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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材马上又将刚刚的布置禀报上去,最后说道,“楚材这些布置,一方面防止南朝乘着我朝内乱北上,为大人报仇制造麻烦,另一方面也防止完颜陈和尚在两淮的探子将消息送出去。还请大帅见谅。”
“嗯……”沉吟一下,韩璐羽点头道,“晋卿做的很好,不过,现下立刻召回耿鸿、张君佐二人,与宋国的边境上只留下刘斌统帅步军即可,让张君佐、耿鸿带着骑兵到这里来。还有,将我两淮之地所有骑兵全部集中,听候调遣。”
“哦?”刘楚材微微一愣,马上明白过来,拱手道,“大人真算无遗策,楚材佩服。只是……”说着他有些迟疑道,“只是应该如何向那位完颜阿喜禀告呢?俱实禀报么?”
“嘿嘿,还禀报什么?你不是已经派人将完颜老头看起来了么?”韩璐羽冷笑着说道,“直接将老头抓上车马就是了,完颜守绪这个皇帝若是发出讨贼的诏书,自然是要给自己手握重兵的宗族才对。呵呵,阿喜老头完全符合条件啊……”
“这个……”刘楚材犹豫一下,才试着问道,“大帅就不怕完颜阿喜半路上死掉?要知道,那老头的身子可是很不好啊。”
“阿喜老头要是能死一早就死了,还会等到现在?”韩璐羽冷冷道,“他的病……越养越重,我这个作手下当然要为上司着想,帮助老头出去走动走动。”
已经完全平复心情的韩璐羽站在点将台上四下走了几步,才好像下定决心道,“霍九林,击鼓聚将。晋卿,立刻集结所有骑兵,我要他们在两个时辰后即可出征。”
看着站在点将台下的诸战将,韩璐羽大步走到高台的边缘,对这些得力手下,同时也对仍然站立在校军场上的三万将士大声道,“完颜陈和尚目无君上,横行不法,纵兵屠戮无辜,有背主篡逆之图。今上特发密旨讨伐之。璐羽受完颜阿喜老大人之命,提兵入京,剿除逆臣,靖清朝纲,扶立圣上。你等可愿随璐羽一行?”
听到这话,由史天祥带头,武安军诸军将们纷纷齐声高呼,“我等誓死追随大帅,上刀山下火海,绝无退缩。”很快,这呼声便传染到那三万将士中间,士卒们也被挑起了战意,死命呼喊道,“追随大帅,绝无退缩。” “追随大帅,绝无退缩。” “追随大帅,绝无退缩。”声浪之中,透出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好,”韩璐羽看到手下士气如此高昂,大步走回帅位,抽出令箭道,“史天祥、耿鸿何在?我命你二人为先锋,统领骑兵三万,渡过淮水后,经由河南之地,走河北,直抵中都。路上所有闲杂人等,一律清除。”
史天祥、耿鸿接令过自去准备。韩璐羽又拿起一块令箭道,“张君佐何在?我命你统领骑兵一万为左翼,策应中军。”“严实何在?命你统领骑兵一万为右翼,策应中军而进。”“葛充何在?命你统领骑兵一万为后卫。”接着,他看看余下众人道,“你等留在中军听用,我自领骑兵四万为中军。今夜子时起兵,不得延误。”
众将领命而去,韩璐羽又拿起一块令箭对彭义斌道,“义斌,你的水军不单今夜要在淮水上架立浮桥,还要在我离开两淮期间守卫住这淮水,防止别有用心的人离开两淮。”
看着彭义斌也得令而去,韩璐羽坐在帅位上低声道,“骰子掷下了。”
金正大二年,宋正隆八年,西历1243年,四月初二日夜,金国两淮制置副使韩璐羽,以矫命起轻骑十万渡过淮水,目标直指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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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昨天一章算是上周的量,这周的更新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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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淮以及河南骑兵,其主力部分为高德玉所资助的一万西北路精锐糺军骑兵,加之后来韩璐羽不惜工本的全力打造,使得这支骑兵身上无处不透着剽悍的糺军骑兵的影子:战士身着质地优良的皮甲,重量极轻,大大减少了对马匹的负担;每人一式的双马,战时换乘没有过多消耗体力的战马进行冲锋;手中一水的优质强弓,全部出自河南地界方子谦属下铁厂打造,拉圆后可达二百步;人手一柄厚背大刀,精钢锻造的刀刃,一个立劈下去可以砍断成|人的手臂。
彭义斌所指挥的水军终于在子时前建造出三架横贯淮水的浮桥,令到达淮水岸边的两淮武安军骑兵顺利的渡过了阻挡他们驰骋的巨大障碍。而疲惫的水军兵士们还要鼓起力气,前进到河南与河北之交的黄河上再架设浮桥,以便为疾速行进的大军清除阻碍。
身子随着马匹的颠簸而上下起伏,端坐马上的韩璐羽已经渐渐将刚刚热闹的渡场抛在身后,黑夜之中,人数多达十万的骑士们,以及两倍于这个数字的健马奔驰在河南大地上,剧烈有如闷雷般的踏地声响,从南到北,即将穿越河南而过。
突然,前锋被迫停了下来,连带着,整支大军也不得不止住脚步。游离在大军四周方圆五十里的侦骑回来禀报,“前方发现大军挡住去路,敌我不明。”
两淮制置副使大人眉头皱起,河南是他起家之地,更是赖以割据一方的根本重地。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接到被派置在河南的隋强示警情报,难道说……”一个不好的想法在脑子中闪过,“难道说隋强也背叛了?”有了廖昆的先例,要说韩璐羽心中对手下完全放心那是撒谎。“可是,”随即,一个念头升起来,“可是,完颜讹可是这样做事不露声色的人么?是一个肯为朝廷尽忠的人么?”
正在这时,前锋史天祥派人来禀报道,“前方乃是南京路兵马,由河南制置使完颜讹可与南京留守张柔、南京路副统军隋强带领,正在赶来求见大帅。”
“哦?”韩璐羽的眉头一展,这三人全部到齐,那么河南一地背叛的可能就很小了,他对那过来传话的亲兵道,“命令史天祥、耿鸿继续前进,不得再如今次般随意停步延误时日。还有,告诉完颜讹可大人,不用他们过来了,我亲自去见他们。”
完颜讹可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虽然距离上次看到这位河南制置使已经过去三年,但是眼前东平郡王的身上,仍然透出了一股痞子气。完全不像个朝廷的从一品大官模样。
张柔还是淡淡的神态,似乎什么事情都与他毫不相干,只是韩璐羽心中明白,这位南京留守心中的怨恨应该异常强烈才是,毕竟当初韩璐羽、完颜讹可来南京上任时,他便已经是南京留守,现在的二人,一个是河南制置使,一个是两淮制置副使,都已经位居其上,他张柔还是一个三品南京留守而已。
隋强是三人中态度变化最为剧烈的人物,看到韩璐羽策马而来,立刻滚身下马跪在地上,一如当年其在韩璐羽手下为将军的时候。不过,在其马后似乎还有一匹马,马上横置一物,模模糊糊的看去,似乎是个人的样子。
河南制置使大人看到韩璐羽到达,那只整日握住骰子不放的手一挥,身后数万骑士整齐的跨上坐骑,静静等待下一个命令。稍稍上前一步,完颜讹可也不客气,直接对韩璐羽道,“云鹏老弟,河南五万骑兵这里有三万,全部交给云鹏了。”言毕,他看到韩璐羽想开口说什么,立时大大的向后退缩一步,躲在了张柔身后,摆手对两淮制置副使道,“云鹏老弟放心去中都好了,这后方就交给我吧,有我在一定不让那群王八蛋踏上河南的土地。”
看看完颜讹可躲在张柔身后,生怕自己将他拉上战场的模样,再听听其大义凛然的说辞,韩璐羽苦笑着摇头,要将这个东平赌坊的老板赶上战场,难度实在大了些。是以也不搭理那位只想日日赌钱的制置使大人,韩璐羽转头看向张柔。
没等韩璐羽开口,张柔马上道,“张柔恳请大帅同意,柔愿追随大帅兵马,建功立业。”
点点头,韩璐羽明白,南京留守大人在南京待够了,渴望换个地方,高升一步,也就同意下来。那边的隋强已经站起身子,拱手抱拳道,“既然张大人要离开,强不敢擅离,还请大人同意隋强留守,协助完颜大人镇守河南。”
“好啊,好啊,有隋强在,我就万事无忧了,小的们,下注了,买定离手啊。”两淮制置副使大人尚未开口,那边完颜讹可已经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韩璐羽一阵眩晕,天,这三人竟然没有事先商量过,完颜讹可都不清楚另外两人的想法,他这个河南制置使到底怎么当的?也好,没有沟通就没有串通,起码河南还是听他韩璐羽一句话。他对三万骑兵挥下手道,“你等编入中军,归我亲自节制。”说着,他对几人拱拱手,便要离开。
“大帅请慢,”隋强突然出声道,看着韩璐羽奇怪的回过头来,隋强亲自从身后马上抓下一物,果然是个人,还不住的挣扎着。“扑通”一声闷响,那人被随意的丢置地上,“请问大人,廖昆这厮应该如何处置?”
“廖昆?”韩璐羽这才想起河南还有这号人物,借着月色仔细打量下,几年来许是日日忧心的缘故,此人比之在自己手下时更加黄瘦了,现在看到了韩璐羽,更是一脸的惊恐,虽然嘴被堵住,还是极力想说些什么。
对于这个叛徒,韩璐羽说不上是愤恨还是蔑视,若不是此人变节,他决不会沦落到在两淮蜗居六年之久。但是,也正是此人变节,才让他韩璐羽得以暂时躲避过金帝从彝的视线,成功的保存了自己的实力。冷笑下,韩璐羽用不文不火的声音对倒在地上的廖昆说道,“怎么说,陛下都对我有大恩,虽然你投靠陛下来对付我,我也不会难为你。但是,我的属下之中不允许背叛,来人,将廖昆斩首祭旗。”
看着廖昆被蜂拥而上的亲兵们拖了下去,韩璐羽转身对隋强道,“隋强,你这些年也多有功劳,这个南京路统军使就由你权领吧,等我大事抵定后,还有封赏。”
“那……”隋强迟疑下,才抱拳道,“那廖昆的全家应该如何处置?”
“我说过不为难他,就放掉吧。”韩璐羽平静的说道。
“这个……”落后韩璐羽半个马身的刘楚材进言道,“大帅,斩草需得除根,不然恐生祸患。”
“哼,”韩璐羽轻蔑的笑笑,“我韩璐羽杀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背后里想要我死的人只怕更多,还会在乎多上这一家么?他们有能耐就让他们来好了。”说罢,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嘿,”突然又一个声音将两淮制置副使大人叫住,“嘿,云鹏老弟,”只见完颜讹可出现在他的眼前,在讹可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模样与讹可相似。“云鹏老弟,这是我的儿子守荣,”将那年轻人推到韩璐羽面前,完颜讹可一脸舍不得样子说道,“这个小混蛋要随你出征。妈的,作老子的教他一身独门赌术他不学,偏偏要学人家上马打仗,不知道刀枪无眼么?小心给你扎上两个窟窿。”讹可看似咒骂,手却死死抓住那已经有些兴奋的年轻人的胳膊,怎的都不愿松开。
“哦?”韩璐羽跳下马,抓住年轻的肩膀,“是贤侄?竟然都这么大了?行冠礼了么?什么?已经冠礼了,好好,有前途。”说着,不理会站在一边暗自嘀咕着“好个屁,老老实实在家学习赌术多好?非要上战场”的完颜讹可,自身上抓出一物递给年轻的完颜守荣道,“作叔叔的没有什么见面礼送你,就将这个东西送你吧。”
众人齐齐向韩璐羽手上看去,惊讶的深吸一口气,在韩璐羽手上,竟是一块千户的令牌,也就是说,韩璐羽加封完颜守荣为千户。两淮与河南军制,无功不赏,无功不封,将领每晋升一级都需要扎扎实实的战功作基准,几个大族子弟,如张柔、隋强的儿子,进入军中只是加授百户而已。就是韩璐羽的长子韩承宪、义子韩弘范,在军中的也不过是个挂名的百户。如此看来,韩璐羽对完颜守荣极为看重。
不止如此,韩璐羽转身对张柔道,“德刚,从刚刚的河南骑兵中挑出三千人,归入守荣本队,守荣就加入前锋,在耿鸿麾下好了。”
于卫州附近渡过黄河,韩璐羽的大军进入了河北西路辖地,一路疾进,尤其是前锋部队,开始坚决执行韩璐羽的命令,路上避开州县尽是拣荒野前进,如果偶遇客商、行人、农夫等一律斩杀。路上遇到所有村子、庄宅的马匹都被搜刮干净,如有哪个州县的官员发觉后企图向中都报信,对不起,马上就会有一支人数不少于千人的部队到达,将官衙上下血洗干净,有意无意的,这个任务经常被派到完颜守荣头上。前锋,加上左右两翼,整支大军的搜索范围达到了两百里,有时侦骑甚至到达三百里外,禁绝一切向中都提供消息的可能。
四月十一日夜,经过九天连续不断的奔驰,大军终于到达中都五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麓附近。在这里,早有人等待着,为首一人,乃是金国西北制置使高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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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与高德玉一起迎接韩璐羽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官位很高的人——尚书右丞兼领北京留守的移剌蒲阿。当完颜陈和尚第一次召集众将议事的时候,提议由他自己暂领尚书令并枢密使,而空出的尚书右丞相的位置,则由前尚书左丞抹撚尽忠顶替。然而,我们这位尚书右丞兼领北京留守大人当场便踹翻了身前的小几,指着抹撚尽忠的鼻子大骂道,“我乃朝廷上将,安能与此等小人为伍!”说罢,他便大骂着退出了这次议事,既然上司走了,高德玉和武仙也不得不退出,将这次议事搞得不欢而散。
完颜陈和尚摸到移剌蒲阿的脾气,却又需要在处理朝政上倚助抹撚尽忠,便索性在后来的攻城中不通知高德玉、移剌蒲阿、武仙三人统兵出战。自然,其后进驻中都的部队中也没有三人的份,只是让三人在城外十里处自行安营。
晓得在日后朝廷中只怕没有自己的位置,移剌蒲阿反复权衡利弊,终于在高德玉和武仙两人的劝说下决定与韩璐羽联手,这次悄悄动身迎接两淮、河南的大军,便是其向两淮制置副使大人示好的行动。
命令困乏的部队下马休息,同时由高德玉所部三万骑兵在大营四周侦察,韩璐羽随后便带着一众文武部下与他那位岳丈等人躲进了自己的大帐,秘密磋商如何攻打这座金国的国都。
四月十二日亥时初刻,经过最后一次战前动员的十余万骑兵,在韩璐羽的带领下向中都方向慢慢前进。回身望望留在身后那座空空如也的军营,韩璐羽对身边众将道,“今日以后,我等不是身遭横死,便是高官厚禄、封妻荫子,一切全看诸位的努力了。”众将听到这里,轰然应诺,随后便各归本队。
为了保持马力,整支大军并没有撒开马蹄奔腾在河北平原之上,直到子时正才汇聚了迎接出来的三万西北糺军骑兵,而余下的七万多糺军骑兵则要守在中都四围,由武仙统帅以防几个主要目标逃脱。
看了看时辰,高德玉对他那位出色的女婿道,“城内应该动手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摇摇头,韩璐羽望望十里外仍是一片寂静的中都丰宜门道,“再等等,那几个人可靠么?”
“都是当年武卫军的旧部了,”高德玉有些唏嘘着说道,“没想到,当年他们都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千户、万户,十几年过去,仍旧还是千户、万户,没有几个能晋升的。说来也是,我这个老上司都没有混出什么光彩来,他们这些身在中都的汉人将军,又怎么会得到重用呢。”
“完颜陈和尚进城后,对他们如何?”韩璐羽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嘿嘿,”高德玉冷笑道,“完颜陈和尚那个人你还不清楚么,根本就看不起我们汉人,若不是我这些部下们早早倒戈过去,只怕都活不到今天,手下弟兄们也被抽出半数以上补充到了完颜陈和尚的部队。若不是如此,我也没有那样容易说服他们几个今晚为我们砸开丰宜门呢。当然,也是我对完颜陈和尚隐瞒了这些个弟兄想要归降的意图,我们的尚书令大人还以为他们不过是普通的降将而已。”
“看,大帅,丰宜门上有火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大帅,五个火把,是约定好的信号。”完颜守荣在韩璐羽身后兴奋的叫道。
看着跃跃欲试的完颜守荣,韩璐羽笑着道,“守荣想要出战?”见到少年眼中灼灼的目光,两淮制置副使大人点点头,“那好,就以守荣本部三千人为前锋,”说着,他微微侧过身子,对小山坡下的兵马大声道,“弟兄们,我韩璐羽命令你们,目标——中都,给我冲!”
前锋中,一队身着皮甲的骑兵慢慢向前移动,移动着,越来越快,直到最后,这三千骑兵已经是四蹄踏地奔驰起来。在三千骑兵身后,是一个又一个万人左右的骑队,仿佛一座座小山般向中都城压了过去,十五六万骑兵,数十万只马蹄踏在大地之上,初春料峭、冷寂的月色中,仿佛突然在世间炸响阵阵惊雷,汹涌的铁流,好似无边汪洋上掀起的巨浪,任何挡在面前的阻拦,都将被其击的粉碎。
丰宜门上正在生死相搏的双方瞬间被这种景象震撼住,齐齐停止了手中的厮杀,呆呆的城外自有如黑暗中突然跳出的虎狼之师,不,在这些人看来,眼前的军队已经不是人,是魔鬼,是从幽冥地狱中走出的、索命勾魂的使者,抑或,是从九十九重天上降下的天兵天将。负责把守丰宜门的陕西兵士几乎就是一哄而散,将他们那个女真人猛安傻傻的丢在原地。负责夺门的武卫军兵士们直到骑兵奔驰到了眼前,才想起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为大帅报仇!弟兄们,冲啊!”坐在人立而起的战马之上,年仅十七岁的完颜守荣横伸出自己手中的厚背砍刀,对身后的部下们大声喝道。
“为大帅报仇!”三千河南骑兵齐齐回应着自己的统领,叫嚷着,呼啸着,打着呼哨纵马奔驰而入,杀进平静的中都城。
“为大帅报仇!”完颜守荣留下的口号并没有淹没在人喊马嘶中,相反,它得到了更多的响应者。韩璐羽叔祖一家的遭遇,在刘楚材等人刻意渲染下,早就在十几万军中传开,加上韩璐羽平日爱兵如子、赏罚分明,韩门大军在到达中都以前,便将为主帅报仇当作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是以,当完颜守荣喊出这句口号时,它得到了全军的回应。
韩璐羽的军队,叫嚷着为自己的主君报仇,纵马冲入了金国的首都。
韩璐羽带领的亲军一万骑兵,是从端礼门入城,早在完颜守荣入城后,这个聪明的小子并没有带兵去砍杀那些家门外被涂上黑色三角符号的女真贵戚们,年轻的千户以自己手下的三千骑兵,很快就杀散了丰宜门西侧端礼门的守军,为整支队伍快速入城打开又一处缺口。高兴的勉励了完颜守荣一番后,韩璐羽亲自带领完颜守荣三千兵马以及手下一万亲军,撇开所有目标,直奔城中皇宫杀了过去。
马蹄踏在御街之上,发出比之跃马城外平原更加清脆的声音,但是,如果万余战马齐齐奔驰在青石铺就的御街上,所发出的声音就只能用响彻天际来形容了。
皇城那朱红的墙壁上,还留着半月前激战的痕迹。作为完颜永济父子苟延残喘的最后倚持,当时的皇城被八万精锐侍卫亲军部队守卫,守卫者甚至在皇城内布置了床弩、震天雷等攻城器械,以期给予进攻方最大的杀伤。虽然防守者最终还是被击败,残余的亲军不足两万人,但是,他们造成了进攻方比之己方伤亡数字三倍以上的损失。暴怒的完颜陈和尚下令将这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守卫者们全部坑杀。至此,自从金国立朝以来逐步完善起来的、由皇帝亲自统领的精锐侍卫亲军部队,被自己的将领所彻底消灭。
皇帝完颜守绪在两日前刚刚被完颜陈和尚匆匆迎入中都,虽然皇城以及其内的宫城之中被推倒的城墙还没有砌造、焚毁的宫室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甚至是地面上的血迹、部分隐秘处的尸体都没有处理干净,而那些被完颜陈和尚以“侍主不利”罪名所杀的宦官们还没有来得及补充,更不要提在战乱中为乱军所奸污的宫女们也产生出大量的空额急需填补。
皇城的城门此时根本就是个摆设,来到此地的韩璐羽并没有下马,更没有做出攻打城门的准备,在先一步到达的完颜守荣的指引下,寻着皇城墙走了半里路程,整支亲军便从一处近十丈宽窄的豁口冲入的这座金国权力的象征之地。
皇城内的方砖有的已经破碎,此时再经过万余战马的践踏,更是落得粉身碎骨。奔袭过皇城内的各处官署,韩璐羽根本没有时间正眼看看,只是加紧抽打胯下坐骑,带领亲军们向位于皇城中心的那处更小些的城池——宫城——而去,今夜他的行为合法与否,全在此一举了。
宫城的情形比之皇城没有好到哪里,或者说,更加凄惨才是。作为整座中都内部最为坚实的屏障,宫城同时也受到了最最猛烈的攻击。在进攻皇城中损失巨大的完颜陈和尚,竟然在进攻宫城时使用了震天雷这样威力巨大的火器,造成宫城半数以上的城墙被炸毁,一成以上的宫室倒塌。
穿过消失不见的宫城大门,万余精锐骑兵纵马奔入这座平日就是金国皇帝都决计不会在其中纵马的所在。抓住几个宫女问清完颜守绪今夜就寝的所在,韩璐羽飞快的打马来到了寝宫门前。应该守卫在这里的侍卫与宫女们早就跑得没了踪影,一身戎装的韩璐羽大步走上汉白玉宫阶,借着幽暗、昏黄的灯火找到了那张装饰着九龙纹雕的龙床,可是,上面仅有一床锦被而已。
韩璐羽的心“唰”的凉了下来,“难道是完颜陈和尚预先得到消息,将皇帝带走了?”不好的念头在脑中闪过,霎时无数可怖的想法涌了过来,甚至,他已经想到若是今夜失败,自己应该选择何种死去的方法。
“谁?”正当韩璐羽兀自站在那里发愣的时候,他身边的亲兵大喝一声,从寝宫的一处帐帘下抓出一人。此人身着明黄睡袍,披头散发,光脚没有穿鞋袜,脸色苍白的有如大病初愈,额头冷汗直流,身子哆嗦成一团,嘴唇被牙齿要得几乎出血。在此人身后,还藏着一个身子半裸的女人,总算被此人挡住大部分身体,女人那光洁的身子才没有完全曝光在众人眼中。
大步走了过去,仔细看看此人身上那绣着盘龙暗纹的明黄睡袍,韩璐羽盯着此人的眼睛冷冷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朕……”显然的,此人被韩璐羽问的愣了,指着自己的脸有些诧异的看向韩璐羽,刚想反问回去,却看到一边韩系亲军兵士手中那明晃晃的砍刀,吞咽了口唾液,苦笑道,“朕是何人?朕就是当今皇帝……”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听到眼前的人映证了心中猜测,韩璐羽立时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道,“臣韩璐羽奉旨救驾来迟,万望陛下恕罪。”
“奉……奉旨……?”完颜守绪已经被眼前这个一身甲胄披挂的武将搞得糊涂了,“什么旨意?哪道旨意?”他登基以来,发出的旨意倒是不少,可其中没有几个是由他自己发出的,多是完颜合达、完颜陈和尚代发,仅仅挂了个圣旨的名义罢了,他想不出什么时候发出过让眼前这人杀到内宫的旨意了。
“臣乃两淮制置副使韩璐羽,因两淮制置使完颜阿喜大人接到陛下密旨,特奉阿喜大人之命进京剿除逆贼完颜陈和尚。”韩璐羽跪在地上从容道。
“啊……剿逆……?”完颜守绪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原来就是虎倨两淮的那个韩璐羽,此人进京只怕是来夺权的,什么密旨、什么军令,根本就是扯蛋。但是,眼前的形势,很明显韩璐羽是要他正式确认这道所谓的“密旨”。可是……若同意了“密旨”,一会完颜陈和尚杀过来,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若是不同意呢?已经逼到眼前的那柄大刀似乎磨的极快,还是不要用自己的脖子去试试的好……于是完颜守绪急忙说道,“韩卿并未延误王事,何罪之有,还请韩卿快快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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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玫瑰—风之岚》正式更名为《青龙血裔》,于冒险者天堂首发,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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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这一夜,完颜陈和尚也没有睡。占据了中都城内一座最豪华府邸的金国尚书令并枢密使大人正在自己的客厅内与手下们议事,讨论的主题就是如何解除高德玉三人对城外那十万西北糺军骑兵的指挥权。
正当在场的人感觉到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喊杀声大作,似乎有许多人在彼此厮杀的样子,完颜陈和尚皱着眉看看手下的将领们,那些将领、军校们相互望望,他们之中似乎没有人将指挥的人马调动出来……难道是……许多人心中蹦出不好的念头,“兵变?”一个军校嘴快的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立时发觉客厅内所有人齐齐将目光指向了他。
完颜陈和尚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个闯祸的军校,他对自己的兵马有自信,让那些陕西、四川的兵卒们杀人、抢劫可以,要他们起来反对作为主帅的自己,兵卒们还没有这个胆子。尚书令大人指着那个嘴快的军校道,“你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军校走出府邸尚不及一刻钟,便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脸色苍白的他几乎扑倒在完颜陈和尚面前,带上哭腔的大声叫道,“大人,大人,不好了,骑兵造反了,他们在街上到处杀人啊!”
“骑兵?”完颜陈和尚用手抚摸下腰间宝剑,环视屋内众人一眼,尤其是几个主要的藩将,比如说山东的徒单金寿、东京的完颜达吉,要说手下有骑兵的人,城内也只有他自己的川陕兵以及徒单金寿、完颜达吉几个人,难道是徒单金寿和完颜达吉想要将自己拉下马?完颜陈和尚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先不说徒单金寿一向没有什么胆量,完颜达吉粗豪没有过多的心计,他们两个人有没有这样的胆子造反?就是现下两人现身自己的客厅内就已经很说明问题,若是他们造反,难道还要自己深入险境么?徒单金寿首先不会有如此胆量。
徒单金寿第一个发现完颜陈和尚望向他的目光之中不怀好意,带着深深的怀疑,心中震惊下,再无法坐住身下的梨木太师椅,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用膝盖走路爬到完颜陈和尚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有如猪头似的脑袋重重磕在地面的青石地砖上,发出“咚咚”的作响声,“大人啊,徒单金寿若是有二心,情愿天打雷劈啊,大人千万不要怀疑小人的一片忠心啊!”说着又是一阵磕头。
那又是谁呢?很显然不是眼前这个软弱的家伙,完颜陈和尚再看看面色惨白、但强打精神没有跪下的完颜达吉,也不是那个家伙。有些狐疑的思索着,除去城外那三个家伙外,还能有谁拥有骑兵呢……等等……完颜陈和尚的脑中突然一紧,不会是城外的那三个家伙吧……再想想当初他之所以能够顺利攻陷中都城,就是依靠高德玉从中牵线搭桥,才招降了汉人守将王守道的缘故,“娘的,他高德玉竟然给老子留了一手……”低低骂上一句。
“叔叔大人,是谁在外面作乱?”作为完颜陈和尚的族侄,完颜娄室的座位比较靠近主位,听到他族叔口中低低嘀咕着,小心的上前探问。
“起来吧,你好歹也是朝廷堂堂的平章政事,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完颜陈和尚并没有回答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反是对徒单金寿大度的安抚道。接着他转身指指地上那个哆嗦成一团的那个军校对完颜娄室道,“娄室,你立刻带着这个混蛋去城南的大营集结部队,然后将部队带到我的府邸,我要亲自镇压高德玉的叛乱!”
“是高德玉?”完颜娄室的脸霎时变得和地上那个军校一般惨白,西北糺军骑兵的战斗力在对付中都叛军的战斗中可是有目共睹的,远战弓矢近战弯刀,这里没有一个将领敢拍着胸脯说能挡住糺军骑兵的冲锋,现在要他出去集结部队还要将部队带到此处来,不要想要他的性命么……不过,当他看到主位之上完颜陈和尚严厉的眼神时,只好将口中预备好的推脱之词咽回了肚子里,乖乖的站出来抱拳道,“是,小侄一定尽快将部队带来。”说着便拉着地上的军校走出了客厅。
发现屋内自己手下们脸色都不是很自然,完颜陈和尚笑笑道,“高德玉悖逆谋乱,我手中有雄兵四十万,难道还吃不下他那十万人么?再说,我马上就进宫保护皇帝,到时皇帝发下讨逆诏书,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敢跟着高德玉一起谋乱。命令亲兵加强戒备,等下娄室带人回来,我们立刻进宫……”
安抚自己的手下一番,完颜陈和尚便返回内室换上一身金甲才重新坐在客厅的主位上等待自己侄子的返回。
可是,左等完颜娄室没有回来,右等不见有自己的兵马来到,已经过去近半个时辰的光景,完颜陈和尚心中担忧不已。其实,要说兵马,他的府中不是没有,光是他自己的亲兵就有足足五千人,这五千人虽然没有全部驻扎在府邸内,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留下了两千人左右的亲兵,使得他那豪华的府邸,有的时候更像是一座兵营。但是现在的完颜陈和尚可不敢凭借手中两千兵马去冲击城中肆虐的糺军骑兵,若是那样,只怕还没有看到皇城的影子,他完颜陈和尚便已经丢了性命。
猛的,府邸外马蹄声大作,剧烈的铁掌践踏青石路面的声音,沸腾的喧嚣声,加之战马的嘶鸣,通通在告知府中的所有人,府邸外来了一支骑兵部队。
完颜陈和尚脸色剧变,目示一名亲兵出去打探。没多久那亲兵匆匆奔回客厅,手中还多了两个物事,两个血淋淋的物事。摆到完颜陈和尚眼前,金国尚书令大人才分辨出来,那正是被他派出调遣救兵的完颜娄室二人的首级。指着人头他故作平静的问道,“这是从哪里来得?”
“回大人话,是被人从墙外扔进府内的。”那亲兵的脸色显然不大好,有些气喘的回道。
“哼,欺人太甚!”完颜陈和尚伸出剑柄将两个人头打落地上,腾的站起身子大声道,“来人,整队,我倒要出去看看高德玉凭什么来杀我!”
三丈宽窄的府门被打开,站在门前的完颜陈和尚看到的是一队队整齐有序的骑兵高倨马上,手中虽是刀箭齐出,却没有一丝的混乱,丝毫看不出是刚刚杀入城中的西北悍勇游牧骑兵。在骑兵的手中,擎着一杆大旗,完颜陈和尚眯了眯眼,借助通明的火把他可以清楚看到,红底旗帜上书写着一个巨大的“韩”字,霎时,他明白了眼前的敌人到底是谁,脸色有些苍白起来,“嘿嘿,原来是他,没有想到,远在两淮的他,竟能这样快赶到中都来,他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这时,大旗下一个全身铁甲的年轻战将松开缰绳走出几步,对着府门内众人大声道,“奉旨,讨伐谋逆叛贼完颜陈和尚,陛下隆恩,只诛逆贼一人,其余从者一经投诚既往不咎。”
看着对方口口声声用所谓的圣旨来压着自己,完颜陈和尚怒极而笑,大声道,“小子,你在胡说什么,玉玺都在我的府内收藏,你们哪里来得圣旨?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等下朝廷兵马来到,你等将要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赶快向本尚书令投降还来得及。”
“哼,”那年轻战将冷哼一声,眼中现出凶光,“还说不是谋逆?玉玺乃是皇帝之物,你完颜陈和尚一介臣子,凭什么收藏玉玺?”
“不跟你废话,小子,回去告诉韩璐羽,他手中没有什么圣旨,不要再骗人了,他根本就是矫旨谋逆,是一个反贼,你们这些人若是忠于陛下,忠于朝廷,只要杀了韩璐羽,我就代表朝廷敕封此人为王、加两淮制置使。”
“没有圣旨?”那个年轻战将脸上露出一丝诡笑,只听他对身后兵士大喝一声道,“来人,有请陛下。”
没有搭理完颜陈和尚脸上的震惊,年轻战将身后的骑兵整齐的分开一道空隙,在他们的身后,一个脸色有些苍白、身着滚龙明黄袍服、头顶通天冠的年轻人轻松的坐在马上。
“啊……”完颜陈和尚没有想到韩璐羽下手如此之快,中都的战乱才开始不到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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