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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维汉道:“长官,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小鬼子仅仅只是出动了两辆轻型坦克和两个加强小队的兵力,我们在北门外的防线就已经是岌岌可危了,接下来如果日军以更多的兵力从多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到这里,岳维汉心里对姚常青也是腹诽不已。
不少**将领都有个弱点,那就是对预备队的作用缺乏足够的认识,有多少兵力都会在正面摆出来,如果战事顺利也就罢了,可一旦战事不顺那就很难再有扳回局面的机会了,说起来姚常青还算是不错了,多少还留了个警卫排充当预备队。
“忠恕你多虑了。”姚常青不以为然道,“东门和南门外多池塘水洼,日军坦克无法投入战斗,仅凭日军步兵,就算是两个加强中队也未必能突破二连、三连的防线,西门外虽然地势平坦,但有沿街民房可供依托,而且一连阵地又与584团阵地相依托,可保无虑,只要你能带着警卫排保护好四连侧后,这宝山城就可稳如磐石!”
见姚常青依然坚持己见,岳维汉顿时有些急眼:“长官……”
“够了!”姚常青不耐烦道,“现在我命令你立即返回前沿阵地!”
见姚常青神色不善,岳维汉无奈,只得悻悻然地返回了前沿阵地。
岳维汉刚刚回到前沿阵地,日军的第二轮炮火准备就开始了,这次天上还出现了十几架日军轰炸机,对着宝山西门外的**阵地就是一通狂轰滥炸,投完炸弹后又用机关炮对着**阵地来来回回反复俯冲扫射,给**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炮击尚未完全停止,硝烟还未完全散尽,日军就出动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在四辆轻型坦克的引导下向宝山西门外围阵地发动了强攻,北门、东门和南门外也同时出现了日军的攻击部队,不过这几个方向的日军都不多,其目的无非是为了牵制**。
激战至中午时分,一连连长孙义夫战死,西门外围阵地始告急。
姚常青遂令营副赵大河率营部炊事员、马夫、医务兵、通讯兵等勤杂人员三十余人突前支援,再战至下午二时,西门外围阵地终告失守,一连死伤大半,仅剩四十余人退守城垣,营副赵大河率敢死队断后,壮烈殉国。
日军趁势夺城,却被守军依托城垣工事所击退,遂顺着城墙侧攻宝山南门和东门,再战至下午五时许,南门、东门外围阵地先后失守,坚守北门外围阵地的警卫排和四连遂成突前孤军,随时都可能被日军三面合围吃掉,姚常青只得下令退守城垣,并以事先准备好的钢筋水泥浇灌堵死四门,准备死守宝山。
次日晨,日军调集十余艘战舰及数十门重炮,集中火力猛轰东门城垣。
十时许,宝山东门左侧城垣被炸开一段四十余米宽的口子,日军顺着缺口蜂拥而入,营长姚子营亲率敢死队发起决死反击,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激战至日暮时分,日军终于不支,退出城垣,宝山城岿然不动。
然而,经过两日血战,姚常青营也是死伤惨重,全营官兵由原先的五百余人锐减至不足两百人,八个连长、连副全部阵亡,十三个排长战死了十个,营副赵大河壮烈殉国,营长姚常青也在决死反击的白刃战中被日军刺刀挑开腹部,身负重伤。
…………
夜色深沉,一片死寂。
与白天时候两军血战时的激烈喧嚣相比,此时此刻的宝山城简直寂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这时候如果不找点事情给自己做以转移注意力,既便是心志最为坚定的战士,也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心理阴影。
就着昏暗的马灯,岳维汉正在不紧不慢地加工达姆弹。
岳维汉加工的粗制达姆弹在这两天的激战中发挥了极大的威力,保守估计,倒在岳维汉枪口下的小鬼子都已经超过了半个小队,其中至少有一半被命中躯干或者头部直接报销了,剩下的一半既便侥幸保住性命,也绝不可能再返回战场了。
“长官,你的枪法是怎么练出来的?太准了!能不能教教我们?”
“是啊,三四百米的距离,长官都不带瞄一下,抬手就有,太厉害了!”
“是啊,小鬼子的掷弹手都被打得不敢冒头了,这家伙,简直比迫击炮还牛!”
看到岳维汉又开始改造步枪子弹,警卫排剩下的十几名战士便纷纷靠了过来,一个个全都以崇拜的眼神望着岳维汉,这两天岳维汉的表现也的确当得起这些老兵的崇拜,无论是白刃拼刺,还是远距离狙杀,岳维汉都让他们佩服交加。
“想要打枪准?这事容易,不过现在不行,等打退了小鬼子我再教你们。”
岳维汉倒不是在骗他们,有些天生禀赋的士兵,既便没有接受过高密度的射击训练,也能成为优秀的狙击手,譬如朝鲜战场上凭借一杆普通苏式步枪外加四百发子弹狙杀两百美军的狙击英雄张桃芳,就是个实打实的新兵蛋子!
还有岳维汉本人,天生就是个冷血杀手。
当年刚上大学时参加军训,生平头次实弹打靶,十发子弹就全部命中靶心,连当时的教官都大吃一惊,还以为他参加过什么少体射击队呢,可事实却是,那根本就是岳维汉生平第一次实弹射击,事情就是这么邪乎!
正说呢,指挥部里就冷不丁响起了医务兵的大叫声:“营长醒了,营长醒了!”
岳维汉和警卫排的老兵们顿时便哗啦啦地全站了起来,一个个脸上也全都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对于一个敢于亲率敢死队与敌白刃拼刺的营长,战士们想不尊敬都难,很快,医务兵就从里间走了出来,向岳维汉道:“长官,营座请你进去。”
岳维汉急转身进入里间,姚常青果然已经醒了,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姚常青先向岳维汉报以苦涩的微笑,然后低声问道:“忠恕,部队怎么样了?”
“情绪不错。”岳维汉啪的敬了记军礼,朗声答道,“弟兄们都决心以营座为榜样,誓死与日寇决战到底!”
姚常青点点头,忽又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地说道:“大意了,真是大意了呀,是我小觑了东洋小鬼子了,没想到他们的炮火竟如此猛烈,当初要是听了你劝,将部队收入城垣以内,宝山局势也不至于急转直下……”
岳维汉忙道:“营座,宝山外围阵地虽然丢了,可小鬼子也没落着好去,他们付出的伤亡比我们只多不少……”
“这些就不说了。”姚常青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忠恕哪,我怕是不行了,部队就交给你了,至于宝山城,能守则守,不能守你就带着弟兄们突围吧,如果上峰追究下来,你就说是奉命行事,谅他们也无话可说。”
“营座……”岳维汉只觉鼻际发酸,一时间再无法说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没说的,姚常青是条真正的汉子,更是名铁打的军人,所谓杀身成仁、以死报国,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军人了,足足好半晌之后,岳维汉才以哽咽的语气说道:“营座,就算是突围,也应该由你带着弟兄们突围才是!”
“不,忠恕你错了。”姚常青摇了摇头,以莫名的语气说道,“我接到的军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宝山,寸土不能让给日寇,所以,我如果率部突围,那就是临阵脱逃,而你率部突围,则是奉命行事,这两者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营座!”岳维汉惨然道,“除了你,没人能把弟兄们带走!”
“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这便下令全营突围,谁敢不从,军法从事……”
姚常青话音未落,门外陡然响起了警卫排排长曹兴龙的声音:“报告。”
岳维汉转头应道:“进来。”
曹兴龙应声入内,先向两位长官敬了礼,然后神情古怪地说道:“师部派来了联络员。”
“师部联络员?”姚常青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想起埋在地下的电话线早在昨天日军的炮击中被炸断了,**营级编制又基本不配备无线通讯设备,师部要想联系营级单位真只有派联络员了,当下问道,“人呢?在哪?”
曹兴龙却出人意料地说道:“死了。”
“已经死了?”姚常青急道,“说什么没?”
“咽气前说了两句。”曹兴龙道,“说是我军设在蕰藻滨北岸的阵地已经全部失守,我们师已经和友军全部撤往蕰藻滨南岸设防了。”
“啊?”姚常青的脸色霎时越发的惨白起来,“这么说宝山已成孤城了?”
岳维汉却更关心自己的小命,当下急声问道:“师部有没有下令让我们撤退?”
曹兴龙默然片刻,然后摇头道:“不知道,联络员只说了两句便咽气了。”
“娘希匹!”岳维汉忍不住骂了句粗口,大为光火道,“师部肯定是下了命令让我们撤退的,只是联络员没有说完就咽气了,你们想,整个蕰藻滨北岸的阵地全丢了,宝山再守下去又还有什么实际意义?你们说呢?”
曹兴龙惨然道:“现在宝山四周全是日军,少说也得三五个师团十几万人吧?弟兄们已经激战了两天,又累又乏的,身上又大多带着伤,完好无损的还不到一半,我们就是想突围只怕也突不出去了。”
“那可未必。”岳维汉冷然道,“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事在人为!”曹兴龙喃喃低语两声,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霎时亮了些,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真能活着出去,谁又愿意留在这里等死?所以,就算明知岳维汉只是在说狠话,曹兴龙也会下意识地相信。
床上的姚常青忽然低吼道:“岳维汉!”
岳维汉急挺身而起,厉声应道:“有。”
姚常青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我命令你,正式接管98师583团3营,并不惜一切代价率领弟兄们突出重围!胆敢抗命,就地枪毙!”
岳维汉心魂俱颤,当下咬了咬牙,厉声应道:“是!”
见岳维汉答应了,姚常青顿时便长长地舒了口气,就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似的,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虽然只相处了两天,可姚常青对岳维汉还是有了相当的认知,这小子虽然刚从中央军校毕业不到两年,但他的战术素养的确非同一般,尤其难得的是,射击和徒手博杀也是超一流的好手,把部队交给这样的黄埔军官,他绝对放心。
岳维汉急招医务兵入内照顾姚常青,然后与曹兴龙转身出了指挥部。
片刻之后,全营除了轮值岗哨以外的官兵便全部聚集到了岳维汉面前,岳维汉也正式开始行使代理营长的职权,先将全营近两百号残兵进行了筛选,挑选机枪打的好的二十人编成机枪排,步枪打的准的二十人编成狙击排,再挑选四十个身强体壮的组成敢死队,又令炊事班连夜加做了一顿干的,让这八十人吃饱后立即睡觉!
剩下的百来号人分成两拔,一拨在指挥部后院地窖下挖掘地道,另一拨则被岳维汉派往东门,开始在他指定的地域构筑伪装工事和隐蔽火力点,又让曹兴龙将全营的轻重机枪全都收集了起来,能用的还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六挺捷克式轻机枪。
岳维汉分派任务完毕,曹兴龙却不解道:“长官,营座不是让咱突围么?”
“突围?当然要突围!”岳维汉道,“不过不是现在,要想突围,得先给小鬼子来下狠的!”
…………
与此同时,负责进攻宝山县城的日军第3师团第68联队第2步兵大队的大队长平野一郎中佐正召集少佐以上军官开会,总结并检讨这两天攻坚战的得失。
第3师团第68联队的联队长鹰森孝大佐对平野大队的进展相当不满。
两天激战下来,平野大队累计消耗了各式炮弹十余万发,出动轰炸机近百架次,还有战车分队协同作战,居然没能拿下一座小小的县城,更令人难堪的是,平野大队自身居然也伤亡了三百余人,按鹰森孝的原话,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让平野大队给丢尽了。
“诸位……”会议结束,平野一郎猛然起身,与会军官跟着霍然起身。
平野一郎凶狠的目光从与会军官脸上逐一扫过,然后杀气腾腾地说道:“大佐阁下已经说了,明天,是我们平野大队最后的机会,明天天黑之前如果还是拿不下宝山,诸君就准备与我一起切腹以谢天皇吧。”
“哈依。”与会军官同时低头,目光凶狠地厉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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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巷战!巷战!(上)
凌晨六时许,正是冬季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岳维汉正背靠墙壁闭目养神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走了过来,旋即耳畔便响起了曹兴龙的声音:“长官,不对呀!”
岳维汉闻声回头,懒洋洋地道:“哪里不对?”
曹兴龙手指左前方正在忙碌的十几名**将士,表情焦虑地说道:“我没上过军校,却也知道机枪火力应该设置在射界良好的制高点上,可这里根本算不上是绝对制高点,射界也不对,机枪摆这根本就封锁不住城垣缺口哇?”
岳维汉淡然道:“还有吗?”
“还有。”曹兴龙点点头,又伸手指了指左边和右边两处断垣残壁,说道,“还有这里和那里,这两处已经构筑好的机枪火力点也不对,也是同样的问题,射角都不对,把机枪火力摆在这几个位置,根本就无法封锁城垣缺口!”
岳维汉反问道:“谁告诉你这三个火力点是用来封锁城垣缺口的?”
“啊?”曹兴龙愕然道,“不是用来封锁缺口的,那是用来干吗的?”
岳维汉伸手一指曹兴龙背后,微笑着道:“回头看看你的背后,你就明白了。”
曹兴龙下意识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宝山城内东西向的主干大街,大街正对缺口方向已经垒起了环形街垒,环形街垒和缺口之间却是大片瓦砾场,昨天早上日军的大规模炮击不但轰塌了一段城墙,还将城墙缺口内的民房也炸毁了不少,结果就留下了这大片瓦砾堆,三处隐蔽火力点正好呈品字形分布在这片瓦砾堆三个边角的相对制高点上。
“我还是不明白。”曹兴龙还是摇头,“小鬼子又不是傻瓜,他们不可能傻站在这片瓦砾堆中间等着我们的机枪火力来射杀吧?”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岳维汉微微一笑,又道,“各狙击点都安排好了?”
曹兴龙道:“按照长官的意思,狙击排的狙击手们已经占据了主干大街两侧射界良好的各个制高点,而且我也跟他们说清楚了,狙杀对象首先是小鬼子的各级军官,其次才是机枪手和掷弹手,最后才是普通士兵。”
“嗯。”岳维汉点点头,脸上忽然间便绽起了冰冷的杀机,狞声说道,“曹兴龙,你就等着瞧好戏吧,小鬼子想跟我玩巷战,那叫找死,哼哼!”
岳维汉这话绝非吹牛,作为一名军史爱好者,他对巷战、山地战、丛林战还有特种作战都有相当的研究,而且在十几年的雇佣兵生涯中,岳维汉更是把他掌握的诸多军事知识付诸实践,积累了大量实用性、针对性极强的作战经验。
毫不夸张地说,以岳维汉的战术素养,在这个时代绝对堪称大师级别。
说话间,天色便渐渐地亮了起来,日军的炮火准备准时到来,不过自从**收缩防线之后,日军的炮火威胁就锐减了许多,因为宝山四周都是日军阵地,日军射程远但是精度差的舰炮和大口径重炮害怕误伤本方阵地,基本上就不再参与炮击了。
炮击的重点就是东城缺口附近的区域,显然,日军仍旧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
果不其然,炮击刚刚停止,日军便出动了大约一个加强中队的兵力,在两辆坦克的引导下向着东城缺口迅速逼近,不到片刻功夫,日军前锋距离城垣缺口便已经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了,然而令人费解的是,缺口两侧的城垣上却还是一死寂静。
日军前沿观察哨。
平野一郎正通过望远镜在观察宝山城的动静,见状不由蹙紧了眉头,支那军怎么改变战术了?往常两军相隔还有四五百米时,支那军的轻重机枪和步枪就已经响成一片了,可今天却如此反常,两军相距都不足两百米了,竟然还是毫无动静!
转瞬之间,日军的前锋小队距离缺口已经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这时候坦克的行进就开始受到弹坑和断垣残壁的阻碍而变得缓慢异常了,已经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洗脑的日军步兵顿时便越过坦克嗷嗷叫着冲上了缺口断垣。
“打!”伴随着岳维汉一声大吼,缺口断垣上顿时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四挺捷克式轻机枪和数十枝中正式步枪交织成的火力网就像是刮风般扫了下来,正嗷嗷叫着往上冲的日军步兵顿时就被扫倒了一大片,剩下的鬼子兵也全都趴下了,押后的鬼子中队主力则慌忙开始架设轻重机枪以及掷弹筒,准备火力反制。
“撤!”岳维汉一声令下,守在断垣残壁上的数十名**将士转身就走。
等日军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将缺口处的断垣残壁打得碎石激溅、烟尘弥漫时,**将士早已经从缺口内侧撤了下去,日军的火力报复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只有一个**士兵被飞溅的石子擦破了脸颊,血流不止。
枪炮声停,日军前锋小队顺利冲上缺口。
鬼子小队长低头一看,只见一群“支那溃兵”正沿着主干大街向西仓惶逃窜,甚至精心构筑的环形街垒都放弃了,顿时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士刀,身后四五十个鬼子兵顿时便如野兽般嗷嗷叫嚣起来,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风一样撵了上去。
当鬼子中队长小林正男率领中队主力越过缺口时,前锋小队早已经杀进宝山城主干大街深处了,只有远处依稀可听稀疏的枪声,顿时便踌躇满志地吩咐勤务兵道:“马上向大队本部报告,我部进展顺利,支那军已彻底崩溃,不久将肃清城内残敌……”
小林正男话音方落,主干大街深处骤然响起了激烈的杀伐声还有兵刃交击声。
“咦,这是……”小林正男吃了一惊,急回头看时,只见刚刚杀进主干大街的前锋小队已经潮水般退了回来,屁股后面还跟着大群袒胸露腹的支那兵,这些支那兵看上去个个身高体壮、凶神恶煞的样子,手里清一色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支那军官更是给小林正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几乎是每一次突刺,都会有皇军士兵倒在这个家伙的刺刀之下,虽然相隔极远,但小林正男还是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很明显,这个支那军官绝对是个超一流的刺杀高手,他一定学过古老的中华武术!
大日本皇军虽然是用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拼刺水准也属上乘,但如果碰上了更强大更凶悍的对手,他们还是照样会溃退的,尤其是在士气受挫、明知不敌的情形下,还能做到死战不退的皇军勇士更是少之又少。
“这是……支那军的决死反击!?”
小林正男顿时倒吸了口冷气,昨天皇军就是被支那军的决死反击撵出城的,今天可不能重蹈覆辙了,当下猛然抽出武士刀正欲下令反击时,眼角余光突然看到远处屋脊上似有寒光一闪,经验丰富的小林正男顿时本能地一偏脑袋,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灼热的气浪炙得他脸肌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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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巷战!巷战!(下)
小林正男侥幸躲过一劫,他身后的勤务兵却被爆了头。
小林正男急定睛看时,只见他的勤务兵像是被人猛烈地推了一下,然后向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倒下前,他的额头上便已经多了个鸡蛋大的血洞,脑后的大半个头盖骨更是完全被掀开了,肉靡状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小林正男定了定神,再回头看时,冲进缺口的各步兵小队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大半个小队的士兵迅速占据了街口的环形街垒,准备就地阻击,剩下的步兵也在街口瓦砾场上各自寻找掩体趴了下来,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也迅速架了起来。
小林正男顿时松了口气,大日本皇军不愧是世界上的一流陆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紧急情况,都能做到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毫无疑问,如果支那军的决死队追出街口来,绝对会遭到皇军密集火力的无情射杀。
然而,小林正男希望看到的一幕却并没有上演,支那军的决死队并没有追出街口,而是在距离街口还有至少三百米时就停止了追杀,然后迅速躲进了大街两侧的民房内,紧接着只听轰轰两声巨响,皇军藏身的瓦砾场上突然爆起了两团巨大的烟尘,十几名皇军士兵直接坐上了土飞机,等他们从天上再落下来时,却已经分解成了许多块了。
“八嘎牙鲁,支那军狡猾狡猾的,他们在瓦砾堆里埋了炸药!”
刚刚还趴在瓦砾堆上的几十名鬼子兵顿时便哗啦啦地全站了起来,这时候溃退下来的前锋小队也正好越过环形街垒冲进了瓦砾堆,两下里一挤顿时便有些骚乱起来,小林正男骂了声八嘎,正要上前整顿队伍时,前方陡然升起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小林正男心中一惊,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然而没等他做出反应,耳畔便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急定晴看时,只见瓦砾场边上已经冒出了至少三个火力点,至少四挺轻重机枪居高临下,构织成了严密的不留任何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绵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日本皇军此时完成了一群待宰的绵羊!
在支那军至少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至少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以及十几支步枪构成的交叉火网下,惊惶失措的皇军勇士就像是被人用镰刀割倒的野草,一片片地倒了下来,陷阱,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掉入陷阱的皇军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嗖……”
远处屋脊上又有寒光闪过,小林正男猛然一个后空翻,骨碌碌地滚下了缺口。
…………
半个小时后,平野一郎大队本部。
“八嘎牙鲁!”平野一郎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小林正男脸上。
平野一郎简直不敢相信,在短短的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拥有三个步兵小队将近两百号人的小林中队居然被支队守军打败了,而且不是击溃,是几乎被全歼!小林中队的番号已经可以从第3师团的建制表上抹掉了!
自从“七。七”事变,大日本帝国与支那全面开战以来,第3师团大大小小参与了数十次战事,还从未出现过中队建制被全歼的先例,甚至连小队建制被全歼也是鲜有发生!然而今天,小林中队却替第3师团开了极为恶劣的先河!
“嗨!”小林正男转回脑袋,然后猛然低头,“长官,我会用武士的方式来洗涮自己的耻辱,但是,在为天皇陛下捐躯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平野一郎眸子里杀机流露,恶狠狠地嘶吼道:“说!”
小林正男诚恳地说道:“长官,宝山城内的支那军显然更换了指挥官,新任的支那指挥官非常狡猾,尤其擅长巷战,请长官考虑改变进攻策略,偌若继续一味强攻的话,恐将有更多的帝**人玉碎于此,拜托了!”
“这个就不用你来考虑了。”平野一郎冷然道。
“嗨。”小林正男再次低头应声,然后手持军刀进了隔壁的房间,稍顷,隔壁房间里便响起了一声利刃剖开血肉的龇啦声,旋即是重物堕地的声音,平野一郎令人拉开房门,只见小林正男已经面向东方跪毙于地,军刀在他的腹部切了个标准的十字,刃透后背。
“命令……”平野一郎猛然回头,野兽般的光芒顿时从他的眸子里喷涌而出。
站在平野一郎身后的另外三个中队长顿时便挺直了胸膛,平野一郎狞声道:“呼叫舰载航空兵,请求战术支援,电告联队部,请求炮火支援,山口、河野、松井中队,全员做好战斗准备,中午十二时准点发起攻击。”
…………
宝山城内,**将士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搜集日军遗留武器。
“痛快,太他妈的痛快了!”曹兴龙一边收集鬼子兵的甜瓜手雷,一边兴冲冲地抬头向岳维汉道,“一家伙就干掉了将近两百小鬼子,我们营却只损失了十几个弟兄,照这样打法,我们一个营能拼掉小鬼子一个旅团,哈哈。”
“一厢情愿,痴人说梦。”岳维汉轻哼了声,说道,“这次小鬼子之所以上当,那是因为他们平素骄横惯了,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现在他们尝到了厉害,又岂能不吸取教训?再接下来,小鬼子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嘿嘿。”曹兴龙挠了挠头,低笑道,“只要有长官在,弟兄们吃不了亏。”
附近的警卫排老兵纷纷附和:“就是,弟兄们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这小鬼子就像是跟长官商量好似的,长官让他们冲他们就往里冲,长官让他们退他们就乖乖撤退,长官让他们趴下他们还真就趴下了,简直比龟孙子还听话。”
“长官,要不您跟小鬼子说声,让他们退出上海得了,这仗也就不用再打了。”
“胡扯,退出上海怎么够?还得退出东四省,最好是回国把他们的狗屁天皇给做了。”
正当警卫排的老兵们说得天花乱坠时,不远处有个老兵却在翻白眼,那老兵身后的瓦砾堆上还躺着个军官,别人都在打扫战场,这军官却翘着二郎腿在闭目养神,说起来这厮在姚营也是有名的刺头,四连三排排长池成峰,全营仅剩的三个排长之一。
“排长,警卫排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老兵偷偷掠了岳维汉一眼,又回头向池成峰小声嘀咕道,“这么快就抱上那小白脸的粗腿了。”
“他姥姥。”池成峰爆了句粗口,悠然说道,“你还别说,这小白脸还真有货,这仗打得还真玄乎,昨晚折腾的时候,东一榔头西一锤子似乎不着边际,可今天一打起来,小鬼子愣是让收拾得满地找牙,没说的,服!”
那老兵嘿声道:“要不曹兴龙和警卫排那帮孙子能这么快捧他臭脚?”
“那个谁,在那瞎咧咧什么呢?”岳维汉似乎听见了什么,当下冲那老兵恶狠狠地瞪了眼,又冲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的池成峰道,“还有你,池排长,躺那等着天上掉钱啊?赶紧起来打扫战场,完事走人,小鬼子的炮子可不等人!”
“他姥姥。”池成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顺手又捡了两枝三八大盖。
待岳维汉转身走远了,池成峰又向身边老兵轻声嘀咕道:“他姥姥,小白脸还挺会摆官威,搞得小鬼子真跟他孙子似的,让打就打?”
话音未落,天上便陡然响起了尖锐而又急促的啸声。
“他姥姥,还真打!?”池成峰顿时大吃一惊,急仆地一滚便如同滚地葫芦般躲进了旁边断墙下,别看这厮长得傻大黑粗的,逃起命来却比猴子还要敏捷!说时迟那时快,池成峰刚刚闪开,他刚才站的地方便已经轰然绽起了大团烟尘,刚刚和池成峰说话那老兵一下就被气浪生生撕成了两爿,然后又掀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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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糜烂(上)
宝山城外,平野大队指挥部。
透过指挥部的观察孔可以清晰地看到,六架轰炸机正对着宝山城反复俯冲扫射,第三师团直属炮兵联队各种口径的曲射炮也对着宝山城狂轰滥炸,整个宝山城被打得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既便隔着高高的城垣也是清晰可见。
平野一郎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嘴角不觉绽起了一丝狰狞的冷笑,回顾身后几个少佐军官道:“如此烈度的炮火覆盖,怕是连老鼠都难以存活,宝山城内的支那军既便不死,也大多被埋在废墟之下了,他们不可能再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了。”
十二时正,日军炮击停止,天上的日军轰炸机也振振翅膀飞走了。
平野一郎一声令下,平野大队残余的六百余人分三路向宝山城同时发动了进攻,其中两个残缺中队约三百人猛攻东门缺口,剩下的兵力分成两路,从西门、北门发动佯攻,倘有机可趁,则佯攻立刻就会变为真攻。
岳维汉在判明日军意图之后,仅留少量兵力扼守西门、北门城垣,阻敌佯攻,主力则死守东城主干大街,与日军逐屋展开巷战,战事打得极其惨烈,每座房屋,每堆废墟,甚至连断垣残壁都成了两军反复争夺的阵地。
战至下午五时许,日军再次突入中心城区,岳维汉亲率敢死队决死反击。
池成峰冲杀在前,接连挑死了四名鬼子兵,立刻就引起了一个鬼子小队长的注意。
那鬼子小队长举着军刀便向池成峰扑了过来,两个回合下来,池成峰便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这鬼子小队长绝对是个高手,马步稳健,东洋刀更是舞得呼呼生风,池成峰两次贸然抢攻,非但没能伤敌,反而险些被对手卸掉左臂。
“他姥姥,小鬼子还挺难缠?”池成峰端着刺刀和鬼子小队长开始对峙。
“轰!”不知道是谁引爆了手雷,烟尘弥漫中,一块巴掌大的瓦片顿时向着池成峰的左脸颊激射而来,池成峰本能地闭眼掉头,高手过招,稍有分心便会生死立判,鬼子小队长岂能错过天赐良机?当下猛然踏前一步,挺刀就刺。
眼看池成峰就要丧命时,陡听叭的一声脆响。
等池成峰再睁眼看时,只见鬼子小队长的脑袋已经开了瓢,小鬼子手中军刀的刀尖距离他的心窝子却只有毫里之遥,池成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回头看时,却看到岳维汉正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手中德国造净面匣子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
池成峰刚想说声谢谢,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鬼子军官举起南部手枪瞄准了岳维汉的脑袋,池成峰顿时两眼圆睁,正要说声当心时,岳维汉却突然转身,手中净面匣子不带瞄准就已经扣响了,一枪正中那小鬼子眉心,小鬼子顿时仰面就倒。
“他姥姥,小白脸枪打得还挺准。”池成峰撇了撇嘴,又轻声嘀咕了两句。
再环顾四周时,池成峰发现冲进中心城区的几十个小鬼子已经全部被肃清了。
“池成峰,别忘了你他娘的是**军官,不是天桥耍把式的!”岳维汉两大步走到池成峰跟前,老实不客气地训斥道,“给老子用枪子招呼小鬼子,少他娘的在那里耍刀把式,显得你刺杀不错还是咋滴?”
池成峰哼了声梗着脖子没吭气,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曹兴龙却凑到了岳维汉跟前,兴冲冲地说道:“长官,没想到这小鬼子这么不经揍。”
池成峰冷然道:“小鬼子野战的确厉害,可那是因为他们天上有飞机罩着,地上有坦克护着,还有轻重火炮支援着,可到了这小巷子里,他们的飞机、坦克和火炮就全他妈成了摆设了,论白刃战,咱是小鬼子他祖宗!”
岳维汉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又要黑了,小鬼子历来不擅长夜战,估计今天是不会再进攻了,当下问曹兴龙道:“部队的伤亡情况怎样?”
曹兴龙道:“狙击排伤亡倒是不大,不过机枪排和敢死队已经伤亡过半了。”
岳维汉闻言不觉蹙紧了眉头,旋即又问道:“地道呢?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岳维汉留了部份轻伤员在营指挥部的后院挖掘地道,既便是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也始终没有把这部份兵力调上火线,因为这地道关乎姚营百来号人的生死存亡,更关乎岳维汉本人的小命,干系绝对是非同小可。
曹兴龙道:“刚刚我去看了,还算顺利。”
“好。”岳维汉点点头,又道,“传令下去,狙击排、机枪排和敢死队的弟兄抓紧时间休息,挖掘组的弟兄却不能休息,曹兴龙你告诉他们,现在让他们吃点苦流点汗,总比到时候让全营将士流血战死要好!”
…………
宝山城外,平野大队指挥部。
平野一郎手拿话筒,身板挺得笔直,脑袋却垂到了胸口,嘴里更是连声嗨嗨地应着,旁边几个中队长、小队长也全都脑袋低垂,神情凝重,他们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话筒里传来的鹰森孝大佐愤怒到了极点的咆哮声。
“啪。”平野一郎挂断电话,猛然抬头。
几个中队长和小队长也跟着纷纷抬头,七八双眼睛全都聚焦到了平野中佐身上,此刻的平野一郎,却早已经没有了平时彬彬有礼的风度,整个脸肌甚至都因为强烈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变形了,眸子里更是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宝山战事的进展再次出乎了平野一郎的预料,**的顽强表现更是再次在他脸上狠狠地抽了记响亮的耳光,如果不是鹰森孝大佐跟他是旧识,他只怕早就被勒令切腹了!但既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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