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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纪墨都一直被看成坏孩子,不可救药的坏孩子。纪墨很怕看爸爸妈妈的眼睛,因为爸爸妈妈的眼神中所透出的失望、黯然,总是如最尖锐的锥子般轻而易举的就洞穿了纪墨的心!
曾经,纪墨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听到爸爸妈妈一句夸奖。曾经,纪墨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为爸爸妈妈所认同……
而现在,他竟然听到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
颜先垂下眼皮,若有所思,半晌才发出一声感叹:“是啊,你的儿子很棒!或许,做父母的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吧……”
咦?
纪墨听了忍不住看向颜先,却发现颜先眼中闪烁着和妈妈舒娟同样的神采。
正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了!
“咣当”一声巨响,震得安静的病房和楼道里都“嗡嗡”作响。
一个强壮的男人手里揪着另一个男人的衣领,把他半拖半拽的揪了进来,被揪着衣领的男人鼻青脸肿的,显然遭受过残忍的毒打。
他们的后面还跟着几个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钢管、铁链子等常见街头打架器械。个个气势汹汹的,显然来者不善。
那强壮的男人把手里的男人往前一推,回手极为流畅的扇了他一耳光,横眉立目的吼道:“给我看清楚了!有没有?”
第23章 黑白通吃
“哎呦——”鼻青脸肿的男人哭哭啼啼的,被打肿的眼睛勉强眯着一条缝在病房的人们身上认真搜索着。
那几个壮汉气焰十分嚣张,进来之后直接把门就给关上了。颜先和舒娟都是铁青着脸,也不阻止,就看这几个不速之客打算怎么折腾。
两个西服男子见颜先没有下命令,便有意无意的用身体格挡在颜先和小妍妈的前面。他俩神态依旧沉稳,这几个家伙在他俩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鼻青脸肿的男人看到纪墨不禁一呆,又看了看纪墨身旁的颜妍,不禁倒退了一步,却被那领头的强壮男人一把掐住后脖颈子:“看清楚了没有?有没有?”
“有……有……”鼻青脸肿的男人点头,纪墨纳闷的把这男人仔细看了看,还是认不出来,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是谁?”领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将那鼻青脸肿的男人提到面前喝问。
那鼻青脸肿的男人连忙指着纪墨和颜妍:“他,就是他,还有她,他们俩!”
领头男人随手一推,那鼻青脸肿的男人便跟个破布口袋似的摔倒在一边。领头男人瞪着眼珠子吼道:“妈了个逼的!可他妈找到你们了!”
钱志国立刻站出来狐假虎威,捏着兰花指指着那领头男人:“你是哪根葱?敢在……病房里大吼大叫的,你们有没有公德心啊?”
他由于被舒娟限制,不能在公开场合随意报出名号来,这时候就只好抬出道德的旗帜来。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说,颜先老人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滚你妈…的!”领头男人蛮横的一扒拉,钱志国就被扒拉得陀螺一般转到墙角去了。
“你们是他们俩的家长?”领头男人指着纪墨和颜妍,对舒娟、颜先喝问。这领头男人虽然是个混黑道的,却也看得出这几个人不是普通人,要不然那肯定是直接动手了。
“你们是什么人?”舒娟不动声色的反问。
“我们是什么人?哼哼……”领头男人冲鼻青脸肿那家伙招招手,那家伙连滚带爬的凑过来,领头男人指着他冷笑:“昨天晚上你们这俩小畜生在北山公园门口国道上乱跑,害得我表弟跟一辆面包车撞在一起,我表弟当场就撞死了!这个人就是那面包车司机,有他指证,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你胡说!你才是畜生!”别人都沉得住气,小妍妈却是第一个按捺不住了。气得脸色苍白,她指着那领头男人骂道:“我女儿绝不会在外面乱跑,你敢诬陷我女儿?”
领头男人眼珠子一瞪:“放屁!什么叫诬陷啊?我们有人证,臭娘儿们你给我老实点!要不然老子担保你走不出昌龙县!”
“你们要干什么?”钱志国虚张声势的吓唬道:“医院保卫科的马上就会赶过来,你们有种就别走!”
“哈哈哈——”几个混混都是哈哈大笑,那领头男人也是不屑的道:“傻逼吧你?医院保卫科的算个鸡…巴!得罪了我们照打不误!”
说完回头冲他一帮手下骂道:“都他妈看戏呐?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舒娟脸色一变,她都没想到自己治理的县里,竟然有这么混不讲理的流氓地痞。她虽然有胆识,但毕竟是个女人,只能厉声大喝:“住手!不准打人!”
那些流氓地痞怎么可能听她的,一个个手里铁管、铁链子的没头没脸的打过来。这时那两个西服男子便闪身上前,只见他俩身手十分敏捷,虽然是空手,但是面对手持武器的壮汉们也是毫无惧色。
“噼里啪啦”一顿打,那些流氓地痞就被一个个撂倒在地上了。两个西服男子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似的依旧站在那里。
纪墨看得十分神往,同时心里也不禁感叹,看来随身带几个保镖实在是太重要了。关键时候,真是派上大用场啊。要不是颜爷爷有这俩高手,只怕今天己方一个都跑不了,就算事后能找回场子,这眼前亏却是吃定了的。
舒娟看着颜先手下人这么厉害,不禁颇感意外。
这时那领头的男人在地上趴着,掏出个大块头手机来播出号码,哭天抢地的喊:“舅!舅!我们找到人了,他们在县医院住院部XXX病房呢!……他们很能打,我们吃亏了……”
挂掉电话,那领头男人底气又足了,冷笑着骂道:“好!你们有种!敢打老子,等我舅来的,你们死定了!”
颜先冷哼一声,舒娟却连忙说道:“颜老,这事儿是昌龙县的事情,还是让我来解决吧。”
颜先看了看舒娟,点了点头,召回了两个西服男子。又看了自己儿媳妇一眼,小妍妈恨恨的去把自己女儿拉到身边,不言语了。
纪墨对妈妈站出来很认同,妈妈是县长,无论颜先知道不知道,都必须站出来出头。无论大家会不会成为盟友,至少县长就不能躲在后面。
其实纪墨觉得妈妈是很有魄力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事儿闹的,退休之前应该还能更上一层楼的。
“你解决?你想怎么解决!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害得我表弟撞死,还打了我们,这事儿咱们没完!就算闹到法庭上,也有你们好看的!”领头男人底气十分硬,这口气倒像是黑白通吃的样子。
舒娟听了真是可笑又可恨,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混混都敢威胁现在法庭上见了?
要是领导班子里真有人明目张胆跟黑道勾结,正好趁此机会给儿子报断腿之仇,也为政府肃清害群之马。
“你舅舅是谁?”舒娟逼问道,这个男人打电话喊的舅舅应该就是他们的保护伞了,既然自己说了要解决,可不想有什么纰漏。
“我舅是公安局政委绍明!撞死的就是我舅的儿子!”那领头男人恨声道,他舅舅的名字只要一报出来,简直是无往不利,他相信对方听到一定会后悔的。
“绍明让你们来讹钱吗?”舒娟面寒如水,沉声质问道。
“讹……”那领头男人虽然是个混子,但是显然也不是一味的鲁莽:“什么叫讹钱啊?你们害的我表弟撞死了,难道不应该赔钱吗?我们这是正当索赔!”
“你们这么多人来,手里还拿着武器,是打算着索要不到就施暴吗?”舒娟步步紧逼,虽然她只是个女人,但是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激烈的语气却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那领头男人被质问的张口结舌,他这种没什么文化靠着背后有人混社会的地痞,哪里说得过舒娟?被质问的恼羞成怒,他破口大骂道:“我操!是又咋的!”
舒娟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来,拨出一个号码:“喂?张局吗?现在到县医院来,马上!”说完挂掉电话,舒娟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哟,你给谁打电话?我告诉你!你他妈给谁打电话都不好使!”领头男人色厉内荏的喊着:“张局?畜牧局的张文?我告诉你,你就是把公安局的张铁生喊来都不好使!”
舒娟冷笑不语。
颜先只是冷眼旁观,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这件事他显然不想置身事外,如果舒娟真解决不了,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纪墨却是对老妈的表现十分称赞,他对县里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自己老妈虽然是县长,但是张铁生和老妈并不是一个阵营的,张铁生在县里并未依附谁,是个独立派,传闻他是在省里有关系。
而张铁生不但是公安局长,还是副县长、县委常委,即便是老妈也不好这么强硬的口气命令他。但是显然老妈这是想借势了,借颜先的势。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颜先显然是一个非常有身份地位的隐形大佬。而纪墨猜想,自己老妈其实很可能已经猜出了颜先的真实身份。
舒娟上面并没有后台,必然是想借颜先的势,来对张铁生等形成震慑作用。
如果张铁生和绍明当时没能认出颜先的身份来,舒娟是盘算好了的。纪墨对颜家有救命之恩,颜先肯定不会置身事外。到时候必然牵出颜先的身份来,敢乍刺的人必然就被把刺拔了,也算是借刀铲除异己。
同时,这事儿也就闹大了。其他人也就必然知道了舒娟有颜先做靠山,即便是县委书记郑俞只怕也要忌惮舒娟三分,那舒娟这县长也就好做了。
再说,在颜先面前,表现出对公安局长的强势来。那张铁生来了,认出颜先而不敢造次,颜先肯定会误以为因为舒娟这县长做的有威信。
当然,以上是不乐观的想法。如果乐观的话,那就更好说了。
因为公安局明面上的一把手当然是公安局长张铁生,但是政委绍明是县委书记郑俞的左膀右臂,经常和张铁生找不自在。
张铁生过来,看到舒娟要他收拾绍明,那肯定也是巴不得的事情。再看到有颜先在,张铁生必然不会有所顾忌。
张铁生和舒娟一起收拾了绍明,就和郑俞算是彻底结仇了。这样张铁生只能和舒娟结成同盟,对于舒娟来说,就等于多了个臂助,即便颜先不会真罩着她,有张铁生这个强力同盟,在县里也拥有足够的强势了。
这个布局真是挺周密的,而且说难听点,还利用了颜先的势力。但是纪墨却十分的高兴,妈妈这个布局表明了她终于真正具备了在宦海中弄潮的实力!
如果她没有这个实力,即便有纪墨这个金手指的帮忙,也终究是要淹死在宦海中的啊……
第24章 拔枪
官场上,没有谁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唯一懂得如何借势,方能成为真正的不倒翁。这借势可并非只是借上面人的势,同样也可以借下面人的势,其中奥妙无穷,可不是一言两语便可说清其中诀窍。
其实纪墨猜想颜先未必便不知道自己会被借势,但是以颜先必然不在乎。在颜先这个高度,其实并不介意借势于人,须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句话用在这里也是一样有道理。
舒娟如今才四十岁出头,如果顺利的话,退休之前走到市长的位子上是极其有可能的。女性干部是有政治优势的,如果舒娟懂得“有借有还”,那颜先或许不介意再扶持一把。
当然这些都说远了,关键的就是接下来舒娟能否把这个局顺利进行下去,并成功的借势上位。
公安局政委绍明是县委书记郑俞的左膀右臂,舒娟要是十分强势的把绍明给踩下去,那对郑俞的威信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此消彼长之下,又有公安局长张铁生的加盟,舒娟就可借此机会,一举扭转县里局面。
因此这是极其重要的一步棋!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狠狠的一脚踹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名警察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肩膀上扛着三级警督的警衔,扣子全解开敞着怀。
他脸上悲痛中带着一股子杀气,如果不是他这身警服罩着,说他是黑帮老大也不为过。他就是县公安局政委绍明,其实老百姓都说警匪一家,是有道理的。
这年头警察穿着警服出入洗脚城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他说他只是很纯洁的洗个脚,你信吗?要真是很纯洁的洗个脚,为啥每次严打洗脚城等敏感场所总是能未卜先知呢?
绍明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外甥打了电话来,绍明立刻纠结了几个心腹,带着枪就杀过来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丧子之痛已经让平时谨慎的他红了眼睛。
“都给我铐起来!”一进门绍明就恶狠狠的吼道,他一打眼先看到了两个魁梧的西服男子,便毫不犹豫的下了令。
其实一般情况下,以他这身份的,在县城里基本上就可以横着走了。更何况他还靠着县委书记这座大山呢,在昌龙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县委书记郑俞就是那天!
舒娟吓了一跳,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这瞬间那两个西服男子可是反应极其迅速。由于警察们有备而来,冲进来就要铐人,两个西服男子甚至没有经过颜先的命令,已经各自从怀里掏出了一柄手枪来瞄准了绍明。
绍明和众警察都是吃了一惊,条件反射的便都拔出了自己的配枪和对方对峙。可是紧接着那两名西服男子立刻把手枪保险打开,黑幽幽的枪口透出浓烈的杀气,顿时让绍明他们浑身打了个冷战。
这一连串的反应,说起来慢,当时却非常快,转眼间形势升级,枪口相向,随时可能发生流血事件!
“不要!”舒娟慌忙大喊一声:“绍明!让他们都把枪收起来!”
她终究是个和平年代的干部,这枪一拔出来她怎么可能不慌?别说她了,现场哪个不是一时间心慌意乱?除了两名西服男子手里的枪是稳的,只怕就剩下颜先还面不改色了。
“舒县长?他们——”绍明原本是杀气腾腾的来的,这时候被两把手枪指着脑袋,绍明吓得腿都软了,勉强能保持自己手里的枪不至于因为颤抖的太厉害而脱手。
这时候舒娟却又冒了出来,绍明觉得自己真是彻底迷糊了,外甥不说是几个外地流氓吗?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三小四,把枪收起来。”颜先若无其事的说着,就跟聊着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我倒想看看,谁敢铐我颜老虎。”
颜先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可是听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那都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
颜老虎?
不知道颜先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可是不知道颜老虎的人,那可没有几个!
抗美援朝时鼎鼎有名的急先锋颜老虎啊!
当初跟着彭老总驰骋朝鲜半岛未曾一败的颜老虎啊!
曾经凭着一个尖刀连的兵力硬吃下美军一个营的颜老虎啊!
颜老虎是一个传说,秦海市人心中的传说,因为都知道颜老虎祖籍是秦海市。所以颜老虎的故事,每一个秦海人都耳熟能详。
而如今,那个传说中的颜老虎,就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就是这个矮老头?
当年的尖刀连连长,现在……只怕至少也是少将了吧,哦不不,没准是中将也说不定……
绍明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更苦。这个颜老虎,绝对不是假的……绍明看得出,两名西装青年的手枪,那都是92式军用手枪,这种手枪是特种部队专用,一般不配发作战部队的……
除了颜老虎……
还能是谁?
纪墨不禁大吃一惊,他也是听说过颜老虎的故事的,只不过到他这一辈上,时间过去太久,和平年代最容易遗忘的就是鲜血染红的故事。
纪墨已经记不太清颜老虎的故事了,但是此时他却瞬间想了起来。他只知道颜先地位非凡,却没想到竟然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颜老虎!
想到老妈应该早就猜出来了,竟然还能保持这般的镇定,以及从容的布局。虽然此时局被意外打乱而导致老妈有些慌乱,纪墨还是打心眼里佩服老妈的心理素质。
两名西装男子已经奉命收起了手枪,警察们却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僵硬在了那里。虽然他们手里还举着枪,而对方已经收起了枪,可是此时他们心中的压力,已经让他们连喘气都忘记了。
包括绍明在内的每一个警察心中都在回旋着一个绝望的念头;天啊!我竟然敢拔枪对准颜老虎……
纪墨心中澎湃着,颜先那原本矮小的身影在他心中陡然放大到了极点!满腔热血都似乎因为这个名字而沸腾起来,心中狂呼着:这才是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第2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些警察每一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手里拿着手枪,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鼓起勇气来去面对那恍若天威般的名字——
颜老虎!
“把枪放下!都把枪放下!”舒娟的底气更足了,现在警察们都已经被颜老虎的威名压制住了,正是狐假虎威的好时候。
这次警察们都乖乖的把枪放下了,有的甚至一松手,手枪就落在了地上。他们的失魂落魄是可以理解的,敢拿枪对准颜老虎,真是寿星老嫌自己命长啊……只怕颜老虎随便咳嗽一声,整个燕京军区都要抖三抖啊!
绍明浑身抖如筛糖,面如死灰。不到二十四小时,命运给他的打击接二连三的让他已经死的心都有了。
他外甥还在不知死活的叽歪了一句:“颜老虎?颜老虎是谁?”
舒娟瞄了一眼时间,十分钟,只用了十分钟,绍明就到了。可是张铁生呢,这家伙……不会拼着跟自己撕破脸不来了吧?
虽然现在大势已定,但是张铁生不来,自己这个局也有点可惜了,效果差了一半。
正在这时,门外呼哧呼哧的走进来一个大胖子,他大概能有一米九的个头,体重就不说了,往门口一站整个门都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胳膊底下夹个黑公文包,看着就跟大象夹蚊子似的。大盖帽在他脑袋顶上,特有葫芦娃的效果。
这人纪墨认识,正是公安局长张铁生。张扬跟他爹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就是小了一号。
张铁生呼哧带喘的小跑着进来,当然以他的身材和步伐,这小跑其实也就是徒有其表而已,比走也快不了多少。
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姿态!
张铁生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一个个也都是气喘吁吁的,更关键的是每个都大汗淋漓,这不禁让包括纪墨在内的人都有些诧异,莫非张铁生不是在敷衍?
张铁生就是冲着舒娟来的,所以他人还没进门就气呼呼的抱怨起来了:“哎呀舒县长,您就只说个县医院,可让我们好找啊……”
虽然是抱怨,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铁生这是在跟舒娟示好啊。这县医院可不小,能找到这里来,虽然不是张铁生亲自找的吧,但也足够表诚意了。
其实由于昨天晚上才发生了纪墨的车祸事件,而今天上午就发生了这件事,纪墨住院的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即便有人知道了又怎样?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不合那是路人皆知的事情。现在县委书记郑俞强势压舒娟一头,谁也不想得罪了县委书记呀。再说舒娟也没宣扬出去而是暂时保密了消息,那自然是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几个人也装作不知道了。
舒娟一拍额头,好像是在怨自己,但是从纪墨的角度却看到老妈被手遮住的眼角笑意。
张铁生入局了。
从来都是客客气气温文尔雅的女市长,忽然变得强硬果断起来,这怎能不让张铁生心悸?
一个被县委书记死死压着的县长,在常委会上就没被人响应过的空架子县长,敢这种口气命令他这个有实权的县委常委,这是不是有点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铁生不想去赌舒娟为何忽然如此硬气,久混官场他深知这里的水深。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淹死在里面了。
所以张铁生屁颠屁颠的就来了,其实他是知道舒娟会在县医院哪里的,这县城里什么事能瞒得过公安局长的耳目?
只不过他一直都是独立派,不愿意掺和进去,又涉及到死者是绍明的儿子,所以他才故作不知道。既然已经故作不知道了,当然得演戏演到底……
舒娟知道张铁生会来,她以那样的口吻下命令,其中所暗藏的玄机可多着呢。
张铁生一打眼,就看到了绍明这一班人马,各个垂头丧气跟死了爹妈似的。这下他就莫名其妙了:“老绍你,你这是……”
舒娟便咳嗽一声,想着该怎么给张铁生介绍颜先。事实上,她似乎没有理由主动介绍颜先,因为儿子纪墨也只介绍了这是小妍的爷爷,姓颜。
如果舒娟这时候主动介绍了,倒显得她心有不轨了。舒娟心中暗暗叫苦,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自己竟然遗漏了这一点,看来只有顺其自然了。
“绍明先派黑社会的到病房里勒索我们……是这位颜老的两个保镖制服了他们……而绍明身为公安局政委,竟然带人带枪亲自过来要把我们全铐起来……张局长,这事儿你看怎么办?”舒娟把事情简略这么一说,张铁生立刻眼珠子瞪得溜圆。
绍明这事儿已经够震惊了,但是张铁生在看到颜先之后,愣了刹那忽然立正挺胸,“啪”地敬了一个军礼,洪声叫道:“首长好!”
颜先把张铁生打量了两眼:“你是……小于下边的?”
“报告首长!我是于师长下属XX师XX团XX营副营长张铁生!您到我们师视察时,我站在右首第一排第一个!”张铁生的声音十分洪亮,啤酒肚似乎在挺胸之后转移到了胸口上,竟然也有几分军人的威武。
“哦——”颜先脑海里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印象,不过以他的级别,营一级的干部基本上是没有接触机会的,好歹也要团级干部才有说话的机会。
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峰回路转,舒娟倒是心里偷笑了,这样一来算是拉扯上了关系,张铁生不和自己一个阵营都不行了啊。
“今天的事情,小张你配合舒县长解决吧,我就不掺和了。”颜先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回身慈祥的摸了摸纪墨的头顶:“小墨,好好养伤。以后到市里,有空就来看看我老头子。”
“知道了爷爷,您多注意身体。”纪墨嘴甜,但是也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位传说中的老英雄能够身体健康。没想到牵出这么一位传说人物来,纪墨真的觉得这腿断的值了。
颜先点了点头,说了声走了,都不要送。果然就真的没人敢送,只都一个个目送着那又矮又瘦的背影出去了。
小妍跟着她妈一起走在颜先的身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纪墨,纪墨恰好也在看她,目光一接触,小妍低下头似乎不好意思。
小妍她妈一拉她,然后回头警告意味浓重的白了纪墨一眼,匆匆走出去了。小三和小四紧跟着,病房门被从外面带上了。
虽然颜先走了,但是舒娟心里却透了口气,对颜先充满了感激。刚刚颜先虽然只说了一句让张铁生配合她解决,但无异于让张铁生听她的。
至于是只针对这件事让张铁生听她的,还是以后都听她的,那就要看张铁生怎么理解了。再加上颜先临走和纪墨的对话,显然也表明了两家关系不浅。
这就已经足够了,舒娟相信自己在县长这个位子上已经从此改变了运数。
张铁生看着舒娟的眼神有点复杂,在到来之前,他心中其实有着许多猜测,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舒娟竟然和颜先颜老虎家有关系。
但是张铁生也不是傻子,他很快猜测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昨晚的交通事故,怎么可能躲得过他的耳目?
不过是因为死者是绍明的儿子,所以张铁生也不方便做什么,却也没告诉绍明当事人是纪墨。可是这一前后联想,张铁生可就明白过来了。
这肯定是因为绍明死了儿子不甘心,要拖上几个垫背的解恨。结果这当事人纪墨救的女孩,偏生就是颜先的孙女,这才引出了这位军界大佬。
也就是说,舒娟的儿子对颜先的孙女有救命之恩。这么大的恩情,张铁生都嫉妒的恨不得现在躺病床上的是自己儿子张扬了。
娘哟,以后谁还敢动舒娟呀?
张铁生毅然决定从此坚定不移的和舒娟站在一个战壕里,便主动跟舒娟提出:“舒县长,这件事情影响太大,我想请您和我们一起回局里……”
对于老妈舒娟终于在昌龙县踏出坚实的一步,纪墨总算是心里松了口气。也就不去关心张铁生如何对老妈表忠心了,有颜先这位军界大佬站在背后,别说昌龙县了,就算是市里哪位领导想动舒娟都得掂量掂量了。
等病房里恢复了安静,纪墨正在无聊的时候,张扬已经主动上门了。
“好啊你小子,都成这德行了居然都不跟哥说一声!”张扬打着兴师问罪的旗号杀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大眼睛里总像是水波粼粼的邱灵。
邱灵也不多说,就是楚楚可怜的看着纪墨:“寂寞哥……”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邱灵就这一招,就让纪墨招架不住了。
“对不起啊灵灵……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纪墨好言安抚着邱灵,转过脸白了张扬一眼:“跟你说了,你还干事儿不?”
“放心,耽误不了。”张扬嘿嘿一笑,知道纪墨不想海边做生意的事儿被邱灵知道了,也就没有说破。
纪墨知道张扬是怎么知道的,既然张铁生铁了心跟自己老妈混了,当然会促进张扬跟自己的亲密交往咯。
倒是海边的事情,纪墨总是放不下心来,盘算着等腿脚好点就上海边去一趟,而且他惦记着要和牛国良接触一下。老妈今天的借势给了纪墨很大启示,纪墨觉着牛国良在海边那么大势力如果不借一下,还真有点可惜了。
第26章 金蝉脱壳
纪念红光满面的走在住院部走廊里,每一个遇到同事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和纪念主动打招呼。
纪念也都微笑着点头回应,自从一个月前开始,即便原本和纪念不对盘的人也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包括以前的外科科室主任现在见到纪念也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找茬了,由于纪念在科室里威望很高,一向为科室主任所忌惮,所以科室主任经常会对纪念吹毛求疵。但是现在他看到纪念,笑得比迎客的老…鸨还要妩媚。
纪念有点莫名其妙,他知道妻子和公安局老张一起办了政委绍明为黑老大充当保护伞的案子,一时在民间好评如潮。
不太懂官场法则的纪念还以为是因为妻子法办了贪官,民望上升,才导致自己也为人所尊敬呢。
纪念原本喜悦中还有些惭愧,但是好运紧跟着就来了。院里对纪念的工作进行了考评,然后原外科科室主任调去了采购主任,纪念被提升为外科科室主任,现在医院里威望膨胀到了极点。
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纪念并不觉得自己是被破格提拔。无论是学历、资历还是经验、技术、职称,纪念当这个科室主任都是绰绰有余。
现在唯一不称心的,只能说是自家小子现在还住院呢。不过也不知道这小子体质怎么那么好,竟然才一个月,检查结果就已经骨骼完全愈合,最多再过一个月,就又是个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了。
以前这小子体质不是特别好的,莫非是因为他老在外面吃,营养均衡的缘故?纪念不由得有些心疼,由于自己夫妻俩的工作特殊,已经好多年没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了……
来到了病房前,纪念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跟自己儿子也没啥好避讳的。
只见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病床上纪墨在蒙头大睡,帮忙照顾的邱灵那丫头又是没在。
纪念不禁哼了一声,本来他对邱灵这丫头的印象挺好的。原本纪念本来想请丈母娘帮忙照顾下,但是邱灵主动请缨,纪念寻思着丈母娘确实年纪大了,请人吧又怕给妻子造成不良影响,反正邱灵跟儿子也是发小儿,也就答应了。
可是都不知道多少次了,纪念到病房里探望儿子,儿子都是在蒙头大睡,邱灵却不知道哪里去了。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纪念就心有不满了。就算是帮忙,可是也请认真负责点吧?
“邱灵这丫头……”纪念自言自语着,他本想抱怨一句,但是他是个实在人,终究没好意思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即便周围除了睡着的儿子没有别人在场。
蒙着头睡觉的纪墨似乎抖动了下,是不是儿子已经醒了?纪念走过去关心的拍了拍儿子的头:“小墨,最近你的觉怎么那么多?如果是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一定要跟护士说啊。”
这一拍,纪念却发现儿子蒙住头的被子似乎很严密,就像是从里面用手抓住了似的。纪念一愣:“怎么捂得这么严实?小心透不过气来!”
说着纪念伸手想去把被子掀开,却发现儿子似乎抓得,纪念更迷惑了,下意识的用力一扯,被子没扯开,被子下的人死死抓着被子被翻开了身,露出了扎着的辫子。
“小墨……”纪念呆了下,旋即认了出来,被子下面的,竟然是邱灵!纪念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纪墨这时候正在黄金海岸呢,只不过形象惨了点,虽然石膏已经拆除了,但是还得坐在轮椅上。张扬在他后边帮忙给推着,倒是显得挺装门面。
其实纪墨着急过来海边看看生意情况,主要就是担心牛国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着搞什么鬼。虽然纪墨有心跟牛国良合作,却还是要先看准了对方人品才行。
但是情况显然出乎纪墨的意料之外了,牛国良不但没有派人给捣乱,反而命令他手下人每天都必须来照顾纪墨的生意,并且凡是被他罩着的小商贩都要义务推荐纪墨的摊位。
这可是不小的人情了,要知道牛国良手底下也养着百多号小弟呢。每天过来消费一次那就是一百多块钱,一个月下来那也是三千多块钱收入了。
海滩上的小商贩,包括租游泳圈的、卖泳衣的、租太阳伞竹椅的所有在内,那都是被牛国良罩着的。基本上来黄金海岸玩的人,只要在海滩上消费了的,就会接受到类似于口碑广告的密集轰炸。
这样一来许诺她们连吆喝都省了,用赚钱如流水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既然牛国良这么知情知趣,纪墨也就愿意尝试着和牛国良深度接触一下,毕竟海边上牛国良算是地头蛇了,如果能够把牛国良关系搞密切了,那自然是顺风顺水。
当然,纪墨还有更深层次的想法,只不过那还需有深度接触之后才决定是否可行。
见面是在海岸边上露天茶座,纪墨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一排露天茶座是牛国良自己的买卖。
这一长条沿海的露天茶座主要是经营凉茶饮料、花生瓜子之类的小食品,同时可以提供扑克、麻将等娱乐活动,另外有客人想在这里吃饭的,饭店那边提供菜品,茶座这里就是收个座位钱。
太阳伞下,坐在竹椅上,远眺海边,喝着凉茶,倒也是一番自在享受。而且除了购买这些太阳伞、桌椅的钱,还有茶叶饮料啥的成本费以外,基本上就没其他费用了,即便生意一般也是干赚的。
“老牛,这段时间我不方便过来看,生意一直承蒙你照应着,真是太感谢了。”纪墨可不好叫人家牛哥,一来大家没那么熟,二来纪墨的身份太敏感了,不适合与黑道中人称兄道弟。
“呵呵,墨少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举手之劳……”牛国良本想不卑不亢的,可是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廖新给过来的消息,县公安局政委绍明那也是有名的地头蛇,他儿子撞断了纪墨一条腿,虽然他儿子当场就挂了,纪墨他妈还轻而易举的就搞垮了绍明,乃是昌龙县民间所传目前第一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第27章 别跟我提钱
当然民间谣传一般都是越传越离谱,这事儿原本是纪墨为正义一方的。但是传的多了,反而成了两个公子衙内狗咬狗了,而纪墨恶少的名号就更如日中天了……
这么传的一般都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或者别有用心者的恶意散布,真正政府官员和有关系路子的都知道事实真相。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绍明被舒娟举手间灰飞烟灭了……
纪墨要是知道有这事儿,一定会额头布满黑线的。
“不不,这事儿对你老牛来说虽然是举手之劳,但是我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纪墨说到这里不禁心里想笑,这不是颜老虎的口头语吗,怎么自己出口那么自然的,看来自己和颜先还真是很投缘啊。
“真心实意待我的人,我从来不会亏待。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必将十倍、百倍奉还!”
在纪墨身边的张扬听了都是一愣,虽然不知道纪墨打什么主意,但是张扬十分配合的做出了“正是如此”的神情。
同时张扬心里也回想着,貌似纪墨还真是这样的人。远的不说,就只是现在眼下海边做这个小生意吧,其实主意是纪墨出的,租房、招人都是纪墨做的,张扬出头露面的地方就是仗着他爹压人,还有从水果市场押车到海边。
看着好像张扬做的也不少,但是人家纪墨堂堂县长的儿子,真是抬出县长面子来,肯定不会比他公安局长面子差。
那所谓的押车,老实说从水果市场上淘汰的烂水果而已,平时白给人都不要,用得着押车吗?
再有就是张扬出了一半的本钱,可是张扬知道,就这么几千块钱的事情,纪墨随便张罗一下,几千块钱还能解决不了?
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离开张扬不行的,说白了纪墨就是想拉着张扬一起赚钱。这一天小一千的纯利润,一个月下来就是两三万,搁这时候可不是小数字了。
不过张扬也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他纪墨赚钱不忘记张扬,张扬要是发达了肯定也不会忘记纪墨,兄弟不就该是这样吗?
牛国良听了不禁暗想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不过以人家的身份那自然是有资格夸海口的。虽然他三十多岁人了跟人家十几岁的人平等说话显得有点滑稽,但是牛国良知道平等说话其实是人家看得起自己才是。
牛国良假作生气:“墨少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在这海边上讨生活那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照下是应该的啊。再说了,兄弟们花钱吃西瓜那都是合理消费,也没多给钱。把我老牛当朋友的话,你可别再提这种什么奉还的话了,跟朋友提钱,伤感情啊!”
纪墨听了笑了下,牛国良这人不管是真是假吧,做得还算懂事。其实虽然他那些小弟们花钱吃瓜是合理消费,可是纪墨深知这些讨生活的人平时有多节省。
基本上就没有人会舍得花钱!这些海边人其实是最苦的,拿个矿泉水瓶从家里接一瓶自来水带着喝,谁会去买西瓜吃呢?
其实牛国良也不容易,他算是海边人的头头,带着海边人靠海吃海。海产养殖不是谁都搞得起的,那是需要资金的。
既然黄金海岸主要是搞得旅游,当然就是在海边做些租泳圈、卖泳衣这些小本经营。牛国良把这些海边人团结起来,就是赚这种辛苦钱的。
或者是这种钱赚的太辛苦了,所以才会造成海霸势力的抬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经商头脑,只有靠歪门邪道来赚钱了。
纪墨就是想着,尽量能够让大家都有钱赚,而不是只靠宰客、勒索等方式去败坏了这个美丽的海滨。这样自己老妈是县长,海边经济发展和海霸减少,自然老妈跑不了一份政绩。
“老牛你误会了,我可没说要还给你钱啊。”纪墨笑道:“既然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就更不能跟你提钱了,那不是看扁了你嘛!”
“是啊,别跟我提钱,谁跟我提钱我跟谁急,呵呵……”牛国良虽然说得豪气万千的,心里却有些小小的失望。
虽然他没指望着纪墨真给他钱,可是好歹多客气几句也是好的。这么一下子就……是不是也太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了。
纪墨就像看穿了牛国良的心思似的,笑了笑:“老牛,现在你的露天茶座生意如何?”
“呵呵,还行吧。”牛国良左右张望了一眼,上座率能有三成,不禁又有些黯然。但是在外人面前肯定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我看不咋地,才这么几桌,你这儿可养着小二十人呢。”纪墨“啧啧”的一句话说得牛国良十分不自在。,
张扬不知道为啥纪墨冷不丁插这么一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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