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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48军由于不熟悉日军战术,仍旧沿用军阀混战时期的人海战术,组织敢死队以密集队形向日军冲锋,结果惨遭日军飞机、火炮以及机枪火力屠戮,万余敢死队死伤殆尽,后续跟进的三万余大军也顷刻间崩溃。
激战竟日,以敢打敢拼而著称的桂系王牌48军就此灰飞烟灭,气得有“小诸葛”美称的桂系军阀二号人物白崇起几天吃不下饭,至此,**在淞沪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数天后防守中枢大场镇失守,**各部的大举后撤已经是无可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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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沙子堆成的军队(上)
苏州河北岸,“宝山营”阵地。
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更难得的是对面的小鬼子终于也累了,终于也消停了,这会岳维汉正躺在战壕里晒太阳,一边解开呢子军装捉身上的蚤子,没办法,当兵打仗就这样,几个月不洗澡,身上不长蚤那才有鬼了。
早在九月底,左翼集群兵团总司令程城就越过98师师长夏中禹直接给岳维汉下令,调“宝山营”上了火线,岳维汉“如获至宝”当即率全营官兵四十二人开赴火线,程城的本意是想借机给岳维汉吃点苦头,结果却事与愿违。
几仗下来,宝山营非但没有被日军“轻松消灭”,反而借机壮大了,尤其是收容了两百多川军、桂军溃兵之后,更是俨然有了半个主力营的阵容了,最重要的是,宝山营绝对拥有别的**主力营所不具备的底气!
伙食一天三顿干的,隔三差五还有热乎乎的大肉馅包子吃!
装备没说的,九二式重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捷克式轻机枪、迫击炮、掷弹筒那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门37毫米战防炮,这玩意可是小鬼子战车的克星,单论火力强度,宝山营都快赶上**两个主力团了!
弹药那是管够,别的**部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宝山营不是。
由于“宝山营”来头不小(蒋委员长亲自命名,还授了营旗),岳维汉更是背景深厚,所以岳维汉的顶头上峰583团团长根本不敢为难他们,夏中禹出于歉疚心理更是想方设法弥补,宝山营的军需物资那都是优先补充,而且要多少就给多少。
“开饭啦,弟兄们开饭啦……”
临近中午,炊事班的伙夫们挑着木桶上到了前沿阵地,掀开覆盖在木桶上的白布,热腾腾的大肉包子顿时便出现在了阳光下,加入宝山营不久的川军将士顿时眼睛都直了,望着热腾腾的肉包子一个劲地直吞口水。
说起来,川军将士也真是不容易。
四十万大军满怀报国热忱出川抗战,可国民政府却没有给予妥善安排,各大战区的**长官甚至还互相推诿,拒绝军容不整、装备又差的川军进入防区,国民政府又不发饷,还不能去抢,川军将士那日子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总之,自从出川之后川军将士吃的尽是野菜稀饭,那稀饭,清得都能照出人影了,就这样还不能敞开了供应,每天还只能吃两顿,那是人过的日子吗?这会见了肉包子,川军将士能不流口水吗?
一声呼哨,宝山营的将士们便呼喇喇地涌了过来。
炊事班的伙夫们急忙劝道:“弟兄们别急,每个四个,都有份,不要抢……”
不过炊事班伙夫的喊话根本没用,不到片刻功夫,几大桶肉包子就被瓜分个干净,池成峰狼吞虎咽吃了六个,还觉着有些饿,便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川兵,把他嘴里的半个包子给抠了下来,往嘴里一塞又接着去抢第二个川兵手中的包子。
“你干吗抢我包子?你还我包子!”被抢的川兵不高兴了。
“他姥姥,吃你包子那是瞧得起你!”池成峰蛮横地道,“别他娘的惹老子不高兴。”
说罢,池成峰又从一个川兵手里抢过包子,往嘴里一塞就开始大嚼起来,有个桂军排长看不下去了,过来想教训教训池成峰,结果却被池成峰一脚踹到好几米开外,落地之后更是半晌都爬不起来,旁边的川兵和广西兵顿时便噤若寒蝉。
在**队伍里,老兵欺负新兵,长官打骂士兵那是常有的事,像池成峰这样抢口吃的那算是好的,还有不少无良老兵甚至还会强迫新兵干那龌龊事情!
“池成峰,你在干什么!?”一把低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姥姥,你小子没长眼睛啊?老子还能干啥?吃包子呗。”池成峰头也不回地应了两句,说完之后才突然间觉着刚才那声音听着耳熟,急回头看时,只见岳维汉正脸色铁青地站在身后呢,顿时便猛然起身,立正敬礼道,“营座!”
岳维汉冷然道:“刚才吃的是你自己的包子吗?”
“报告长官,不是,抢别人的。”池成峰倒也光棍。
岳维汉冷然道:“你自己有口粮,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
池成峰伸手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川兵,不屑地道:“他姥姥,就这群孬兵,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上了战场能被小鬼子给吓尿了,把包子给他们吃那是浪费!老子吃饱了还能多杀几个小鬼子,他们吃饱了还能干啥?”
“对,池排长说的对,谁能杀鬼子这包子就该谁吃!”
“就是,只要这些四川佬、广西佬每人杀够十个小鬼子,我们绝对没二话!”
旁边立刻有老3营的老兵跟着鼓噪起来,显然,像池成峰这样的老兵**大有人在,反观那些川军、桂军将士,则全都低下了头颅,而且个个面有羞愧之色,宝山营的光辉战绩他们早就耳熟能详了,要真论军功分口粮,他们这些“土鳖”还真只有挨饿的份。
岳维汉的脸色却霎时变得越发的阴沉,今天这事绝对不是个好苗头!
今天如果不借机杀杀池成峰这些老兵**的淫威,今后他们还不反了天了?这种军阀习气在**队伍里那也没啥,可将来要是到了八路军哪里,负责政治思想工作的政委能饶得了他们?关他们禁闭那都是轻的,撞上整风运动那是要挨枪子的!
另外,这些川军、桂军将士加入宝山营也有段时间了,也该整顿整顿了。
在川军,由于出川之后的颠沛流离,以及遭遇的种种不公,当初出川时的热血豪情早已经是荡然无存了,在桂军,蕰藻滨之败已经把他们的精气神全打掉了,这两百多溃兵虽然留下了,却从未把宝山营当成自家“地盘”。
这些溃兵之所以主动选择留下,估计多半是为了寄人篱下、混口饭吃。
如果不设法改变这些川军、桂军溃兵的想法和精神风貌,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就算岳维汉纠集起上万的溃兵,那也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军队,根本就毫无凝聚力可言,几个小鬼子来个冲锋没准就垮了,岳维汉绝不需要这样的沙子军队!
霎时间,岳维汉心里便已经有了计较,森然喝道:“池成峰!”
池成峰心里暗暗骂了句他姥姥,脸上更是毫无惧色,应道:“有!”
岳维汉冷冷一哂,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谁本事大,拳头硬,谁就该享有特权?”
池成峰很光棍地应道:“就是这么个理儿!当年刚参军那会,要不是我练过几年把式,早被那些老兵整死球了!再说了,当兵不就这么回事?中央军、西北军、桂军、滇军、粤军,还有这些叫花子川军,不都这样?”
岳维汉哂然笑笑,又道:“如果我以长官的名义强行下令,你就算表面上不再欺负别人,心里也一定不会服气,对吧?”
“没错。”池成峰哼声道,“你是长官!哪怕你让咱一个人向小鬼子冲锋,咱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可你要想咱心服口服,那就得按部队的规矩来!”
“好,难得你还知道规矩!”岳维汉点了点头,森然道,“那么我们就按规矩来,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拳头比你还硬,把你给揍趴下了,你的特权也就该让别人了,从今往后,他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哪怕让你去吃屎!”
“长官,就是这么个理儿!”池成峰把自己的胸脯拍得膨膨响,非常嚣张地道,“他姥姥,只要咱宝山营有人比咱老池还能打,咱老池从今往后那就是孙子,乖孙子,别说是吃屎,他就是让咱去吃炮弹,咱老池也绝无半句怨言。”
“好,这可是你说的。”岳维汉说罢又向四周瞧好戏的将士道,“大家伙也做个见证。”
宝山营的老兵们纷纷点头,旁边的川军、桂军溃兵却显得神情冷漠,似乎这件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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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沙子堆成的军队(下)
“长官,问题是咱宝山营有这号人物么?”池成峰撇了撇嘴,又道,“他姥姥,从宝山逃回来那四十几号弟兄,没说的,个个都是爷们,可要跟咱老池练,那还差得远!”说罢,池成峰的目光就斜向了四周站着的那些个川军、桂军溃兵,哂然道,“至于说这些广西猴子跟四川佬,都是些欠揍的熊玩意,咱老池一个能干翻他们十个!”
“这号人物自然是有!”岳维汉说着便甩掉了身上的呢子军装,旋即伸出右手中指向着池成峰勾了勾,冷然道,“池排长,来吧!”
“你!?”池成峰摇了摇头,哂然道,“长官,你不行。”
虽说坚守宝山时,岳维汉也曾亲率决死队与小鬼子肉博,甚至还亲手挑死了好几个鬼子兵,可池成峰却从未将岳维汉放在眼里,在池成峰看来,岳维汉这小白脸也就是在军校里练过几年拼刺,基本功扎实而已,跟一般的小鬼子过过招还行,遇上像他这样的刺杀高手那就完全不够瞧了,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行?”岳维汉哂然道,“池成峰,你他娘的难道想装怂?”
“装怂?咱老池会装怂!?”池成峰顿时目露凶光,狞声说道,“他姥姥,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吃了苦头可别怨咱老池手重!”
“废什么话?”岳维汉冷然道,“有种就放马过来吧!”
“嘿嘿。”池成峰狞笑两声又摆了摆脖子,颈关节顿时便发出了一连串碜人的劈劈叭叭声,旁边围观的川军、桂军溃兵顿时便纷纷变了脸色,只看这架势,他们就知道池成峰这厮肯定练过硬气功,绝不好惹!
岳维汉却只是两眼微眯站着没动,似乎根本没将池成峰放在眼里。
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池成峰猛然扬起右脚,先左右扬了两下,旋即恶狠狠地踹向岳维汉的胸口,说时迟那时快,岳维汉微眯的双眼猛然睁开,右腿也针锋相对地踹了出去,岳维汉身高腿长,一下就抢先踹中了池成峰左腿的大腿根。
池成峰重心脚被踹,整个人顿时立足不住,往后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收住脚步。
旁边围观的宝山营将士顿时轰然叫好,池成峰的脸色也顷刻间变得冷峻起来,他姥姥,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不曾想这小白脸还真是个硬茬?不过要跟咱老池练,那还差得远!当下池成峰虎吼一声,又兜头扑了回来。
距离岳维汉还有两步时,池成峰又大喝一声右腿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旋即双脚呈剪刀状恶狠狠地向着岳维汉颈部剪了过来,岳维汉轻哼一声右腿也猛然扬起,旋即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了池成峰右腿小腿肚上。
只听啪的一声炸响,空中的池成峰顿时像陀螺般转了起来,那一记剪刀脚却再无法剪到岳维汉了,将近两百斤肉一直往侧外飞出了近十米远才重重地摔跌在地,饶是池成峰皮糙肉厚,这下也是再爬不起来了。
四周围观的将士先是一片死寂,待回过神来又纷纷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岳维汉哼了声,扭头吼道:“柱子,把老黑牵过来!”
“是!”宝山营新任警卫排排长刘铁柱答应一声,屁巅屁巅地把一头神骏至极的狼犬牵了过来,这头狼犬原本是98师师长夏中禹的心爱之物,不过被岳维汉用他缴获的那辆装甲汽车给换了,当然,在交换之前,装甲汽车上的轻重机枪那是肯定拆掉了的。
岳维汉蹲下身来,伸手挠了挠狼犬“老黑”的脑门,下命令道:“老黑,拉屎!”
“老黑”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岳维汉,确定新主人不是在跟它开玩笑,顿时屁股往下一塌,两大截热腾腾的狼狗屎便新鲜出笼了。
那边厢,池成峰终于是爬起来了,见状顿时愁眉不展道:“他姥姥,真吃啊?”
“那还有假?”岳维汉冷然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说过的话又岂能儿戏,过来,把这两截狗屎给吃了!还有,池成峰你听仔细了,吃屎的时候绝不许皱眉头,你得心甘情愿,毫无怨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池成峰愁眉苦脸地绕着那坨狗屎转了半天,终究还是下不了决心,求饶道:“长官,能不能不吃狗屎啊?我吃炮弹成不?”
“炮弹免了,我可没有多余的炮弹给你当口粮!”岳维汉摆了摆手,冷然道,“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你要不想吃这坨狗屎也成,只要你保证,打今日起不再欺压殴打营里的弟兄,这顿狗屎就免了,但你要敢食言,到时候让你吃双份。”
“成成成。”池成峰连连点头道,“他姥姥,打今儿起,营里的弟兄都是咱老池的爷爷,咱老池是孙子,乖孙子,咱把弟兄们都当祖宗供起来还不成吗?”
岳维汉哼声道:“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少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是是,咱这就滚,在场的各位爷爷们,孙子这就滚。”池成峰说完抱头鼠窜,这浑人就这样,跟他讲道理那没用,把他海揍一顿那就啥事都好说了,也就是从今天起,池成峰才算是真正服了岳维汉,不仅口服,心里也服气!
收拾了池成峰,再接下来就该收拾这些溃兵了!
岳维汉又上前两步站到那三个包子被抢的川军溃兵面前,冷然道:“把裤子脱了!”
三个川军溃兵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岳维汉顿时闷哼一声,厉声嘶吼道:“耳朵聋了?把裤子脱了!”
三个川军溃兵激泠泠地打了个冷颤,当下只好扭扭捏捏地把长裤脱了。
“还有短裤!”岳维汉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刮下霜来,三个川军溃兵噤若寒蝉,当下又依言脱下了短裤,顿时间下半截便光了,男人那话儿外加俩蛋全暴露在了弟兄们的眼皮底下,不过却没人敢发笑,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啪!啪!啪!”
岳维汉抄起武装带就恶狠狠地抽向了那三个川军溃兵的卵子,三个川军溃兵顿时便双手抱着小腹嗷嗷惨叫起来。
“不许捂,也不许喊!”岳维汉森然喝道。
三个川军溃兵不敢违令,当下只好硬着头皮重新站直了身躯。
“痛吗?卵子很痛吗?”岳维汉狞声喝道,“原来你们还知道痛啊?原来也知道自己还有根卵啊?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忘了自己是男人了!”
三个川军溃兵脸上顿时便浮起了屈辱至极的表情。
旁边围观的川军溃兵还有桂军溃兵的眼神渐渐的也不再空洞和冷漠了,一丝丝微弱的火苗开始从他们的眸子深处缓缓燃起,某样他们曾经拥有,后来却渐渐远离了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地回归到他们体内,这样东西叫做血性!
“你们就不配有卵,你们就不配做男人!”岳维汉的话句句诛心,“如果是男人,刚才别人抢你们包子为什么不反抗?抢你包子不反抗,抢你女人是不是也不反抗啊?连自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你他娘的还算是男人吗?”
“还有你们!”岳维汉猛然转身,向四周围观的川军、桂军溃兵怒吼道,“别他娘的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子,老子说错了吗?这几个怂人不配做男人,你们难道就配!?你们要是男人,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兄受人欺负吗?”
人群中,有人吼道:“长官,池排长是练家子,我们干不过他。”
“练家子怎么了?一个人干不过他,你们不会一哄而上群殴他啊?”岳维汉冷然道,“那小鬼子装备比我们好,是不是我们就不用抵抗了?是不是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侵占我们的河山,掳掠我们的财物,蹂躏我们的女人了?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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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四行仓库(上)
“不能!”人群中,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娃娃兵突然咬牙切齿地怒吼起来。
“不能!不能!!不能!!!”其余的川军和桂军溃兵愣了愣,旋即也反应过来,跟着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这一刻,这些溃兵感到体内沉寂已久的血液似乎又开始沸腾起来,那种久违了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他们体内!
“喊口号?”岳维汉却极不客气地道,“喊口号谁不会?喊口号有用吗?喊口号就能把小鬼子喊跑吗?是男人就别辜负了你们胯下那根卵,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谁他娘的敢骑在咱头上拉屎拉尿……做梦!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两百多川军和桂军溃兵情不自禁地跟着鼓噪起来,这许久以来,压抑在胸中的那口恶气终于狠狠地吐了出来,这一刻,他们感到自己又重新拥有了尊严,这一刻,他们又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像个男人一样去活着、去战斗的希望。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岳维汉狞声大吼道,“谁要是认为自己不是男人,那就立刻滚蛋,老子绝不留难,还每人奉送两块大洋做路费!谁要是觉着自个是男人,那就留下来,从今往后,咱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现在,有愿意走的,出列!”
人各有志,果然有十几个溃兵从队列里低着头走了出来,岳维汉一挥手,早有警卫排的老兵捧着满满一板盒大洋走了上来,警卫排长刘铁柱给这十几个溃兵每人分了两块大洋,这些个溃兵顿时便千恩万谢地去了。
岳维汉的目光再次转向留下的溃兵,厉声喝问道:“还有想走的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再没有人肯上前一步,目睹此情此景,岳维汉心下也是不无感动,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怕死畏战的孬兵,之所以有那么多孬兵,那么多沙子堆成的军队,完全是因为国民政府和有些**将领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士兵们彻底的寒了心!
事实上,不管是川军还是桂军,的确都是好样儿的,这些士兵也许不识几个字,也许很难分清党派主义之争,可在民族大义上却是绝不含糊,自打他们踏出四川、踏出广西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把自己当个死人了!
“好,既然大伙都愿意留下来,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就都是宝山营的兄弟了!”岳维汉强抑住胸中的激荡,不无感慨地说道,“不过我希望大伙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川军,也不再是桂军,而是宝山营的人!”
“还有,兄弟也不是随便当的,做为兄弟,必须真正做到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热血激荡之下,川军溃兵和桂军溃兵纷纷开始表态。
“长官,只要中央军的弟兄拿我们当人看,我们广西佬就没有怕死的!”
“长官,论装备我们不如中央军,论训练我们也比不上中央军,可要说不怕死,我们四川佬绝不会比中央军的弟兄差!”
“错了,都他娘的错了!”岳维汉厉声怒吼道,“刚刚老子怎么说来着?”
川军溃兵和桂军溃兵们愣了愣,旋即醒悟过来,齐声怒吼道:“长官,咱们宝山营就没得怕死的!”
岳维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前这伙溃兵也终于有了点精气神了,当然,岳维汉绝不会天真地以为,仅凭这一通训话就能够让这伙溃兵彻底地改头换面,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良好的开端,岳维汉绝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伙溃兵带成真正的精兵!
…………
南京,领袖官邸。
刚刚荣任军事委员会副总参谋长的白崇起在国府侍卫长王世和的引领下神色严峻地进了书房,正在闭目养神的蒋校长闻声睁开了眼睛,见是白崇起,脸上顿时浮起了一丝难得的微笑,当即起身亲热地招呼道:“健生哪,你来了?”
白崇起是桂系军阀的二号人物,又是**中极富盛名的军事家,小诸葛的美称那可是他从战场上博来的,而绝非是浪得虚名!对于这位大将,蒋校长可谓是又爱又恨,既爱他的才干,又恨他不能为己所用,个中滋味之复杂,也只有蒋校长自己知了。
“委座!”白崇起向蒋校长立正敬礼,旋即神情凝重地说道,“据保密局上海分局技术科侦听,最近日军上海派谴军总部与本土大本营之间的往来电文骤然增多,我担心日军很可能还会大举增兵,眼下之淞沪战场,我军亦仅勉强支撑而已,一旦日军继续增兵,则局势危矣。”
“我晓得滴,这个我晓得滴。”蒋校长连连点头道,“不知道健生可有应对之良策啊?”
白崇起叹了口气,黯然说道:“委座,这几日淞沪地区普降暴雨,我军前沿阵地皆泡于水中,前线将士可谓苦不堪言,窃以为我军应该彻底放弃苏州河北岸之市区,收缩兵力于津浦铁路西侧以及苏州河南岸与日军隔河对峙,战局或者还可勉力支撑。”
“放弃苏州河北岸市区?”蒋校长皱眉道,“能不能留下一支部队?”
“留下一支部队?”白崇起皱眉不解道,“委座这话却让人不解。”
白崇起的确无法理解,此公在战术上堪称大师,不过在战略眼光上却是有所欠缺,在他看来几十万大军都顶不住日军的攻势,留下一支部队又有什么用?
蒋校长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幽声说道:“健生哪,联大召开在即,据悉此次联大将会把中日战争列入议题,如果我军能在苏州河北岸市区留下一支部队,也可表示我们抗战到底、绝不妥协的决心嘛,这样联大在决议时也许会更有利于党国。”
白崇起心里颇不以为然,嘴上却只能敷衍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蒋校长道:“那这事就由健生你去安排吧,一定要从各集团军中选出一支精锐部队,兵力规模嘛至少也得一个师!”
“明白了,卑职这就去安排。”白崇起又向蒋校长敬了记军礼,旋即转身离去。
…………
淞沪前线,宝山营阵地。
自打10月下旬以来,宝山营的好日子也算是过到头了,由于战事全线吃紧,各集团军的物资供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既便有师长夏中禹的庇护,宝山营也再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了,弹药供给和伙食标准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了。
但这还不是最恼人的,弹药欠缺可以省着用,伙食差点也能将就,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却是冬季的雨雪天气,自打那个难得的艳阳天之后,接着就是好几天滂沱大雨,由于淞沪地区地势低洼,**的战壕里顿时便蓄满了水。
坚守在前线的几十万**将士全都浸泡在冰冷的浊水里,真是苦不堪言。
如果这样的天气再持续个三五天,则根本不需要小鬼子来进攻了,**自己就垮了。
现在既便是最没文化最没战略眼光的大头兵也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在苏州河以北这仗已经是没法打了,现在**就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撤到苏州河以南,依托上海城内坚固的钢筋水泥建筑与小鬼子打巷战了。
当然,有些事情这些大头兵们是不会知道的,上海城区的大部其实都是公共租界,那些洋鬼子是绝不会允许**在租界里跟小鬼子打巷战的,国民政府这会还企盼着洋鬼子能干涉这场战争,更不可能主动开罪西方列强。
换句话说,**一旦放弃了苏州河以北区域,也就意味着上海市这颗东方明珠已经是事实上失守了,再严重点说,淞沪会战打到现在**已经事实上战败了,再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尽量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了。
第十五章 四行仓库(下)(泪求推荐票)
“他姥姥,这地真是没法呆了。”池成峰一边脱下靴子倒转过来,将里面混浊的积水倒出来,一边骂骂咧咧道,“那些当官的全他娘的躲在苏州河南岸的洋楼里,搂着骚娘们吃香的喝辣的,却让我们泡在这水沟里挨饿受冻?”
“是啊是啊,这鬼天气真是邪门了,老下雨。”
“就是,这水太冷,再这样泡下去弟兄们就是铁打的金刚那也受不了啊。”
旁边的四川兵和广西兵纷纷附和,自打上次叫岳维汉收拾了之后,池成峰果然是“痛改前非”,从此再也不仗着拳头硬欺负人了,四川兵和广西兵也渐渐的开始融入了宝山营这个整体,而不像之前那样,始终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川军或者桂军。
“嚷什么?嚷什么!?”岳维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阵前,“有这力气发牢骚,还不如拿起家伙把战壕里的积水清一清!有钢盔的用钢盔,没钢盔的去炊事班找锅碗瓢盘,把能用的家伙什全用上,把战壕里的积水都舀干净了!”
“他姥姥,用家伙什舀水?”池成峰怪叫道,“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岳维汉没好气道,“他娘的,总比在这里傻站着,等着冻死淹死强吧?”
说罢,岳维汉还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虽说已经两世为人,可他原本却是不怎么说粗话的,可自从和这伙大头兵处在一块,居然很快就学会爆粗口骂人了,其实这都是这些大头兵给逼的,这些大老粗斗大字不识几个,跟他们咬文嚼字的,讨人嫌!直接爆粗口骂几句,他们倒反而心里舒坦了,觉着岳维汉真拿他们当兄弟了。
“程总司令到……”
话音方落,身后交通壕里陡然响起了刘铁柱炸雷般的声音。
岳维汉急回头看时,只见淞沪战区左翼兵团总司令程城上将披着雨衣踩着及膝深的积水吭哧吭哧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高级将领,可谓将星璀璨,第98师师长夏中禹和参谋长黄梅武自然也在其中。
岳维汉不敢怠慢,急踩着积水跑到程城面前立正敬礼,池成峰以及宝山营的官兵们也赶紧跑到岳维汉身后列队而立。
程城摆了摆手,说道:“辛苦了,弟兄们都辛苦了。”
“不辛苦。”岳维汉挺直胸膛,朗声道,“保家卫国,是我们军人的职责。”
“好好好,岳营长真是深明大义,深明大义哪。”程城点点头,旋即正了正脸色,肃然道,“战区长官部令,我集团军各部于今日交替掩护,逐次后撤至上海西效设防,经集团军参谋部慎重研究决定,由岳维汉率宝山营留驻苏州河北之四行仓库,坚守抗战,以鼓舞全**民决死抵抗之意念!”
四行仓库!?他娘的,竟然让老子率宝山营去坚守四行仓库!?
顿时间,岳维汉脑子里便浮起了正史中坚守四行仓库的谢元团长以及四百壮士,话说这四百壮士的坚守抗战的确是极大地鼓舞了全**民殊死抗战的决心和士气,也在国际上造成了较大的影响,同时也替国民政府博得了不少政治同情。
但是,这四百壮士的最后结局却无法用悲壮或者壮烈来形容,而只能用悲惨来形容。
在成功博得国际社会政治同情,并且激励起全**民抗战决心之后,国民政府便在上海租界当局的施压下妥协了,勒令谢元团长率四百壮士退入公共租界,并解除了武装,旋被租界当局羁压孤军营达四年之久。
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日军进驻公共租界,四百壮士旋被押赴南洋诸岛挖矿修路,大部客死异乡,只有极少数幸存者熬到了美军反攻,当美军从集中营里将他们连同英军战俘一并救出来时,壮士们已经是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了。
就在岳维汉心绪激荡时,程城的声音又响起了:“岳营长,可是有什么难处吗?”
“没有,我们宝山营坚决完成任务!”岳维汉当即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如果有得选择,岳维汉当然不愿意去守四行仓库,但是形势比人强,左翼兵团程总司令都直接下令了,能抗命吗?岳维汉真要敢抗命,没准程城能下令把他给毙了,以左翼兵团总司令之尊枪毙一个小小的营长那不是跟杀只鸡似的?
当然,岳维汉之所以敢揽下这活,也是有所判断的。
他岳维汉不是谢元,宝山营更不是**524团1营,岳维汉由信心谱写正史四百壮士坚守四行的壮丽篇章,也坚信四百壮士的悲剧绝不会在宝山营身上重演,无论如何,岳维汉都不会退入公共租界向英国佬缴械的。
而且,四行仓库是钢筋水泥结构的六层大夏,小鬼子的小口径曲射炮和投弹筒根本就不足以构成威胁,舰炮以及重炮虽然足以摧毁四行仓库,可小鬼子当时还没有向美英宣战,投鼠忌器之下绝不敢使用,否则难免误炸苏州河南岸之公共租界。
所以说,守住四行仓库绝对不是问题,宝山营的兵力也绝对足够,岳维汉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在完成任务后如何安全撤离?不过这难不倒岳维汉,岳维汉既然能够把宝山营从宝山城带回来,也就一定能把宝山营从四行仓库带出去!
“好好好,好呀,岳营长真是好样的。”饶使程潜心里对岳维汉有所恶感,此时也不免为对方的豪气所感染了,当即回头向夏中禹道,“夏师长,军需物资方面,一定要尽量满足宝山营,绝不能有任何的折扣。”
“总座放心。”夏中禹肃然道,“卑职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兄。”
“好。”程城点了点头,又向岳维汉道,“岳营长,那程某就预祝你旗开得胜了。”
说罢,程城即转身扬长而去,随同前来的集团军高级将领们也纷纷跟着离去,夏中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来拍了拍岳维汉的肩膀,旋即满脸愧疚地离开了,黄梅武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苦笑,上前说道:“忠恕老弟,这事师座他已经尽力了,不过这是集团军总部的意思,师座他也是迫于无奈呀……”
“参座不必解释。”岳维汉淡然道,“我还是那句话,身为党**人,这是我们的职责。”
“老弟,老弟呀,你真是好样儿的。”黄梅武的眼眶不禁有些微微湿润了,旋即转身静默了几秒钟,待自己的情绪重新平稳下来,才又回头说道,“师座已经下令,全师所有储备弹药全都给你们留下,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怪黄梅武感慨,在他看来,宝山营孤军困守四行仓库,那绝对是有死无生!
人固然得有一死,可像岳维汉这样,能坦然面对必死之局面,坦然承担必死之任务,又有几个人能做到?黄梅武自谓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他绝对无法像岳维汉这样坦然,这样从容,这需要怎样的大勇气啊?
“参座,有这些已经足够了。”岳维汉微笑道,“你和师座就等着瞧吧,这次不杀小鬼子个尸横遍野,我们誓不罢休,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我们宝山营绝不会堕了98师的威名,更不会堕了中**人的威名!”
说罢,岳维汉猛然回头,向池成峰等宝山营将士怒吼道:“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列队的宝山营将士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巨大的声浪冲霄而起,顿时就惊动了对面的日军,小鬼子还以为**要冒雨反击呢,顿时一通炮弹打了过来,不过要想打到隐蔽工事里的**将士,自然是不太可能。
在日军隆隆炮声中,**各部开始逐次后撤。
至该日傍晚,**左翼各集团军各师陆续后撤至苏州河南岸,旋即撤往上海西效,负责断后的宝山营遂放弃正面之阵地,退守四行仓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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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告全国同胞书(上)
闸北,四行仓库。
趁着小鬼子还没有撵上来,宝山营的两百多将士正在紧张地布置防御工事,岳维汉则牵着“老黑”正在四处察看地形,看来看去,岳维汉发现这四行仓库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块战略死地,只要小鬼子形成合围,就基本上无路可逃了。
好在四行仓库是砖石水泥结构的六层大厦,在闸北这片算得上是绝对制高点,西侧和北侧相隔数百米还有两处高大建筑,如果兵力足够的话,岳维汉一定会把这两处建筑也守住,这样一来,就能与四行仓库形成犄角之势,小鬼子要想突防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惜的是,岳维汉手里只有半个营的兵力,真要分兵把守那两处建筑的话,最多也就每处建筑安排四五十号人,以这点兵力要想顶住小鬼子的猛攻显然不可能,所以分兵把守等同于让弟兄们去送死,这种蠢事岳维汉是绝不会干的。
再转回头,紧挨四行仓库侧后就是横跨苏州河的新垃圾桥。
只不过,此时的新垃圾桥已经戒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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