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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杏儿什么时间躲在了门后,看着姓刘的要拿着母鸡走,杏儿有些急,小小的步子快速的倒腾着,一溜小跑,小小的脑袋用力的撞向刘姓年轻人,将姓刘的装个趔趄,手中的母鸡也掉到地上。
杏儿灵巧的将母鸡抱在怀里,跑回房内,躲在乔峥的身后。仅仅露出半张小脸,对着刘姓年轻人怒目而视。
姓刘的年轻人被小孩子撞个趔趄,看样子也很生气,愤怒的嚷嚷:“老乔头,你家人怎么回事?不知好歹吗?我帮你,反倒帮出错了?连你家人都救了,吃你家一只鸡不过分吧。你家孩子太不知道好歹了。”
乔老也不分辨,只是连连躬身道歉,半响,刘姓年轻人,气好像消了一些,走到杏儿身边,指着母鸡哄骗着杏儿,说道:“杏儿乖,把母鸡给我,明天我给你拿来两只。”
屋内的李泰哑然失笑,要账的要成这个样子也实在是有些滑稽。
李泰并没为姓刘的行为生气,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李泰不明白事情原委也不好胡乱开口,大不了过后替乔家还债。
李泰这边打定主意,等姓刘的离开后,派侍卫帮乔家还债。杏儿的那边却发生了意外。
姓刘的在不停的哄骗杏儿,只听见杏儿脆生生的说道:“你是骗子,从来都是白拿我家东西,去年你把老黄拉走了,前几天又把小黄拉走了,今天又要抱小花。你是骗子,总拿我家东西。”
小女孩愤怒但却真实的话语让姓刘的有些恼羞成怒,用力的一推,将杏儿小小的身子推坐到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嘟囔着:“小丫头,大爷吃你家只鸡是抬举你,在啰唆就拿你抵债,给你卖了。”
乔峥看着妹妹跌倒,也怒从心气,拉过对方就是一拳,打的姓刘的眼冒金星。姓刘的也不甘吃亏,两人就撕扯到一起了。
杏儿看着哥哥和别人打架,急的哭了起来。
杏儿的哭声惊动的西屋的嫣儿,嫣儿扶起杏儿,无视已经直眼的姓刘的,轻声对杏儿说道:“妹妹,不理那些龌龊之人,跟姐姐回屋。”
似懂非懂的杏儿牢牢的抱着芦花母鸡,拉着姐姐的手小声的诉说着:“小花不能给他,要留着下蛋给嫂嫂补身体,嫂嫂要给杏儿生个侄子玩的。”
嫣儿爱怜的捏捏杏儿的小脸蛋,说道:“杏儿说不给,咱就不给。”
嫣儿哄着妹妹,也不搭理正在互相推攘的两人,带着杏儿回到西屋。
刘姓年轻人瘦弱的身体根本不是常年干活的乔峥的对手,连续挨了几下狠的后感觉吃亏,转身躲到拉架的乔老身后。再乔老的喝骂下,乔峥算是不再追打姓刘的,转生生着闷气回到了西屋。
看到乔峥回屋,姓刘的又开始张狂起来,大声的嚷嚷:“好你个老乔头,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们乔家。你们等着,这鸡我不要了,你们欠的债也抹了,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明白。刚刚那个女子是宫女吧,我现在就去告官,有宫女偷逃,你们又私藏宫女。你们乔家等着全掉脑袋吧。”
听到姓刘的这样说,李泰再也沉不住气了,怒视着窗外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刘姓年轻人,低低的一声断喝:“拿下!”
屋内的两个侍卫这次没等赵志泽定夺,直接几个箭步蹿出房子,来到刘姓年轻人身边,手中的横刀带着鞘似轻实重的敲在他的腿弯,只听见“哎呦”一声,姓刘的直接载到在地上。
两个侍卫顺势横刀出鞘,架在姓刘的颈部,将他紧紧的压在地面上。
看到侍卫将姓刘的完全控制住,李泰才稳步走出门来,站在门口问道:“你是谁?叫什么?”
“你管我是谁?”姓刘的还要嘴硬,赵志泽过去照嘴巴就是一脚,姓刘的当时就老实了。满嘴是血含糊不清的答道:“我姓刘,叫刘贺?”
刘贺?李泰在前世今生的记忆力仔细搜索,也没找到和这名字相关的事件。过了片刻,李泰再次问道:“你怎么知道宫女是什么服饰的?按你这样一个泼皮无赖不可能知道皇宫里的事啊?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贺想了半天才说道:“我看到过宫女。”
看到赵志泽又要再踢,赶忙解释道:“我真的看到过,是在禁苑看到的,不是在皇宫看到的。我真的看过,所以知道宫女的服饰。”
听刘贺说的合情合理,李泰就想给他点银子算是替乔老还钱,然后将他放了。正巧嫣儿出来看看情况。李泰眼光在嫣儿身上一转,顿时感觉不对,转身对刘贺嘿嘿一笑,说道:“你真有一套,差点就骗过我去。”
又对两个侍卫说道:“这人无可救药了,拉远点砍了吧,别污了这干净的院子。”
……………………
还在码字,稍晚点跟新第二章。
第六十六章 好自为之
两位侍卫没有多话,夹着刘贺连踢带拽的走出院门。
听李泰说砍头时刘贺没当回事,以为是吓唬他呢,看到侍卫的架势才知道事情不好,死死的拉住院门的门框,大声的求饶。
“我错了,我说实话,我真的说实话,别杀我,我说实话。”
李泰轻轻的对身边的赵志泽摇摇头,摆手示意侍卫将刘贺拉回来。
刘贺被侍卫拉回来,像一滩泥一样瘫坐在院中,大口大口的喘气,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他不知道李泰本意也就是吓唬他一下,即便不开口求饶,李泰的性格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只是两个侍卫装的太像了,吓到了刘贺。
“说吧。”李泰饶有兴趣的看着刘贺,等待他的回答。
“你是谁?”刘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疑问。
李泰笑着,所闻非所答的说道:“你管我是谁。你只要记住我想让你死就是一句话的事,这就够了。你只要老老实实说实话就够了。”
刘贺吞吞吐吐半天,说道:“我和我表舅去过太极宫。
刘贺像是想起靠山来了,说道:“我表舅是……”
话刚刚说一半,没等人名出口,李泰近前一脚踩在刘贺嘴上,说道:“别和我说你表舅是谁,我不想听,无论是谁在我面前都没有意义。”
李泰邪邪的一笑,继续说道:“想必你那个表舅就是你的靠山,但你今天遇到我算是倒霉了。就算你是皇亲国戚在我这里也是没用,更何况皇家还不至于有你这样没出息的亲戚。你就认命了吧。”
刘贺意识到,面前的孩子绝对是他招惹不起的,半响才唯唯诺诺的问道:“你到底是谁?别让我做个糊涂鬼啊。”
高度紧张的侍卫紧紧的将刘贺按在地上,李泰俯身凑到刘贺耳边,低声说道:“我是当朝皇帝四子,卫王李泰。你说,我要你一条小命容易不?”
刘贺真的是被吓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孩会是皇子,而身边的侍卫又让他不得不信。刘贺后悔死了,他怎么也料不到在这个破院子里还有个皇子,想不到堂堂皇子竟然轻车简从到这种地步。身边才带着几个护卫。
刘贺也怪李泰,你说你个皇子,身边不多带些护卫也可以,但你别把人都藏在房内啊,要是院子里摆着几个护卫,他刘贺胆子再大也不敢胡闹啊。
刘贺自己再后悔也没有用,只能是连声的对李泰求饶,希望李泰能放过他。
前身今生加起来也就近三十年了,李泰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的卑微求饶。
李泰在有趣和满足的情绪中还生出了一种漠视生死的心思。李泰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侍卫会毫不犹豫的将面前的刘贺拉出去砍了。身边的赵志泽绝对的不会劝阻,甚至可能为此而庆祝。
赵志泽斜着眼睛看着李泰,缓缓的说道:“蔑视皇子,鱼肉乡里,窥视皇宫,这些罪名加起来勉强也够砍了,殿下若是砍了他,不会有人说出什么的。”
赵志泽在火上浇油,诱惑着李泰举起屠刀将眼前的刘贺砍了。
脚下刘贺的哀求,耳边赵志泽的诱惑,两者在李泰脑海里回荡,片刻之后,李泰洒然一笑,说道:“赵校尉,麻烦你派人将这个刘贺送交大理寺,让大理寺正卿戴胄按律审案吧。”
赵志泽略微一愣,意味深长的说道:“让大理寺审这样一个泼皮?送长安府都算抬举他了。”
李泰摇摇头,说道:“赵校尉,你别装糊涂,送大理寺是因为大理寺正卿戴胄,有他在,无论是蔑视皇子,还是鱼肉乡里,不管什么罪名都能给刘贺一个公平。若是送到长安府,恐怕长安府尹一听说是皇子送去的,会直接给他个斩立决。”
刘贺在李泰的解释中看到了希望。一边鼻涕眼泪齐下的求饶,一边感谢李泰的宽宏。
李泰笑道:“你不用感激我,依照我本心,你欺辱我身边人的家人,就等于欺辱了我,砍了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不杀你,只是因为朝廷有律法的存在,不能因为你这个泼皮坏了律法尊严。或许别人会将自己凌驾在律法之上,我却不会。将你送到大理寺,你也未必能好过,若是你真的该死,戴胄也不会让你活下来了。你不用谢我,也不必谢我。”
李泰看着侍卫将刘贺拉走,低声喃呢道:“刘贺,你这样的泼皮还不值得我丢失原则。还不值得我跨越心底的底线。”
李泰的喃呢被身边的赵志泽听的一清二楚,赵志泽问道:“殿下,这个刘贺不值得,那么谁值得?什么事值得呢?”
李泰淡然一笑,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能让我丢掉这一文不值的原则,但现在我还在坚持。我还能忍受。或许将来有一天我坚持不住,忍受不了,我也会泯然众人之中,做个凡夫俗子。”
李泰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坚定自己的心,叹道:“我坚持一天就证明我还是李泰,若是放弃了,我就只是卫王了,我还是想做李泰。”
赵志泽不理解李泰后半段话的含义,但前半段还是能听明白的,说道:“殿下,泯然众人好过于特立独行。就像是在战场上,你不杀人就要被人杀,想活下去就要挥舞刀枪,特立独行的站立不动,你就死定了,只会成为别人功劳簿上的一笔而已。”
赵志泽有些交浅言深的说道:“殿下,你已经站在战场之上了,而且你还身穿一身明晃晃的铠甲,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重要人物。你所谓的坚持已经毫无意义了,不跟随众人拿起刀枪,死的一定是你。”
李泰笑笑,看着因侍卫离开而敞开的院门,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看,门开着,只是我不愿走出去罢了。既然注定将来要走出去,注定要泯然众人,那么就趁时间还有,让我给自己留下点回忆好了。”
“你不怕悔之晚矣,别人跟着操心都没用,你自己明白就好。”赵志泽不在乎的说道。
李泰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子,叹道:“我也不傻,以前那种莽撞行为不会再做了,坚持也是有技巧的,手段圆滑些,外圆内方,这种伎俩我也会。”
赵志泽冷笑一声,说道:“你既然能说出这话就证明还是太嫩了,和你在一起让我都变傻了,今天就不该和你胡扯,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李泰转身进屋,心里暗道:“换个人我还不说呢,为的就是你。这个坑咱们慢慢挖。”
………………
第二更送上,由于春节期间琐碎事情过多,更新时间固定不下来,希望各位书友谅解。我保证每天的两更,希望大家支持。
第六十七章 烂好人
赵志泽跟随李泰走进东屋,依然是那副大马金刀的样子坐在条凳上。
蕙兰、墨兰询问事情缘由,待到李泰仔细的诉说一遍后,口快的墨兰不平的道:“该杀,就是不杀也要打断双腿。”
没等李泰训斥墨兰,赵志泽接口说道:“真不愧是主仆,一样的天真、发傻。”
“你才傻呢!”墨兰的冲口而出的话被李泰制止。
类似“很傻,很天真。”的评价让李泰一阵恶寒。李泰上下打量着赵志泽,奇怪的问道:“赵校尉,这不是你啊,你一贯是冷漠少言的,今天为何这样多语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志泽瞥了李泰一眼,冷哼一身,侧过身去,并不搭理李泰。
赵志泽的做法惹火了墨兰,嚷嚷道:“赵校尉,你怎么这种态度对待我家王爷,殿下不想和你计较,不代表我家殿下好欺负,小心告到陛下面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泰也有意试探赵志泽的反应,所以并没打断墨兰说话,眼神的余光不断打量着赵志泽。
赵志泽的反应在李泰的意料之中,或者说赵志泽根本就没有反应,任凭墨兰叨叨不停,就跟没听见一样。他越是漫不关心,墨兰越是生气,语调渐渐高了起来。
最后墨兰实在应付不了赵志泽冷漠的态度,向李泰求救:“真气死人了,殿下你回去要和陛下告状,就说他慢待你,让陛下打他板子。”
李泰心想,让没有心机的墨兰去试探神秘冷漠的赵志泽,这根本是自讨苦吃的事情,这下搞砸了,收拾残局还得自己来。
李泰苦笑一声,对墨兰说道:“还是别告状了,去陛下那里还没准谁挨板子呢。
墨兰听着李泰的话,目瞪口呆的指着赵志泽,小嘴微微张开,半响才说道:“殿下,你是皇子啊,他才是个校尉……。”
李泰打断了墨兰的话,说道:“好了,你想不明白的,别想了,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做侍女好了,别琢磨太多。”
“哦。”墨兰嘴上答应着,眼神却不停的瞄向赵志泽。仿佛要将他看个明白一样。
李泰能管住墨兰的嘴,不让她乱说,却管不住她眼睛的瞄来瞄去,也就随她去了。对一旁半闭着眼的赵志泽说道:“赵校尉,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志泽眼睛都没张开,嘴中吐出一个字来:“说。”
“帮我打听一下刘贺的舅舅是谁?”
赵志泽斜了李泰一眼,考虑后说道:“好。”
两人的对答让墨兰摸不着头脑,好奇的问李泰:“殿下,你刚刚不是说不管哪个刘贺的舅舅是谁,都没有用吗。而且你还不让刘贺说出他舅舅的名字,现在还打听他干什么?他舅舅总不至于比殿下还尊贵吧?”
“你不懂的。”李泰笑道:“他舅舅能带他这样一个泼皮进太极宫,就说明他舅舅不是一般人。我有意教训刘贺,却无意得罪他舅舅。若是让他说出他舅舅的名字,我就不好办了。不放他就是得罪他舅舅了,放了他又折了我的颜面,只好让他说不出来。”
“那殿下怎么又让赵校尉去查刘贺的舅舅是谁?”
李泰不想被墨兰刨根问底,敷衍道:“以防万一嘛,知道是谁,以后遇到了,也好有说辞。”
墨兰心思简单,轻信李泰的敷衍。身边的蕙兰不好糊弄,却懂得分寸,只瞟了李泰一眼,也没多说。
敷衍过墨兰,东屋的几人也没有正事做。赵志泽在闭目养神,李泰和蕙兰、墨兰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就听讲房外有啜泣声传来。
李泰大奇,推开屋门就看到杏儿倚在房门边上,眼望着院子留着。低头流泪。
“杏儿,怎么了?谁惹你哭了?”李泰走到门口,拉着杏儿问道。
回给李泰的是一道带着委屈和恨意的眼神,杏儿说道:“就是你,为了你阿爹要杀小花,小花没了就没有鸡蛋了,没有鸡蛋,我就没有小侄子了,都怪你,让我没有小侄子了,都怪你,都怪你……。”
李泰不明白杏儿将小花和她的小侄子关联到一起是什么样的逻辑,他只是明白了乔老要杀了家里那只叫小花的母鸡,这样才惹来杏儿的委屈伤心。
从杏儿身边探出头去,李泰看见乔老正在磨刀,那只叫小花的母鸡已经被绑好了双腿,正在地面上扑腾。
李泰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乔老看着李泰走进,放下了菜刀,干枯的双手连续搓着,双眼透漏着惶恐和畏惧,局促的说道:“家,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款待贵人的,只有这只鸡了,您多担待。”
李泰摆摆手,和颜悦色的说道:“乔老的心意我领了,这只鸡还是不杀的好。”
李泰说完拎起脚边还在扑腾的母鸡,走到杏儿身边,低声说道:“杏儿,小花还给你了,没人要吃它的,咱就不哭了好吗?”
杏儿接过小花,鼻翼依然在抽搭着,小手忙乱的解开捆扎着小花的绳子,将小花解救出来后,才怯怯的看着李泰,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着“谢谢”。
杏儿看着母鸡跑到院子里的角落,远远的离开乔老,那双还挂着泪花的大眼睛露出了让人欣慰的笑意。
屋外的事情早已惊动了屋里的众人,乔家众人局促的站在嫣儿身后,生怕李泰怪罪下来。
李泰明白,自己在众人心中是高高在上的,地位的差距让他们产生恐惧。或许自己的平易近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灾难。拿出最好的东西款待贵人,在他们看来是应当应分的。即便如此,还生怕出现过错,生怕自己生气。
倾其所有来满足上位者的**,一点点的过错,甚至是上位者的迁怒都可以让他们产生灭顶之灾。这就是下位者的悲哀。
不单单是封建大唐,古今同理,差别只不过是程度和后果不同罢了。
乔峥有勇气反抗刘贺,是因为刘贺距离乔峥并不远。没勇气反抗李泰,是因为过大的地位差距不仅仅代表着神秘感,还会带来巨大的压力。
李泰也只是感叹,却无力改变。
伸手就着嫣儿的轻扶,李泰走回东屋,留下一句话:“不用杀鸡宰羊的,中午弄点山野菜就好。”
“这,这不好吧。”乔老鼓足勇气,试探的问道。
“我说好,就好!”李泰头都没回,只给乔家人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背影虽小,所代表的皇权却很大。
“烂好人!”
这是李泰刚一进屋,赵志泽给他的评价。
第六十八章 不能花的金子
在嫣儿的张罗下,在乔家人的忐忑中,李泰吃了平生第一顿大唐的农家饭。糙米、野菜,李泰虽然心情愉快,但也吃的难以下口。即便是这样简单,或许对于乔家来说都可能是难得的美味。
吃过午饭,嫣儿依旧在快乐的痛苦中,与家人略带生疏的聊着。
聊自己的生活,聊家人的身体,聊家里的田地,聊曾经的回忆,聊所有能让人想起的话题。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相聚的时间更是让人感觉短暂,相聚过后更是避免不了再次分离。
在蕙兰的不断暗示下,李泰无可奈何的提示嫣儿,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家人嚎啕大哭,痛苦的泪水洗刷着积累了许久的情感。众人都明白,下次的相聚不知道会是在何年何月,也许这次的分别就将成为永别。“一入宫门深似海。”嫣儿就是久处深宫之内。
李泰即便是再不忍心,也得打断嫣儿和家人的相聚。将带来的小包袱送到嫣儿手上,示意她到了告别的时刻。
嫣儿接过包袱,哽咽着掏出几块布头交给赵氏,说道:“母亲,嫣儿不能在身前尽孝,还望母亲见谅,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能够再次相见,这几块布头留着母亲身边,做个念想吧。”
嫣儿面带笑意,泪水却在眼中不停的滴落,打湿了手中的布头,也打动了李泰的心。
赵氏也同样带泪,双手颤抖的接过布头,哽咽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将嫣儿死死的抱在怀中,母女两人抱头嚎啕大哭。
李泰不忍心看下去,低下头,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
早已在战场上锻炼出铁石心肠的赵志泽,此时眼圈也有些红润,看着满屋子悲伤的众人,咳嗽一声说道:“时间不早了!”
嫣儿看一眼渐渐西斜的太阳,双手在脸上乱抹几把,跪倒在乔老身前,双膝落地,以额触手,哽咽道:“爹爹,女儿不孝,无法在二老身边伺候你们。今日女儿离开二老身边,你们就当没生过女儿吧。女儿无能,下一世再报答父母二老的养育之恩吧。”
嫣儿拜别其父,又走到乔峥面前,低身一拜,拜托道:“哥哥,妹妹经此一别,不知道何年能再回来,家中二老就需要哥哥照顾了。妹妹无力,只能恳请哥哥替妹妹尽孝了。
嫣儿口中拜托着,手在衣袖里掏出几块散碎银子,又说道:“哥哥,往日没想到还能出得宫来,也就没攒什么银钱。这几两散碎银子还是近日留下的,现在交与哥哥,给嫂子买点东西,补补身体,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嫣儿在宫里一贯不在意钱财,宫里发下的银钱基本都被她赏人了,自己手上不存钱。这次探家,李泰给她钱也没要。衣袖里的几两散碎银钱还是蕙兰等院子里的人给凑的。
嫣儿近些年心思都在李泰身上放着,此时拿出寒酸的几两银子,让李泰心里发酸。
李泰走向前,掏出怀中揣着的十几个金锞子,塞到乔老手里,说道:“乔老,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买上几亩田地,盖间房子,也好让嫣儿心里放心。一点小意思,也不枉嫣儿伺候我这么多年。”
李泰不容分说的将手中的金锞子全数塞到乔老手里,乔家人根本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全都愣愣的看着一个个金光闪耀的金锞子。一时语竭。
这些金锞子每个重为一两,上面浮雕着成各种形状,有惟妙惟肖的动物,或是小兔,或是小鹿。或是下山的猛虎,或者蜿蜒的小蛇……。也有各种花卉的样子,或者一朵牡丹,或是一株腊梅,或是……,总之,与其说着是金子,还不如说是金子制成的艺术品,玩赏的价值大于作为金子的价值。
半响,乔老才从金闪闪的惊吓中清醒,仿佛抱着的不是金子,而是烧红了的铁块,将金子重新塞给李泰,惶恐的连声推脱:“不,不用,小老的日子还过得去,不敢劳贵人操心,不敢,不敢。”
“没什么,这点小钱不算什么。”李泰再次将金锞子送到乔老面前,说道:“嫣儿跟在我身边多年了,这点银钱和嫣儿相比不算什么。有了这个,你们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嫣儿也少些担心。一举多得的事情,您老就不要推脱了。”
李泰和乔老因为这十几个小金锞子互相推托,一个执意要送,一个执意不收,两厢僵持着,嫣儿有心想让家人过的好点,但又不想李泰破费,犹豫中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这个时刻,赵志泽说话了。
“给我看看是什么金子?”
赵志泽边说边把金锞子抢在手中,仔细观察一下,说道:“这个金锞子乔老还真的不能收?”
李泰不明所以,问道:“为什么?不一样是金子吗?难道我的钱就花不出去?”
赵志泽轻蔑的瞥了李泰一眼,讥讽道:“你是久居深宫怎么可能知道百姓的疾苦。百姓交易多使用铜钱,以物易物也是经常有的,别说金子,就是银子都不多见。”
掂量下手中的金锞子,赵志泽又说:“市井间使用金子多是商贾中大宗货物交易才能用上,平常的交易都不多见。想来你也不知道这十几个金锞子的价值。”
“那金子就不能买东西了?乔老可以拿金子换成银子或者铜钱使用,也就是麻烦点而已。”李泰脸红的说道。
赵志泽将手中的金锞子递到李泰眼前,指着金锞子下边的铭文,说道:“你看这刻着什么?你认为一个百姓拿着这种金子能换来银子?”
李泰凑近仔细观看,发现金锞子下部刻着一行小字“唐尚宫局制”,边上还一行更小的字刻着年号。
赵志泽指着这两行字说道:“这就代表这是内宫特制的金锞子,不是户部统一的制钱,是宫里贵人赏赐的东西,不是民间该用的。只要乔老拿出去用,没有人敢兑换不说,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我说这个金锞子乔老不能收,你明白了?”
李泰根本想不到金锞子还有这样的说法,愣愣的点点头,又问道:“那这金锞子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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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安顿乔家
李泰不停的提问让赵志泽无奈的摇头,说道:“这是宫里特制的,用处就是让贵人赏赐用的,得到赏赐是福分,怎么还会有人想着怎么花?再者说,能得到赏赐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这几两金子,也就你和别人不同。”
赵志泽又掂量下手中的金子,说道:“卫王,还真别说,你在宫里还真受宠,即便是宫里的人,得到赏赐的也不多。每年内宫制造多少都是有数的,能一次拿出来十几个特赏的也就你了。”
李泰没有想到手中的金锞子还有这么多讲究,十几个不过是李泰顺手抓出来的,若是仔细数,梧桐苑的柜字里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李泰这次出来只抓了这十几个金锞子,银子和铜钱柜子里也有,但根本就没带出来,想了半天,李泰厚着脸皮对赵志泽说道:“赵校尉,你看我也没带银子出来,你能否借我点,等回到宫里,我双倍奉还?”
看着李泰的窘相,赵志泽从衣袖里掏出大约十几个银饼子,和一大把铜钱,放在李泰面前说道:“你也不用还我了,我留下两个金锞子回头给家人打两个簪子,我用银子换你金子,谁也不亏。”
赵志泽说着挑出两个梅花形的金锞子揣在怀里,将剩下的交给一旁的蕙兰。
赵志泽的行为让墨兰不解,拽着赵志泽的衣袖问道:“你都说了我们带出来的金锞子不能用,你怎么还留下两个,你不怕惹祸吗?”
赵志泽不想和墨兰纠缠,解释道:“乔老是民,拿着宫里的东西惹人嫌疑。我是官,自然不会有事。再者说,我要给别人打首饰,金子改成首饰了,谁知道会是宫里的东西?”
赵志泽的话语可以说是变相的提示。
李泰将手中的银子和铜钱交到嫣儿手中,对于乔家的困境,嫣儿也是看在眼里的,苦于没有办法,李泰的坚持让嫣儿也顺水推舟接受了李泰的赠送。只是嫣儿对李泰越发的感激了。
这也是李泰实在不愿和嫣儿家人撕扯。由嫣儿代他转赠也能让乔老接受。虽然是同一份银子,李泰赏赐和嫣儿的孝敬,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乔家接受了这十几两银子,虽然能改善一些生活,但要想彻底让乔家生活发生变化,还是不够的。这些银子已经是赵志泽带在身上的所有了,谁都不会揣着几百两,几十斤银子四处乱晃,恐怕这十几两银子还是赵志泽为了李泰特意多带的。
要知道唐初银子是很值钱的,一两银子大约能买到二百斗米,唐朝一斗大约是现在的十二斤。虽然现在刚刚进入贞观年间,物质还不是那么丰富,但一两银子买上百斗米是不成问题的,可见一两银子在唐初的购买力如何恐怖了。
李泰的金锞子就更恐怖了,一个金锞子净重一两,大约能换十一两银子,也就是说李泰现在手中是这十几个金锞子按照唐初的物价能买到上百吨的粮食,估计够乔家老小吃几代人。
李泰闹出来的笑话是因为他不了解时下的物价,拿出来十几个金锞子确实吓坏了乔家众人。
虽然如此,李泰仍然在琢磨着手中的金锞子,赵志泽做首饰的想法提醒了李泰,说到底金子都是可以用的,只不过是因为金子上的铭文罢了。
李泰悄声对墨兰低语几声,赛给她两个金锞子,墨兰连连点头,将金锞子反握在手中,悄悄的趁大家不注意走出房子。
外边两声敲击声传来后,只见墨兰连蹦带跳的跑到李泰身前说道:“殿下,你想的方法真的好用。”
墨兰将两只紧紧攥着的手伸到李泰眼前,手指展开,两块金饼子静静的躺在一双洁白的素手中。李泰拿起一块仔细的辨认,再也找不到铭文,更看不出来形状。
墨兰叽叽喳喳的说道:“殿下,我用力的砸了两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样根本看不出是宫里的东西,金子都是一样的,乔老伯就可以放心的用了。”
李泰点点头,夸奖完墨兰后,将金饼子递到乔老面前,劝道:“乔老,这只是一点心意,不过是让嫣儿放心而已,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是很多,但对于我来说算不得什么,这也是嫣儿伺候我这么多年应得的,你老无需介怀。”
感受到李泰的坚决,乔老有点不知所以,用目光询问嫣儿,直到嫣儿轻轻点点头,乔老才如释重负的接过金饼子,大礼跪谢李泰。
乔老给李泰的印象就是一个忠厚老实本本分分的老人,一身乡土气息,根本看不出来曾经在万年县衙做过小吏。身上丝毫没有官员的圆滑与势利,就是一位十分纯朴的老实农民的样子。
倒是乔老的儿子乔峥,还有几分年轻人的锐气。李泰叫过乔峥,问道:“今天有人登门欺凌,有我为你家解决,异日若再有类似情况,你当如何?”
乔峥低头沉思,没有出声,倒是乔老接过话去,说道:“小门小户过日子,邻里之间难免有些磕碰,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有‘欺凌’一说的。”
李泰就像没有听到乔老说话一样,盯着乔峥不放,半响,考虑好的乔峥才说道:“若我有理,就将他打出去。若是我错了,就给人道歉。”
乔峥的回答很对李泰的胃口,李泰想了想后,对乔峥说:“不卑不亢的态度很好,但有的时候避免不了会遇到你解决不了的事。若有那么一天,你可以到东宫找我。”
李泰伸手将腰中系着的燕型玉佩摘下,这块玉佩就是长孙冲赠送李泰的那块。
李泰将玉佩递给乔峥,嘱咐道:“若有事,可拿这块玉佩到崇仁坊的长孙府找长孙冲,将事情告诉他,他自然能找到我。若是事情万分紧急,也可拿玉佩求助长孙冲,一般的事情他都会对你施以援手。”
李泰此举是为了万一乔家有不测之时,也可以有缓和的机会,长孙府的众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会对乔家照顾一二。做这些不过是李泰为了嫣儿的爱屋及乌。
李泰这里对乔家殷殷嘱咐,生怕乔家有事之时乔老固执不向自己求助。
第七十章 回到长安
李泰众人离开乔家已经是日渐西斜,马车还在众侍卫的拱卫下停在村口,乔家众人一路洒泪相送。
嫣儿和家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后,在蕙兰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却有杏儿悄悄的拉着李泰的衣袖,脸红红的细声说道:“你是好人,什么时候再来我家,我让二柱子哥哥带咱们去河沟抓鱼玩。”
杏儿天真的话语勾起李泰的笑意,略微弯腰,轻刮杏儿的鼻头,笑道:“好,那就说定了,下次再来,一起去抓鱼。”
天真的杏儿还不了解离别的愁苦,乔家众人却明了,这次的分别就是咫尺天涯的开始。即便是痛哭流涕,悲苦万分也阻挡不了马车的离开。赵志泽扮演着恶人,搅乱了乔家送别的场面,李泰在文宣的帮助下,跳上车辕。
马车刚刚要启动,身后的路上传来一阵阵的喊声“等等,等等。”
转过身来,村口的小路上一个赤脚的男孩一边挥舞手臂,一边高喊着“等等。”片刻,渐渐看清了男孩的样子,原来是二柱子在赤脚狂奔。很快,二柱子跑到马车前面,侍卫在李泰的示意下将他带到李泰身前。
二柱子看着马车周围威武的侍卫,吭哧半天,才对李泰说:“谢谢你赶跑了刘贺,这个送你当个玩物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半大的白兔子,捧到李泰眼前。
兔子虽然在野外常见,但对二柱子家里来说也算是一顿难得的大餐。李泰刚想拒绝,车厢里的墨兰发出了一声惊叹:“好可爱啊,殿下,我想要。”
“你什么都想要。”李泰嘴里虽然在训斥,手中却接过了小兔,伸手送进了车厢内,惹来墨兰的连声道谢。李泰的手刚刚要缩回,只感觉手中一沉,缩回来一看,手中有一只镂空鱼尾银钗,细观察,是嫣儿经常带在头上的。李泰明白,这是嫣儿借机向赵家表示感谢。
李泰略一思量,将银钗塞到二柱子手中,说道:“这个算是买你兔子的钱,拿好了,交给你家人。”
二柱子刚要推辞,乔老心里明白因果,对二柱子劝道:“贵人赏你,你就拿着吧,将来娶媳妇有这么一件内宫的东西也是你是福分。”
二柱子听乔老这样一说,也明白手里的银钗是好东西,不再客气,死死的攥在手中,对李泰道谢。
从赵家庄回长安还有十多里的路,被二柱子这样一耽误,时间已经不再充裕,随着赵志泽的一声“出发”,即使嫣儿站在车辕处泪流满面的注视亲人,即使乔家众人泪水不断的洒落,也无法阻止马车缓的缓启动。
无论这次赵家庄之行如何,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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