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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吴大牛回转寓所,心中愤愤,胡乱就着一盘干豆腐,喝了一瓶酒,便和衣睡下。朦胧间,却听得门外吵吵嚷嚷,便又人道:“莫叫走了吴大牛!”
吴大牛一个翻身,操起朴刀,往那窗外一探,却见禾场之上,来了六七个公人,便一把拽开松木门,跳将出来,便道:“几位都是相识的熟人,适才却听到那‘拿我’的声音,却是为何?”
为首一个老成一些的差人上前道:“大牛兄弟,却是你那素日叫好的董和,去府尹大人那告了一状,只说你谋财害命,在那落龙坡上,杀人越货。如今府尹大人要捕你去审,还望不要难为兄弟我等才是!”
吴大牛双目圆瞪,心道:那董和这厮竟敢恶人先告状,不想苏兄弟却是饶了一个欺心忘义的人,如今却要吃这冤屈的官司,却不如脱了这杭州城,寻个快活的所在才是!只是如何才能脱得了身?正寻思间,那差人便要来锁拿。
吴大牛喝道:“且慢动手,我还有一句话说!”
那为首老成差人便道:“且看在同衙门当差多年的份上,大牛兄弟莫说一句,便是百十句也使得,只要不让我等为难便是!”
吴大牛点头道:“也是个爽快之人,也罢,只是我此去还不曾要遭甚么罪过,若是老爷一时分辨不清我的冤屈,将我监押,我岂不是没得换洗的衣物,使惯的铜钱?我需的备一些才是,还有劳兄弟们在外等候便是!”
那差人便道:“大牛兄弟只管收拾,只是这大门需开着,我等兄弟自然在外等候!”
吴大牛也不答话,便大敞着门扉,只进那单间卧房,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又将积攒的碎银子,布包好了,揣在怀里,腰插了朴刀,冷眼瞅了门外几个差人,却朝这里间张望。便轻手轻脚,挑起那卧房内的窗子,一个闪身,便跳了出来,也顾不得张望,只顾低了头,直往屋后巷子里跑了。
跑得不多远,便听得那头大喊道:“走了吴大牛了!”
第二十二章 落草
第二十二章落草
却说吴大牛一路奔走,也来不及与那苏文等相告,便一溜烟的径出了北城门,亡命而去。那张小年也甚是机溜,在回家途中,便留了心眼。却远远地见三两个差人,拿着铁链锁具,径往自家院子里来了,便道不妙,只去了两件粗布的衣物,散碎的银子,腰插朴刀,慌慌张张从后门走了!一路上,奔出南城门,逢山而过,逢水而渡。
一日,那道径通一山,那山雄伟高耸,树木林立,古木参天,张小年走得急,风尘仆仆,争奈天热,便坐于路旁树下休息。
这时,便听得一声呼啸,便从那道旁林中跃出五六个汉子,却生的一副好凶恶的相貌,穿着那葛布的短襟,手拿刀叉棍棒。为首一青脸的汉子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张小年跳将起来,将那朴刀抽出,摆了个迎势,明白这是遇上了那剪径的强盗,谋财的响马。便笑道:“成年抓贼,今日却要被贼劫,却是这般的世事无常!”
那青脸汉子道:“但有钱财,只管拿来,只管嘀咕些甚么?若是敢说半个不字,定眼将你一刀挥做三段,叫你做了那黄泉之鬼,异乡的孤魂。”
张小年闻言笑道:“听你言语,却闻‘一刀挥做三段’,甚事奇怪,正所谓‘一刀两断’才为正理,若是说的明白,自然将那财物奉上!”
那青脸汉子哈哈大笑道:“这一刀下去,有个讲究,却是要断你双腿,这双腿一断,岂不是三段便是?”其余人等俱都大笑。
张小年亦笑道:“原来是这般讲究,我平日里做公差,抓那盗匪,遇上负隅顽抗的,也有个讲究,叫做‘一刀断子绝孙’,想不想试试?”
那青脸汉子怒道:“却是消遣与我,今日我却还有个主意,不但劫财,还要断了你的子孙便是!”于是大喊一声,几人一起上前,挥刀的挥刀,举叉的举叉,拿棍的拿棍,一起涌上前来。
好个张小年,将刀一摆,也不惧他,只管刀来刀挡,叉来刀拦,棍来脚踢。几人战成一团,一时间却难以分出胜负。不是张小年武艺高强,却是那几个汉子,不通拳脚,在这半罐子张小年手上,倒也使了个旗鼓相当的势。
斗了半日,只到日头西斜,树影曈曈,两头俱是不分胜负。张小年斗的兴起,只管将那刀舞的泼水一般。那几个汉子见那张小年越斗越勇,便生了偃旗息鼓的心思。那青衣汉子抽了空子跳出圈外,大声喝道:“且住手,我有话说!”
张小年虚晃一刀,也跳出圈子,瞪着那青脸汉子道:“要打便打,却又为何罢手?难不成怕了我不成?若是如此,乘早让了路,让我过去便是!”
那青脸汉子大笑道:“方才你我斗了多时,也不分胜负,我看你也是好汉一条,不如我们罢手!”
张小年冷笑道:“若是罢手也可,只需让开这山路便是,我便不与你计较!”
青脸汉子嘿然出声道:“既然罢手,也便要让开路来与好汉行走,只是这斗了了多时,却不知道好汉的名号,所谓‘不打不相识’,却不知好汉肯见告否?”
张小年道:“说与你也无妨,我姓张名小年便是!”
青脸汉子点头笑道:“今闻得好汉名字,对好汉本领也甚是钦佩,在下也要将姓名具告,在下乃钱老本是也。只是在下看张好汉行色匆匆,疲惫赶路,却是所谓何事?”
张小年不悦道:“只管啰唣,你是来剪径的强人还是来盘查的官府?”
钱老本笑道:“却是张好汉误会了,只是见好汉一身本事,有心结交罢了。今日你我战了这般时候,天色也晚,好汉今晚便是走不出这座山了,不若一起上我那山寨,歇息了一日,再行下山不迟!”
张小年大笑道:“哪有这般的强人,却不劫我钱财,只管邀我上山?”
钱老本道:“只因佩服好汉本领,并无他意,好汉只管放心,我等在好汉面前,绝不生那劫财的计谋,抢夺的生意,若是有违,天弃之,地厌之!”
张小年见他说的诚恳,心中计划,莫不成真是看上我的本领,只是这人本事倒也稀松平常,只要小心在意,也不怕他有甚计谋赚我。心下计议已定,便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在下边叨扰了!”将那手一拱,几人便随着那钱老本一同上山!
行的半山腰,却端的是个好所在,两头青山相拱手,中间湾里水潺潺,九转八弯,只看那薄雾绕山顶,伸手可摘星,一洞通腹地抬脚是机关。那山道险峻,却是个易守难攻的形势。
上得山来,那寨子里自由百十许人,守在那关隘之处,进的厅堂,钱老本让张小年首位坐了,自己只坐了一个陪席。
既来之,则安之。张小年只是暗中警惕,却也不着急走,不多时便有喽啰端来饭菜酒肉。钱老本自顾斟满身前澄几上的大碗,端起来对张小年道:“今日与好汉相见,自由一番曲折惊险,只是不打不相识,我也是钦佩好汉为人,便为这个,就可干上一碗!”
张小年见那钱老本说的陈恳,也将自身凳前大碗筛满,一饮而尽,便道:“寨主这话说的陈恳,我便陪饮一碗,只是我再借花献佛,也为寨主的慷慨,干一碗便是!”说罢,也斟满一碗,敬了钱老本。
所谓“酒盅里好交友,拳脚上见真章”,两人喝着兴起,具有几分酒意,那钱老本说起这做匪的经过,却也是一庄户人家,受不得逼迫,打死了财主的家奴,烧了金碧的庄子,只顾逃到此地,便落草为寇,一时间也聚得了百十来人,成日家的剪径过路的行人,不料这日去县城里,将那剪径的货物脱手,回转之时,便见张小年树下休息,眼见得自己出来也有五六人,一时手痒,便来打劫,引出这段事故。
张小年感慨一回,也不欺心,将自己遭人陷害,吃了官司,要被府尹捉拿的事情也说了,两人感叹一回。
钱老本道:“好汉也是吃了憋屈的人,只是这番要往何处去?”
张小年叹道:“我亦没有出处,只是过一程便算一程就是!”
钱老本这是拍手道:“若是如此,我倒有个好出处,只是不知道好汉看不看得上!”
张小年道:“本是个落魄之人,何来此言,担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便是,哪有甚么讲究?”
钱老本便笑道:“这个出处便是在下的这个山寨。若是好汉应允,我便将这山寨之主的位置让与好汉便是!”
张小年惊道:“这却如何使得?”
钱老本笑道:“前番听好汉言,也是个公门做差的人,俱也见过那做官的,自古谁将差人当人看?那有钱的,从来不曾与人以公平。我看似我等这般,自由自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快活异常。好汉也是有武艺之人,一身本事,难不成便费了?”
张小年只是叹息,并不言语。那钱老本心里赞叹张小年的本事,有心结交,此番诚恳之言,不怕打不动这走投无路的张小年。
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便尽兴散了。那张小年自去歇息。晚间细细思量这钱老本的言语,起先却是抵触强烈,从公门差人沦为占山大王,一时间身份倒置,很难接受。待又想到今日的遭遇,与那府尹的抓捕,又是意兴阑珊。
这一觉只折腾到天明,待到钱老本相请,说起昨日的话题,张小年不再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权且是个暂时安身的所在。
那钱老本道:“今日便有新的山寨之主了!”
张小年推辞道:“入伙可以,只是这坐山寨之主,却是不能!”
钱老本笑道:“本来我也是个粗人,坐这位置,甚事吃力,兄弟又是在衙门里当过差的,见过的世面颇多,交往的人物甚广,也方便知人断人,日后行事之时也好打商量!”
张小年见如是说,便也不再推迟,便做了这山寨之主。那钱老本做了二寨主。张小年见这山寨还没有名号,便问是和寨?
钱老本道:“本来也不曾有名字的,这座山换做而双虎山,只是不曾取的山寨名字,这些我等也不懂,若是哥哥懂得,便取个名字罢!”
张小年便笑道:“既然山势双虎山,我们这山寨便就叫做双虎寨罢,只是我等啸聚山寨,做的大了,也怕那官兵围剿;若是做的小了,自身也难保。我这番有个主意,这山寨从今往后,便要立个规矩,个人俱按规矩行事,便不怕行差踏错!”
钱老本点头道:“这确实一个好主意,日后山寨兴旺,定然为时不远!”
两人一同商量了一些细节,又将那山寨的规矩细细的琢磨一边,日后便与那山寨兄弟讲了听,不明白的都解释通透。一时间山寨倒也出现了新气象来。
这张小年落草成寇,却道那日吴大牛逃出杭州城,往北迤逦而行,也曾落得城镇酒店,却不见张榜捉拿,心中甚是奇怪,也暗自庆幸。不一日,路过一镇,却见几个兵丁在那城榜之下坐了,城榜豁然便是招兵告示!
第二十三章 结交
第二十三章结交
城榜下却空无一人,俗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见空无一人,那几个兵丁也便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晒着太阳,说些闲话。吴大牛也不想惹人注目,看看日头已晚,便要进城,却见那城门口却有两个便如苍龙腾空,笔锋刀削的大字“应天”。原来却是到了东京旁的应天府。
吴大牛心惊胆颤,只恐那城头会贴出捉拿自己的告示,待要不入城内,又恐没有打尖落脚的地头,便将那头压得低低的,只管朝门口行去。
毕竟是应天大府,尽管已经是日落时分,却仍人头孱动,那贩夫走卒俱流水一般的从那城门口过,城门几个游散兵丁,也不盘查,只是守着那门打着盹,间或用眼儿斜睨,只若不闹事,便不来干涉。
吴大牛低着头,只顾匆匆而入,却听得身后一声春雷也似的声音喝道:“兀那汉子,还不停下?”吴大牛心惊,只道有人要拿自己,正是:好汉脱身千里行,却又挡路遇兵丁。只为逃得冤屈案,不曾又要虎口生。
吴大牛心惊胆战,回过头来,却见一位巡检,红脸的汉子,生的甚是魁梧,带着三两个看门守城的兵丁,拿了兵器,对着一骑着高头枣红大马,远远奔来的汉子。岂知那汉子神色慌张,一头撞了过来,对那兵丁喝道:“发了马颠,却停不下来,快快让开,不然冲撞了军爷!”
只是那马端的快速,只顾腾蹄迈步,望那为首的巡检冲撞过来。那巡检大惊失色,正要躲避,却又躲之不及,眼见得那马铁蹄上扬,便要踏将下来,便惊得一跤跌倒,闭目待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耳边一声断喝道:“畜生敢耳!”便又听到马嘶悲鸣之声,却并不曾见那马蹄落下,只觉得衣领一紧,便被人从地上提起,这才睁开眼睛。
那巡检却见一大汉,已然一拳击中那马首,吗烈马悲鸣一声,生生被那大汉一拳击的倒退了数步,前蹄一软,已然跪倒在地。拿马上的汉子,一个倒栽葱,便摔了个三魂悠悠,七魄荡荡。那烈马挣扎一阵,才奋起前蹄,打了个响鼻,静立一旁,不再动弹。
那摔倒的汉子,晓得闯了祸事,也顾不得扑打身上灰尘,双膝就贵在那巡检面前,痛哭流涕道:“惊恐了军爷,小人自知有罪,不敢望军爷饶絮则个!”
那巡检怒气冲冲,待要发作,却看那降马的汉子一眼,喝道:“若是按律,你这般妄图谋害之举,便是治你一个死罪,也是应当,只是今日是这位好汉降伏了狂马,却也要听听这位好汉的意思!”说罢只拿眼儿看着那降马的汉子。
那人赶紧膝行几步,爬到那降马汉子面前,只顾磕头道:“还望好汉爷饶絮美言!”
那降马汉子点头道:“日后只管约束好你的马匹便是,莫若在做这般举动,不然今日就算幸免,日后也是伤身害命的行径!那军爷饶你,洒家也无话可说!”
那巡检却点头笑道:“既然如此,今日便饶你便是,若是再有此举,定要拿你法办!”言罢,一声断喝道:“还不快牵了你那遭瘟的畜生快滚!”
那人赶紧磕头,爬起身来,只顾牵了那枣红马,赶紧入了城中,却不敢再骑。那巡检见那人去得远了,转身却见那降马的汉子,正收拾起方才放落的物件,正要进城。便拱一拱手道:“今日得好汉搭救,大恩难报,却不知好汉名号,正要请教!”
那降马汉子笑道:“洒家姓吴名大牛,却无名号,不敢劳动巡检大人动问!”
那巡检便笑道:“原来是大牛兄弟,在下姓黄名彪,平日里多的江湖上的好汉送了一个绰号,唤作‘黄狮头’,方才见大牛兄弟神力,甚是敬佩,在下忝为一城巡检,却也是专好结交那义士豪杰,大牛兄弟若是不嫌弃,便由在下做东如何?”
那降马汉子却是那吴大牛,只因一时意气,见不得那畜生伤人,便一拳击退那枣红大马,救了这巡检一命。看着巡检说话又甚合自己心意,便道:“既然大人看得起俺,洒家恭敬不如从命,只管叨扰便是!”
那黄巡检大喜,立时与那城门军士交代了几句,便携了吴大牛的手,只顾往那城中而去。
却道这应天府城,果然繁华,虽是日头将落,也是人流往来,比肩接踵,店铺里挑幌儿的,只是旌旗漫天;沿街中叫卖声的,却道南北腔调。一路行了不远,便拣了一个叠楼的酒店,只管拿往楼上的雅阁儿上去,那小二识得是巡检大人,高声唱喏,只管将两人迎进,斟乐乐茶水,那小二道:“巡检官人,今日却要打多少酒?吃甚下饭?”
黄巡检道:“先打三角酒来,下饭菜却要好的!到时一发算钱还你!”
那小二答应一声,不多时,那酒便来,那鸡鸭鱼肉等菜肴流水一般的端了上来。又满满的为两人筛满了酒盏。
那黄巡检道:“你且下去,若是再要时,便来唤你!”那小二答应,下得楼去。
黄巡检将盏儿举起道:“今日得好汉仗义,只得水酒一杯,在下先干了便是!”说罢,也不管大牛,一饮而尽。
那大牛也不做作,将盏儿端起,一气饮了,又自斟一杯,便道:“当不得好汉的名头,想巡检大人也是豪爽之人,俺也便借花献佛,再敬大人一杯。”言毕也干了。那巡检也一发干了。两人又吃了一些菜,又较量了些枪法,说的入巷,那黄巡检带着醉意,伸手扶住大牛手臂,便道:“今日在下却要接着酒兴,要来结交于你,若是瞧得上,我等二人结为兄弟若何?”这黄巡检见吴大牛也是个豪杰义士,又是有些身手,看他降马手段,便心存结交之意,现趁着酒兴,一发说将出来!
吴大牛却叹道:“大人看得上,原本在下心意也是见大人豪爽,是个英雄豪杰,心生结交之意,只是如今俺却是个丧家之犬,去留不随人意!”
那黄巡检便道:“却是何事?”
吴大牛见着黄巡检也是个仗义之人,便将遭人陷害,被迫离乡背井之事一一道出。那黄巡检果然是个性烈如火之人,听得冤屈之处,更是一掌拍在桌上,圆瞪双目,须发皆张,怒道:“若是在下,便一刀结果了那虚情假意的人皮畜生,卖友求荣的腌臜泼才!生生被气煞!只是你那兄弟名唤苏文的,却端的好身手,让人敬佩,若是能够结识,却是在下的福气。”言罢,又慢慢坐下,摇头叹息。
吴大牛便笑道:“我那兄弟却也是个仗义重情之人,只是心思太软了一些,不然也便不会有今日的祸事。只是我那日逃得匆忙一些,没来及通知我那兄弟,心中甚是愧疚,也不知我那兄弟如今却如何了?”
那黄巡检叹道:“自古义士多遭难,向来小人逞奸雄。可惜,可惜!”
吴大牛便道:“大人现在已知,俺却不是个自由的人,若是难够脱去这冤屈的官司,也不待大人说,俺也是要和大人结交一番的!”
那黄巡检忽然站起身来,慷慨陈词道:“好汉也是顾虑颇多,若是真心结交,岂会在意这些小事?再说好汉也是被人冤屈,今日在下若是不能与好汉结交,便是一大恨事,还望好汉不要再做推辞之言,也便了了在下一个心愿!”
吴大牛见话说到这份上,便也激起了豪情,也站起身来,将两人的酒盏斟满,举起道:“我若再推却,却是一个矫情做作的人了,算不得真好汉,好,吃了这杯,俺们就是兄弟了!”
那黄巡检大喜,将酒盏端了,两人俱一饮而尽。又各自叙说了年轮,吴大牛却大了黄巡检两岁,便被那黄巡检换做哥哥。一顿酒,只吃的日头西落,街头挂灯。两人俱有些酒意,那黄巡检又问道:“看这天色已晚,哥哥可有出处?”
吴大牛笑道:“我只是个亡命的人,哪来什么出去,只寻的一个地方打尖,胡乱过的一晚便是!”
黄巡检笑道:“若是如此,却好办,莫若哥哥暂时住在兄弟那里,也算是做兄弟的一番情意!还望哥哥不要推迟便是!”
吴大牛也不推迟,便答应道:“如此也罢,只是叨扰了!”说罢,收拾家伙,便随着那黄巡检径往下了酒楼,投了黄巡检家中安歇。
这黄巡检自从与吴大牛结交,便日日较量枪法,说些江湖中豪杰义士的勾当,好不快活,又日日请吴大牛吃酒,甚事欢快!只是那吴大牛却怀着心事。知道这黄巡检真心诚意,但自己毕竟又是官司缠身之人,怕是一日要连累与他,只是思量着要寻个可以安身的所在。
这日吃罢酒,吴大牛叹息一声。那黄巡检忙问道:“却是何事扰了哥哥的心神?”
吴大牛道:“这几日得兄弟盛情,日日款待,只是兄弟现今虽是被人构陷,却也是身陷官司,怕那日便连累了兄弟,如今只想谋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却不知何处寻事!”
那黄巡检大惊道:“莫不是做兄弟的招待不周?惹得哥哥不快?”
吴大牛摇头道:“却不干兄弟的事,只是俺自己寻思来的!”
第二十四章 秦淮河事
第二十四章秦淮河事
黄巡检便道:“难为有这般想法,只是作何营生为好?哥哥心中可有计较?”
吴大牛摇头道:“俺也没有出处,俺身无长处,却争奈没有地方可处,只好走一路便算一路了!”
两人又计议了一会,却无也无可奈何,那吴大牛只道:“既如此这般,俺也只好先往过一程便一程,所谓‘双手开辟荆棘路,两腿走出朝天道’,俺是不信,没有个投处!”
黄巡检笑道:“若是如此,还不如兄弟给你出个主意!也强似四处晃荡!”
吴大牛道:“是何主意,只管说,若是得当,俺便依了你!”
黄巡检点头道:“这几日,那东京殿前司指挥使杨延朗又名杨延昭的大人,今日在各地招收兵马,充作禁军。若是哥哥不嫌当兵做公的差事,倒也可以一试,当兵吃粮,倒也强似这般无头的苍蝇一般!”
吴大牛思咐道:原本我也是吃公粮的,今日不过是做回了自己的本分,便如这兄弟所说,强似到处流浪。便道:“只是我有一疑问,这禁军不是各地方厢军中拣出翘楚,才得以充任吗?”
黄巡检笑道:“毕竟哥哥先前只是衙门公人,不知这禁军的来源。厢军中固然有,便也有招募的。这次招兵,却是那杨都指挥使亲自过问,那杨指挥使却是个公平重才之人,哥哥一身武艺,想来,能够出人头地,搏个出身不是难事!”
吴大牛点头道:“若是如此,也是一条出路,如今便要兄弟引荐,我便投了军便是!”
黄巡检抚掌笑道:“哥哥若是如此想,我便给我那兄弟修书一封便是,我那兄弟姓黄名悭,乃是我伯父之子,也是在下堂兄弟,也在京城殿前禁军中任职,目下正是压班的官职,此正当用人之际,定然能让哥哥谋个好差使!”
吴大牛点头笑道:“如此,便多谢兄弟!”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那黄巡检自修书一封,又亟发了吴大牛一些盘缠,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便一包包了,与那黄巡检做了别,自迤逦而往那东京行去,自取投军不提。
不说吴大牛投军,却道苏文自送陈氏去了那张府,也不曾告之张薇娘与张阁老,只说是翠儿的远方姑婶,今日来投的,安置了一个住处。那翠儿送苏文从那后院出门道:“为何不与小姐老爷说之?”
苏文笑道:“我若是告之他们,却怕人道我攀附权贵,我却不妨,只是我那老娘却受不得那个闲气,倒不如这般处置,才得清静。只是我番事情,却不是轻易能够了解。只有待那案子真相大白之时,方是我俩相见之日。”
那翠儿黯然垂泪道:“若是这般,还有相见之时,只是郎君千万小心,切切以性命为重!”看那苏文也是一脸黯然,便道:“只是又要苦了小姐罢!”
苏文叹息一声道:“只告之小姐,我等相见有时,若是小姐不耐烦等的,自可择人而嫁,我却没有怨言!”
翠儿摇头道:“小姐心性,我自幼便知,却是个心性坚定之人,不若郎君亲自与小姐说便是!也好解小姐那玲珑的心思,多曲的念头。”
苏文仍是摇头道:“见面不如不见,我受不得小姐那悲声凄切的场面,莫若我写个信笺,为我带去便是!”
翠儿见不能动摇苏文心意,只得暗自叹息,便又引那苏文去那账房处,去了文墨纸张,那苏文暗自凝神,便挥毫在那纸笺上写了一词,却是《鹊桥仙》一曲,词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文写罢,将那墨水吹干,递与翠儿道:“只管与小姐看,她若看的明白,自然会懂我的意思!你也尽管放心,我此去定然不久便回,那杭州府尹也不会长久在此地,此案不明不白,那府尹断然不会公然追捕捉拿,我也好乘此时机,在外游历一番,如今做不得公人,却做个闲人也是好的!”
那翠儿不似苏文这般心情,情绪低落,待送走了苏文,想着郎君此去,却不知前路如何,若真如郎所说这般,倒也不用忧心,只怕是前路峰转,一去不返,思量了一回,收了那缠绵的心思,只将那信笺拿着,径往小姐的房间而去。
苏文别了翠儿,从后门径出,只往家里奔来,却远远见那屋子门口,蹲坐着三四名差人,拿着锁具,四顾张望,只待自己前来。
苏文大惊,心中暗道:“怎地这般快捷?却就要拿我?须不知,自己一时慈悲之念,罔纵了欺心的凶顽,只将自身陷入囫囵之中。见那差人还不曾注意自己,便仔细的转过身,从那后院悄然溜进房中,只取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包好之后,便又依原路而出,一路奔出那东门。这真是:当道时,便是那众人皆捧的英雄;运背时,却是那人人喊杀的贼汉。
苏文一路迤逦北上,逢店而居,逢城便进,并不担心那陈府尹会通檄。也只因那陈府尹也是做得亏心的事,行的绝孙的计,倒也不敢张扬开来,只在那杭州一府,摆些架势便罢!
一日便行到一城,却见那城头写着“扬州”两个大字。原来到了扬州府,这扬州也是个繁华之地,古往今来,却是迁客骚人流连忘返之处。那唐朝李太白便有诗云: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也有那落魄的士子在这烟花之地,秦楼楚馆,排遣抒怀的,便如那杜牧诗云: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又有一诗也是到这景致的,诗云: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苏文入得城中。见扬州城内,果然繁华,贩夫走卒,往来不绝;行人商贾,沿途讨价;文人士子,长衫纶巾,且吟且行,品论文章风流;农家姑婶,边行边唠,议论今年收成。
苏文走马观花一般,走得有些乏了,就地拣了一个酒楼,却见那旗幌儿上书着几个大字道:鲁家酒楼。进的酒楼,只见是那流水的席面,鼎沸的人声,一派热闹兴隆的景象。
早有小二迎了上来,见那苏文头上英雄结,脚底漆皂靴,长衫紧束腰间,腰插一把朴刀,只道是个江湖豪杰,便唱了个肥喏,只管领苏文上了酒楼,拣了一个座儿,问道:“官人打多少酒?吃甚下饭?”
苏文道:“先打两角酒来,安排些熟牛肉切成片便是,果蔬也安排一些!”
那小二答应一声,自取安排!一时间,那酒水菜蔬,流水一般的上来!苏文道:“我自斟自饮,不必打张我!”便去了酒壶,斟满酒盏,吃了一杯!那小二也便自去招呼。
苏文饮了一杯,却又见上来几个闲汉,靠了苏文一桌,吵吵嚷嚷,只顾要酒要肉。一时间吃的兴起,说起那街坊散事,邻里杂趣。只听得一鼠目闲汉道:“自古这扬州城内,便是烟花透红之地,这两日便也有两个趣事!”
一人道:“却是哪两件趣事?何不道来听听?”
那鼠目汉子便道:“这第一件事,便是近日扬州城内的大事,却是那府尹大人设了一个诗词大会,引的这风流的才子,往来的文人,俱都踊跃,也是一大盛会,自古我们扬州不缺的便是风流才子。这次盛会,定然能够引得天下震动,名动宇内!”
内中一人笑道:“我道是何事,却原来是这件事情,想这事扬州城内何人不晓,哪个不知?我今道这事却有内情,却是你等不知的!”
几人便道:“何事?只管说来,看我等是否知晓?”
那人便道:“这次诗词大会,却是为那林府尹家的小姐,做的一个选婿大会,想那府尹大人,有一女名叫雪琴的,却是生的一副好容貌,只是心高气傲,才情独具,多少王孙公子俱不能入的他的眼中。若是这诗词大会能有一青年俊杰,入得她眼中,便可成了那林府尹家的贵婿!”
一人又大笑道:“这事我等也曾听说过,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林府尹招婿却是个噱头,确实要打响自身的名号,好让上司得知,好晓得这扬州繁华之外也有人文风流!”
苏文听得一笑,这般那噱头博取名声之事,在那前世也听得多了,却不是新鲜事,没想到却在这个古代宋朝,也是不能免俗。
其中一人问道:“你说第二件事却是何事?”
那鼠目闲汉笑道:“这第二件事,却是那烟花之地,秦淮河畔,苏小小行了一个音律大会,想这苏小小,那秦淮河畔的花魁头名,曾有雅人曾为之赋诗道:湖山此地人如玉,花月其人可铸金。却道是这苏小小才情诗词俱佳,是个眼高于顶的人,平日里,那些浪荡的公子却是见不着的,只有入得眼的人,才能够见着!”
那其中又有人笑道:“这事我等也是晓得的,只道是何事?”
又有人笑道:“这两件事却是扬州今年少有的盛事,只是与我等没有干系。还是吃酒罢,我等也只能做个观花赏月的闲人便是!”
苏文听了,不觉失笑,只是到了这扬州城内,能够见识这些古代趣事,也算是开开眼界便罢!
第二十五章 说情
第二十五章说情
且不说那苏文在这扬州城内,秦淮河畔做些甚事,只道那翠儿姑娘拿了纸笺,自去见张薇娘。那薇娘这两日心情畅快了许多,就着肉粥调养着身子,现在看来已然红润依旧,正坐在那窗前的书桌旁,只拿着眼儿瞅那庭院里的两只争绿的鸟儿,叽叽喳喳,闹的心理没来由的升起几分慌乱,又生起几分盼头。只想着若是自身能够与那苏文化为两只鸟儿,比翼齐飞,就胜似那梁祝化蝶一般,岂不是美哉?
那薇娘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唤道:“小姐在看甚么?只管朝那窗户外面张望?”
薇娘心下一惊,慌张回转身子,却瞥见那翠儿已然到了身后,手中拿着一张纸笺。便薄怒含嗔,假意气道:“没声没响,便似个离了身躯的魂儿一般,想吓死我便是?只是还作甚叫我小姐?你我已然是姊妹。你也是这府里的主子了!”
翠儿笑道:“我只天生做丫头的命,就算老爷肯认我,那也是看在小姐的情分上,我倒是感激老爷的情意,只是我做得惯了,一时又要受人服饰,却不受用的紧,看来命格有贵贱,不是做小姐的命,便是飞上了枝头,也是那麻雀罢了!”
张薇娘笑道:“没得你这个小蹄子能说会道的,我只说了一句,便引来你这一大段的缘由!若还是叫我小姐,我可恼了!”那薇娘心理却盘算着,若是日后一同嫁过去,却也是姊妹的关系了,想着不想心理又觉得没羞,脸儿便红了起来。
翠儿只是笑道:“适才看小姐朝那树上张望,定时想那郎君了罢?”又朝那院子里树上张望,却见一双鸟儿在那吵喜,又笑道:“却原来看那鸳鸯鸟儿!”
张薇娘一听,本就脸儿含春,又听了此话,一发的羞惭,只道:“没有堵住你这小蹄子的嘴巴罢,便要这般胡说编派,只管发你的春梦,做你的鸳鸯去罢,也不晓得那鸳鸯本是水中的鸟儿!”
翠儿笑道:“我倒是知道那鸳鸯是水中的鸟儿,却不是树上飞的?只是见小姐出神,便以为那鸟儿上树了,怎知却还是在水中呢!”
那薇娘也不答话,只是幽幽叹声做气,用那汗巾儿拖着自己的香腮,又望向窗外,却意兴神飞,一腔心思便寄托在那害死人命的苏郎君身上。
翠儿见薇娘情态,便知她心思,踌躇上前,便道:“姐姐可是想那苏郎君了?”
“不想!”薇娘头也不会,只是气道。心理却怪这郎君为何也不来看看则个,因又想这女眷宅内,岂是男子随意可来?即便是自家的未来夫婿,也是随意不得!想罢无趣,又是叹息!
翠儿道:“郎君这几日却是有事,只托了我来给小姐递个信儿的,却不知小姐是要看还是不看?”
薇娘忙忙的转过头,看那翠儿,却才注意到那翠儿手中还拿着一张纸笺,这怕便是苏郎君写的信儿了,心中暗道:这郎君写这信儿,却是心中有我,想我一番心思,终于有个寄托之处了,只是又托翠儿传递,不知道为翠儿又是写些甚么?
“只管拿来便是,怎地这般要消遣我!”张薇娘劈手就要去拿拿纸笺,却被翠儿轻轻巧巧的躲闪过去,却笑道:“这是苏郎君写的一首词儿,纵然是千般好处,也没有我的份,想来我也只是做个红娘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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