了,这才将门打开。

    那翠儿跨进门来,笑道:“小姐往日里也没有这么慢的手脚,今日却是怎的?迟迟不能开门!”

    张薇娘脸儿一红,轻轻转过身去,不让翠儿看到,只推道:“非我不能快些儿,只是今儿个身子有些乏了,行动处无力,你也不在身边,每个人照应!”

    翠儿笑道:“定然是小姐想那莺莺一般的故事,却只推说乏!”

    张薇娘不觉气道:“我把你个小蹄子的嘴扯破,只管在这里贫嘴耍心机,难道你听故事到这般时候?定然心里怀着不轨的心思!还是快快将那故事说我听才是,我也不得追究你这番迟来的罪过了!”

    翠儿撇撇嘴道:“我道是甚么罪过,原来是要拿小姐的势来惩罚我这个下人,我是伺候小姐的丫头,小姐要打要骂自然随自己心意,却不能这般耍着心机,即让奴婢挨打挨骂,又还要让奴婢半夜三更去串那男人的房门,平白的坏了自己女儿家的名声!”

    张薇娘被翠儿一席话说的面红耳赤,只道:“你我情同姐妹,你说的是甚么话呢?我几时又打骂过你了?只是见你去的久了,心里担心罢了!”

    翠儿这才笑道:“既然小姐关心奴婢,奴婢也不过是说个逗乐子的话罢了,我知道小姐待我如姐妹,不然我也不会半夜去见那浪荡子了!”

    “浪荡子?”张薇娘一愣,忙道,“那……那苏郎君轻薄于你了?”

    翠儿脸一红,轻轻啐了一口道:“胡说八道呢,苏郎君是正人君子,怎会轻薄于我?还是听他的故事罢了,不然待过了明日,我便记不得了!”

    张薇娘一听,也顾不得其他,便忙搬了一个凳儿让翠儿坐了,自己便紧挨着翠儿坐下。翠儿这才便开始将那《牡丹亭》再说一回。虽然不似那苏文一般,以手抚尺,情绪激昂,但也将那故事说的**不离十,其中精彩片段,更是能够添油加醋。

    那张薇娘便如翠儿一般,听的那“惊梦”“寻梦”等章节,便似整个人儿都痴了一般,泪水而涟涟不止,又待到团圆结尾之时,有破涕为笑,感叹满怀!

    故事终了,薇娘也犹自回味那“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等句子,满口余香,再和那故事相配,竟然有种欲罢不能的情思缠绕,低低的感叹了一句道:“能说出这样的故事,道出这样的句子,那可是一个怎样心思玲珑的妙人啊?”

    那翠儿姑娘听了,不由笑道:“小姐想必是要见见那苏郎君吗?这个倒是不难,改日小姐上街,我唤那苏郎君上前便是!”

    张薇娘嗔道:“你又不是不知,我爹爹怎会让我上街呢?整日里坐在这‘金丝笼里雀思飞’,不知何日才能去外间一行?”

    那翠儿忽然笑道:“小姐切莫愁,我可毛遂自荐,愿做小姐的红娘可好?”

    “红娘?”张薇娘一愣,忽然想起翠儿指的便是前些日子听的那《西厢记》来,不由脸上白玉绯红。

    第四章 万花楼间

    虽是半夜入睡,苏文却有些儿兴奋,这与美人相谈,果然是神清气爽,毫无睡意,待到鸡鸣始啼时分才蒙混了一会子。天大亮时,起来梳洗,陈氏在屋里煮了粥,忙忙的喝了一碗,便穿好公服,配好朴刀,急急的往衙门赶去。

    班房里头,董和三人早已等在那里,看到苏文进来,那张小年笑道:“看哥哥眼睛浮肿,想必是昨日里不曾好睡,难不成是想着那今日晚间梳子巷里,万花楼中那娇滴滴、香馥馥的美娇娘不成?”

    吴大牛拍了张小年肩膀道:“休挤兑人,都只道你是个风流的种子,眠花的虫儿,难不成俺们都不是男子?你苏哥哥不是那种为了表子便失魂落魄之人!”

    董和也笑道:“这俗话说得好: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叫君骨髓枯。这烟花巷里去的多了,**蚀骨,掏空了身子,却是不值!”

    张小年摇头笑道:“这人生在世,酒色财气四样皆是我等不能走脱的,我虽与那财沾不上,却还是不想放过那酒色气,不然这人一入土时,想那该喝的酒没有喝,该弄的色没有弄,岂不是无趣的紧?”

    四人一边闲话,一边领了腰牌径往南城而来。苏文边走边望,想在那川流的人群之中,寻得那绿影儿,昨日出言以“美人儿”之语相试,却不知翠儿回去,心里又做何番心思,这一千多年之前的女子定然与自己前世大不相同,自己虽然在书中也知晓宋初女子虽不禁足,但也逐渐的严谨起来,一般不大出门抛头露面。就似踏青之事,男女同行的也不常见。

    张望了四处,那些翠儿常去的地儿并不见踪影,心里微微有些失望,随即一想,就算自己能够情动翠儿,但是去那张府讨娶翠儿却也不容易,想翠儿本事拿张府小姐张薇娘之贴身侍女,怎好轻易的就放于自己?此事还需的说动那张薇娘才有结果。

    那董和见苏文四处张望,似乎心不在焉,便笑道:“苏兄弟,如此这般,是否有事?也不要瞒着哥几个,说出来我们也好相帮!”

    苏文笑道:“没有甚事,只是寻一个熟人罢了!”

    吴大牛瓮声道:“是个甚么样人,我们帮你寻他!你一人两眼,肯定不及我们四人八眼吧!”

    只有张小年嘻嘻而笑道:“苏哥哥所寻之人,不会让我们帮衬的,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定然是位貌美的小娘子,是也不是?昨日里,我等分手,我却无意见到苏哥哥与那张府的翠儿小娘说话来着,看来苏哥哥要讨娘子了罢!”

    董和与吴大牛一听,顿时明白,俱都大笑起来,董和道:“我道是甚么事情,娶亲也好,也了了你老娘的一番心思,我认识那古柳巷里的媒婆王妈妈,说起来也算是这杭州城里数得上的人物了,要不要兄弟我与她说说,哥几个帮你凑些礼盒,说和说和?”

    苏文摇头笑道:“你们几个还是休要这般,若是冲撞了人家姑娘,便是我的罪过了,我与翠儿姑娘不过是萍水相交,不似你等说的如此,更何来谈婚论嫁之事?走罢,我等巡了这条街,便寻个酒肆,吃些酒,解解乏,今日还算我做东便是!”

    那张小年笑道:“正要如此,抱得美人,定然要请酒的!走罢,晚些时日,我们便去那万花楼!”

    吴大牛笑道:“似你这等念念不忘那表子巷,少不得教你精尽人亡的一日!”

    张小年大笑道:“若是如此,也不枉了我风流一世的名头,走罢!”

    四人在那街上又巡了一遭,苏文还是没见那翠绿衫儿,荷边裙的身影,只得和三人捡了一件酒肆,挑了一个临街靠窗的座儿,吩咐小二上了一些酒菜吃将起来。

    苏文捏着盏儿,眼睛却不是瞟一眼那街头的胭脂粉店,一顿酒,吃的心不在焉。少时四人都有些酒意,约好了时辰和地方,一时都散了。

    苏文回家途中也没见翠儿出现,只得先回家中,因喝了酒,只吃了两碗干饭,向陈氏交待一声,换了衣服,便出门去。

    行不多远,在约好的路口,便遇到了张小年一人。那张小年穿着一件绸缎长衫,带着纱巾帽儿,腰间系着一个香袋子,一眼看去,倒像是个翩翩的公子,读书的秀才。

    “为甚如此打扮?”苏文不禁好笑,“想必是要搏哪个姐儿的欢心吧!” ( 宋朝没事 http://www.xshubao22.com/6/62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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