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太行侧 第 49 部分阅读

文 / 梦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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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行营,总参谋部作战室。

    蒋委员长在国府侍卫长王世和的护卫下疾步走了进来,早就已经齐聚作战室里的数十名**高级将领赶紧立正敬礼,蒋委员长摆了摆手,直接走到了悬挂墙上的巨幅地图前,问总参谋长何上将道:“敬之,简单说说最新战情。”

    “是!”何上将啪地挺身立正,肃然道,“宝山旅急电,日军第第18师团正开赴徐州,另据军统局提供的情报,日军很可能组建十三军,专事对徐州攻击作战,所辖师团很可能就是以上四大常设师团外加野战第五重炮旅团。”

    旁边白副总长补充道:“看样子,西方四大通讯社特别是苏联塔斯社的报道已经给日军大本营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为了挽回国内、国际上的负面影响,所以才不惜调集四大精锐师团及野战重炮第五旅团合攻徐州,这样的话,大别山、平线汉方向日军的攻势就会缓和下来,我军就能够从容调动部队部署武汉会战了,还有苏鲁边界的于学忠以及鲁中山区的孙连仲也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李上将却忧心冲冲地道:“可这样一来,宝山旅就要以一旅之兵面对日军四大精锐师团超过十万大军了,何况还有野战第五重炮旅团以及强大的日军航空军助战,宝山旅身上的压力可真够大的,此战前景不容乐观哪!”

    作战室里的高级将领们大多神情凝重。

    只有蒋委员长的神情显得极为淡定,四大精锐师团又如何?有他亲授的锦囊妙计,日军就算起五十万重兵合攻徐州,宝山旅也能全身而退。(!)

    第150章 不是一个旅在战斗

    徐州,宝山旅地下指挥部。

    宝山旅所有连以上主官齐聚会议室,岳维汉正在进行战前训话。

    随着日军五大精锐师团的日益逼近,航空兵也加强了对徐州的轰炸,这两天来,日军华中方面军直属飞行团的轰炸机大队至少向徐州城内扔下了百余枚重磅航弹,白磷弹、毒气弹更是扔了数百枚之多,此的徐州早已经是狼藉遍地了。

    好在徐州城内的绝大多数百姓早就已经提前疏散了,虽有少数百姓不愿意离开家园,也在特务队的动员下撤入了地道,而宝山旅官兵以及所有的军需物资也已经提前撤入地道,因此人员物资损失并不大。

    岳维汉鹰隼一样的目光逐一扫过与会军官,道:“特战队刚刚发来急电,日军野战第五重炮旅团已经进抵徐州东郊,另外,第第18师团也已经进至徐州城外,最迟明天早上,日军就将展开大规模的进攻!”

    宝山旅所有与会军官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两眼放光。

    如果换了别的**师或者**旅来守徐州,在无路可逃的前提下多半也能打的很英勇,但全体官兵的内心肯定会非常的沮丧,非常的绝望,面对日军五大精锐师团超过十万大军,谁又能够不沮丧,谁又能够不绝望呢?

    还真有人不沮丧,那就是宝山旅!

    还真有人不绝望,那也只能是宝山旅!

    江浦之战打胜之后,宝山旅这支部队就算是彻底浇铸成型了,经历了那炼狱似的一仗之后,宝山旅全体老兵眼里已经没有了困难,更没了畏惧,在这群钢铁老兵眼里,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们也能用手里的刺刀给它顶回去。

    每一个刚刚加入宝山旅的新兵,也会自觉不自觉地受到了这股精气神的感染,从而一个个变得豪气干云,走路带着风,说话提着气,就连晚上做春梦,梦境里的女人也从大户人家的丫环变成了小姐,而且还是好几个。

    “这次把大家召集起来,我就想说一句!”岳维汉用力挥舞了下拳头,道,“我们不是一个旅在战斗,在我们外围,还有数十上百个**师在协同作战,在我们身后,更站着全中国四万万同胞,他们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岳维汉说完坐下,参谋长刘毅旋即起身说道:“诸位,徐州保卫战很关键,因为全中国的军队都在看着我们,全中国的老百姓还有所有的海外侨胞也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一定要打好,还要打得漂亮,打出中**人的气势来!我们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绝不是好惹的,中**人更不是吃素的!日本侵略者要想灭亡中国,那是痴心妄想!”

    会议室角落,有幸列席会议的赵欣怡还有美国妞海伦飞快地将岳维汉还有刘毅的讲话记录了下来,旋即连夜赶稿又以无线电波的形式发往武汉上海等各大城市,还有大洋彼岸的美国,次日上午,宝山旅的“临战宣言”即传遍了整个世界。

    …………

    武汉行营,蒋委员长官邸。

    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申报呈上了蒋委员长的案头,阅罢头版头条,蒋委员长不禁一拳重重捶在桌案上,旋即霍然起身道:“日本侵略者要想灭亡中国,那是痴心妄想!好,这话写得有气势,写出了中国人的心声!”

    站在旁边的军令部长何上将不失时机地道:“委座,卑职以为应该加大徐州保卫战的宣传力度,让全**民乃至全体海外侨胞知道祖国抗战的不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前线将士的浴血拼杀,从而再现捐款捐物的**!”

    蒋委员长怦然心动,这倒是个好主意。

    国民政府连连弃城失地,税源已经锐减至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而军费开支却呈几何级数增长,凭借大量发行法币以及国债已经明显难以支应了,全国百姓特别是海外华侨的捐款已经成了国民政府经济来源的重要组成部份了。

    沉吟片刻,蒋委员长道:“这样,你立即去跟申报协调一下,申报不是有个派驻宝山旅的战地记者吗,让她深入火线再写几篇感人肺腑的战地日记,然后发动全国所有的媒体力量广泛报道,一定要将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推向新的**。”

    “是。”何上将啪地立正,恭声道,“卑职这就去办。”

    目送何上将转身离去,蒋委员长又将王世和召了进来,道:“世和,你马上去给岳维汉发一道急电,让他不要急于掘开黄河大堤,让宝山旅无论如何也要坚守徐州至少十天,以争取海外侨胞以及国际友人的同情并且支持。”

    王世和刚走,蒋委员长又给行政院副院长宋子文打了个电话,让他利用徐州大捷后所形成的有利氛围,加大与美国政府的公关力度,争取将两亿美元的无偿经援尽快落实下来,这笔钱对于时下的国民政府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

    徐州,宝山旅特务队驻地。

    特务队少校队长赵欣怡正在收拾行装,柳忻少校关切地道:“欣怡,你真要上火线呀?”

    虽然徐州已经陷入日军重围,整个徐州城已经没有明显的前线后方之区分,但呆在城内与上到火线,在人身安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赵欣怡淡然道:“军令如山,我想不去也不行呀。”

    “一定要安全。”柳忻伸手握住赵欣怡的小手,道,“记得我们的约定。”

    “你就放心吧。”赵欣怡嫣然一笑,柔媚地道,“等你出嫁那天,我一定给你当伴娘。”

    柳忻少校的俏脸上霎时涌起一抹绯红,脑子里却不可遏止地掠过岳维汉英挺的身影,旋即又是神情一黯,叹息道:“唉,这兵荒马乱、战火延绵的,一个个连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的心思都没了,还出什么嫁呀?”

    赵欣怡美目一转,打趣道:“柳忻,是不是他冷落你了?”

    “你讨厌。”柳忻白了赵欣怡一眼,忽又说道,“欣怡,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柳忻,你是不是想问我和岳维汉之间的纠葛?”赵欣怡语气幽幽地道,“本来,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也不想再提了,可明天我就要上火线了,这一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说说也无妨。”

    柳忻不觉攥紧了衣角,芳心里竟有些紧张。

    赵欣怡的目光忽然间变得有些迷离,轻柔地道:“我从小就被父亲许配给了奉化岳林镇的杨家长子,十六岁那年,就奉父亲遗命去奉化完婚,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花花恶少,百般纠缠无果之后才含恨离去。”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想就在婚礼进行一半时,那恶少却带着一大群青皮无赖打进了杨家,杨家父子被打成重伤,又被迫当众解除婚约,然后,我就被那恶少抢到了他的府上,藏在城外一处别院里。”

    柳忻的美目霎时睁圆了,难以置信地道:“那恶少……就是他!?”

    赵欣怡默然以对,这话说来别说柳忻不敢相信,她自己又何尝敢信?这岳维汉的前后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一个是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花花恶少,一个却是骁勇善战、顶天立地的**少将,任何人都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不过柳忻少校却明显相信了,因为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岳老太爷前来徐州探亲时,可是与赵欣怡一副早就认识的样子,而且看岳老太爷的言情举止,对赵欣怡还颇多愧疚之色,显然,这事十有**就是真的了。

    “那……后来呢?”柳忻颇为紧张地道,“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赵欣怡摇了摇头,道,“那恶少虽然无法无天,却也没有对我用强。”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拖身的?”这一刻,柳忻的心情还真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岳维汉跟赵欣怡之间还曾有过这样荒唐的一段故事。

    “后来啊,还是岳老太爷发现了端倪,把我救了出来。”

    “那你……”柳忻少校有些犹疑地道,“现在还恨他吗?”

    “不。”赵欣怡摇了摇头,淡然道,“我并不恨他,那恶少其实并没有怎么伤害我,甚至还帮我解拖了包办婚姻,有些害怕倒是真的,我怕那恶少还会再来纠缠我,不过直到我被伯父接到上海,再到大学毕业,他都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六年以后,我们再次在江浦战场上相见时,那恶少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的上校团长了,而且见了我也跟个没事人似的,以往的一切仿佛都是烟云,早已消散殆尽了,有时候想想,真就跟做了场梦似的。”

    柳忻舒了口气,心情复杂地道:“欣怡,他可能真不记得这些往事了,我哥跟我说过,淞沪会战时他的头部曾经遭到过重击,所以失忆了,最开始甚至连他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直到后来才慢慢的恢复了一点记忆。”

    “他是真失忆也好,故意装傻也罢,反正跟我都没关系了。”赵欣怡抿嘴笑笑,道,“好了,现在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也该放心了吧?没人跟你抢男人。不过你可得提防着点那个美国洋小姐,我看她的眼神就跟两团火似的,勾人。

    第151章 战地日记之深入火线

    海伦的美目里此时的确正有两团烈火在燃烧,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国妞根本就不想掩饰自己烈火般的热情,她不远万里飘洋过海来到陌生的中国,来到血雨纷飞的战场,就是冲着眼前这个冷峻、帅气的异国男子来的。

    望着面前冷峻、忧郁的中国男人,海伦的芳心正在一节节地融化。

    不过,海伦手中的铅笔却没有丝毫的停顿,飞快地在白纸上游走着,不到片刻功夫,岳维汉的肖像就永远地定格在了海伦的速写板上,画中的男子有着坚毅的面部伦廓曲线,神情冷峻,目光忧郁,微微下弯的嘴角曲线使他看起来更显坚强。

    数步开外,岳维汉就像是一尊钢铁雕塑,冷冷地杵在“敢死营阵亡将士牌位”前,此时的岳维汉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敢死营五百多官兵的沉痛哀悼和深切缅怀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海伦正以他做为蓝本进行肖像速写。

    刘毅点燃三柱香,神情肃穆地递给岳维汉。

    岳维汉接过线香,叩首三拜后将之ch于灵位前的香龛,旋即大声祷告:“敢死营阵亡弟兄英灵不远: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给了你们最高之荣誉,继宝山营之后,你们敢死营成了**战斗序列中第二个拥有正式番号的营级单位!”

    “并且,你们敢死营更被蒋委员长誉为‘**第一营’,此战之后将亲授营旗,这份殊荣甚至连当初的宝山营都无法相媲美,军令部更从有限的军费里专门拨出十万元,充为敢死营之抚恤金,弟兄们,你们的在天英灵可以安息了。”

    刘毅啪地立正敬礼,肃然道:“弟兄们,一路走好!”

    “弟兄们,一路走好!”刘毅身后,各营各团主官纷纷跟着立正敬礼。

    祭奠仪式完成,岳维汉、刘毅以及各营各团的主官们纷纷转身离开了灵堂,海伦也收起了速写板,将上面已经完成大半的肖像画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当海伦的美目与画中男子忧郁的眼神相对时,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画中男子的英挺的下巴。

    …………

    特务队少校队长赵欣怡重新变回了申报驻宝山旅的战地记者。

    在两名卫兵的护卫下,赵欣怡通过黑暗、漫长的地道,来到了城东火车站。

    如果说徐州是整个抗战的最前线,那么城东火车站就是整个徐州战场的最前线,既便是对军事一知半解的赵记者也能够猜到,明天的大战肯定会在城东火车站最先打响,日军的攻击重点也只会是城东火车站!

    在刺刀营营部,赵记者写下了徐州保卫战的第一篇战地日记:深入火线。

    民国二十七年(1938)五月八日,今天天气晴朗,然而徐州城头却已经被大战的阴云所笼罩,日军第第第五旅团以及航空兵团的协同配合下已经逼近徐州近郊,大战一触即发。

    此番局势之恶劣,敌我兵力之悬殊,尤甚于江浦之战!

    装备相差之悬殊更是绝无仅有,我军既无航空兵,也没有重炮,旅属炮兵营仅有少量小口径迫击炮,几乎不能给前线步兵提供火力支援,而日军不仅有大口径野战重炮,有航空轰炸机,还有坦克助战,情势之险恶,已至无以复加之境地!

    然,全旅官兵自旅长岳维汉将军以下,绝无任何怕死畏战之情绪。

    刺刀营全营官兵五百余人更是已经全集写下遗书,此等壮举,尤胜于古人抬棺出征,其气节之壮,胆气之雄,古今罕见,有此英勇之将士,阵地无忧,徐州无虑,中华民国绝不会灭亡,中华民族也终将取得最终之胜利!

    …………

    武汉,汉口码头。

    “卖报啦,卖报啦,徐州大战爆发在即,赵欣怡小姐战地日记再续新篇!”报童背着满兜刚刚刊印的申报号外,正沿街叫卖,不到片刻功夫,报童兜里的百余份报纸就已经被哄抢一空,许多没有买到报纸的行人纷纷拉住旁人,争相阅读。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娘伸手拉住旁边的年轻人,颤巍巍地问道:“大兄弟,你跟俺说说这报纸上都说了些啥?有没有敢死营的消息呀?”

    “敢死营?”年轻人顿时目光一凝,道,“大娘,你问这干吗?”

    老大娘满脸自豪地道:“俺家狗娃上次写信回来了,说他在敢死营当排长。”

    “你儿子在敢死营当排长?”年轻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急忙翻到报纸的第四版,一边问道,“大娘,你儿子大名叫什么?”

    老大娘大声道:“我儿子叫王牧。”

    “王牧!?”年轻人顿时目lou哀伤之色。

    就在报纸的第四版,年轻人在分期公示的阵亡将士名单中找到了王牧这两个字,职务也的确是敢死营的排长!

    老大娘关切地问道:“大兄弟,找到俺家狗娃了吗?”

    “找到了。”年轻人强忍热泪,道,“大娘你看,这是立功将士名单,你儿子的名字就在上面呢,他立大功了!他现在是英雄,大英雄!”

    老大娘欣然微笑道:“呵呵,俺家邻居也是这么说的。”

    说罢,老大娘又颤巍巍地走了,路过大世界门口的抗日救亡募捐处时,又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出十块银元,毫不犹豫地放了进来,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经过拐角时,老大娘却又弯腰从路边捡起一块溅了污水的白面馒头,擦了又擦然后送进了嘴里。

    不远处,年轻人顿时热泪盈眶,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附近的募兵处。

    …………

    北平,清华园。

    老教授“鬼鬼祟祟”地走进了教室,一使眼色,早有两名学生离席起身,守到了教室的前后大门外,剩下的学生顿时便呼喇喇地涌了上来,一下就将那老教授围了起来,老教授微笑着道:“同学们,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说罢,老教授就从长衫夹层里摸出了一份翻刻的报纸。

    北平虽然已经沦陷了,伪自治政府也彻底沦为了日寇的走狗,在这里,国民政府的所有报纸几乎全部被禁止刊印,但在暗处,各大爱国人士还有军统、中统以及**的地下办事处都仍在坚持刻印传播爱国报刊以及杂志。

    老教授这次带来的赫然就是载有赵欣怡最新战地日记“深入火线”的号外,学子们顿时就如同渴了三千年的旅人,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外围的学生看不到,就要求里面的学生将内容大声朗颂出来。

    老教授脸上不禁lou出了欣慰的笑容。

    想当初,他选择留在北平继续任教时,几乎不为所有人理解,昔日的好友、学生纷纷与他反目成仇,甚至骂他是汉jin、走狗、卖国贼,他都忍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了聚拢并且引导沦陷区的年轻学子们,他愿意背负一世的骂名。

    “咣当!”紧闭的教室大门突然间被人重重踹开,老教授和年轻学子们急扭头看时,只见一队日军宪兵已经虎狼般冲了进来,守在大门外的两名学生急上前试图拦阻,却不由分说就被日军宪兵用枪托砸翻在地。

    两名宪兵大步上前,一把就架住了老教授。

    旁边的年轻学子急欲上前救人时,日军宪兵明晃晃的刺刀已经迎了上来。

    老教授顷刻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大限,当即大声疾呼道:“同学们,何以为国家,何以为民族?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同学们,是时候放下课本了,到战场上拿起武器跟侵略者战斗吧,同学们,宁死不做亡国奴哇……”

    老教授很快就被日军宪兵带走了,慷慨激昂的声音也渐行渐远,终于再听不见了,可年轻的学子们却个个热泪盈眶,心绪激荡,一位面容黎黑,身强体壮的学子猛然握紧拳头,神情狰狞地道:“我决定了,现在就动身,我要去徐州。”

    另一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学子道:“我要去山西,参加八路军!”

    其余的学子也纷纷表态,有要南下徐州的,也有要去山西参加八路的。

    面容黎黑的学子向眼镜学子道:“修文,人志有志,不能勉强,我们就此别过!”

    眼镜学子仍试图说服黎黑学子,劝道:“敬武,我承认宝山旅也是真正抗日的队伍,岳维汉将军更是一位令人钦佩的爱**人,可国民政府却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跟着这样的政府是没有出路的,只有中国**才能救中国!”

    面容黎黑的学子大手一摆,不以为然道:“我高敬武从来就不关心狗屁政治,党派之争跟我更是无关,值得国破家亡、民族危难之际,我只想当个像岳维汉将军一样的军人,在战场上杀鬼子,多杀鬼子,就这么简单!”

    说罢,高敬武转身就走,十几名志趣相同的学子也纷纷跟着离开。

    眼睛学子目送高敬武等十几名同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不由得叹了口气,回顾身后几个同学道:“我们也走吧,这北平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

    第152章 民族脊梁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九日,上午六时。

    巨大的爆炸声笼罩了整个徐州城,日军野战重炮第五旅团开始了对城东火车站的猛烈炮击,在短短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内,就将数千枚大口径榴弹倾泄在了方圆不过两公里的狭窄区域内,火车站的每寸土地几乎都被犁了个遍!

    当赵欣怡穿过低矮曲折的交通坑道,从刺刀营营部来到前沿阵地时,三连的百余名官兵已经全部从地面阵地撤入了地道,地面工事不足以抵御日军重炮的炮击,所以,官兵们只能暂时退入地道,等到日军炮击结束再重新上到地面。

    漆黑的地道里没有一点微光,谁也看不到谁,只有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浑浊的空气里夹杂着浓冽的汗臭味还有刺鼻的尿臭味,赵欣怡却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是残酷而又血腥的战场,当然不会像皇家花园般充满诗情画意。

    倏忽之间,手电的微光从无尽的黑暗中亮了起来。

    旋即三连长的声音大声响起:“排头兵,马上进入警戒阵地!”

    赵欣怡赶紧摸出笔记本,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写下了“排头兵”三个字。

    赵欣怡加入宝山旅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排头兵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排头兵不仅仅意味着列队时要站在队列的最右边,更意味着冲锋时得冲在所有人前面,撤退时则落在所有人后面,行军时还得走最前面,以吸引敌人火力。

    总而言之,最危险的任务总是由排头兵去完成!

    譬如在日军炮击结束之前进入警戒阵地,对于排头兵来说几乎就是必死的任务!

    虽然警戒阵地也有地道相连,但通往警戒阵地的地道又浅又没经过加固,随时都可能被日军重炮轰塌,排头兵很可能还没进入警戒阵地就会被活埋,既便顺利进入警戒阵地,也仍然是九死一生,因为警戒阵地得率先与敌接触,从而迫使敌人提前展开攻击队形。

    昏暗的微光中,两名老兵猛然起身,先后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掷于地下,旋即转身一言不发走向不远处的地道口,细心的赵欣怡发现,这两名老兵的长相非常相像,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看样子应该是兄弟两人。

    就在俩老兵将要进入地道时,三连长却忽然道:“等等。”

    那两名老兵闻声顿步,旋即回头以冷漠地眼神盯着连长。

    三连长皱了皱眉头,道:“大龙、二龙,你们兄弟俩去一个就行了,至于谁去谁留下你们自己决定,要快!”

    “大哥,我去!”

    “老二,我去!”

    兄弟俩顿时开始争执起来。

    不远处,赵欣怡忍不住芳心一颤,这兄弟俩争的可不是什么美差,而是死亡啊!

    宁可自己去死,也要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这是何等的大无畏,何等的大豪迈?

    敢死营有此将士,宝山旅有此官兵,中国有此军人,又何愁打不败日本侵略者?

    “大哥,我去!”赵二龙神情狰狞。

    “我去!”赵大龙蛮横地道,“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好吧,大哥我听你的。”赵二龙似乎妥协了,或者是退缩了。

    赵大龙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拎起步枪转身就走,然而没等他迈出两步,后颈部便遭到了重重一击,顿时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他的兄弟在说:“大哥,小弟去了,替老娘送终尽孝就拜托你了。”

    “各位弟兄。”赵二龙一枪托将自家大哥砸翻在地,旋即双手抱拳,团团作揖道,“我赵二龙先走一步了,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说罢,赵二龙转身就冲进了地道入口。

    感动的泪水顷刻间就模糊了赵欣怡的美目,借着手电筒的微光,赵欣怡在笔记本上迅速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就在赵二龙转身冲入地道的那一瞬间,我从他那并不强壮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民族的脊梁,是的,他就是中华民族的脊梁!”

    “正是像赵二龙这样千千万万的中**人,铸成了打不折的民族脊梁。”

    “是的,我哭了,哭了个稀里哗啦,哭得毫无形象,但这不是悲泣,而是喜极而泣,我从未像现在这般自豪,我为有这样的战友而感到深深的自豪,我为中国有这样的军人而感到由衷的庆幸,中国必胜,中华民族……一定强!”

    …………

    上午七时,日军炮击终于结束。

    当赵二龙好不容易爬出长长的地道上到警戒阵地时,日军居然已经抵近到了离他不足两百米的距离,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在前引导,那滚滚的履带就像流水般碾压过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更是几乎震碎他的耳膜。

    坦克后面,足足两个中队的鬼子兵正猫着腰急速跟进。

    精锐师团的老鬼子果然厉害,步炮协同更是让人不寒而栗,要知道这可不是野炮联队的小口径野炮,而是重炮旅团的大口径重炮啊,就这,鬼子步兵还敢将他们的攻击发起线推进到两百米以内,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啊。

    赵二龙却没时间去惊叹日军的战术素养,抬手就是一枪。

    几乎是同时,刺刀营另外两个连的警戒阵地也同时开火了,只听叭叭叭三声枪响,两百米外顿时就倒下了三个鬼子,正埋头急进的鬼子兵纷纷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再举起步枪对射起来,后续跟进的重机枪组也迅速开始构筑临时阵地。

    在前引导的那两辆日军坦克一边前进一边缓缓调转炮塔,37mm主炮的炮口很快就瞄准了赵二龙所在的警戒工事,一股冷气顿时从赵二龙脚底冒起,又瞬间弥漫全身,下一刻,赵二龙狂嚎一声转身就扑进了身后防炮坑里。

    只听轰轰两声巨响,赵二龙藏身的警戒工事顿时瓦解,弥漫的烟尘中,大量碎砖烂泥垮塌而下,瞬间就将赵二龙埋在了废墟里,等赵二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废墟里爬出来时,日军坦克都已经冲到眼面前了,鬼子兵的大头鞋几乎就踩到他的脸上了。

    “你姥姥!”赵二龙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旋即拉响了早就捆好的集束手榴弹,又弹身跃起扑向眼面前的那辆日军坦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战场上顿时就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日军坦克又往前勉强行进了几米,右侧的履带便拖落了下来。

    …………

    八百米外,刺刀营全体官兵已经及时上到了地面阵地。

    由于警戒阵地的有效阻击,日军为了避免无谓的人员伤亡,被迫提前展开攻击队形加以攻击,虽然日军很快就扫清了前沿的全部警戒阵地,但就这片刻的耽误,却给了**充足的反应时间,**官兵已经及时从地底上到了地面阵地。

    日军的攻势很快就遭到了遏止,每前进半步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伤亡。

    日军的重炮虽然摧毁了**构筑的几乎所有的地面工事,可倒塌的残垣断壁仍旧给**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再加上无处不在、四通八达的地道网络,**往往可以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意想不到的位置,每每令日军疲于应付。

    激战至上午十时,日军终于不支败退,旋即又是大规模的报复性炮击。

    不过**也不是傻子,早在日军拖离战场之前,他们也及时退入了地道,因此日军的炮击并没能对**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

    在徐州上空盘旋了一整天的日军轰炸机终于飞走了,怒吼了一整天的日军重炮也终于消停了,整个世界突然间沉寂了下来!

    幽暗的地道内,老兵们或躺或坐,或吸烟或擦枪,从容镇定。

    少数新兵则显得神情亢奋,似乎还没从白天的激战中回过神来,他们的耳畔似乎仍然充啻着大炮的怒吼,子弹的呼啸还有鬼子兵临死之前的哀嚎,他们的眼前,也仍然还是那硝烟弥漫、断肢残躯漫天飞舞的恐怖景象。

    旅部电讯室里,嘀嘀嘀的电报声响成一片。

    角落里,赵欣怡正在紧张地整理她的战地日记,不远处,美国妞海伦正以无比羡慕的眼神看着她的这位中国同行,海伦也很想深入火线,只可惜岳维汉坚决不允,无论海伦使出何种手段,谩骂、色诱、威胁、软语相求,一概无效。

    赵欣怡忽然抬头,向海伦报以善意的微笑,海伦耸了耸肩,无趣地别过头去。

    赵欣怡笑笑,继续她的日记:激战竟日,我宝山旅之外围阵地岿然不动,日军先后发起六次集团冲锋,皆为我军所挫败。粗步统计,今日共击毁击伤日军坦克六辆,毙伤日寇两千余人,然我军伤亡也不小,单单刺刀营就伤亡过百,全旅伤亡更是高达六百余人!

    第153章 巷战!

    宝山旅旅部,地下作战室。

    刘毅匆匆走了进来,向岳维汉道:“旅座,李玉龙要搞夜袭。”

    “我就说嘛。”岳维汉轻哼了声,道,“李玉龙这小子果然是存心的,刺刀营可是我们宝山旅的拳头部队,怎可能一天就丢掉半条街嘛?”

    徐州火车站可不是单独的建筑,站外原本还有繁华的商业区,只不过现在整个商业区已经全部废弃,剩下大量仓库还有楼房倒是个打巷战的绝佳场所,刺刀营故意弃守半条街,显然是为了把日军引进来,然后再跟日军打巷战。

    刘毅笑笑,道:“跟着旅座您久了,李玉龙他们都成*人精了。”

    岳维汉摆了摆手,道:“你还别说,先让出半条街将鬼子的有生力量引进来,然后再跟鬼子打巷战不断地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谁说不是?”刘毅点了点头,大声附和道,“如果两军拉到效外打野战,日军拥有绝对优势的大口径火炮,更有大量小口径曲射炮,既便是在两军缠战时也能提供火力支援,这样的话我军的伤亡绝对要超过日军。”

    说此一顿,刘毅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接着又道:“可如果在城区打巷战,小鬼子的火炮优势就将荡然无存,而我军战术灵活、反应快捷的优势就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此前数月我们练的又是巷战和地道战,彼消此长之下,小鬼子肯定不是对手!”

    …………

    城东火车站,地下坑道。

    刺刀营所有排长以上军官已经全部聚集到了营部,十几个连排长往那一站,站在旁边的赵欣怡少校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毫无疑问,这十几个连排长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兵,而且军龄绝对在五年以上!

    这在整个**战斗序列中是个奇迹。

    经历了华北溃败、淞沪溃败、南京之战以及徐州溃败之后,别的**部队的老兵数量已经非常之少了,倚为战斗骨干的连排军官也都很少有超过两年军龄的老兵,大多数军官入伍都还未满两年,或者就是刚从军校毕业的学员。

    既便是锐气尚存的唐恩伯兵团,老兵也已经被蒋委员长抽调得所剩无几了。

    但是,蒋委员长却没有从宝山旅抽调过一兵一卒,甚至还千方百计从山东军、东北军、西北军、川军等地方军队抽调老兵来充实宝山旅,现在,宝山旅的连排军官清一色都是军龄五年以上的老兵,这在别的**师,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弱,其决定因素就是基层军官!

    历史上在南洋还有太平洋战场,日军的三流甚至四流师团之所以能够将英军、美军打得落花流水,其原因不是日军的武器装备有多好,也不是因为武士道精神,其决定性的因素就是日军拥有大量身经百战的高素质基层军官!

    日军的这些基层军官大多已经在中国战场跟中**队血拼五年之久,真正经历了炼狱式的洗礼,其无论是战斗经验,对恶劣战局的承受能力,还是临机应变能力,绝非英军、美军那些生平未曾一战的草鸡军官可比的!

    毫不夸张地说,老兵就是一支军队最宝贵的财富!

    宝山旅之所以能打,之所以能够屡战屡胜,岳维汉的临阵指挥固然重要,可这些老兵才是真正的决定因素,如果手下没有大量身经百战的老兵,岳维汉纵然有通天之能,也绝无可能从正面战场取得哪怕一场胜利,顶多也就搞搞伏击!

    言归正传,再说李玉龙目光灼灼地扫视一圈,厉声道:“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说一句,我们刺刀营是宝山旅的铁拳头,更是敲不烂砸不碎的硬骨头,全旅大比武,我们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因此这一仗定要打出我们刺刀营的威风来!”

    “营座放心。”二连长捋了捋衣袖,杀气腾腾地道,“打巷战,小鬼子还嫩了!”

    “好,有股子气势。”李玉龙点点头,旋即厉声下令道,“此次,三个连分三路,同时向鬼子发起攻击,记住,此次出击之目的不在夺取阵地,而在于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杀杀杀,给老子铆足了劲杀鬼子!”

    “是!”十几个连排长猛然挺身立正,轰然应诺。

    …………

    徐州火车站附近,街区。

    由于日军航空兵的轰炸以及重炮旅团的炮击,整个街区已经是满目苍痍,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还有仍在燃烧冒烟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道,隐隐约约间,甚至还能闻到血? ( 驻马太行侧 http://www.xshubao22.com/6/6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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