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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一惊,人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已到了跪着的紫薇右手边:“宗主可是想要方羽折寿么?”说着话,他便在忽然响起的连串无形气鸣声里,伸手硬是扶起了紫薇。
紫薇坐下后伸手抹泪,不过波动不已的心,却再度因方羽无意间展现的实力而渐渐归于平静。
通过前两次的斗法,以及今天见面后数次的试探和暗争,她虽然已清楚方羽的修为已到了和太玄参差彷佛,也就是要比她自己强上一线的地步,但私心里,却还是坚信,若自己真的放开一切羁绊,和他搏命的话,就算方羽有两件异宝在身,但胜负最差也就是五五开的局面。甚至从搏命的经验上来说,她都有信心占据上风。
但是刚才方羽的这一扶,却彻底的打碎了她的这份信心。刚才的方羽根本没借用任何的外力,完全凭着自身的修为,就若无其事的接下了她下坠时阴阳连变七巧劲的连续冲击,而将她硬扶了起来。凭着她敏锐的感觉,她清楚的发现那时的方羽还留有余力。
这已不是她认定里的那种差距所能做到的,面对着修为之间这么大的差距,再多的技巧的也都是闲的……
“宗主不打算给方羽解『惑』了么?”就在紫薇恍惚间,她耳边响起了方羽清朗的声音。她抬头,却从方羽清亮的双眸中没看到丝毫的杂『色』。心里莫名一松的同时,她脸上的神情也重新平稳了下来:“数十年郁积心头的块垒一朝得消,难免一时失态,让小友见笑了。”
方羽淡淡一笑,等她继续给自己解开谜团。
“刚才那是我师尊八十年前坐化前传功时留在我体内的玄灵,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师门限制的誓灵。”
“誓灵?”
方羽一惊的同时,便真的明白为何紫薇之前会那么谨慎了。
就像一些传承久远的隐密宗派中大多都有隐诀,截脉、收功等等外人很难明白的秘密和禁制一样,誓灵也是一种只有在这些源远流长的大宗派之中,只有顶层的极少数人,甚至在某些宗派中只有宗主才能掌握的一种限制门下的极端密术。
而和隐诀,截脉、收功等这些秘密和禁制有所区别的是,誓灵这种密术的施展,往往需要符合极度苛刻的条件,首先是要施展者付出沉重的代价。
需要施术者肯在生命消失前,将自身凝练出的元神中,最重要的三魂六魄中的一魂一魂化为监督某个限制的守护灵,然后和这个限制一起成为被限制者不能抗拒的烙印。一直到这个限制到了预定的期限或是被正常的解开,否则施展者残缺的魂魄将永远的在这天地间某个幽暗的角落残缺和沉沦下去,永世不得解脱。
而与此同时,承受这个限制和誓灵的人,也将在这个限制誓言的约束下永远不得违背,否则就会立刻受到立誓时所说过的所有惩罚,而往往,在这么严苛的条件约束下,还需要施展这种秘术来制约的限制,那么违背这种限制和誓言的惩罚就可想而知。
反正以方羽的隐约所知,这种需要施展誓灵秘术时所需的誓言,似乎最低限度,都已违誓者本人的元神彻底消散为基础,要比通常的那种血誓更要严重的多,严重到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没在任何典籍和传说中听闻过有背誓的情况发生。
实际上,真正要施展誓灵这种秘术的前提,就是施展者和承受者之间都早已做好了为此限制烟消云散的准备,而两者之间的关系,更是早就超出了世俗间语言所能形容的那种境界。
因为彼此托付的,不是肉体的生死存亡,而是凝练过的生命本源在这个世间的唯一烙印!
往往,只有在极少数极端的情况下,才会有誓灵这种密术的痕迹,紫薇身为阴神一脉的宗主,为何竟会背上她师尊的誓灵?而且一背就是近百年?
莫非跟自己前面说的那些瞎琢磨有关?这根本不可能啊,只不过是自己一些简单的想法,似乎并没有任何这么大动干戈的价值啊……
可是看紫薇的反应和誓灵现形散去的模样,似乎又的确有着莫大的干系,这倒是真是奇怪了……
方羽在明白过来的同时,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师尊是我阴神一脉千百年传承中,最为杰出的几位宗主。少年时就以绝世才情和天份被许为本宗最杰出的后起之秀,后来也成为本宗历史上最年轻,最有作为的宗主。正是因为他在位期间数十年的努力,阴神宗才由一个不大的隐派逐渐变成了能与那些传说中的大宗派媲美的宗门。
更难得的是他在修行上的绝世才情和卓越见识,记忆中的他,似乎根本没有门户之间,而是凭着他深厚的修为,对各门各派的秘术神通都有着相当深厚的见识,并且与当时各宗各派的杰出人物都有着深厚的交情。
那时节,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我眼瞅着宗派的兴旺和发展的势头,就已暗自发誓,一定要以师尊为榜样,在以后的日子里将阴神一脉更加的发扬光大。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在师父一次因意外而遭遇的雷击给改变了。尽管遭遇雷击后,重伤的师父并没有死。但是他修为的劫关未致,却已遭受雷击的消息传出去后,却对他的清誉带来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再加上当时因宗门忽盛而招致的不满和嫉妒,一时间他偶遇的那次雷击,这本在修行路上并不为奇的小劫关却在一些人口中变成了含义莫名的天遣。
而当时,在很多熟悉师尊的朋友眼里,普通的这种小雷击并不足以伤害师父,但事实上师父却真的受了重伤。并且因为那次遭遇雷击时,师父他正在经历人生中最为关键的一件奇事,所以对相知好友的询问和好意也都含糊以对。
这便更加的助长了那些小人的气焰,逐渐的,原本只是捕风捉影的天遣就慢慢便成了有着各类版本,有板有眼的真正天罚。而师父在各宗的那些知己好友,在经过最初的义愤、不信和困『惑』之后,也在师父含糊以对的情况之下,慢慢对师父疏远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候,偏偏本宗内一位素来被师父和宗门倚重的长老却又被人揭出了一连串不容见光的丑事,引发了各宗派普遍的愤慨和不满。
虽然那位长老很快就被查清了真相的师尊用最严厉的宗法进行了处置,但是整个宗门和师父本人的清誉,却已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一时间,阴神宗在这些并不为大多数世人所知的隐派修行圈内,成了歪门邪道的代名词。
从那时起,师父在外人面前还保持着正常的模样,但是在没人的时候,却经常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不是发呆,就是整夜整夜的查阅典籍,要不就是一个人出去,一连数月都不见人影,感觉中,当时的师父就连对修行,似乎都很淡了。
就这样整整过了好几年,就在连我都开始为师父担心了起来的时候,有一天半夜,师父却一反常态的大笑着从密室中抢了出来,记得当时,他兴奋的笑声响彻了宗门所在的山头,直到那时,我和宗门内的其他人才知道,这些年师父不但没有荒废修行,反倒在修行路上已经走到了一个当时的我们根本没办法理解的程度。
记得师父笑完之后,就挥手让我们全都回去继续休息,而他却在一脸的兴奋中,连夜下了山。
当时,谁都不知道他去了那里,就连我一直追问着跟到了山下,师父都不曾把真相告诉我,只是微笑着让我回去仔细打点宗门内的事务,耐心等他回来。
谁知道他这一去又是半年多,等回来时,整个人并不像离开时那样神采飞扬,反倒像是打了败仗一般,显得非常疲倦和消沉。
回来后,他什么都没说,迳自将自己又关进了密室,九天之后,他出关了。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然下了宗门的紧急召集令,在第三天整个宗门聚会的时候,不由分说便硬将宗主之位传给了我,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当时因师尊传位传的太突然,再说当时的我品行和修为也不足以服重,加上当时阴神宗在同道中不好的影响,我初掌阴神宗的那几年熬的非常辛苦。也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师尊当初是以何等的绝世才情,才将本已式微的阴神一脉带到了今天这种进步,也正因为这样,我也就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师尊最后选择走上了现在这么一条路。
因为在最初的那几年里,师尊他就好像忽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的失去了踪影,甚至都没人知道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但是基于一些原因,我却坚信师尊并没有真正的在这世间消失。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他回来,回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紫薇微眯着着眼,出神的盯着面前的茶几,述说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随着眼中逐渐朦胧的光影,已变得越发低沉和暗哑。
方羽一直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没有丝毫开口『插』嘴的想法。
“一直到十年后的一天夜里,一直都杳无音信的师尊忽然带着一个半大的异族少女回到了山上。
十年不见,师尊竟像是换了个人,一个头发花白,面目间皱纹清晰可辨的慈祥老者替代以往那个惊才绝艳,飘然洒脱的一代宗师。更让我感觉可怖的是,他竟笑着告诉我,那个媚骨天生,小小年纪便已艳丽岛不可方物的异族少女是他女儿,而我竟不能在他身上再感应到丝毫的气机波动。
惊怒之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忽然出现的师尊,而这些已被我重新整顿,业已重新振作了一些的阴神宗一脉上下,也都和我一样,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的师尊和他女儿。
可能师尊回来之前就已算到了将要面临的尴尬,他在把他女儿蓝蝶儿交给我之后,就在我们困『惑』的注视下,便再度把自己关进了他以前的那间密室,开始了最后一次漫长的闭关。
在他闭关的这段期间,我在按师尊的吩咐给他女儿蓝蝶儿筑基时,已大约的知道了师尊这些年的去向,难怪我们千方百计的搜寻都找不到他的踪影,原来这十年他竟是跑去了国外,和蓝蝶儿母女住在一起,以经商为生。
一直到三个月前,蓝蝶儿的母亲忽然遭遇意外猝死,他这才结束了生意带着蓝蝶儿来到了这里。而之前,蓝蝶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真正身份。
在十五岁的蝶儿记忆中,父亲一直是个慈祥善良到有些懦弱的小商人,身体不太好,『性』格也有些内向,夜里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发呆,此外,在这十年中也从没见过他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也就是说,师尊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国外生活了整整十年,很可能在这期间,他停止了一切的修炼,彻底的荒废了自己的修为,难怪现在的我已不能在他身上感应到任何的气机波动。
师尊,应该已经彻底的废掉了!可是随后出现的变化,又让我再度领略到了师尊神鬼莫测的深厚修为,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三个月里,他在密室中究竟是如何闭关的,反正在整整三个月内,他不吃不喝也没踏出密室门一步,一直就在我们众人的担心里足足闭了九十天的关,等他再出来时,整个人竟又变回了以前我记忆中的那副模样。
之后师尊就在我和众人的惊讶和狂喜中,留在山上陪着女儿和我们度过了平静而又温馨的一段时光,期间我再三恳求师父重掌宗门,但师父却都含笑拒绝了。不但拒绝了,甚至在这三个月里,他在任何面前都绝口不提跟修行有关的任何事,就连我数次请教,都被他诱导着想办法自己给解决了。
时间稍微一长,我和众门下也就慢慢习惯了师父的这种态度,看来他这次回来,不准备再『插』手宗门内的事务,只是准备在这里安静的养老了。
可即便是这样,我和宗门内的众人心里也全都欢喜非常,因为只要师尊在,整个宗门就有了主心骨,而不在是以往那个人心松散的阴神宗了。
可就在我和众人都以为这种安心可以一直这么保持下去时,就在蓝蝶儿筑基完的那一天,师尊却忽然告诉我说,他这次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师母去世之后,他发现自己也大限将至,放心不下女儿的同时,也对十年前不负责任的突然离开宗门颇觉亏欠,所以想把蓝蝶儿托付给宗门,并想再次给我传功渡法,将自己这些年凝练的心得和一个必须用誓灵禁制的发现留给我。
我大惊之下,拜倒在地,苦苦哀求师尊不要这么绝情,因为当时的我根本感觉不到师尊有什么不妥,而以他的修为,再活上一两甲子都只是等闲事。
就在那一刻,师尊这才在我面前彻底敞开了他一直收敛着的气机,让我感应到了他那浩然无匹的气机中,那一缕绵延不绝的深寒。同时,也让我再度为师尊深厚的修为和玄奥的神通而感到惊心。
就以我现在的水准,自问生机绝灭到那般地步时,都没办法熬过半年,但当时在我在师尊体内感应到的那一缕深寒至少也已存在了数年之久,却依旧被师尊凭着深厚的修为何巧妙的法门压制着不能肆虐,甚至连一点痕迹都不曾外泄。
在放开气机的同时,师尊也开口为我解开了横亘在心里的几个『迷』题。
原来当年他遭遇雷击之前,巧遇师母一家被人劫杀,师母即将被辱。危机关头,师父挺身而出。结果面对着来路奇特的众劫匪密集的火器,师父情急之下,施展了本宗内威力绝大的禁术,这才全灭了劫匪,救下了现场唯一的活口,一个异国的妙龄少女,也就是后来的师母。
原本救人之后,以师父一贯的『性』格和作风,稍加安置就会飘然而走,可是这女孩在被师尊救下之际,就已受惊过度趋于疯癫,就算以师尊的神通,面对这种剧烈刺激之后的疯癫短时间内也无法驱除。
结果在照顾那女孩的过程中,那逐渐恢复的女孩爱上了年近花甲却驻颜有术的师尊,而师尊也在一种后来被他归结于劫关的莫名情怀下,接纳了这女孩的感情,成就了一段奇特的姻缘。
但师尊毕竟是传承了千百年的阴神宗一派之主,千百年来宗派传承的法统和规矩以及传统礼仪和观念的沉淀,却让他在幸福之余,也对自己这番的际遇有着很深的不安和自责。
结果就在一天夜里,毫无征兆的雷击忽然就在他和师母赏月时降临,为了护住师母,仓促应劫的师父受了重创。
遭受重创之后,这雷击也算是打醒了师父的情梦。为在那时,他也以为这次雷击是上苍对他救人后反享其成的一种惩罚和警告。
为了以后不再连累师母,也为了让自己的心安,师尊不顾师母的哀求,连夜返回了宗门闭关思过。
谁知道等师尊出关后,才发现这次雷击已被人纷纷扬扬的渲染了出去,当时的师尊面对这种情况,欲辨无言,面对好友知己的询问,也只能含糊以对,结果就是最后此事给自己和阴神宗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长久的不安和压抑致使师尊慢慢将心思转到了雷击出现的原因之上,因为他无数次扪心自问,自己当初所作的一切尽管有不妥的地方,但和师母的感情却均发自内心,并不曾有丝毫有违天心的地方,再说我阴神一脉,尽管提倡隐修,却并不排斥房中和结侣双修,为何这次自己却偏偏遭遇了雷击?
因此,之后的几年师尊将心思全都花在了解开雷击和天劫九关这些难题上,数年苦心研磨,终于让师尊有了惊人的发现。”
一口气说到这里,紫薇有些阴郁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笑容:“听我说了这么多,小友也该知道这发现是什么了吧?”
方羽也同样含笑点头“若方羽到现在还不明白,那岂不是要让宗主和刚刚解脱的那位前辈失望了?”说到这里,方羽脸上的笑容转为淡淡苍凉的颜『色』:“人生在世,不管是在那个领域,先行者的际遇总是这样的让人无奈啊……”
出乎预料的,原本设想中应该和自己一样概叹的紫薇此时却面『色』一正,“世不艰难,何必豪杰?”
方羽一愣,随即长身而起,深揖了下去:“多谢宗主,这番是方羽着相了。”
第二十八章
方羽回自己房间时,西斜的残阳已爬上了窗纱。
房间内,杜若兰正静静的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书,一杯升腾着淡淡清香的茶杯就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给静谧的房间内平添了急需温馨。
方羽推开门的瞬间,眼前这一切就像一道闪电,迅速在他空灵的心境内划开了一股无言的悸动和悠远,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眼前这静谧而温馨的感觉就曾无数次的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熟悉而又有些久远的感觉就像调皮的精灵,就在方羽凝神试图想抓住的时候,它又像来时那般迅捷的消散了。
“回来了?事情办的还算顺利么?”
房门合上时发出的轻响显然引起了杜若兰的注意,她放下书微笑着站了起来。
“基本还算顺利,若兰,不好意思,又让你…咦?”
方羽回答的同时,忽然注意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内一片平静和安详,浑不若自己预料中的那般焦灼和忧心。
“嘻嘻,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
似乎是早猜到了方羽的反应,杜若兰脸上的微笑忽然变成了略带顽皮的嘻笑,就连她眼中刚刚流『露』的那份平静此时也化成了一抹灵动的慧黠。
“呵呵……”
方羽『摸』着鼻子呵呵轻笑,而内心的欣慰和泛起的爱意却像一道清泉,催动着他整个人在一种无言的轻灵中就像微风一样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将恋人轻轻揽进了臂弯。
惬意的将头轻轻的靠在身后温暖而又厚实的肩头,杜若兰脸上的顽皮和严重慧黠重新被一抹安静而又柔和的韵味所替代:“在等你的这几个小时内,我前前后后的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找胜蓝和一哥他们,也不上去找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你回来。
因为我知道,我的方羽从得到天心灯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注定不能做一个普通人,而我既然爱上了你的,那就应该毫无保留的信任你,理解并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更出『色』的发挥你才智和能力,而不会再向以前那样,让我的担心和牵挂成为你的羁绊。”
方羽闻言,只是紧了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并没有说话。
“对了方羽,你不会怪我之前屡次的审查和任『性』的追问吧?”
或许是已沉浸到了自己的反省和呢喃之中,就在方羽感动的无言可对的温馨时刻,他怀中的杜若兰却有些突兀的挣了两下。
“傻瓜!”方羽在轻斥的同时,将脸庞贴到了她柔软的秀发之上,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方羽,方羽!”
就在这时,关着的房门被人重重的敲响,与此同时,孟胜蓝急促的呼唤声也投门而入,传进了俩人的耳畔。
“嗨!”
不约而同的,相拥着的两人都齐声发出了一声有些懊恼的概叹,随即便在相视一笑的温馨中一起上前开门。
“方羽?你没事吧?”
一看到门口和表姐牵手而立的方羽,正欲继续敲门的孟胜蓝反倒愣住了。
“我能有什么事 ?”方羽也被她脸上还未褪尽的焦灼和挂在额际汗珠给弄愣了。
“你真的没事?咳!这下可闯祸了!”
锐利的目光在方羽和表姐身上转了两转之后,孟胜蓝在面『色』一松的瞬间,顿时又慌了起来。就见她跺脚甩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掉头就往回冲了出去。
方羽从认识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么慌张的模样,心下一沉的同时,浩然无匹的气机就已像无形的闪电一般,往整个宾馆的四处散去。
杜若兰还没从表妹如此慌张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身边的方羽清晰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天!一哥究竟在干什么?”
“若兰我先去一步,你随后慢慢过来大厅!”还没等心里一紧的杜若兰回过味来,她身边的方羽已在微风中凭空失去了踪影。
“天啊,还真是惊喜不断啊!”杜若兰呆在了原地,良久之后在关上身后的房门挪动身体的瞬间,神『色』淡淡的嘟囔了一句。
太多太多的这种惊喜之下,她也已逐渐习以为常了。
一哥站在电梯中,面对着敞开的电梯门,却感到脚下像是被焊在了地板上,怎么使劲都挪不动脚步。
“先生,十九楼已经到了!先生!先生?”
紧紧按着电梯的开关,电梯间服务小姐柔和的声音在电梯发出的鸣叫声里,也逐渐变得有些高亢了起来。
但是一哥却根本听不到这些,浑身汗出如浆的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全身所有的精气,苦苦抵御着响彻心空的那一波又一波山呼海啸般的魔音,勉力的维持住心头仅有的那一丝清明和神智。
呼叫器上的警报按钮就在他的拇指下,可此刻的他却根本没有丝毫的能力把手指给按下去。
此时此地的他在来的时候,跟本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连人家住的地方都还没『摸』到的时候,就已被人压制的连动一动手指的能力都没有了。
就在心空中呼啸的魔音越来越强劲,而他勉励维持的清明和神智已在一阵强过一阵的眩晕和『迷』糊中即将失守的要命关头,五官中已隐隐渗出血迹的他摇晃不停的身体被一只大手轻轻扶住:“一哥,太鲁莽了。”
响彻耳际脑海的咆哮魔音就在这一把清朗的声音切入的瞬间,就像被忽然断了电的音响一般的嘎然而止。而一股股清凉而又温和的浩然气劲就像瞬间穿过全身的电流,在浑身颤栗的瞬间,就已将身体内所有的不适合痛苦驱赶到了天边。
头在猛地一阵摇晃之后,一哥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方羽你没事?”
低沉暗哑的声音就像粗粗的砂砾滑过玻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晦涩和刺耳。但是听在方羽的耳里,却分外真挚的流淌着一抹浓浓的关心。
“一哥,我没事。”方羽心里一暖的同时,将已到了嘴边的谢字又咽了回去。
“踏踏踏!”几乎就在方羽声音落地的同时,安全通道那边传来了几乎响成了一片的脚步声。
“小孟?”一哥一惊的瞬间,便已想到了来者是谁。
“一哥是准备走下去,还是继续坐电梯下去?”方羽自然也听出了来人是谁,却根本没回头,只管继续和正在缓缓恢复着的一哥说话。
“下去?”
这次听明白了方羽话里意思的一哥再次愣住,在自己被人这么攻击欺压之后,就这么灰头土脸的悄悄溜走?
“嗯!下去。一哥身体不适,咱们还是继续坐电梯下去吧。胜蓝,你也来。”
方羽似乎不明白浮现在一哥脸上的诧异,自作主张扭头喊人的他最后的那句你也来中,已隐隐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摄人之意。
一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未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因为在这瞬间,他注意到了方羽清亮的眸子中,闪动着的那一颗依然真诚和坦『荡』的心。
孟胜蓝的反应倒是很直接,在拼命冲上来之前,她就已清楚的知道,这楼上的一些都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参与的,之所以一口气冲上来,则是完全凭着一点烙印在骨子里的血『性』和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不能把同伴一个人丢在危险之中的信念给催促着的结果。
现在一哥没事,而方羽也已现身,所以气喘吁吁的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听方羽的指挥。谁让在场的三个人里,方羽是处理这类事的大行家呢 ?
心情激烈动『荡』之下,此时的她暂时忘记了她一贯坚持着的职业尊严。
“胜蓝,你和一哥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电梯在宛若梦游般的电梯小姐的『操』作下,缓缓启动的时候,方羽特意将视线避开了一直低着头的一哥,转向了有些沉默的孟胜蓝。
“这……”孟胜蓝在脸『色』微变得瞬间,迟疑着将目光扫向了身边静立着的电梯小姐。
方羽暗叹了一声,摇头示意:“电梯落地后她才会醒来,此前这电梯中发生的一切她都会忘记。”
“哦? 这是催眠术?”没想到孟胜蓝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居然想挪开话题。
“不是,是禁魂术里的一种小手法。看你的样子,她应该已经醒来了吧?”方羽简单的答了一句后,忽然也改变了话题。
“这么快?”这时,一直低着头的一哥也惊讶的抬起了头,将目光落在了忽然有些扭捏得孟胜蓝身上。
“一哥,对不起啊,前面我并没有接到表姐的电话,而是她忽然在我脑海中告诉我,说方羽正处在极度危险中,我一着急就……”
孟胜蓝此时头垂的很低,语声诺诺的同时,她的双手竟也像个小女孩似绞动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不知所措的模样。
一哥闻声一愣,见状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也在惊疑中,求助似的望向了神『色』淡淡的方羽。
方羽轻轻摇头的同时叹道:“这是开初之时代价的一部分。一哥,希望你能尽快安排她开始熔炼,越快越好。”
一哥重重点头的同时,收回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孟胜蓝的身上。此时,她正圆睁着那双曾经锐利如电的双眸,有些茫然中又带着点天真的望着自己和方羽。
一哥的身上,顿时又似乎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寒意。
方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一动的瞬间,右手已轻轻抚在了孟胜蓝的脑顶。
淡淡的七彩流光一闪而逝,电梯间里同时响起了孟胜蓝的有些羞怒的低叫:“方羽你干吗?”
叫声响起的瞬间,迅疾的一爪已本能的扣向了方羽的正在回收的手腕。
方羽呵呵一笑,手臂闪动间人已经退了出去。
“现在让你得意,看我回头不告诉表姐去!”
孟胜蓝一抓闪空了之后,脸『色』也在一哥饶有趣味的目光注视下有些飞红,不过口中却依然恶狠狠的不肯放松。
“好身手!”恢复了招牌笑容的一哥含糊称赞的同时,终于带着点羡慕似的放下心来。
方羽显然感觉到了一哥眼眸深处闪过的那一丝惊慕和失落,心里顿时又是一动,于是在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笑意的同时,右手一翻,一只三寸大的小纸鹤颤巍巍的飞了起来,转瞬,就在忽然静了下来的电梯间内绕行了一圈后,一头扎向了电梯间的金属墙壁。
“啊,它进去了!”就在孟胜蓝低低的惊呼声中,那颤巍巍的小纸鹤消失在了金属墙壁上,再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方羽,我要学这个!”孟胜蓝仔细的『摸』着毫无痕迹的金属壁,脸上的惊叹和眼中的好奇转眼间就已变成了坚定的决心。
方羽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一哥在心头赞叹的同时,脸上却爬满了捉狭似的笑意:“小孟,如果你能下定决心苦修三十年的话,就算方羽不教你,一哥也答应一定想办法教会你,你觉得如何?”
“三十年?”孟胜蓝一愣的瞬间,就看到刚才消失的那只小纸鹤又颤巍巍的透壁而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下意识的伸手便抓,却在眼前一花的霎那抓了空,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哥低低的笑声:“呵呵……”
她猛一回头,就看到那颤巍巍的小纸鹤正在往方羽伸开的手掌中轻轻落去。顿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失落将她僵在了原地,自己竟然连个小纸鹤都无能为力……
“小孟,别灰心,别说你截不下来,就算三个一哥凑在一起,也放不出半只来,更别说截下来了。不过现在不行,就不一定代表着以后不行,我对你有信心。”
就在她僵住的同时,一哥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轻轻的响起。
她身体微微一颤,抬起了满是坚毅的俏脸:“多谢一哥,十五年内,我一定会学会截它,到时候专截某个家伙的纸鹤,看他到时候还能牛到那里去。哼!”
方羽听了,无声的笑笑,却对此时啼笑皆非的一哥扬起了眉:“恭喜一哥!”说着话,便将已倒在了手中的纸鹤交给了诧异的一哥。
一哥伸手接过的瞬间,一把阴柔婉约至不男不女的磁『性』声音就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中州探魂,古地隐宗,飞鹤传书,赤目重瞳。”
一哥浑身一震,崩大的双目中满是不能置信的激动:“方羽,这是?”
“别看我,和我没关系,这是楼上那位前辈为了刚才的误会而表达的一点歉意。至于究竟如何,还是等一哥以后自己去探个究竟吧,收好这只纸鹤,等到了地头它自然会替你引路。”
“刚才的误会?刚才真是误会么?”一哥嘴里这么嘟囔着,可微微有些颤动的双手却小心翼翼的将纸鹤原样叠好,收进了怀里。
“一哥?”
孟胜蓝瞪大了眼睛看着神『色』激动的一哥,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里。似乎在这小小的电梯间,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真实了,就连素来镇定的一哥都会激动成这样…,这一切应该全都是面前这家伙搞得鬼吧?
“呵呵,既然你说是误会我就先当真是个误会好了,不过要是以后……”一哥收好纸鹤后,心头的激动也平复了许多,人也开始变得再度精明了起来。
“没有以后了,就算有,起码也要等一甲子之后。对了一哥,忘了给你说一声,蝴蝶夫人玛丽亚女士准备乘今晚的飞机离开本市,明天正式启程回国,她要我转告你一声,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你们了。”
就在电梯落地的前一瞬,方羽抢先打断了一哥后面要说的话,并迅速将话题扭到了另一边。
以后不再来麻烦我们了?方羽你真做到了?”一哥再次瞪大眼睛的霎那,孟胜蓝抢先问出了他要问的话。
“我做到什么了?我只是传个话而已。到了,你表姐还在大厅里着急呢,咱们快点过去吧,免得她太担心。”
方羽淡淡的笑着,在电梯小姐眨巴眼睛的空里,抢先一步出了电梯,往大厅快步走去。
“这家伙!”
不约而同的,被他甩在后面的两人口中都发出了一声似怨似慕的叹息。
第二十九章
傍晚时分,宽敞的宾馆大厅里人来人往,一派匆忙热闹的景象。
大厅靠窗的角落里,一脸沉寂的杜若兰孤单单的坐在沙发上,远远望去,竟有份遗世独立般的安静和寂寥。
周围不远处,有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在频频的顾盼,却没看到谁真的过去搭讪。
方羽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内心瞬间翻腾起来的自责和怜惜让他不能自己的疾步而行,转眼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方羽,你回来了。”
迎接他的是杜若兰安详而甜美的笑容,在灯火灿烂的大厅中,这笑脸看上去是那般的柔和与美丽。
“嗯!胜蓝和一哥也来了。”方羽伸手将她拉起,转身的同时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眼角余光到处,周围顾盼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笑眯眯的一哥孟胜蓝这时才进入他们的实现,孟胜蓝看到表姐,脸上也出现了笑容,明显的加快了步伐,往这边走来。
就在一哥也刚加紧了步伐的同时,他怀里的手机忽然鸣叫了起来。
一边示意脚下一慢的孟胜蓝先过去,一哥一边从兜里『摸』出了手机。这个手机在本地,几乎没人知道号码,唯一的可能,就是总部有急事找他。
可是等『摸』出电话一看号码,他的眉头却在瞬间皱了一皱。抬起头,远远给望着自己的方羽苦笑着打了个招呼,他往大厅的另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方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也『露』出了一个含义莫名的笑意。
“方羽,问你话呢,晚上准备去那里请我们吃饭?”
孟胜蓝有些嗔意的轻推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方羽发现,自从将十七号寄到她体内之后,这素来精明强干的孟队长似乎对自己少了些客气,多了些明显故意找麻烦的痕迹。
“随便了,你也知道我对这里不熟,你们喜欢那就去那好不 ?”方羽苦笑着回答,目光却落在含笑不语的杜若兰脸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胜蓝刚才跟我说,吃过晚饭后,就带我们去看青凝,所以我想还不如吃完饭了一起过去。既然这里你不熟,那等下一哥过来听他建议吧,不行的话我就带你们去个地方,环境和味道都相当的不错,价钱也不高,很适合朋友们一起坐坐。”
杜若兰明白方羽摆出这副模样的意思,同时心里也隐隐猜到了孟胜蓝这种变化的根由,身在局中的她很自然的和起了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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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http://www.xshubao22.com/6/62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