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没事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16531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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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轻笑一声,白玉飞霞,捏那兰花般指儿,轻轻做了个请的姿态,轻烟慢语道:“苏通判请坐罢,却又不是生客,如何这般拘束?”说罢,自身便与那犀皮的凳几上于桌旁坐了。

    那人却不是别人,正是杭州通判苏文,他干笑两声,暗道:却不是生客,倒是熟客了,熟客倒是熟客,只是却不是你那入幕之宾的熟客。当下也摇头晃脑坐下了,笑道:“前些时日,得小娘子之邀,日夜挂念在心。只是做了这官儿,却是个劳碌的命,这几日俱在衙门公干,那得半分儿的闲空?胡乱忙了这些日子,倒也空了这一日了。便过来瞧瞧姑娘。”

    芙蓉便点头,那眼儿斜睨了苏文一言,轻笑道:“这几日,妾身倒是日夜思盼,眼见得盼不来大人,只道是大人如今做了这杭州的大官,看不上这里了,因想前些时日,妾身还没脸没皮的去大人府上,叙姐妹之情,却空自多情了。”又风情万种嗔了苏文一眼道:“如今算是明白了,大人倒还记挂着妾身呢。”

    第九十四章 酒醉花媚两相试

    且说那芙蓉正与苏文调笑。芙蓉道:“如今算是明白了,大人倒还记挂着妾身。”

    苏文如今也有了三房妻妾,皆是哥哥天仙也似的人物,丝毫也不逊于这芙蓉。虽说这芙蓉好似那惯弄风月摸样,顾盼生媚,苏文也是抵得住的。想那苏小小原本就是小秦淮的花魁娘子,虽说自嫁了苏文,那卖弄风情的手段也收了起来,但有时奉承苏文,也拿出那十八般本事,丝毫也不输于这芙蓉的姿态。因此苏文倒也神色自若,面不改色。

    芙蓉伸手取过茶壶,茶杯,满斟了一杯递与苏文道:“如今大人便既来之则安之罢。先品过这盏茶,我吩咐做几个精致菜肴,你我对酌几杯。若是大人还有兴致,芙蓉便还可抚琴起舞,权助酒兴。”言毕也不待苏文答话,便朝那外间吩咐了。那绿衣小婢答应一声,自去安排。

    苏文将那茶拿过来,一饮而尽。全无丝毫斯文谦让之举,倒似个粗鲁的杀猪卖肉的粗汉一般,起身在这房内四下张望了一阵,点头道:“倒是个雅致所在,可惜却招呼了我这个粗人。”

    芙蓉抿嘴儿一笑,那春葱儿般的手指伸出两根捏住那茶杯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这些使人日夜都思想难免的佳句难不成便是个粗汉写得的词儿?若是如此,奴家岂不连那粗汉也不如?大人如今也忒寒碜人也。”

    苏文摇头笑道:“诗词乃是小道,娱情便可,岂可因此而误人一生?在谬赞,我当不得立足之地在此了。今日来见芙蓉姑娘,也不过是想叙些话。”

    “若是叙话,且不如把盏。”芙蓉轻笑一声道,“此地名为万花楼,身居期间,却似人在花丛中,若是无酒岂不是无趣?”

    正说话间,那青衣小婢在门口道:“小姐,酒菜已然备好,可端上来么?”

    芙蓉点头道:“正是时候,端上来罢。”一时间,那青衣小婢指挥着两三丫头,提篮托盘,那两人座儿边的桌上便上了四五样精致小菜,荤素搭配。又有一婆子托了一壶酒来,两个杯盏过来。惧放在那桌上。满满的筛了两盏,便在一旁候着。

    芙蓉看了看那婆子,不由笑骂了道:“往日里得殷勤时,倒生出疲懒性子,如今却不用你伺候,倒还杵在这里作甚?”

    那婆子省得,慌忙的出去,将那门带上,一径儿走了。那芙蓉便伸出兰花手指,轻捏了那杯盏,盈袖轻扬,将按盏中酒一饮而尽,皓腕一转,又将那空了的杯盏冲苏文照了,眼角带笑,眉宇却冲那苏文微微轻佻,便似挑衅一般。

    苏文也不搭话,将那盏中酒,仰了脖子,一口吞了,只那杯盏照过去。笑道:“难得姑娘这般豪爽,我便是喜欢这般人物。也罢,今日便一醉方休,才不辜负了你的盛情。”说罢,便拿起那酒壶,只顾筛了两盏。两人又自吃了。

    正所谓“茶为花博士,酒是色之媒”,两人吃了一壶,又有婆子送来三两壶酒,吃得七七八八,那芙蓉酒上头来,脸色菲红,压倒桃花,两眼朦胧顾盼,直起身儿笑道:“今儿个吃的尽兴,不如我便为大人抚琴一曲如何?”

    苏文便大声笑道:“正好,抚琴一曲好下酒。”

    芙蓉步履踉跄,莲步轻移如云里仙娥,素手轻佻似玉里生香。将那琴弦拨动起来,果然是抚得好琴,苏文方要叫好,却听的芙蓉轻启樱桃似的嘴儿,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般琴声唱韵,却似:瑶池一曲,缈闻仙界销魂之音;素手弄弦,轻叹拈花揉红之玉。一曲终了,那苏文似是迷醉,微眯着双眼,一动不动,将那杯盏捏在手里,便是那酒洒了出来也浑然不知。

    这酒便是人的胆儿,那芙蓉剑苏文模样,心中暗笑:却原来也是个不知足的人,便如那小小仙姿,若是到了这里,也是个呆头鹅模样。便有心要戏他。莲步踉跄,快到桌前时,便假意不胜酒力,只将那软酥酥,香馥馥的身子,往那苏文怀中滚来。

    苏文似是惊住,忙忙伸手,便搂住了芙蓉的腰肢,那芙蓉顺势便斜坐在苏文怀中。那软绵绵的,圆滚滚的翘臀儿,便坐在了苏文腿上。

    那芙蓉“呀哟”出声,嫣红脸上浓染,上身似无力支撑,便要向旁倒去,苏文手忙忙去接,那芙蓉顺势一双玉臂勾住了苏文的脖颈,将头扬上来,那脸儿挨得尽了,口中酒香馥郁。又有女子清新口中的香味儿,只将那苏文熏得神志迷糊。

    芙蓉暗笑,却忽觉那坐于苏文腿上的臀儿之间,似有一物如杵,硬硬的便往自己那臀缝中戳住,顿时惊得凤目滚圆,作声不得。这芙蓉与这万花楼中打滚,虽也留得个冰清女儿身,但自然也知是何物。待要挣扎,却被那苏文一双手儿搂住腰肢,如何动弹得?

    芙蓉正不进不退尴尬之处,可恨那苏文道:“莫非芙蓉姑娘有意?如今得我便遂了你的心愿便是。”言罢,那杵在臀缝中之物,愈加雄伟。芙蓉吃惊,便惶急叫道:“哪个与你有意了?你便这般轻薄,却是个浮性浪荡子,还不松手则个。”一面说,一遍挣扎起来。

    苏文哪里肯放手,嘻嘻笑道:“襄王有梦,神女有心,如何不是有意?”言罢,那手儿便要往上摸索而来。

    芙蓉惊惧起来,惊声叫道:“你……你这无行可恨之人,快些儿松手。不然我便叫喊起来。”

    苏文便大笑道:“我且问你,这是何处?”

    芙蓉道:“此乃梳子巷万花楼是也,如何要问这个,却不是耍弄人也。”

    苏文便笑道:“即是万花楼,你便是叫破喉咙,又有哪个理会的你?”

    芙蓉心底愈羞愧,又挣扎不得,不由将那泪珠儿一滚将出来,嘤嘤作声,泣道:“奴家只以为大人是个至诚君子,却不想是奴家会意得错了。”

    苏文便道:“那你为何要戏弄于我?”因笑道:“虽说这酒色不分家,我也晓得一些分寸,你如今做这撩人诱惑之态,岂不是飞蛾投火?”

    芙蓉垂泪道:“再不敢了。”

    苏文方才松开手。那臀儿便立即离了,便有余温在腿,也有些不舍。那芙蓉慌忙坐在那凳几上,端坐分明,又用那汗巾儿拭了泪,才怯怯道:“你是个英雄男儿,却也只晓得欺负我这个苦命弱女子,也不怕小小妹子羞你。”

    苏文大笑道:“这个且不需你费心就是,如今这酒业吃了,曲也停了,情也调了,姿态也做了,不如说些正事,如今我来此也便是为此。”

    那芙蓉心惊,却嘴上仍问道:“却是如何正事?这万花楼中的正事却就是吃酒听曲,莫不是大人如今还不够酒量?”

    苏文摇头笑道:“你也算是个有算计的聪明人,如今我只说一事。还望见告!”

    芙蓉暗道:这厮又是如何意思?莫不是有甚么猜忌之处?又心道:即便如此,我也不惧,且听他如何说辞罢。便收了汗巾,展颜轻笑道:“便是何事?不如说来听听也好。”

    苏文便肃然道:“你可知杭州府衙监牢里看押的犯人张三?”

    芙蓉点头道:“此人便是坏你那婚姻之人么?也闻过大名。”

    苏文点头道:“正是此人,如今此人在杭州大牢被刑部提到京城去了。”

    芙蓉不动声色道:“这事可是说与我听?我不是那断案的府尹,也不是那提人差役,便是说与我知,却是个甚么意思?”

    苏文便只那眼儿斜睨了她,这才道:“你是甚么人,心中自有数。方才你与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的身份我虽不知,但亦有三分主意。”

    芙蓉便轻笑一声道:“如是,且不妨说来一闻。”

    苏文便点头,直起身子,信步在房中踱步,便道:“这万花楼不过是一两年的事,如何便做的这番声势?这行里规矩,我先前做衙差的时候,也晓得一些,若不是手眼通天,上下打点,背后人推,如何有这般行事?”

    那芙蓉眼中微笑,似对此等言语颇为熟知,也不应声,只拿那眼儿瞪着苏文,且听他说道:“此亦平常人等俱能知晓。只是一条,便让我有些疑惑。这万花楼是靠芙蓉姑娘来起声势,你拿势作态,少见客人倒也情有可原,只是这少见客人,在我看来,却是不见客人。据我所知,这万花楼开张之后,你便一个客人也没见。”

    芙蓉眼眸流盼,轻笑道:“莫非奴家要见甚么客人,也须与大人商议不成?”

    苏文摇头笑道:“此言不是我所道,乃是那府尹大人亲口而言。”

    第九十五章 受恩方今思图报

    芙蓉心惊,面上却笑道:“那府尹大人。奴家也不熟识。他说的话儿做不得准。”因又笑道:“却不知大人所言这般,却是为哪番?莫不是这见不见客的,也遭了大人的忌讳?若是大人要怜惜奴家则个,只管明说了就是。”一面说,一面那眼,媚态横生,秋波暗送,一副投怀送抱,软玉入怀的架势。

    苏文便笑了一声,叹道:“只愿姑娘从此便与我相安无事便好,虽说你与小小姐妹相称,我也知晓你的心事,那张三与我有隙,我自然要问个明白,今日即如是说,我也便当算是探个路,问个讯,也好你叫你得知,我也不是个任人浑扯的。”

    芙蓉便直起了身,退后一步,脸色也变得冷了。只看着苏文冷笑道:“只当你是个英雄好汉,却也是个多疑的不爽直的人,若是有甚话,便当面讲明就是,如何这般遮掩,即便遮掩,又要露出这般姿态?却教人好不着恼。”

    苏文道:“若是话都说明了,面皮上须不好看,我也不指望着接你这个仇家,若是日后相安,倒也好相见才是。”

    芙蓉便按捺不住,哼了一声,将那桌儿上的酒盏推翻了,恨声道:“原来大人也是个欺我弱女子的汉子,与那些官儿倒也没有区别。”

    苏文听了此言,哈哈大笑道:“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好汉,先前我等兄弟被那知府构害,却又是谁使得计谋?”因又大笑道:“我也无须你作答,那知府大人听命于你,却是个千古奇事。若是不然,先前请你入府商议着万花楼赵涣身亡之事,我便疑惑,极致那知府要谋害我等,我也只得忍了,如今你攀附小小交情,名为姐妹,实则包藏祸心。若是叫我知晓你欲对我家人不利,我手中那口刀,定教你身上添几个透明窟窿。”

    苏文此时言语,与那刚进时判若两人,初始谦谦君子,做了个怜香惜玉的眠花模样,及至后来,出言相威胁,全然是因为这芙蓉实乃让人难以捉摸,若是任她在府中无拘无束往来,若是有事,定然要祸及家人,不如先早些警告于她。

    那芙蓉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一心要做成苏文入了她的围子,做她的幕僚,却不曾想却如此之快便撕破了面皮,不由也愤愤然心中暗道:原来也是个不识抬举之人,这般拿话来作践于我,听其言语,却是有些惧我身份,又想要再分辨几句。却又无话可说,便冷笑道:“若是如此,大人只管去就是,从此便是陌路。”

    苏文起身道:“如此甚好,那张三之事,若是姑娘为之,我也便作成了人情,也不追究,只凭那厮自生自灭便罢。”因拱手一礼,掉头不顾,径直出了门。那门口绿衣小婢见那苏文推门而出,径直走了,似是有些负气,眼见他走的远了,便闪身进去,见那一桌狼籍,不由笑道:“你们两人却是吃的甚酒,便盏倒杯洒的,好不狼籍,却是做的好事。”

    芙蓉怒道:“我自有定计,何须你来啰唣?若是再多言,打烂你的嘴。”

    那绿衣小婢忍气吞声,倒也不敢再说,只是收拾了杯盘盏碟,又见那芙蓉兀自气闷一旁,寻思一回道:却是吃了那人的闷头亏,如今却要撒气于我,若不是我家主人千万叮嘱于我,我却如何受的你这娼妇的气?寻思一回。也无趣,见得芙蓉这般,强自收拾起心思,再堆砌笑意,假意安慰道:“小姐也无须烦恼,那苏文不识得好歹也罢了,小姐是千金之体,肯折节相交也算是他的福缘,他只是个前世造孽的人,今世便是有了好处也不省得拿捏住的无福之人,也难为你如此生气。”

    芙蓉瞧了这绿衣小婢一言,心中暗道:我也不过形势所迫,如今你家主人又使你来与我做了一道,却不是要防备我的?如今说的好听,只怕背后还不知如何编派我。又不好着意得罪,也只得叹道:“只不过想招揽此人罢了,既如此,也便如此罢了。只是此人如此聪明,却日后不要和他冲突了就是。”

    芙蓉似是自怜自叹,生平自负容貌艳丽,没有见了不动心的男子,如今吃这苏文耍弄,却深感挫败。心中又兀自不服气。又想那苏文今日道来的这些言语,不由柳眉微蹙,一时间也无多少法子可想。

    苏文回到府中,又自去寻苏小小,正在那亭子边,水塘处看鱼争食。苏文便一笑,从身后悄然靠拢,然后从后一把搂住那小蛮腰,调笑道:“如今却被人偷了香去也。”

    苏小小初时吃了一惊,方要挣扎,却听得是官人那闹人心的言语。不由转身轻啐了他一口道:“原来偷香贼子这般大胆,看我不叫薇娘姐姐来教训你。”

    苏文便笑道:“薇娘可曾歪派你了?”

    苏小小推了苏文,只让他好好坐着些儿说话,省的被人看到,因见他问,便笑道:“薇娘姐姐待人极为和蔼,如何便要歪派我?却是你这个贼人,无缘无故,吓我好一大跳。”

    苏文只顾拉她坐在自己腿儿上,小小不肯,便边上挨了他坐下,将他手按住笑道:“光天化日之下,也这般无礼,你我只好好坐着说些话儿罢。也不叫人见了尴尬。”那小小原想,这苏文如今妻妾三人,行事举止便要大方得体,若是惹得闲言闲语,倒是不美,伤了和睦。至此一处,便可见是个可敬之人。

    苏文见她如此,也不想强,正色道:“如今我做了一件事,须告知你一声,免得日后埋汰我。”

    小小见苏文说的郑重,便也肃然道:“但说来听。”

    苏文便将去万花楼见芙蓉的事儿,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那小小听闻如此,放松了口气,那手儿拍着胸口笑道:“只道是甚么事情,如此郑重其事,原来如此,些许小事,官人也来问我?”

    苏文便苦笑道:“只因是你姐妹,便与你说之,却得你这般看待,好不冤枉。”

    小小便笑道:“那芙蓉虽说也是个风月里出的女子,然那性情却不似一般风月之人,倒像个大家小姐一般。言谈之间,毫无作色媚态,妾身也曾风月场上过来,便知她这花魁只怕有些虚妄。又见她这般要结交与我,所图者,必定是官人,如此,官人看的清楚,最好不过,便是官人不去说,过得一些时日,妾身也要说与官人的。”

    苏文拍掌笑道:“若然是个有见识的巾帼,如此看来,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苏小小嫣然不语,顺手捏起身边一枝花,只将那花瓣儿揉碎了,抛向那湖水中,转眼间,便有数条鱼儿游来争食。

    “若不是花儿忒香,又何惹得鱼儿来?”苏小小又对苏文笑道,“官人便是这水中漂浮的花瓣儿,只怕日后争夺之事,也不能置之身外。”

    苏文不禁喟叹这小小见识,若是个男子,定然也是个叱咤的好汉,做大事的枭雄。便感怀之下,一把将小小搂住,轻笑道:“如此,便与你做个花前月下的好事罢。”将那口儿凑上去。

    那苏小小惶急躲闪,却争不过苏文,只被他噙住了小嘴儿,呜咽有声。那池塘之中,正花食的鱼儿,也被这羞人之声,惊得四处飞散。

    苏文了却了此事,只等张小年消息。却说那张小年自张三投奔以来,也不问他甚事,又与他做了一个小头目。每日吃酒吃肉,真如天天过年。便是有那劫道剪径之事,也不叫他参与,只管他做了一个山寨里一等的闲人。

    初始,那张三便过得逍遥自在,只道是落草之人俱是如此。如今得了性命,又如此厮混的闲情快活,真真如那神仙一般的日子。

    一日,张三吃足了酒饭,便在这山中闲走,眼见得这双虎山,山高路险,树木茂盛,走得几步,便有些不耐,坐在树下休憩。那日头被枝柯遮蔽了大半,是个好阴凉所在。便迷糊着要悃一觉。便拿那帽子遮了脸,闭目和眼。

    正模糊间,隐隐那耳畔传来声音,便掀开帽子王下望去,却是七八个山寨兄弟,正去那山下打劫回来,正在路上挑了劫道的财货,累了,坐在下处歇息,也不妨上面坐着人。

    只听得这一伙人俱是说些如何劫道的手段,又如何去那城中买办,在那销魂的ji馆如何玩弄表子的事情,听得无趣,那张三便要依旧闭目打盹,忽闻一人道:“各位哥哥,这如今山寨中立了规矩,人人有事,个个分财,做得好公平的事,如今却吃那张三一人打破了,某有些不忿。”

    又一人笑道:“此人甚得寨主看重,你又如何要说这些闲话?徒惹人烦恼。”

    那人便焦躁道:“此事又非某一人道来,山寨之中,兄弟们如何说的,你们到不曾听过?某却不信。”

    张三听闻自己名字,又听得为此事而争执,有心要听他说些甚么,便将那耳竖起来,凝神闭目。便又听闻那人冷笑道:“寨主这般做事,却不怕坏了山寨的规矩,也不怕冷了兄弟们的心。”

    一人道:“此话何解?”

    那人便道:“山寨的规矩是寨主定下的,如今为了那张三,好吃好喝候着,又与他做了个头目,想来又不曾出的一份力,如何做的这头目?眼见得如今连那剪径的活计也不叫他做的一件,如何服人?”

    那张三听到此处,要再听下去,却闻这伙人要起身而去,便急忙爬将起来,闪躲在一旁,直看顾他们离开,方才闪身出来,寻思道:此人明明便是说我,如今吃寨主照顾,方才免了杀身的祸事,如今又为了坏了山寨规矩,我也须要报答他则个,方才显得我诚心诚意。只是要报答他时,也只得那一件事身上了。

    第九十六章 闻财起意藏祸心

    且说那张三正寻思要报答张小年。这厢边那一行人走的远了。这才回顾张三刚才藏身之处,不由大笑起来,其中一人笑道:“却不知寨主这条计策行也不行?”

    其余众人都笑道:“这张三到底是个平常人等,寨主可是有大才之人,岂能不中计?这几年,山寨红火起来,皆是寨主之功。”

    那人笑道:“有理,先去复命再说。”

    转过几弯,便到了那好汉堂,那人见张小年正堂上与众头目说话,便一步跨进去,以眼示张小年。张小年便让众头目散了。单独留下那人,引进内室道:“事可成了?”

    那人便躬身拱手道:“那人果然中了寨主的计策,寨主端的料事如神。”

    张小年便笑道:“此事也容易。”正此时,忽有喽啰来报,说张三求见。张小年嘿然暗笑,这张三果然入彀,便禀退那人,便笑道:“请进来罢!”

    张三心下忐忑,不多时,便见那喽啰出来。唤他进去。张三进去,见张小年坐于正堂,便要行礼,张小年便大笑道:“如今你入了这寨子,便是兄弟了,若是一见面便行礼,那岂不是要闷死我了?这山寨如今也有三两千弟兄,若是每天这般行礼,我又要还礼,岂不累杀?”

    张三便道:“那是寨主统领得法。小人如今承寨主做了个头目,只是还未立得寸功,恐有人不服,好使寨主为难,现如今有件事,在小人心中闷得久了。当初犯事,只当便要随小人埋进土里,却不曾想被寨主搭救,便如再生父母一般,如今便将这个天大的秘密道与寨主,权当是小人承寨主照顾之恩,也是做个进山寨的见面礼。”

    张小年摇头道:“若真是秘密,便不说也罢,如今暂且在山寨中好生过生活便是。”

    那张三还要说话,只听得张小年摆手道:“去罢,你如此这般,也是让我吃人笑话,道是乘人之危。要得你好处。虽将你从那差拨手中救来,也不过是看不惯那欺善怕恶的差人罢了,这里我也多收的如你一般的死囚好汉子,也不必心存感激,好好在山寨用心就是。”

    张三见如此,欲要说话,却又不便再言,只得告辞自回下处。一路寻思道:“这寨主也是个实诚人,乃是一等的汉子,原本只透的一些风声与他,好叫他取的那财宝中的一些,也算是报答了他。如今看来,倒也是个可以托付之人。我祖辈自甘委屈,隐姓埋名,从将军直落成个厨师,期间辛苦遭遇,却难与人道来。如今这大宋气候已成,我也不是个成大事之人,那许多的财帛却也不是我生受的了的,不如作成了寨主,也好报答了他的恩情。

    张三前脚儿放走。张小年便唤来焦猛。如今焦猛做事殷勤谨慎,张小年对其日渐器重,如今有事但找他商议,又因他居中联络苏文等兄弟,因此此事也无须瞒他。

    张小年见焦猛进来,招呼坐了,便将此事如此这般的道来,那焦猛便大笑道:“既如此,此事定矣,只在早晚就是。不过寨主今日如何不应允了那张三?须知也不能夜长梦多。”

    张小年摇头道:“如今那张三虽然要告之那事,我料定他必不肯全说,因此先放一放他的心思,日后他自会思量我的好处,那时定然没有隐瞒,我等才好动手。”

    焦猛连笑道:“寨主端的好计策。”

    张小年便吩咐道:“你如今便与我那几个兄弟说之,只道,此事只在早晚这几日便是,以便及早安排,不要遗漏,免得生出风波。那杭州城内,也不是个安静的所在。”

    焦猛应承下来,过得今晚,第二日,便往杭州城行去不提。却说那钻地鼠马良当日急急走了,顾得性命。在那杭州城外埋伏着,待那张小年撤了军马,方才肯进那城门。这几日寻了一个客栈,昼夜蛰伏,也不敢再外头生事。只因这杭州城内,不时便有那山寨中人采买,怕遇到个熟头熟脸的,惹出事来。

    这几日,杭州城内也有些热闹事,先前那张三犯事,操办御赐的婚事,真个是有日日过年的气氛。马良按耐不住,便要上街寻事,又不好白日张扬,便趁的晚些的时候出门。

    这日马良正寻了个巷子闲走,因时日已晚,少见人行。想那白日里繁华似锦,又步于这冷清路上,不由心中愤愤,暗骂道:“如今这般下场,皆是焦猛那厮害我,只得再过些时日,另寻个山头才是,只是在寻山头,须得一个投名状,即便是个生财的法子,也好是个见面礼。左右也做得一个头目。”又寻思:那苏杭地界倒有个好名山,唤作大屿山的,那山寨中又有个好汉唤作金钱豹关汉的,多有豪杰去投,如今便只得一个时机,便想投而去。

    这马良一路寻思,不起妨前头一个汉字,低头只顾行走,却吃了那人一撞,只将马良撞了个踉跄,那人也吃不住力。一屁股做倒。马良兀自一腔儿怒气不得出,此时便不禁怒气直冲斗牛,稳住了身形,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却见那人满身的血污,不由高声叫道:“好个腌臜的汉子,感情是杀人逃命,奔走这般惶急,看我不拿你见官。”

    那人正是赵二,闻得马良高声,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摸出袖中那把尖刀,便要朝马良身上招呼。那马良早见他满身血污之时,便已生疑,此时岂容他得手?只一脚,踢中赵二的腕子,那尖刀便飞到一旁,又一脚踢中那人小腹,那人吃痛,刚刚直起的身子,又如虾米一般躬了下去。

    马良得势不让人,又一脚“腾”的将赵二踢到,一脚踏住胸脯,喝道:“你这个杀才,如今想要谋害你家爷爷,也须打听打听我钻地鼠可是好惹的。”

    那人挡不过,讨饶道:“好汉看顾些,如今有些身上有些银钱,情愿孝敬好汉,当时冲撞赔礼便是。”

    马良存心要诈他钱财,将他身上搜了一遍,将银两铜钱一并儿搜了出来,胡乱塞进怀中,又喝道:“这些也只是陪得你冲撞之罪,你如今浑身带血,定然是行凶杀人。若想要塞住我口,须再有些资费才好说话。不然便送你去那官府再说。”

    赵二哪敢让他扭送官府?便只道:“好汉,身上实在是没有银钱了,如今都吃爷爷搜了出,实在没有!还望放过。”

    马良只是不答应。那赵二便道:“好汉,前面我方才一时钱财起意,害了人名,方才惶急之下,还有大宗的银钱还不曾拿的,都丢在地上了,好汉若是有些胆量,可再去,如今去还无人知晓某杀人一。好汉去时,便可取得一些。少说也有数百金银。”

    马良见他不似作假,便将那腿移了,放赵二起来,便道:“也罢,你如今带我去看,若是真如你这般说,我便饶过你就是,若是有半句假话,这三尖两刃刀,定然在你身上添几个透明窟窿,好叫你去那黄泉路上寻阎王告状。”

    赵二便道:“不敢欺瞒好汉。”便一径儿引了马良往那毛八家中而去。便果然见那屋口敞开,毫无遮碍。那赵二立于门口,便手指那内里道:“那些银钱便在那房内,方可取得。”

    马良欲要赵二前面引路,又怕他又要分些银钱,故此,踌躇了一阵,便道:“你且在此候着,我自去看,若是没有银两,回头取你性命。”一面说,一面往那内里进去。方才跨过那门槛,便见一具尸体俯卧在地,地上鲜血涔涔,不禁暗道:好个心狠手毒的人,杀人这般利落。便又要寻银两,却何曾看见一两一文?不禁愤愤然便要寻那赵二的晦气。哪知出门看时,哪得赵二的踪影,不由跌脚道:“这个杀才,却吃他好骗。”

    马良欲要逃走,又不甘心,折返身,又在那房内番弄一阵,却无所获,正懊恼间,四下张望寻找,却吃那脚底有些异常,低头看时,饶是胆大,亦不惧肝胆俱裂,原来那脚下却是一只手扯着他裤脚,那手却是地上似已死透了的毛八。

    虽是杀人越货,行过江湖,但这般也将那马良吓的半死,身体软,便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害你之人,如何只顾扯我?”

    却听那人喉头翕动,似有话说。马良方才定下心来,才知此人并没有死,这才放下心来,便蹲下仔细查看,却见那喉头一刀,不曾放的多血,倒有些活气撑着。

    马良方要一脚踩死,忽闻那人喉头似有声音,只听得秘方二字,便觉得有些买卖,不妨听他说完。那人便断断续续道出了那秘方之事,又说是赵二拿了,这毛八明知已然活不成了,有心要算计那赵二,便道那秘方中藏有宝图,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毛八恰好言中。

    马良闻得此事,心头一惊,如今那赵二身上银钱不多,此处又是家徒四壁,显然不是那见财害命,若是这般,这人所言便有七八分真切了。待要再问,那毛八又哪里知道?一口气又喘不过来,那马良焦躁,知此事再问也无用,便一脚踢在毛八胸口,那毛八吃了这一脚,那吊着的一口气便长吐了出来,身子抽搐,立时毙命。

    马良自得了这个信,便日夜寻访那赵二,但那赵二有心藏匿,又如何寻的着?心道:此秘方乃是毛八从那张三手中得知,若是那张三肯说时,那就正好。却不想,那张三不日便被解往京城去了。

    马良如何肯放过这个时机?一路跟随差役。他往日的本事便显露出来,不想于那双虎山,一干差役比山寨之人,杀了个干净,肝胆俱裂之下,也不敢动,只等人打扫完毕,方才出来。一路往大屿山去了。

    第九十七章 宝刀染血为灭口

    且说那马良一径儿往那大屿山而去。此一去定有分教:小人自有逞强处,惹得平地风波怒。只因一去弄是非,倒叫潜龙会风云。

    那张三这几日着实焦躁,欲要寻一个报答的方子而不得,便心道:莫不是我心不诚之故?也罢,今日便将那财宝出处,一并而说之寨主便是。当下打定主意,便寻张小年而去。

    张三在那寨子下处,寻着张小年,几步过去,也不答话,纳头便拜倒。张小年明知他来意,假意道:“贤弟这是为何?”

    张三便道:“自哥哥搭救则个,一直思图报答,却苦于无一长技,日夜思想,便只得将那心中所隐埋的一个天大秘密告知寨主。”

    张小年便四顾左右,便道:“是何事?如此郑重其事?”

    那张三便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原来这张三祖上原本是吴越王钱弘俶的近臣大将军张岳。因对吴越王忠贞,深的器重。后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大宋便要一统全国,那吴越王钱弘俶为保一地之平安。便如朝觐见,进献无数珍宝,却被宋太宗扣押东京,自知不能幸免,只得纳土归宋,三千里锦绣江山,十一万带甲将士俱纳献给宋。

    谁知那宋太宗疑心慎重,终于在端拱元年,与吴越王钱弘俶生日宴上赐酒三杯,立饮。是夜,吴越王钱弘俶暴亡。此段典故世人尚且不知,这张三道来,那张小年便暗道:好个歹毒的官家,却真实伴君如伴虎,却不知这官家比猛虎还毒。我那哥哥还留恋官位,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得官家不痛快,那官家是不是也赐毒酒三杯?不行,得寻个时机,好叫哥哥得知,这皇帝的官儿不是好做的。还不如啸聚山林,来的快活。

    又听闻那张三道:“那吴越王钱弘俶立饮了三杯,早知那后唐人主李煜也是立饮三杯毒酒而亡,自知不能幸免,便饮了三杯后,假托又恙,在内室。唤了我祖上,便道:‘如今那赵官家赐了我三杯毒酒,只怕挨不过今夜,如今我素年积累财帛无数,除进献之外,还多有余数,今日便托付于你,我也知你素日也是个谨慎之人,日后我钱氏一脉便托付于你。’说罢又将写了张纸条与我祖上,吴越王钱弘俶道:‘只因此事恐人知晓,惹得人贪心,如今便藏于这张枣糕的秘方中,你且隐姓埋名,替我看守住了。’我祖上答应,自此便隐姓埋名,不再问世事。是夜,那吴越王钱弘俶果然暴亡。而那钱氏一脉,过得几年也人丁凋零,不复存在。只是我祖上记着吴越王的恩惠,不肯掘来取用,并告诫子孙不可自用。那张枣糕秘方一自成了我家谋生之方。如今便将这段典故告之寨主,好叫寨主取来一场富贵。”

    张小年道:“听你言语,倒也可信,只是那即是卖枣糕的方子,如何能够寻的那藏宝所在?”

    张三便笑道:“此事易耳,那枣糕方子,面上写有秘方,其实内则用那药水写成地图,只需用盐水浸湿便可见地图也。”

    张小年笑道:“原来如此。端的是个好主意。”

    张三便叹道:“只可惜,原本我监在那牢中,因受了邻里泼皮毛八的好处,便将那方子把与他了,寨主不妨去城内寻他,还将那方子赎了。其中缘由也没有告之于他,谅他也不知道这个破天的富贵所在。寨主不如及早行事。”

    张小年便笑道:“如此甚好,只是如今这般大的财富,你如何不自行取用,要送与我来享受?”

    张三道:“只因大人乃小人救命恩人,又此事小人若取了那财货,只恐也无福消受。惹得人眼红了,吃不住性命难保,不如献于寨主,一则报救命之恩,二则了了那吴越王的心思。想来那吴越王也不想着财货着了那害了自己的人手中。”

    “如此甚好。”张小年颔道,“难得你一片真 ( 宋朝没事 http://www.xshubao22.com/6/62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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