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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女没坚持多久便哆嗦求饶,我也有点于心不忍,又下令爱琴把我们传送回去。
回来后,四女推推搡搡挤在空调前面,享受空调吹出来的暖烘烘的气流。
过了一会儿,四女转过头仍然惊魂未定,也不敢正视我,畏畏缩缩坐到沙发上,低头不语,天雪和方雨梦居然还低吟抽泣。
想了想,我冷漠道:“请你们不要怪我无情无义,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肩膀上的胆子重如泰山,有些事你们还不能授受,再说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们,以后我可能会变得更加残酷、无情、冷血,甚至将一些人类生命玩弄于鼓掌之间……,说太多怕你们也不会明白,我希望今后不要再谈论你们刚才的所见所闻,毕竟这不是一件寻常小事,而是关系到人类生死存亡的机密大事,至于我为什么带你们参观飞船,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们日后担心我的生死安危,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你们明白我的用意何在吗?”
天雪和方雨梦仍然泣不成声,雅丽姐咳嗽一声,全权代表三女笑道:“天然,姐此时此刻能够理解你那种为民族、为国家、为家人赴汤蹈火的大无畏的心境。你放心跟着丽姿妹妹去吧,我们会好好的、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但你有空要回来看望我们,没时间就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
雅丽姐把事情想象的太严重了吧!想见她们还不容易,眨眼工夫即可,我哈哈大笑:“我们也别搞的生死离别。你们晚上要准备些拿手好菜为我洗尘,到时候我会回来和你们一起享用烛光晚餐。”
天雪和方雨梦顿时破涕为笑,三女又开始挤作一团讨论晚上的晚餐如何安排。
我发现史丽姿一直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表情很古怪,时不时扫视三女,时不时抬头盯住我发愣,皱巴巴的,好像想不通什么事情。
我正色道:“史丽姿,我有重要事情单独问你,咱们边走边聊!”
史丽姿霍然站了起来,一本正经道:“是,长官!”
三女含情脉脉送我到楼下,雅丽姐还把她的手机递给我,三女又千叮万嘱几句,我才恋恋不舍上了一辆红旗轿车。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飞机坦克的密集保护下,不紧不慢朝故宫方向行驶,目的地是中南海。
我还没有开口追问史丽姿关于陈天明他们的事,她反而噘嘴问我:“长官,三位姐姐究竟是你什么人?”
原来刚才她苦恼这事,我冷漠道:“红粉知己或是情人,日后她们也会成为我妻子。”
史丽姿眉头一皱,惊讶道:“中国可是一个讲法制观念的社会,你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三位娇妻,而且个个花容月貌。”
我嬉笑道:“法制为人定,当然也可改。等地球人跨出太阳系统时,移民到其它星球时,你自然而然会觉得,男人拥有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现象,因为人类数目少的可怜。”
史丽姿低头沉吟,唠叨一句:“为什么自古以来,你们男人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女人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
女人同时拥有几个男人,这事在中国说起来有点恐怖,或许是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已经影响到整个历史社会,甚至子孙万代。
我挑重点问史丽姿:“史丽姿,我干儿子阿然他人在哪里?”
史丽姿叹气道:“在香港分手后,陈氏兄妹遵从你的指令,寸步不离保护我到北京。因为你生死未卜,你那既漂亮聪明又调皮捣蛋的干儿子,直接跟着钱氏兄妹去了中非。陈天明说过,让钱一谋管教阿然最恰当不过。”
陈天明如此安排肯定自有道理,再说钱一谋也并非等闲之辈,一个能够操纵势力庞大的帮派的首领,肯定自有过人才智和谋略,阿然交给他管教,我自然十分放心。
史丽姿又低声追加一句:“长官,请你以后别……别叫我‘史丽姿’,听上去颇像‘死荔枝’,多难听呀,听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以后你就……就直接叫我丽姿吧!”她话茬儿一落,脸蛋儿迅速红艳艳,泛起阵阵红晕,羞羞答答的样子特招人喜爱。
我捧腹大笑:“丽姿,对不起,以后私下你也别一本正经叫我长官,其实我也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以后你就像你那些姐姐们一样,叫我天然吧!”
“天……然?”史丽姿也哈哈大笑,又微微抬起头来盯住我,愣了一会才吞吐道,“不行,军队纪律严明,大庭广众之下我只能叫你‘长官’,至于私底下,因为你比我年长,我……我就叫你一声天然哥吧!”
一路上我俩聊了很多繁琐小事,有些是生活上的鸡毛蒜皮,有些是关于这两年她怎么和三女相处的水*融,而且史丽姿还把自己的家事一五一十告诉我,声称朋友之间应该赤诚相待,何况我还是她的顶头上司,这么做以便于日后工作不受约束。
原来史丽姿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十二岁那年,史丽姿的父母突然离婚,她一气之下脱掉军装,从军部少年特工队退役,过起正常人平凡生活,她父母离婚的主要原因是,荣升为将军的父亲,常常日理万机,深夜不归,把国事看得比家事还要重要。
史丽姿说着说着黯然神伤,无意之中我触及她的伤心事,她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或许她还没有从那个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虽然我不太了解史丽姿的脾气和性格,相处时间又很短,但仔细想想,一个花季少女在破裂的家庭中灰色成长,生活上、情感上肯定倍受煎熬。
从史丽姿的言谈举止、那张时而冰冷时而灿笑的俏丽脸蛋上略微思忖,她应该比一般女孩更加争强好胜,否则之前政府也不会派出一个看似阅历不深的女娃追寻我。
此时此刻,她居然又当作我的面以泪洗面,我又有点措手不及或是迷惑不解。
我皱眉安慰道:“丽姿,别再想那些伤心往事,你在长官面前哭哭啼啼,让旁人看见我多丢面子呀,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长官欺负你?”
史丽姿破涕为笑,唉声叹气道:“事情都过了那么久,我流的眼泪都可以装成几大锅,其实我刚才不是伤心,而是高兴。”
“高兴什么?”她还真强词夺理。
“不告诉你!”史丽姿脖子一横,头一歪,竟然耍起娇小姐的脾气,嬉笑道,“长官,我们已到中南海,我……我下去帮你开车门。”
中南海是中海和南海的总称,原名太液池(西苑),位于故宫西侧。辽金时在此建斋宫,元、明、清三朝不断增建,成为皇室的游宴胜地。占地面积为1500亩,其中水面700亩。民国初年曾在这里设过“总统府”、“大元帅府”等机构。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此处成为中共中央、国务院的办公所在地。历代无数伟人曾经在此办公,留下千古佳话。
下车后,远远观望,中南海果然风景秀丽,园内湖面浩淼,林木葱郁,繁花似锦,建筑精美。
中南海戒备森严,密密麻麻的警卫如挺拔的小树一样威严站岗,今天的声势真是浩大。
我为之一叹:“丽姿,军方兴师动众派这么多士兵保护我,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还真有点不知羞耻,因为史丽姿这么回答我:“长官,士兵们森严壁垒,那是今天要保护党中央领导和军委各总部的首长们!”
我大笑道:“尽管两者不能相提并论,我仍然觉得受宠若惊,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到来,阵容未必这么强大,再说你见过军方飞机坦克护送一位普通老百姓吗?”史丽姿哈哈大笑。
在几名警卫员的带领下,我和史丽姿来到一间颇有特色、古色古香的建筑前,这里的戒备明显提高,差不多五步一岗,狭小的建筑四周百米范围内,充满荷枪实弹的士兵、几辆导弹车和坦克,建筑里面应该是重量级人物,应该是我很想见的军方高级将领和国家领导,反之亦然。
史丽姿低声告诉我,这里是中央军事委员会临时办公点,声称自己无权进去。
一名警卫员进去通传后,片刻后,他又急匆匆小跑出来,样子有点惊慌失措,张大嘴巴盯住仔细瞧了瞧,敬礼道:“将军,首长们恭候你多时,里面……请!”
将军?天哪……军方这次真是煞费苦心,居然送了一个将军头衔给我,我一个无名小厮,受如此“大礼”,真是愧不敢当!
“长官,原……原来军委安排给你的军职是将军,这么年轻的将军在中国真是史无前例、破天荒的大事!”史丽姿也咋舌大吃一惊,看来她也不知内情。
军方究竟卖什么关子,我再一次抬头茫然扫视这幢建筑,心中有点忐忑不安,这一次和军方会晤乃是地球人类未来命运的转折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狂笑一声,昂首挺胸走进去!
约莫三个时辰后,夕阳西下时,我才冷若冰霜地从里面走出来,同时相随而出的十几名将军急急忙忙爬上自己的军车,在朦胧的暮色下仓皇离去。
史丽姿一直站在焦急等候我出来,这位警卫员真是“固执”。
史丽姿弯下腰,一边捶打玉腿,一边苦脸问我:“长官,你在里面和将军们商谈什么大事,怎么足足谈了三个多时辰,刚才我还看到几名警卫员神色仓皇抬着胡老将军冲出去,究竟怎么回事?长官,还……还有我的腿脚早就站麻了,可是我又不敢坐下休息,那样会丢长官的面子,回去你得慰劳慰劳我……”
我并未立刻回答史丽姿的问话,反而握紧拳头、怒目而视那些平均年龄差不多五十岁左右的将军们,谩骂道:“真是一群顽固不化的老家伙。”
因为刚才的谈判以失败而告终,那简直是唇枪舌剑。
我刚进去时大家蜂拥围上来,七嘴八舌追问我好多事:我是否被外星人绑架过?他们的科技水平如何?愿意共享文明和科技吗?是不是好战分子吗?……
人有贪婪,国家更是如此。这些问题全部一针见血,只好一言以蔽之:“外星人的确存在,但我并不是被外星人绑架,而是被一位神秘的人类恐怖分子绑架。因为人类科技文明十分落后,精神文明也愚昧落后,外星人暂时不会共享任何科技,但他们十分友好,声称只要地球完全统一后,他们便出手相助地球人类,携手并肩共建地球美好家园,并带领人类向外太空发展,进一步了解整个宇宙。”
我回答的干脆利落,绝大多数将军们哑口无言,但是有一位年迈古稀的老将军站起来,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说我这是妖言惑众,还振振有词,声称香港发生的怪事,那只是一个惊天魔术而已,他的几位拥护者跟着起哄。
这些将军们真是顽固不化!我狂笑几声,迫不得已取出爱琴交给我的智能记事本,首先演示地球植被严重破坏,环境污染日益剧增,声称如果再不停止破坏大自然、逆天暴物的活动,再不关闭一些工业污染十分严重的工厂,一千年后的地球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大家将信将疑,我只好模拟出一千年后的地球悲惨模样,还利用记事本的立体投影显示功能,把它呈现在大家面前。
那时候的地球已经变成黄|色天地,蓝色的天空因为工业污染产生的粉尘早就变得黄晕晕,植被几乎全部灭绝,人类和动物濒临绝境,海洋也变成黄河那般混浊。
大家看的怵目惊心,大多数人仍然抱有偏见,一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口口声声说那只是一千年以后的地球,一千年那是漫漫长久,肯定会发生很多未知事,将来等人类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这些自然问题迎刃而解,说我这是杞人忧天。
在束手无策时,我只好使出杀手锏,谎称如果地球人类在五十年内不能解决污染环境问题,不按照自然规律发展文明,外星人会以保护生态星球的理由消灭愚昧无知的地球人类。因为地球人类相对外星人而言,好比人类自己养的家禽走兽,他们就像人类宰杀一些微不足道的家禽一样,只好把人类彻底消灭,自己登上地球保护生态平衡。我还胡说八道,这种事外星人经常干,史前恐龙就是这么毁灭的,因为它们繁育特别快,几乎吃光地球上所有动植物。
在场所有人顿时吓的魂飞胆裂,有的哑口无言,有的急的头头转,那位胡老将军当时被吓的心脏病复发,立刻休克,被警卫员用担架抬出去。
因为五十年相当于他们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后代,被外星人以一个“保护生态平衡”的理由毁灭。
他们挤作一团商量良久后,才追问我怎么统一地球,我又解释道:“首先统一领土,再次统一人类思想。”
然后,我又利用智能记事本演示如何提起发动战争,如果拉拢同盟国,逐一击破那些野心勃勃的国家防线,如何解决统一大业的问题……
随之十几位将军开始两极分化,大家各抒己见。
那些赞同和平解决问题的将军们听的满头大汗,怒骂我灭绝人性,如果地球发动大规模战争,地球随即变成|人间地狱,尸横遍野,到时候不但文明倒退、经济衰退,甚至人类还会提前毁灭,因为很多国家拥有可怕的核武器。
我笑称,人类绝不会提前灭亡,因为外星人已经答应我提出的要求,他们会把人类所有核武器、生化武器全部秘密地销毁。不管战争最后结果状况如何,美丽的地球不会因此受到严重危害。
那些赞同用战争解决问题的将军们听的热血沸腾,有那种蠢蠢欲动的气势,他们翘起大拇指认同我的部署周密的作战方案,声称这几十年来中国一直受制于人,如今美国生物机能兵团在西亚已经发动小规模不明不白的战争,如果短时间内这场战争不能熄火,说不定会烧到中国边境,那些小国家肯定不堪一击,中国人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提前戒备,提前作好战斗准备,最好能够出兵帮助边境一些小国家安邦治国。
接着双方为出兵不出兵这事争执的脸红耳赤,就差动刀动枪,当时德高望重的许老将军站出来咆哮几句:“究竟出不出兵,这事必须等主席访问欧洲十国回来后再决定。今天的会议内容为一级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这事,否则军法从事,以叛国卖国罪直接枪毙。”
此时此刻,我心中无数次叹息,无数次愤慨,人类相对于整个宇宙真是渺不足道,而我相对于整个国家更是不值一提,我真的很幼稚,考虑不周,把政府官员想象的也太聪明。
人喜欢明哲保身,何况一个国家?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寂寞心境,甚至整个人类的寂寞心境?
地球人类被自视甚高的碳基联邦排斥异己,现在如同困兽犹斗,被他们关在这十万光年大小的银河系,将来文明能发展什么规模,我们何年何月才能加入碳基联邦?万一他们兽性大发,认为地球人类只是进化道路上的异类或是怪胎,提前把人类歼灭,那真是惨不忍睹。
想到此,我仰天大笑,扼腕长叹:“苍天呀!为什么你如此折磨咱们地球人类!”
史丽姿轻轻地推了推我,皱眉道:“刚才你究竟和首长们谈什么大事,搞的如此失魂落魄?”
我淡然一笑:“重大军事机密,你一个小小的少尉无权过问。”
史丽姿先气的直跺脚,又格格一笑,耍嘴皮子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少尉也是军官,如今沦落为警卫员,我算是得失参半,因为有多少士兵能够像我这样,私下还能与军部最年轻、最帅气的将军以兄妹相称。”
我哈哈大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狡黠大笑,现在身边多了这么一位爱耍小性子、少尉级别的美女警卫员,而且她还知道很多连军方也不知道的、关于我的鲜为人知的秘密,她也算上是自己人,以后和狡猾的军方中人打交道一定不会寂寞无聊,一定不是孤军作战。;
血战篇 第二十五章身世
意志引人入坦途,悲伤陷人于迷津。
……
黄昏时分,落日宛如黄灿灿的金盘子悬挂大地上,血红色的火烧云犹如千军万马在天边厮杀,时而转斗千里,时而并肩作战。
人类之间的战争何尝不是?
刚才的争吵依然在耳边徘徊、回荡,我的寂寥心境无人释解,无人通会。
落日送不走残息余辉,火烧云的战斗意犹未尽,血色战火变为乌云翻滚,那是火烧云和乌云之间的厮杀,转瞬乌云便占上风,天地也被黑杀乌云遮盖,一阵冰寒俨然而生。
突然一阵寒飙从天而降,那是特殊地形造成,席卷而来的是一阵满天飞的黄土和枯叶,远处那平静的湖面上也泛起层层涟漪。
天气真是变化莫测!
史丽姿不禁打个寒战,不停地摩挲双手,抬头朝楼阁望去,唠叨道:“长官,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这鬼天气就像我那喜怒无常的死鬼老爸,这警卫员真不是好差事……我的手都快冻僵了,许老头怎么还没有出来?”史丽姿又跺脚噘起小嘴,打量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生,老爸和将军爷爷都说他会改变人类的历史,狂风中的他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傲气。
有雪?我仰望天空,若有所失寻找雪花,语调极为阴沉:“我……我们再多等一会。”
北风呼啸,是那种刺骨、针扎般的北风,天空被乌云压的很低很沉,压的人浑身不舒服,产生窒息感觉。
过了一会儿,鹅毛大雪果然摇摆婀娜的舞姿满天飞,四周站岗的警卫员视若无睹,端着枪纹丝不动守着岗位,转瞬风雪把他们变成雪人。
“下雪了!”史丽姿看上去很兴奋,张开双臂触摸冰凉的雪花,蹦跳着,旋舞着,她利用运动暖身驱寒。
大雪纷飞时,一个阳光女孩欢蹦乱跳,站岗的警卫员却严肃认真,两道景色格格不入。
我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也在风雪中狂欢作乐,又意惹情牵,回忆起儿时打雪仗的情形,每年年迈的张大爷陪我一起堆雪人。回想起来,尽管乡村的生活艰苦朴素,但日子过的无忧无虑,胜似人间仙境。我和史丽姿在漫天飘舞的雪花中疯狂,她也情不自禁唱起一首老歌:“雪中情,雪中情!寒风潇潇,飞雪飘零……”
一个深沉的咳嗽声,打破我和史丽姿的疯狂,我们转过身,瞥见许老将军蹒跚从里面走出来。
他慈怜的目光斜视我们,大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竟敢在国家神圣地盘上引吭高歌。老头子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这种豪放不羁的张狂性格,这样国家将来才有希望……”
史丽姿吐出三寸丁香朝许老将军扮鬼脸,又指了指我头上的雪花,风趣笑道:“将军爷爷,你老怎么才出来,你瞧长官的头发都快等白了。”许老将军和我哈哈大笑!
风越刮越猛,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工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在许老将军的带领下,我们来到故宫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叫做大刀茶馆,好一个古里古怪的名字,霸气中有风趣!
许老将军说,这家茶馆老板受人之托有件遗物要交给我。
遗物?我迷惑不解。
这条街道地处故宫附近市貌十分繁华,门道若市,芸芸之中小茶馆可谓独树一帜,门楣与周边装修豪华的店铺一点也不相称,那是一块古旧的黄木板,有点落寞味道,不过“大刀茶馆”四字,龙飞凤舞,笔法刚劲有力,应该出身名家之手。
我忐忑不安进入茶馆,虽然小茶馆装修十分简陋,但生意十分火爆。
顿足怔忡,放眼观去,品尝者多为年迈老人或是穿着军装的将领,大冬天的人还真多。
许老将军笑着告诉我,来此品茶者大多数是茶馆老板的街坊邻居和茶馆老板的好朋友,很多人慕名而来品尝,因为茶馆老板的沏茶手艺堪称一绝,在北京享有盛名。
许老将军让史丽姿和警卫员在楼下等我们,示意我上楼,茶馆老板就在里面等我们,我眉头一皱跟着许老将军上了二楼。
茶馆老板是一位两鬓如霜的老者,身材瘦小,精神焕发,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王大刀,难怪茶馆名字也叫大刀茶馆。
王大刀和许老将军是对老熟人,两位白发苍苍、年纪相仿的老人家,一见面便热情地拥抱起来,随即坐在一张藤椅上寒暄几句。
过了一会儿,许老将军抬头看了看我,微笑道:“大刀,他就是霍天然!”
王大刀盯住我愣了愣,然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根长长的弧形烟袋,看上去颇为黯旧,烟杆上的朱漆近半脱落,斑斑点点,红白相交,样子有点像麻花棍。
王大刀把烟袋哆嗦递给许老将军,皱眉问我:“小兄弟你打哪来,咋穿的这么奇奇怪怪?”
“大刀,其实他算是虎子哥的半个孙子。”许老将军莫明其妙说了一句。
“你真是张虎的半个孙子?”王大刀的表情很复杂,激动站起来,佝偻的身子颤颤巍巍,热泪盈眶,忽地抓住我的手,“我……王大刀能够见到虎子哥的后辈,将来也死而无憾。”
张虎?这不是张大爷的名字嘛,难道两人认识张大爷,此时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又有点明白什么。
半个孙子,许老将军言之有理,在张家村人人都知道张大爷视我如孙,我待张大爷也如亲爷爷。
记得三年前,我在机场第一次遇到许老将军时,他当时听说我姓霍,好像提过自己一位救命恩人的妻子姓霍……
如今一疑惑顿消,看来许老将军就是伴随我多年的“军大衣”的真正主人!
此时,许老将军扶着泣不成声的王大刀坐下,沮丧道:“大刀,你先坐下,你别激动,赶快把虎子哥的遗言告诉他吧!”
遗言?难道张大爷过世了,这消息犹如五雷轰顶,从小到大都是张大爷教会我怎么做人,将来怎么报效祖国,他对我的恩情比天地还高……
王大刀慢吞吞掏出手帕,轻轻拭去眼角泪珠,然后那双干枯的双手颤儿哆嗦地把烟袋递给我,语重心长道:“两年前,你张大爷身患重病,许将军派人把他接到北京来看病,但生老病死仍是自然现象,最终你张大爷含笑离去。他膝下无子无女,只挂念你一人下落。我和许老将军几十年前承蒙他出手相救,才能活到至今,我们为他拽布披麻,悲伤地送他最后一程。你张大爷临终前留下这根烟袋给我,叮嘱我将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烟袋亲手转交给你。他告诉我,这根烟袋里有一个关于你真正身世的秘密,让你慎重对待此事,他说对不起你们霍家祖上,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真正身世?这究竟怎么回事,我吓的退后三步,根本不敢接这烟袋,身子摇摇欲坠。难道从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谎言和欺骗中,难道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父母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王大刀见我不敢接烟袋,继续说道:“你张大爷还说烟袋筒里藏匿一封信,信上内容正是你真正身世的秘密。”说完,王大刀硬把烟袋塞进我怀里。
我举起烟袋仔细一瞧,烟袋筒中果然藏匿一封信,卷成筒状插在烟筒里,纸色发黄,应该有些年头。
尽管我不太相信王大刀的“鬼话连篇”,但又不敢取出这封信,因为自己这几年的遭遇已经令人不可思议,生怕这封信又暗藏更加神乎其神的玄机,也害怕自己这二十几年生活在谎言中。
悲痛之下,我顶着风雪冲出茶馆,这时候我不想理会任何人,也想找一个地方静静地看这封信。
“长官,你要去哪里,你等等我呀!”史丽姿冲出来大喊大叫。
冰凉的雪花拍打我的脸颊,我的心如寒冰,此时坠入一个既悲伤又毕竟充满无数疑惑的黑洞里。
我毫不犹豫启动爱琴:“爱琴,立刻传送我到飞船上!”
风雪中白光束一闪,我被传送到飞船上,脸上的积雪也融化成水珠慢慢地流淌,凉丝丝又酥麻麻,此时它比泪水还苦涩。
爱琴问我:“指挥官,你怎么了?”
我悲伤道:“爱琴,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吗?”
爱琴摇头道:“爱琴当然不知道,爱琴又没有兄弟姐妹。”
我举起烟袋,痛苦道:“我刚刚失去一位至亲至爱的长辈,小时候我体弱多病、顽劣调皮,不是感冒就是受伤,他总是无微不至地关心我,教育我。我正是在他谆谆不倦的教诲下茁壮成长,他教会我长大后如何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刚才得知一个惊人秘密,我的父母好像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身世之迷藏在这烟袋中一封信里,你说我该不该打开它?”
爱琴肯定答道:“指挥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当然要打开。”
我担忧道:“可是我很害怕……”
爱琴劝慰道:“人要面对现实,躲避永远不是办法。”
我想了想,不管信上写什么内容,哪怕说我是弃婴或是捡来的野孩子,我是应该面对现实,可是我有一点想不通,我的真正身世张大爷好像了如指掌,父母他们究竟知不知道?
往事历历在目,父母的一笑一语又在耳边徘徊,他们对我也是十分溺爱,常常口口声声说我们霍家祖上一脉相承……
那些催人泪下的真实画面告诉我,我不可能不是霍家的后人。
我带着疑虑从烟袋中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封信,胆怯打开它,看完后我差点晕倒,天地仿佛在旋转,大脑一片空白,信上黑字白字写的清清楚楚,我根本不是霍家后人,甚至不是地球人类——
天然:
假如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大爷已经离开人世,带着无限愧疚离开这世界。因为大爷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霍家祖上。下面的故事听上去有点耸人听闻,但是确确实实发生过。
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雷鸣电闪,天地间昏暗一片。你的父亲顶着风雨用平车推着你身怀六甲的母亲,来到我的家中。你父亲说你母亲肚子非常痛,怀疑要生了。那时你母亲才怀孕八个多月,怎么可能会生。我生怕她会早产便给他服了一颗保胎丸和一片止痛药,后来你母亲觉得有点累便安静入睡,你父亲惦记家中炉火未灭,生怕引起火灾,又顶着风雨回家了。
但你父亲刚刚离开,你母亲忽然苏醒痛苦地大喊大叫,她喊叫几分钟便昏厥过去。后来你母亲在睡梦中生下一个女婴,因为早产的缘故是死婴。
我怎么也想不通,你母亲身体非常健康为什么会早产?后来经过我的详细检查,发现原来自己脑晕眼花慌乱之下取错药丸……
当时我吓的魂飞胆丧,外面也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突然一道奇特的闪电划过天空,一种奇特的蓝色光芒照亮天地如白天,它停留时间竟然长约几十秒,我从未见过闪电的光芒如此奇特,持续时间那么久。许久后,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还以为是你父亲匆忙赶到,手忙脚乱,惊吓的根本不敢开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哑然而息,我胆战心惊地打开门一瞧,竟然发现一位穿着奇装异服的孕妇,晕倒在我家门口。后来那位来历不明的孕妇,也在睡梦中生下一位男婴,他便是你,那位神秘孕妇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你母亲生下你后,呼吸也跟着停止了。
当时我脑中也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你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孩子,你不像正常婴儿那样吸一口氧气后,会大喊大叫,反而闭着眼酣睡。
我百思不解时,又发生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当我从架子上拿起脸盆、准备热水为你洗澡时,那道刺眼的蓝色光芒出现了,非常耀眼,非常离奇,刺的我只好紧闭双眼。片刻后,当我再睁开眼睛时,发现你母亲的尸体不翼而飞,你也开始张开嘴巴哇哇大哭,在雨声风声中喊叫出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那声音特别清脆嘹亮,很与众不同。
与此同时,你的养父在外面拼命敲门,可能他听到你的哇哇哭声,以为你的养母生下你。最后我做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利用你取代那死婴,用你掩盖自己的罪恶滔天行径。
天然,当时大爷惊恐失色,希望你能够原谅大爷。还有大爷不明白你母亲从哪里来,因为她没有留下任何可寻线索,但大爷肯定你的来历定然不平凡,所以当时大爷为你取名为天然,顾名思义因天生然的意思。
天然,大爷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对不起你的养父养母……
——张虎于公元1994年8月7日书笔!
此时此刻,我内心的痛苦和震颤无法用言语形容,我低着头默默地在抽泣……
思量良久,我又轻轻地抹去泪水,毫不犹豫点燃这封信,把它化为灰烬,因为我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事,更不想伤害对我有养育之恩的父母,尽管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但是对我恩重如山,情真意切。
张大爷信中两次提及到一种伴随闪电而来的奇特的蓝色光芒,经历这么多稀奇古怪之事后,总觉得自己的真实来历非同寻常,又想到大脑中那些神秘的超文明知识,十分怀疑自己不是人类。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能够再一次与梦境中那女孩交流,或许她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又想到柯尔人的科技非常先进,或许爱琴能够帮上忙。
深思一会,我带着一份悲痛的心问爱琴:“爱琴,你们之前研究过地球人类,地球人类大脑中是否藏匿一些超文明知识?”
爱琴摇头道:“指挥官,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皱眉继续问道:“为什么我的大脑拥有超文明知识,飞船上有没有能够读阅大脑数据的仪器?”
爱琴大吃一惊:“当然有。”
在医疗舱中,爱琴命令机器人把我固定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在脑袋瓜子上绑上一只奇怪的用某种金属皮做成的帽子,帽子上面排满如针灸、密密麻麻的金针。
天哪……这么多针一并刺入大脑,那是情形真是恐怖,我有点吃惊受怕。
爱琴笑道:“指挥官,你不必紧张,记忆器开动时会有短暂剧痛,那只是神经上不适的疼痛。要想读阅所有大脑数据,记忆器必须直接连结你的大脑神经系统。如果通过脑电波连结,无法直接提取你大脑中所有记忆。人的大脑中记忆有两种:一种是祖先遗传记忆,被先人利用特殊的记忆密码锁定,只有在先进的解码仪器的协助才能提取,绿人说也可以利用梦境提取;另一种是人出生后的所有记忆,读阅这些记忆犹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一般只需要连结脑电波即可。”
梦境提取?我皱眉追问一句:“梦是一种虚幻的东西,怎么可能用它提取脑中记忆?”
爱琴格格一笑:“你们地球人类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其实不然,梦是一种奇妙、神秘的感觉。它既能够创造出一个故事,也能创造出一个小宇宙,甚至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尽管我们柯尔人的科技十分先进,但人类的大脑就像无边无际的宇宙一样,永远充满玄奥,有些神秘领域只能望洋而叹。对于梦境的真正缘由,我们柯尔人至今束手无策,但是绿人研究颇深,他们有一种娱乐科技产品叫做造梦机,它可随心所欲创造出自己所喜欢、所追求的梦境,有那种梦境人生的感觉,有些痴迷不悟的人,几乎日日夜夜沉睡当中,它如同地球人类的毒品,用久了也会上瘾,仔细想想,绿人的有些科技真是害人不浅。”
或许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些离奇现象,恐怖连两大联邦中也无人可以解释。譬如,我曾经被关在那个不属于任何粒子领域的亚能量空间,尽管当时失去肉体,但是所有记忆一直存在,还有两次睡觉时遇到梦境中那神秘女孩。
当记忆器插入脑皮下,我身体开始不停地抽搐,一阵刺骨的痛楚猛然走游全身经络。我痛苦地尖叫几声后,激动的情绪才缓缓稳定下来,脑门上冷汗直流,感觉像脱了魂魄。
爱琴哈哈大笑:“指挥官,你刚才那样子好可爱哟,很像一只中风猴子。”
我哑口无言,这种比喻恐怕只有爱琴才会使用。
爱琴继续说道:“指挥官,稍等片刻,记忆器正在下载你大脑中自身记忆。唉,好奇怪哟,你的大脑怎么拥有两种记忆?”
“怎么回事?”难道是阿然的记忆,不可能啊,那家伙的记忆应该在自己的“体内”——肿瘤。
爱琴眉头一皱:“你大脑中除了你出生以后的记忆,还有一个被封锁的记忆,好像是你的祖先记忆,有一种奇怪的密码屏障。指挥官,爱琴可以肯定你不是地球人类,但是,除了这隐匿的记忆,你的一切生理特征、基因特征……等等和地球人类一般无二,真是咄咄怪事。”
我急切道:“爱琴,赶快下载那记忆,它可能就是超文明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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