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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大局为重,这些外来的散修救不完的!”
“连云盟主救了那样多,我们付出这样大,已是仁至义尽了!”众豫荆州散修盟人你言我语,斗法中应对难及,这些急切的话语也反应出了他们的真心。
“都怪我回得迟了,不该在平戎州耽误这样久!”克敏悔恨得双拳紧握,终于是不忍连云受罪,随着又一个巨浪席卷而来,他正要招呼盟中人撤退,却听得一声呼啸般的巨响,一层黑色的火龙飞速窜过。
“临!”
声彻全场,众修者只觉胸中一闷,顿时脸露骇然。只见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剑芒形成的黑色火龙,破浪而去,泛着层层水光,一波一波!居中那只被克敏折翼的化蛇很快就被剑芒击中的,血溅水红。
高手!
一击重伤三阶妖兽,众人皆惊,尤其是克敏,这等强横如黑龙的剑意好生眼熟!
他与众人都往去剑之处望去,只见一个高挑的少年在十数丈的空中御剑如飞,乌发飘逸,掐诀运剑如行云流水,气度运筹在握,蒙蒙腾升的水汽之中道袍翻飞,格外氤氲出一种不俗风华。
如果仅是这样,克敏还不敢确认是谁人,但看到少年剑修的身侧一只诡异的胖傀儡奔杀而出,直扑其一化蛇,他不由喜出望外,惊呼出声:“是那个九婴剑修!”
其他修者一听,有些难以置信:“这就是那个在平戎州斩杀四阶妖兽的剑修?”
“难怪有如此强悍的剑意,连云盟主是一重天,不知他有几重天?”
“少说有三重天,就是连云盟主也是拼尽全力才斩杀三阶的!”周围一人接口道。
“不管怎样,三清在上!我们有救了!”
“云浮有救了!”
克敏眼一红,一双大拳握出,沉声道:“虽有高人义士相救,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叫人小看了咱们豫荆州散修盟。”说着,他便领着盟里修者去救那些被何罗鱼缠住的低阶修者,虽然这些修者只是城内散修,有一些甚至只是近期过来投奔的。
有了斩杀化蛇的希望,豫荆州散修们又重燃起几分斗志,没有硬敌化蛇,毕竟那少年剑修不仅有一只胖傀儡,还有一只射箭如虹的魁梧男子相帮,他们齐齐向水中的何罗鱼杀去。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封绍经过从前那几场与妖兽的交斗下来,这一次越发得心应手,何况这次还多了个川仪,四阶灵宠并非浪得虚名。
杀到最后一只化蛇时,它双翼被斩,蛇尾断截,仰首疯狂的怒鸣着,尖锐的叱声从大洋之上招来更汹涌的巨浪。
和之前不同的是,封绍明显察觉出一丝新的力量体!
封绍脸上淡定之色消失,神色肃穆,全身灵力运转。
空气似乎都变得沉凝起来,萧索肃杀。已斩杀大半何罗鱼的豫荆州散修们也脸色齐变,一种沉甸甸压力从那最后一只化蛇身上溢出,恍若实质,让他们避无可避!
数十丈远的高空中,踩在湛卢剑之上的封白眼中陡然爆出两团精芒,立时盘腿入定。
一侧的黄明轩不由满心不解,从未听说过御剑在空时入定的,这人也太修炼狂了,单凭一张脸能讨得封前辈欢心么?然而他还没敢嘟囔出口,便见封白浑身金光大盛,散发而出的的威压,简直叫人从骨髓深处迸发震撼与颤栗……
化蛇在濒死之际,居然吞食另外两只同伴的尸身,黑气萦绕中成了变异之身!
变异的妖兽封绍在原剧中有看到过,千里挑一,实力将暴涨十倍以上,而且还会引发自爆,危险之极。果不其然,轰隆之声中,化蛇数丈高大的身躯忽然暴涨十倍,犹如巍峨高山,那威势骇人不已。
眼见那化蛇飞扑着巨大双翼,又开始叱声开始召唤大洋之水,封绍瞳孔倏地收缩,飘浮在他面前的赤炎剑落回手中。
“兵!”
封绍轻吟出声,身体微屈,剑尖直指,眸子微阖,所有的火焰、所有的魔炁、所有的信念,全都在一点点收缩内敛。与此同时,他与蓬丘、川仪心意相通,两人一左一右,一人化为无形黑雾,一人化人作兽,齐齐向那化蛇的巨躯扑去。
不好对付!
连斩数剑,每一剑都用到九字真言的第二言,这也是封绍能融会贯通的第二言。他的黑龙剑芒哪怕与九字真言两相交汇,但变异后的巨蛇太过巨大,那黑龙气势威猛却也力道有限,不过洞穿它又如何,绝不了根本。
至于蓬丘与川仪,同样感受到了对着一座大山,一座移动的能召唤大水的妖兽大山,他们的攻势并非无用,而是太耗!
何况,化蛇岂能让他们耗着,受伤的它不躲不闪,而是发出嗡嗡声响,渐渐,嗡嗡声变成阴冷无比的嘶嘶声。召唤而来的巨浪越转越快,一股铺天盖地暴戾凶残的气息,以化蛇为中心,倏地降临!
此时,靠得近的散修们面色发白,想转身就逃,然而却发现他们双脚发软。扑通扑通,他们纷纷软倒入水,足见是何等凶猛的威压。
巨大的水浪翻滚咆哮,轰然撞击,遮天蔽日。
修者就像一叶小船,渺小无比,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被这些巨浪吞没。面对巨浪威压,封绍闭上眼睛,摒住呼息,暗运魔甲的同时,灵炁魔炁齐齐运转,神识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活泼起来。不知不觉中,被威压感染的恐惧大为减弱,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宁静起来。
而数十丈之外,封白忽然睁眼,金眸中多了条血线,远远观到封绍,目露喜爱。
他的叔叔,从来不是弱者。
但是这个眼神落在黄明轩的眼中,却是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而出,就像看到一只凶残的野兽狂热的盯着他的猎物。
封绍轻轻晃动手指,从锦囊袋飞出的合欢草飞快的转动,带起一轮黑色的光轮。两株草霎时化作人形,小合小欢“啊啊啊啊”的叫着,摇摇摆摆的妖娆身躯里逸散出一种奇异的草香,这当然不仅是催|情,连带的还有非同一般的迷幻作用,目标唯有化蛇。
再强横再异变,也不过是只没开启灵智的畜生,迷幻对其作用极大,甚至都无需多高明的环境,那催|情的效用一致,它那召唤术便立时停了,连叱声都变得委婉起来。川仪立时攀咬上对方的巨大双翼,蓬丘则即时缠绕上对方的蛇首,加剧催乱对方神智。
“临、”封绍扬唇一笑,手中如同捧着一蓬幽幽火焰,用尽全身力气,从下逆向上,狠狠斩去!
“兵。”
“统。”
这是封绍第一次试图将第三字真言融合剑意,魔炁、灵炁,三流合一,焰色由红而黑最后转为幽深不辨。簇簇火焰周围,充斥淡淡的黑气,斜斜向已经乱蹦迷乱的化蛇蹿去。
嗤嗤!
一声火焰灼烧的脆响,紧接着,无数尖利嘶叫惨嚎从黑色火龙中传出,众躲避开的修者只觉得耳膜一痛,离得近的人,耳中赫然流出鲜血。
呲呲!
那横行的幽深火焰不断释放无数细小无比的剑芒,化蛇一旦沾染上便被暴烈锋利的剑芒灼化流脓。
但即使受此大创,那化蛇果然不同凡响,大山般的身躯烧毁近半,居然不肯就死。那些大水也有如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疯狂地翻滚变幻,巨浪中的修者疯狂逃窜,化蛇的尖叫声从之前的凄厉变得高亢愤怒。
封绍不急,最多再一剑,他此时急着收回两株合欢草,催迷这偌大的变异妖兽,它们消耗极大,幸亏是被他炼魔过的,但也经不起这狂化的妖兽一击了。然而他掐诀间,却发现小欢是收到手里化作雌草,但那小合是怎么回事!?
小合从外在看去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赤身裸体,肤白似玉,唯有足下攀援而出,刺入化蛇这座大山的绿藤显示出这少年并非是人。
此时,小合借助疯长的绿藤直窜到化蛇的蛇首,他忽然扬起脸,张开嘴,死死血色的炁体游走而出,直入蛇首那张血盆大口!
几乎同时,封绍就感应到了不妥,还有莫名的熟悉——这不是小合!至少里面的芯子不是,那分明是与他朝夕吸纳过四年的阴血魔珠!
封绍转瞬就反应过来,急得目瞪口呆,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御剑飞去。哪怕只是元神融入,若这寄身的躯体身死,只要不及时救助,元神也非得消散不可。
蘑菇危险!
这一心意,川仪身为封绍的灵宠,几乎眨眼就感受到了。眼看着化蛇大张的血口朝那个小少年吞去,他身形微微一摇,也顾不得撕咬掉化蛇另一片巨翼,身手矫健的奔扑过去。
瞬间,凶猛的睚眦之身变幻成|人,他整个人都遮挡了那来自化蛇的獠牙,一手提着小合的纤腰。小合血色的炁体还没来得喷尽,便被来自川仪破背而出的滚烫鲜血,溅了满脸。
血腥迷茫中,小合看到川仪一向清澈见底的目光失去了光泽,他心中难受异常,双眸霎时变得血红,诡异的杀气四溢而出。
甚至连川仪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从自己的怀里挣脱,或许是川仪受伤太巨,或许是小合力量忽然变得霸道,总而言之,小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扑进了化蛇的血盆大口!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封绍心境再是坚韧不摧,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全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全身的力量孤注一掷地全都灌入赤炎剑之中,被激起的愤怒惊震焦急,还有内心深处痛心,全部交织纠缠在一起,“临、兵、统!”
接下来的画面,只不过是一个剑修提着一把烈火炎炎的飞剑斩向化蛇。可是任何一位见到这一幕的人,都绝对无法忘记这一刻,一副充满妖异血腥的一幕。也让他们难以想象这居然出自剑修之手……
原本就已足够凶横的黑龙剑芒,此时腾升一道浓浓黑雾,几乎化作一只疯龙,一只魔龙,所经之处嗤嗤升起一缕青烟,便出现一个焦黑的小坑,毫无花巧,与暴怒挣扎的化蛇用最直接最暴躁的方式撞在一起!
远在数十丈之外的黄明轩也能识扫到那惨烈的战况,比之先前,他还能觉得封绍到底是昆仑弟子,强大是必须的。但此时,他只觉得封绍强悍得简直不似金丹修者,至少他入世时日也不短,从未见过如此强悍,敢于对抗变异三阶妖兽的金丹修者,这是元婴真人都不敢单挑的!
尤其在看了这一剑之威后,黄明轩更是惊异得面目煞白,他亦是剑修,自然知晓个中厉害,这似乎远不止是三重天剑意这样简单……恐怖……甚至邪异。他正神思混乱之际,忽然感觉到身侧传来一丝威压波动,正见仿佛入定的封白,眉目涌动皱起,忽然手作掐诀,有一股霸道的灵力催逼而出。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封绍杀红了眼,哪怕体内灵炁几乎告磐,化蛇血流如河,他要斩下最后一剑时,终于发现不妥——化蛇的残躯漂浮在高涨的水中,周围本就少得可怜的灵气以恐怖的速度纷纷吸纳而来,它像一个漩涡,疯狂的吸取着周围的灵力。
所有的修者都见到了,并彻底惊呆。
“那……那是什么?”有散修结结巴巴的问。
克敏到底是金丹期的武修,见多识广,故而满脸惊骇,下意识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是自爆吗……”
“自爆”两字一出,几乎全场静默,然而便是惊惧!
这是要自爆!
封绍这时理智才回笼,然而已来不及,他避无可避,而化蛇自燃得愈发炽烈,驳杂的灵力投入其中,它再也不是安静无声地燃烧,而是带着噼啪爆音。封绍接着最后的一息坚固魔甲,十成十的魔甲倾囊而出,沐浴在黑色魔气之中的他俊颜惨白,格外透出几分惨烈的妖邪之色。
电光闪石之际,唯听得轰鸣声大作,众人只觉眼前一片金色光芒刺目,竟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识扫不到,脚下水面一阵剧烈晃动,众人心中骇然之余,各自运作法宝护体,甚至已经作了必死的打算。谁敢相信自己能从变异的三阶妖兽自爆中存活?
但他们居然还有睁开眼的机会!只是还没等他们完全睁开眼睛,便听到空中一个少年的声音袅袅传来:“变异化蛇已灭,诸位请顾好自身,无需惊慌。”
封绍说这话时,是笑着的。
他虽然一向带笑,但极少笑得如此真情意切,简直笑靥如花。虽然花上沾染了过多的血迹,这花也开得稍显狼狈,但丝毫遮掩不了这通体的光华,让人有目眩之感。
他看到了小合完好无损的从化蛇的腹中涌出,连带的吸纳了这化蛇的全部精血元魄,浑身白里透红。封绍自己也没有大伤,而川仪已被小合搂着传输灵炁,蓬丘也已凝影化实,没有重伤模样……所以他笑得真情实意,而这份笑容他是笑给一个人看的。
这个人也看得分明。
封白飞扬的眼角细细的眯起,看得入神,金眸中欲望浓墨重彩。
只有他听得到叔叔的传音: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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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之后;众修者侥幸拾回一条性命,大有劫后重生之喜;不约而同的向那个道袍染血的少年剑修拜谢。
“多亏前辈高义相救!”他们的目光充满着敬畏与尊敬。
实力强大固然让人敬畏,但以强护弱则让人尊敬。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界中;在这个妖兽横行、宗门倾轧的豫荆州;这位少年剑修所做的如此珍贵。
克敏身为众修者中唯一的金丹修者,又是豫荆州散修盟的长老,他行到最前;语气激动:“当年有幸在平戎州见识到恩人击杀四阶妖兽九婴,已是惊为天人;不曾想,今日还能见到阁下斩杀变异的化蛇;用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力挽狂澜,救我等与危……不知恩人高姓大名,我豫荆州散修盟虽大不如前,却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
“我算不得什么剑修,不过是个旁门左道的修士。”封绍摆摆手,方才种种手段使出,明显超出了剑修的范畴,还不如摊开来。
与大宗不同,散修里对修什么并无高低成见,此时脸上也不见异色,反而更多了几分火热,谁说剑修是最强的呢。照他们看,便是同样的金丹剑修,也未必是少年这个旁门修士的对手。
克敏同样毫不在意,他热情相邀封绍前往盟中客坐,而封绍听得旁人叫克敏为长老,便也猜出身份,心里略一酝酿,面上便浮出沉毅之色:“今日没死在妖兽手中,便能值得庆贺了吗?”说时,他目光扫向在在场的所有修者。
众修者面面相觑。
封绍摇了摇头,一剑指向城镇的方向,语气肃然:“逍遥宗通州掳掠筑基散修去送死,封锁全部州界传送阵,暗道传送更是卖出五十块上品灵石的天价,而只要滨临大洋,就不可能有杀得尽的化蛇。今日不死在妖兽手里,明日也得死在逍遥宗手里。”
这是事实,所以原本还有为侥幸活命而沾沾自喜的修者们再度愁云惨淡。
封绍当然不是专门来打击这群散修,他只是相信不破不立。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克敏是第一个这样的说的,但说完他又无奈,看向封绍:“恩人有所不知,我盟盟主连云仙子也不耻逍遥宗作为,与之对立就几乎被灭盟,对之前闻讯赶来投奔的散修瓮中捉鳖。”
他叹了口气:“要以散修的力量与豫荆州最大的宗门对抗,实在是螳臂当车。”
封绍微微仰起了头,道:“凭一盟之力,当然是螳臂,若集合全州散修之力,便它是豫荆州最大的宗门又如何?”语气一沉,接着道:“只要没了逍遥宗,我们身为修者,还会被困在一州,死于妖兽之腹不成?”说这话时,他隐在袖袍里的手,指尖微颤,一丝黑气萦绕而出。
“灭了逍遥宗!”人群中,一个散修猛然喊道。然后一个接一个,一声响过一声……“灭了逍遥宗!”
群情激奋,愤怒的呐喊声中,封绍收起了手,这个时候,只需要一点点引子,一点点勇气,他们便会有所选择。当然,如果他不挑动,这群人迟早也会激发逆反,不过可能要在吃了更多的苦头之后。
但封绍更愿意这个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
豫荆州散修盟支离破碎,只剩克敏一个长老,经此一役后,封绍人心所向,理所当然成为散修之首。
既然要反抗,当然要切实行动起来。
如今云浮城中修者比凡人还要多,大多是筑基修者,都是之前散修盟开盟收留散修的缘故,他们全都是来投奔。只是没想到散修盟遭了巨变,基地被毁,原本可供修行的灵气更是稀薄散尽。
修者离不开灵气,固然可以靠灵石来吸纳补足,但逍遥宗这几年来倒行逆施,将豫荆州的修界搅得天翻地覆,丹药法器越卖越贱,灵石价格飞涨不止。不止筑基修者要躲避逍遥宗,连炼气修者也混不下去。
所以封绍这句要“灭了逍遥宗”的口号,喊到了所有人的心里。豫荆州散修盟虽破败,但威信仍在,加之封绍当年以金丹修为在临州斩杀九婴的事迹所知者甚众,再加上灭杀变异化蛇这一功绩,所以摇旗呐喊之下,没有散修盟庇护的散修们越来越多的走进了新的豫荆州散修队伍。
逍遥宗虽然只是俗世大宗,但毕竟也是豫荆州第一大宗,它敢如此嚣张,当然是有所凭仗。据了解,此宗有两个元婴长老坐镇,单凭这两个元婴长老,便是几千个筑基散修也毫无胜算。
但经过一两月的集结,新的豫荆州散修队伍已不仅是几千个筑基散修,还有数个金丹修者也加入了队伍。他们未尝没有灵石可以出州,但他们或有亲人、道友、道侣被虏,或与逍遥宗结仇,或仅仅是因为一腔义气,所以选择了这个阵营,与那群狗杂碎干仗。
在此期间,封绍将川仪、被蘑菇动了手脚的小合全都丢给了封白照料,但并未与封白、黄明轩两人会合。黄明轩担忧身陷囫囵的卓文,但这次却丝毫不敢质疑封绍,因为不管封绍再怎么态度温和,平易近人,他都忘不了那日封绍是如何将变异化蛇斩于剑下的。
那种诡异的剑意,那暴烈的黑龙,甚至那阴森的傀儡,直叫他遍体生寒。
当然,黄明轩更不敢问封白因由。
那日他虽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心法,但他的感知与识扫可清晰的很,那道霸道绝伦的神识之力破击而出……随后数十丈外便金光一片。他便是无法解释个中机窍,也猜得到必有关联。
到底是昆仑大宗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黄明轩默默感叹,虽是焦急却也乐观了几分,有这样实力,有这样的身份,虽然手段复杂了一些,但卓文兄一定能救出来罢。
不知是之前那从散修盟掳走的人太多,一时监管不来,这几个月来逍遥宗的人并没有过分在云浮城出没。当然,随着响应号召的人越来越多,逍遥宗再忙在迟钝也会有所感,所以就到了出手的时候。
“九婴道人,如今咱们已集结了两千筑基修者,还有十余金丹修者,但明日一战,不知成败如何?”克敏面有忧色。
九婴这个名字,封绍并非有意为之,而是斩杀九婴的事比斩杀化蛇的事还要来得众所周知。毕竟当年斩杀九婴是在平戎州,传到临近的豫荆州来,难免有所美化夸大,但不论如何,封绍都是他们眼中实力远胜修为的强横剑修。
为了集结更多的人来,封绍干脆以此为号,众人也从善如流。
为此,不少同样是金丹期的剑修响应的同时也慕名而来,与封绍一战。当然没有敌手,便是没有外物手段,他如今三重天的剑意在昆仑或许不算最优,但却足以笑傲散修界。
“你放心,不论如何,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救出那些无辜修者,避免惨剧再度发生。”封绍真诚的说道。
克敏闻言心中一暖,感动道:“我在世上也走了数百个年头,道人是我见过最令人钦佩的,非亲非故,却愿为我豫荆州散修涉险,将生死置之度外……”
“长老言重,天下散修是一家,今日逍遥宗敢如此做,其他州的宗门未必不敢,只要有利可图,到时候若纷纷效法,天下焉有我散修立足之地?一定要被逼到鱼死才网破,那非是智者所为。我如此做,不仅为你们,也为我自己。”封绍直视对方双目,一番话真情实意。
若一味拔高,或许克敏还会有所怀疑,但对方说得如此磊落,他反倒自惭形秽,更是深深认同这份道理所蕴含的真知远见。
克敏忍不住打量了封绍一眼,虽不曾探识对方年岁,但对方一副朗朗少年模样,足见筑基极早,可见资质甚高。再者,几个月共事下来,他也发现此人性稳重多谋略,又仁善真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仪容风度,更是不似散修所有。
这等人才若能为散修盟所用……“不知道人是否有合籍道侣?”
封绍一愣,正说着如此严肃的话题,不知对方何出此言。
克敏见其不言,不由面带喜色,道:“我豫荆州散修盟盟主连云仙子资质上佳,如今已是假丹期修为,且身为剑修已领悟剑意,至今尚未……”
封绍哭笑不得,摆手婉拒。
与克敏别过,封绍借这功夫寻到了在云浮附近住下的封白,两人避开黄明轩,御剑没入密林,寻了个地方说话。
“叔叔确定明日要这么做?”封白皱起眉。
封绍点点头,道:“这几个月的情形与我预计的相差不远,明日只要如此做,就大功告成。”
封白狐疑的盯着他:“不过是群散修,何值得叔叔如此?”
这口吻,倒俨然与四大宗无差,封绍心头好笑,也确实笑了:“一个两个散修的确不值得费心,但成百上千上万,便是一份不小的助力。”末了还补上一句:“也是我需要的助力。”
封白眯起了眼睛:“叔叔在担心须弥老祖的十五年之约?”
封绍笑了一下,一言不发。
“叔叔,我有法子护你,只需一点时间而已。”封白上前把他按进自己怀里,声音闷闷的,目光隐隐带着一丝焦灼,焦灼中含着戾色。
“只需一点时间等你变强?”封绍拍了拍他的后背,心平气和的告诉他:“小畜生,不用你疯魔似的修炼,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有法子保着,你只管瞧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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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很不认同封绍的做法;他不得不承认在目前这样的实力下,借助外物的确是一条捷径。
叔叔总是对的。
叔叔从不犯错。
叔叔不需要他。
所以哪怕他拥有了叔叔;叔叔也并不是没他不行。即使他努力的成长,全副身心的修炼;即使他是白虎之体;天生神力……但根本不够,这还不能与须弥老祖对敌,甚至一点也探识不出叔叔的身体究竟被动了什么手脚。
这让封白感觉愤怒而挫败。
他还不够强。
此时虽已过白日最热的时分;但暑气还没有消散,即使夜风习习吹在身上;仍是灼热烦躁。封白远远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金眸虽如海底般深邃;但丝毫淹没不了越燃越炽的戾气。
夜色的密林中,有群兽嗥叫,封白御剑而过,远远打出一道金芒,便不复生息。
不认同归不认同,封白仍是一路向北,往逍遥门而去。
对于从昆仑而来的贵使,逍遥门自然受宠若惊,不仅逍遥门门主长梧,连门中两位元婴真人也出现在场。当然,这前提都是基于封白手握昆仑玉符,演示过昆仑之印后。
抱朴、飘渺二宗的百珍坊、宝器轩遍布九州,菩提寺传佛诵经的禅修足迹同样遍布九州,但昆仑身为四大宗之首在俗世却十分低调。不过,逍遥门所属的豫荆州毕竟是昆仑辖内,昆仑的标识还不至于认不出。
别说是封白这样的少宗主,便是昆仑随意派出一个内门弟子,也足够让他们趋之若鹜。
经了好一番美言之后,长梧才小心的问出来意:“昆仑贵使亲至,不知所为何事?”
封白眉目不动,淡淡道:“听闻豫荆州妖兽肆虐,我奉宗主之命特来查看一二,果如传言那般,便要多做剿灭。妖兽残暴而杀生,搅浑灵气,损害修者,非是我昆仑愿见。”
长梧略有些冒汗,嘴里仍是笑道:“大宗心系豫荆,乃是修者之福……”
封白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道:“我还听闻,逍遥门似乎剿灭的不是妖兽,而是修者。”
长梧一惊,立时否认:“贵使何出此言,定是有人造谣生事,敝门就算剿灭修者,那也剿灭的是那些素行不良,为祸豫荆的旁门散修。”
“是么?”封白收回目光,道:“我昆仑可不欲看到辖内有自相残杀的恶事。”
“千真万确!”长梧语气笃定得彷如赌咒发誓,还不忘取出几只锦囊袋孝敬过去,讨好道:“贵使远途劳顿,敝门内有一灵泉,虽是寒微,却也能解乏,贵使若不嫌弃,敝门这便安排人服侍贵使休憩。”
封白掐算着时间,便也并无拒绝,从了对方的心意,才叫对方安心。
俗世的宗门永远比昆仑懂得享受,热气氤氲的灵泉之中,封白刚刚下水,便有打扮清凉的女修入内服侍。领头的女修捧着点心,低眉垂眼:“这是小女用灵食所制,贵客请用。”
封白本来准备直接打发了出去,但却嗅到一丝迷人的香气,那是一垒香甜的云片糕。这倒叫他想起那个贪嘴的女徒儿来,当年女徒弟送了他美膏,那他便回赠美糕罢,免叫她说师娘小气。
领头的女修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将一碟糕点全纳入锦囊袋,目中闪过一丝光色:“贵客若喜欢,用了再取便是,何必……”不吃兜着走?
到底是忍耐不得,她提议道:“不若小女再取些来与贵客食用?”
封白挑了挑眉,道:“行,再取来让我多带些。”何鸾的胃口可不小。
难不成对方发现了什么?女修面色一沉,趁着退后之时,一双美目锐利眯起,抬手便祭出一柄飞剑,破水而出,水幕向封白横扫而去。
封白斜瞟了一眼,从水中闲闲立起,侧身一避,长臂一抬,湛卢剑未出,只听得铿的一声,“临”字诀已将对方那道锋利的水幕剑芒消匿无形。
女修大惊失色,对方不仅破解她的剑意,更反转威逼而来。她到底实战经验丰富,此时躲闪亦非难事,提气扬剑一掠,便见那道法诀剑芒擦身而过,霎时将整个灵泉的磊石轰碎殆尽。
事实上,一个未曾结丹的女剑修,哪怕蕴含剑意,也丝毫不是封白的对手。但他却并未下死手,而是有意纠缠,多作损毁。两人动手之间,动静闹得如此之大,自然惊动了旁人。心虚的长梧与几位长老几乎是立时飞赶而来,正见封白与女修交战正酣。
虽然封白并未使出全力,但在长梧等人眼里,一个筑基期能与假丹期剑修斗得挥洒自如,丝毫不落下风,已叫人惊叹。尤其这个假丹期的女剑修还领悟了剑意,在豫荆州颇负盛名。
长梧与两位元婴长老到底占了修为上的优势,很快就将两人分开,并将女剑修制服在地。
女剑修自知行迹败露,凶多吉少,面色并不悲戚,而是冲长梧等人唾了一口:“逍遥门狗杂碎!要杀便杀,我就不信全豫荆州如此多散修,你全能杀尽,你毁了一个散修盟,还会有无数个散修盟,你抓我们去猎妖兽获利,我季连云以精血元魄诅咒你道消神灭!”
“你——”长梧怒不可遏,却估计封白在场,而另一元婴真人到底心气高,何曾有人这般胆大,正要斩杀对方时,却被封白拦住。
“抓散修去猎妖兽获利。”封白抬头和长梧对视了一眼,看向季连云:“此话当真?”
季连云一向不是愚勇之人,此时一听这语气,便知或有转机,当即应道:“句句真言!全豫荆州的散修都知道逍遥门的有多肮脏卑劣,自恃为州内首宗,便对我等散修要杀要刮。我豫荆州散修盟近千人,筑基修者大半落入他们手里,此时也不知还有多少活着!”
封白冷冷看着长梧,不置一词,只是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昆仑玉符。
长梧冷汗津津,手一转,又将几只锦囊袋塞进对方手里,挂上满面笑容讨饶道:“妖兽虽残暴,但也浑身是宝,敝门力量有限,难免需要依靠众人的力量协助一二。当然,这所获之利当然大半要归昆仑,若非昆仑庇佑,敝门岂能变废为宝呢……”
封白目中漠然,略一识扫,便知锦囊袋内俱是上品灵石。他覆手而下,锦囊袋便隐匿于身,长梧见状,立时松了口气,而季连云则怒得迸射火光,正要开骂,却有门中弟子急火急燎的赶了过来。
“门主!有人……有好多人来闯门!禁制已顶不住了!”
若非封白将长梧与这几个元婴长老牵制在这里许久,外面也不会如此顺利,当然,长梧等人也未料到居然有人敢有这等胆色!
长梧立时带着两位长老起行,封白自然紧随其后。
长梧怕家丑外露,笑得勉强:“何劳贵使亲往,方才叫那起子散修打乱了贵使的兴致,这回我一定令人好生服侍贵使,叫贵使宾至如归。”
话音未落,那金鸣交接之声便清晰入耳,足见这逍遥门的禁制不过尔尔,已叫人冲破。当然,别说是逍遥门这等俗世宗门的禁制,便是寻常世家的禁制,只怕顶不住上千人,哪怕是几乎都是筑基修者的全力一破。毕竟人多力量大,不论俗世修界都是真理。
都杀到家门口,长梧也无心再理会家丑不家丑了,横竖都叫人看光了,这便与两位元婴修者投身战斗。
封白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其中一名元婴修者,正是之前那个不曾动手的,他传音道:事情闹得如此不堪,足见这个门主也不是晓事的,我昆仑见之不喜。长老若代劳,或许更佳。
这位元婴长老虽竭力镇定,却也难掩目中喜色,逍遥门本就是唯利是图,门下弟子长老也莫不如此。既是有利可图,做长老总也不如做门主。
少了一个元婴真人的助力,另外两个元婴真人进入群修混战这一泥沼,便远没有大杀四方的威风,难免被群力牵绊。散修们虽损失甚巨,但两个元婴真人亦没落到好处,毕竟散修中不仅有十余金丹,还有各门各类的修者云集其中,种种招数使下来,又有封绍为首领头出击,伤亡比想象中低的情况下,士气高涨。
封白诱导那长老多些维护本门弟子,少见人出来送死之后,便将目光投入到了漫山争斗,法光尽发的修罗场中。密密麻麻的修者中,有御剑、驭法器,骑灵宠飞行在天的,也有飞符、运器、投丹拼杀在地的,最引人瞩目的仍然是与两个元婴修者缠斗最近的几个金丹修者。
其中一个戴着半张红色面具的年轻剑修攻势最强,剑如火龙,威压十分,带着一团暗黑怒焰,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向敌手砸下。
虽是戴着面具,但那面具丝毫不显违和,这面具从额头、鼻梁、嘴唇,一直到下巴,沿着整张脸的中线,把他的脸一分为二。露出的只有流畅的轮廊,还有黑如宝石的瞳眸,透出一股平静的势在必得。
封白远远看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给叔叔戴上全部的面具,从头到脚,藏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就没有人可以伤到叔叔,叔叔没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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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梧与那个长老虽然身为元婴修者;但非到万不得已不会爆丹,一来两人不可能死磕;二来此地也是逍遥门的地头,一个元婴爆丹就夷为平地了;何况两人;这附近几处城镇都将不复存在。
当然,封绍也并没有要逼迫两人狗急跳墙的意思,他与一众金丹散修杀得对方二人身挂重彩后;便远远的给立在逍遥门高楼之上的封白打了个眼色。
封白一直积蓄灵力,两人目光交接;他眉心骤然一亮,一道金芒;仿如泛起的涟漪,在他脸上一掠而过。手中那昆仑玉符被注入雄浑的灵炁,霎时漫天金焰,恍如一只无形大手,以他为圆心向外不断四射锐利剑意!
比起当年封绍所使用玉符而出那些入门招数,此时封白用出才真算是玉符的威力,一来封绍毕竟从不是少宗主身份,自然也没有资格学玉符个关窍部分,二来,便是学了,以封绍的灵炁存储,那也很难运作起来。封白的灵炁存储的上限一向逆天,几乎是以他五阶圣兽时作准。可想而知,何其浩瀚。
这招名【昆仑斩】,剑意以圆弧状威散而出。
众人首先只觉一股奇大无比的吸力,从天空传来,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众人无不吓一跳,连忙强自稳住身形。紧接着就是无数剑意,无差别攻击,他们大惊失色,左躲右闪叫身边剑意掠过,却也有大半人身受剑伤。
那剑意以惊人的速度向天空汇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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