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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情,我想李殇虞其实只是一种示威,或者……别有目的。”纪墨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着,随着思绪的变化,时快时慢。
“别有目的?”包公瞳孔缩小到一点,他对纪墨这话有一定的质疑,可是他不愿质疑纪墨这个人。所以包公追问了一句:“什么目的?”
“李殇虞这个人,我已经掌握了他的一定资料,我想你肯定也知道一些,可能没有我拿到的全面。”纪墨是实话实说,他的资料是拜托小四帮忙查的,包公没有计较这个的意思,他期待的是纪墨接下来的话。
“李殇虞,二十四岁,东海社新任扛把子。这是他的表面资料,再深入一点的话,东海社上任扛把子李胜利猝死,掌握了平原省,有着上百年历史的黑帮——东海社群龙无首已成一盘散沙。而此时的李殇虞正在燕京工商大学就读工商管理系大二,之所以二十四岁才读大二,是因为李殇虞自十八岁高中毕业就被其父送到越南战场上磨练,四年的生死磨砺才回国,并被安排进燕京工商大学读书。从对李殇虞的培养来看,其父是用心良苦,而李殇虞也很争气。不但从越南战场的枪林弹雨中活了下来,在燕京工商大学读书期间甚至还拿过奖学金。其父猝死,李殇虞还没毕业也只好辍学临危受命,出任东海社的新扛把子。刚刚上任不足一周,便突然发动了对德刚社的偷袭。德刚社的根基在秦海市,而东海社在石门市,二者一南一北本来可以平分平原省,多少年来都是平安无事,可是为什么会忽然发生冲突呢?”纪墨提出了个疑问。
“大概嫌地方太小不够翻身吧,呵呵……”包公笑了,他认为自己想的没错,老气横秋的以过来人的口吻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总是嫌天下太小,拳打脚踢的也要拼出个江山来。到了老,才发现无论活着的时候多威风,死了终究不过巴掌大一个骨灰盒里睡着罢了。呵……”
“是吗?”纪墨拍了拍额头:“包公,我还是想和他见上一面。”
“你不怕牵连进来,不但可能影响你母亲的仕途,更可能赔上性命?”包公眯着眼打量纪墨。
“呵呵,也可能让东海社和德刚社重归于好,还平原省一个太平世界!”纪墨说到这里时,眼中闪动坚定之色,显然已然打定了主意。
包公盯着纪墨看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
……
纪墨一直以为,中国的办事效率是最低的。快递承诺三日之内到,但是一般都得等一星期;请政府部门办事人家让你等两天吧,基本上一星期之后您再见吧!手机或者电脑坏了去维修,人家让你搁这儿吧,过几天来拿,一星期之后你去看,一准儿告诉你还没忙得过来……
但是纪墨真的没想到,黑社会的办事效率竟然如此之高。第二天的晚上,纪墨就见到了东海社的新扛把子李殇虞。
第二天晚上,纪墨放了学之后发神经,拉着颜妍一起去吃路边烤羊肉串。于是小三和小四不得不开着车远远的等着,等近了吧人家小两口还不乐意。
颜妍可没吃过这种东西,从小生活在大家庭里面,又有着一个严格的老妈,别说吃路边摊的东西了,三星级以下的酒店都没住过。
所以对于颜妍来说,这就像是做贼一般,别有一番乐趣。
到了烧烤摊上,纪墨是轻车熟路的点了二十块钱羊肉串,虽然有别的选择,但他就爱吃羊肉串。这是个回民的摊子,卷头发戴小帽的回民师傅嘴里“嘟嘟嘟”的操着生硬普通话,烤出来的羊肉串一块钱一串,虽然贵了点,但是货真价实,是真的羊肉。
纪墨经常在他这里吃,但是带颜妍来还是头一回。
“这个味道很好哦!”纪墨把颜妍骗过来时是这么说的。
“可是,可是……”颜妍又想吃又害怕的把两只食指指尖相对一顶一顶的:“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吃路边摊,说不卫生……”
“对呀,所以我才带你来吃的呀!”纪墨理直气壮的抓住颜妍的双肩:“我的乖老婆,你不是想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吗?你不是想去参加动感女声大赛吗?可是你连吃路边摊这《奇》么小的事情,都不敢自《书》己拿主意,都不敢反抗你《网》妈妈的约束,你拿什么勇气去参加动感女声大赛呢?”
“啊……”
于是颜妍就这么被纪墨给拐带过来了,一来颜妍就被迷住了,看着除了肉串还有烤腰花、烤鸡翅、烤鱿鱼、烤香肠、烤鹌鹑……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让颜妍眼花缭乱。
纪墨就先去小板凳上坐着,拎了瓶啤酒先喝着,任颜妍在那里挑选。
刚对着嘴喝了两口下去,旁边有人挨着他坐了下来,对纪墨说道:“拼个桌子。”
“哦。”纪墨点了点头,没看他。这羊肉串是流动摊位,就摆了两张折叠桌子和几个马扎,拼桌子是常有的事儿。
“这位兄弟,听说,你想见我?”那人说。
纪墨举起酒瓶的手在半空中定格了一下,旋即继续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这才回头对那人笑道:“李社长?”
“墨少?”那人点了支烟,有那烟头的一明一灭,不至于让他整个人都与黑夜融为一体。
是那黑马靴、黑皮裤、黑风衣、黑围巾、黑礼帽,一身黑的李殇虞。
李殇虞拿起一个啤酒瓶,手攥着酒瓶把儿,大拇指卡在瓶塞下方,“嘣”的一声轻响,酒瓶盖打着旋的飞了出去,泡沫子一下子涌了出来,被李殇虞一口吸了小半瓶子进肚子。
好强的指力!
纪墨心中不禁有点震撼,能有拇指轻而易举顶飞啤酒瓶盖子,这家伙手上得有多大劲啊!真不愧是越南战场上回来的啊……
第285章 你,累不累?
李殇虞也在观察着纪墨——这是个甚至还在读高一的少年,到底凭什么,能够得到包公如此的推崇信任?
接触纪墨,也是上一次在包公的府邸中。那一次,李殇虞并没有觉得纪墨有什么特殊,可是今天,在和纪墨目光的对撞中,李殇虞陡然觉得自己好像看走眼了。
“来一支?”李殇虞掏出一包中南海来,四块的点一。
纪墨笑了,接过来一支:“当了扛把子,还在吸中南海?”
“在燕京读书的时候吸这种,久了就习惯了。”李殇虞掏出火机来给纪墨点燃火:“其实我吸的不是烟,是心情。”
“哥吸的也不是烟,是寂寞。”纪墨随口说了句前世网络流行语,却恰好和李殇虞的话相合,李殇虞一愣,一琢磨,不禁觉得这话有趣,更觉得纪墨这人有些投缘了。
“说的好,来,为寂寞心情干!”李殇虞举起酒瓶跟纪墨碰了下,豪爽的一饮而尽。
纪墨也不是孬种,一口也全干进去了,喝酒他本来就是强项的。这一瓶酒下肚,纪墨打了个饱嗝,鼻息间就有了酒意,对李殇虞笑道:“你,累不累?”
“啊?”李殇虞没想到纪墨开口却是这么一句,一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好接口。
纪墨吸了口烟,就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高中毕业十八岁,就被送到越南去打仗,在那里,你一定很孤独,也很累……”
李殇虞没有表情的吸着烟,静静的听。
“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活了下来,回到国内,又马上被送去读大学。这时候距离你高中毕业已经是四年过去了,这四年里你应该早就把学过什么都忘记了吧?在越南战场上那种环境生活了四年,或许你的耳朵里早就习惯了枪炮声,或许你睡觉时早就习惯了十分警醒,哪怕一只耗子窜出来你都会马上拉开枪栓,或许你已经习惯了没有朋友,只有生死依靠的战友,或许你已然只愿意相信手里冰冷的枪。可是你没有选择,又被塞入了大学。在燕京的大学生活,学习一定很累,和人打交道也一定很烦恼吧……”纪墨说着,不知不觉把自己代入进去,想一想那种生活,竟然不由自主的也叹了口气。
“……”李殇虞沉默,忽然抄起一瓶啤酒“嘣”的用拇指弹飞盖子,对着嘴就是一大口,半瓶啤酒就不见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拼命,但是让一个高中毕业的十八岁少年在战场上活下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也需要很大的毅力!我不知道你有多努力,但是让一个在越南战场上生死边缘挣扎了四年的男人,又回到校园里,学习大学课程,不但没有落下功课,甚至还拿了奖学金,真的需要很大的执着,也需要很大的信念!”纪墨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烟,这才缓缓的说道:“可是人不是机器,总是会累的。我想你一定已经很累了,对不对?”
“……不,我不累。”李殇虞沙哑着嗓子说,他在纪墨说话的工夫里,已经连着灌下了两瓶啤酒。
“你不累,是因为你有着坚定的信仰,你那坚定的信仰在支撑着你去做那一切!那个信仰,是你的父亲?还是东海社的辉煌?”纪墨盯着李殇虞的眼睛:“以前的你不累,是因为你的信仰还在!可是现在,你的信仰已经倒塌了,是不是?”
李殇虞攥紧了拳头,却是下意识的避开了纪墨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感觉纪墨的话,就像一根针,在挑拨着他肉里深深嵌入的刺。每挑拨一下,都痛得他身体一麻。
“你的信仰倒塌了,可是你却不能跟着倒塌。你必须收拾这烂摊子,你必须支撑住东海社。可是现在的东海社已经是一盘散沙,人人想当扛把子!你虽然仗着名分成为了新的扛把子,但是你必须尽快缓和东海社的内部矛盾,并且保护东海社不被人趁虚而入,为此你绞尽了脑汁,筋疲力尽,可是这时的你不但没有了信仰作为精神支柱,甚至还要自己成为别人的信仰,成为别人的精神支柱,这样活着,怎么会不累呢……”纪墨毫不留情的直入李殇虞内心,揭开李殇虞最不想触及的那一片伤疤。
李殇虞的脸色变得铁青,再次开启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纪墨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小墨,这是你的朋友吗?一起吃吧!”颜妍这时候已经端着一盘子的羊肉串过来了,她其实早看到纪墨在和人说话,但是乖巧的她为纪墨着想并没有走过来。直到纪墨和李殇虞的对话停顿了下来,颜妍才假装刚刚过来。
“只是拼个桌子,算是有缘。”纪墨笑着拍身边的小凳子示意颜妍坐下:“会不会成为朋友,还要看聊得是否投机。”
李殇虞一口气喝干了啤酒,放下酒瓶子,抹了一把嘴边泡沫,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还带着点红晕。对颜妍笑了下,跟纪墨说道:“你女朋友吗?很漂亮!”
“谢谢。”纪墨客气的说,拿起一根羊肉串递给李殇虞:“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好。”李殇虞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在嘴里一撸,就感觉满口喷香,羊肉细腻,咀嚼之后咽下去肚子里,嘴里还有余香。
“很不错的羊肉串啊!”李殇虞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对纪墨笑道:“你的口味倒是和我很接近。不如这样吧,我有件事最近很烦恼,你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
纪墨一抬眼,正迎上李殇虞的目光,却见李殇虞眼中光芒闪烁,两人目光一接触,便心照不宣了。
有没有搞错!
哥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怎么平原省两大黑帮头子都要听哥的主意?
这样下去,哥一定会自满的呀!
纪墨感觉很苦恼,嗯,这话其实是矫情的虚伪的谎言。事实上纪墨心里美着呢,他对李殇虞笑道:“说来听听吧。”
第286—287章 土匪黑话的秘密
由于碍着颜妍在场,就只能选择这种方式交流了,不过纪墨和李殇虞都觉得这个方式也不错。
“我们家是个大家族,有着一个家族企业,家族里的叔叔伯伯们都在家族企业里工作。我的爸爸,是这一代的族长,有他在的时候,家族里风平浪静一帆风顺。”李殇虞像是陷入了回忆,说到这里时明显他的目光有点怀旧的意思。
“我的爸爸希望我能够成为我这一代最强的人,好能够成功接过族长的位子。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很严格的要求自己去完成爸爸让我做的任何事。但是,我还没有达到爸爸的要求,爸爸就忽然去世了。”说到这里,李殇虞捂住了脸,他使劲揉了揉额头:“头有点痛。”
“嗯。”纪墨说,颜妍依偎在他的怀里,没有吃,也在静静的陪着纪墨听李殇虞说话。
“爸爸去世太突然了,我不得不辍学回家。就在这段时间里,叔叔伯伯们就闹翻了天,他们都认为自己有资格接任族长。但他们都争吵不出结果来,直到我回家。我毕竟已经离家六年,在家族里没有什么威信,只有个名分在,大家都不服气。所以我必须做出点事情来证明自己,否则即便做上了族长,也一定会被赶下去……”李殇虞说到这里大口大口的抽烟,就像是离开水的鱼。
直到一支烟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尽,李殇虞才抬起头来,眼睛通红的问纪墨:“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如果真的愿意听我的意见,那么——”纪墨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对李殇虞说了几句,李殇虞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等纪墨说完,李殇虞双手一拍:“好!”
纪墨莫测高深的缩回头,揽着颜妍的肩头微笑不语。
“这有我的手机号码,方便联系。”李殇虞把一张镶嵌了金边的名片递给了纪墨,起了身匆匆去把纪墨的帐结了,回头对纪墨挥了挥手:“谢谢你,今天就这样吧,再会!”
眼瞅着李殇虞的背影兴冲冲的融入到黑夜之中,颜妍这才端起盘子站起身道:“凉了呢,我去请师傅再加热下。”
“好。”纪墨站起身,和颜妍一起走到烤火的地方,从后面环住颜妍的腰,忽然轻吻了下颜妍的耳垂,颜妍“呀”了一声,嗔责的回头瞪了纪墨一眼。
其乐融融。
周五晚上,纪墨就直接开车回了古松庄。沈红樱一个人在那里查案,纪墨心里总是惦记着,一有时间就会来回跑。
那辆宝马Z3算是倒了大霉了,纪墨决定低调点的好,回头换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虽然价格上也不便宜,可是视觉效果比起宝马跑车就低调多了。
纪墨连夜赶到古松庄,到沈红樱住的民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敲了半天门,沈红樱才磨磨蹭蹭的来开门。
打开门纪墨刚想搂住先亲一个,沈红樱已经飞快的又跑回去了:“我正忙着呢,你把门关上啊!”
搞得纪墨心里挺不爽的,关上门,跟进去一看,沈红樱正趴在炕上看东西呢。炕上摆了许多书籍,都是翻开着的,杂而不乱的摆着,沈红樱手里拿个小本子,嘴里叼着钢笔,正查查资料又写几个字,然后又去翻查,看起来就跟要参加高考的学生似的。
“哟,还行,”纪墨故意逗她:“总算知道自己文化程度低了!”
“去!”沈红樱头都忙不及抬一下,专心致志的看着。
纪墨凑过去一看,什么县志、杂志、近代史,都是些资料书。纪墨问道:“怎么想起来研究这个?”
“关键时刻!等会儿跟你说!”
沈红樱说了这一句,又开始埋头啃书做笔记。
纪墨还饥肠辘辘着呢,看看桌子上,一个饭盒里剩了点方便面汤子,都结了膜,估摸着不是早上的就是中午的。
他不禁心疼起来,也不打扰沈红樱,自己出去找家小饭店,让人炒了个鸡蛋,又买了份酸菜炖粉条,打了两人份的饭,拿塑料袋提着回来了。
等纪墨回来,看沈红樱还在那里忙,也没吱声,把饭菜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去拿着饭盒到外面压了点水出来洗了。
再回来屋里,纪墨就守着沈红樱,饭菜也没吃,就等着沈红樱忙完。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了,沈红樱这才“哈哈”一声大笑,得意忘形的伸了个懒腰,将胸口一对峰峦给挺得快擦着天了。小红棉袄下边儿露出雪白的小蛮腰来,让纪墨忍不住把手进去一摸,沈红樱吃吃的笑着搂住纪墨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大口。
“怎么了?这么高兴,也给哥分享下呀!”纪墨抱住沈红樱放到自己腿上,好奇的问道。
“你说我聪明不聪明?”沈红樱笑眯眯的用她柔软的小鼻子顶着纪墨坚挺的大鼻子,两人零距离的对视着,感觉怪怪的,却又很有趣。
“聪明!我的红樱桃最聪明了!”纪墨忍不住在她红唇上吻了下,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嘛!别吊我胃口了好不好?”
“哈哈,‘麦色儿寸节九枪八,插了佛爷开天窗。’这两句的意思,已经被我找出来了!”沈红樱得意的摇晃着头,不知为何纪墨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像胸大版本的节目主持人鲁豫。
“这么厉害?”纪墨心里是半信半疑的,他就不信沈红樱能猜出什么意思来,这可连纪墨都没猜出来的呀!但是也不想打击沈红樱的自信和热情,所以脸上依旧做出很紧张很着急的样子问道:“快说说,快说说是什么意思!”
“我啊,一直在想这两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不管怎么都发现用普通的汉语知识来理解,完全不可能。所以我就想啊,那该怎么去理解呢,首先想到留下这宝藏的人是谁。留下这宝藏的人,是土匪老山东。既然土匪留下的,那应该是暗号或者黑话什么的吧?所以我就去查了许多资料,然后发现果然就是黑话!这两句全都是土匪的黑话!”沈红樱说得兴起,拿过一本翻开的书给纪墨看。
“你不知道,这入伙为匪的人,熟练掌握、运用黑话暗语是至关重要的,不然他就不能适应土匪生活,而且还有被当做危险分子对待的可能。能否掌握本地区的土匪黑话,实在是土匪一件比拿枪扣动扳机还要重要的事情。土匪的黑话相当于另一种语言,学习和掌握都很难,难到什么程度,可能并不亚于我们现在学习一门外语吧。据说没有个三年五载,是很难熟悉掌握,灵活运用的。一个小土匪说对或者说错一句黑话,可能就是一条小命留下或者一笔勾销。秦海市以北,就是关外,东北那时候闹土匪最凶,秦海市的土匪和东北土匪基本上算同源,说的同样是东北土匪黑话。”
沈红樱说着又翻开另外一本书给纪墨看:“基本上土匪的黑话十分完全,基本上就可以直接用黑话交谈,外人一句都听不懂。比如说啊,我给你来一段土匪黑话——‘看皮子,掌亮子,备好海沙混水子,小尕子压连子,是空干还是草干?空干啃富,草干连水,不空干不草干,来个草卷儿,掐着台拐子。’嗯嗯,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纪墨沉默了,他想起了老鼠妈妈学狗叫吓跑了猫之后教育小耗子们的话:掌握好一门外语有多么重要呀!
“听不明白吧?哈哈——”沈红樱得意的笑着,光着的雪白小脚一踢一踢的:“翻译成普通话就是说——‘看好狗,点上灯,准备好食盐和豆油,小孩子给我遛马去。渴啦还是饿啦?渴了喝水,饿了吃饭,要是不渴也不饿,那就卷上一根烟,坐炕上抽去。’怎么样?东北土匪厉害吧,竟然有一套完整的语言体系了!”
“强大,果然很强大!”纪墨不得不佩服了,沈红樱果然是下了苦功夫啊。
“好啦,我来给你解释下这两句的意思,‘麦色儿寸节九枪八,插了佛爷开天窗。’这麦色儿啊,指的就是黄金!寸节呢,是讨银的意思,就是讨收银两。插了,就是杀了,比如东北土匪拜香时常这样跪地起誓,如违反了……千刀万剐,叫当家的插了我。佛爷指的是窃贼,指的是村里一户几代都行窃的老贼。这句其实是流传于京津一带的,不在东北黑话里,属于本地黑话。开天窗,就是指在屋上掀去瓦片,抽去椽子。”沈红樱解释到这儿说口干。
纪墨厚着脸皮说要不喂你点口水?被沈红樱戳了戳脸颊说不害臊!
下地倒水递给沈红樱,纪墨忍不住道:“你怎么把九枪八给落下了?”
“九枪八啊,就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你刚来的时候我还在研究三个字是啥意思呢。一开始我琢磨着是黑话,结果各地黑话里都找不到,包括本地的。后来我才转过弯来,会不会是人的外号呢?这东北的土匪一般都有个绿林报号,他们相信没有外号不发家,所以哪怕一两个人的小匪伙也要有个报号。这绿林报号,归纳起来不外乎是该土匪的一技之长、地盘、特征、愿望、特殊经历、有纪念意义什么的。比如战中华、中霸天等,反映了土匪的狂妄野心,青山好、松江好反映了土匪活动的地域环境,草上飞、穿山甲、云中雁等反映了土匪的幻想,还有用姓名、绰号什么的,比如老北风、小白龙、刘二敢子、长海等。特点做报号的,就如白马张,是因为那土匪姓张,老爱骑白马。还有滚地雷,是说这家伙性格火爆,而且身上总藏着地雷炸弹,谁惹了他,二话不说就把地雷炸弹的丢出去。”
沈红樱说到这里,纪墨插话道:“这么说九枪八应该就是他的特点啦?”
“没错!九枪八就是他的特点,是绿林报号。”沈红樱这才打住了话头,笑眯眯的道:“九枪八是说这个人啊,他打枪很准,打出去九枪,就只有一枪不中!至于老山东,其实是说这个土匪的老家是山东的。呵呵,这样两句的意思就很明了。我来解释的话,就是说那个年代,在这儿有九枪八和老山东两个土匪头子。老山东这个土匪大概是去跟九枪八讨要黄金,然后九枪八不干,老山东趁势就把九枪八给灭了。这一代有个几代都行窃的老贼,老山东把那老贼给杀了,然后到房顶上掀瓦片抽去椽子,把从九枪八那里搞来的所有金银珠宝都藏在那儿了!”
“啊!红樱桃你真是太聪明了!那地方我知道……”纪墨听了心中顿时狂喜,因为他已经知道那老贼的房子是哪里了!作为从小就生活在古松庄的孩子,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过去的事儿呢。
“啪啦……”
一声轻响,好像是房顶上有什么东西!
纪墨和沈红樱同时警觉的抬头看去,却再没什么动静了。
房顶上有人!
纪墨和沈红樱对视了一眼,沈红樱十分快速的起身蹬上鞋子,纪墨也赶紧下炕。沈红樱的身上是带着枪的,但是现在他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太被动了。沈红樱立马去把灯给关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房顶上的人也意识到了纪墨和沈红樱发现了他们,这时也不隐藏行踪了,只听房顶瓦片“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响,“咕咚咕咚”两声,有人跳落了地。
沈红樱连忙拉着纪墨隐藏到柜子后边儿,她在前让纪墨在后。
纪墨感觉挺委屈的,强烈抗议道:“我是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挡在前面?”
“我是警察!”
沈红樱低喝一声,黑暗中,她的眸子闪闪发光,就像是藏着许多星星。
第288章 挟持
好吧,你赢了。
纪墨理智的缩在了沈红樱的后面,术业有专攻,纪墨相信在这方面沈红樱肯定比自己强,自己还是别瞎掺和了。
无数电影电视剧里都有一个无比恶心的镜头,男或者女主角为了表明自己是多么的爱对方而冲在前面,然后可耻的被反派挟持了,用以要挟。这情节出现一次,纪墨吐一次,因此无论如何他自己不能干这种龊事儿。
郁闷的是,人没进来。
等了许久,外面什么声响都没有。
“你别动,我出去看看。”沈红樱在纪墨的耳边悄悄说了这一句,然后攥紧了手枪,蹑手蹑脚的出门去了。
纪墨留守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沈红樱摸回来了,有点奇怪的问纪墨:“刚刚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怎么什么人都没有?”
奇“……不能吧?”纪墨钻出来,敲打着脑袋,想想到底为啥人没进来呢?
书两人相对沉默,都在挖空心思想着这个问题。虽然沈红樱比较专业,但是纪墨的脑子明显要灵活一些,一下子就想到了:“哎呦!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快!我们快赶过去!”
“去哪儿了?”沈红樱一边儿跟着纪墨身后跑,一边儿问道。
“我刚刚不是说那地方我知道吗?”纪墨边往外边跑边焦急的说道:“这事儿村子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只要随便找个人一套话,就能问出来啦!现在没准宝藏都被他们给拿走啦!”
“啊?”沈红樱也急了:“那到底在哪儿啊?”
“我姥姥家啊!我姥姥现在住的老房子就是那老贼的!”纪墨一阵风似的和沈红樱冲出院门,车都来不及打火,直接就奔着姥姥家跑去了。村子没多大,跑快点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北方晚上都睡得早,晚上八点多基本上路上就看不到人了。两人也无所谓会不会被人看到了,这关系着亲人的大事儿,纪墨和沈红樱一个比一个焦急。
“真他妈的!”纪墨气得肠子都快炸了,原本他是让沈红樱在这儿跟踪着钱龙他们,没想到竟然早被发现了。现在想想,或许是自己出现的频率太高,引起人家怀疑了吧。这下可害了姥姥了,要是姥姥出个什么事儿,纪墨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沈红樱也是同样的自责,她今天实在是大意了!当然,在纪墨怀里腻着而疏忽了防范警觉性,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姥姥对她那么好,她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愿姥姥出事啊。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补救,尽快的赶去了!
两人一路飞奔,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姥姥家,却见姥姥家还在亮着灯,大门虚掩着。纪墨心里咯噔一下的,姥姥要是在家,应该是从里面反锁的呀!
沈红樱也是有种不想的预感,顾不得别的,抢上前去一脚踹开了大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跑进去,纪墨着急的喊着姥姥,却没人应声。
冲进屋一看,只见外屋的炉子上,水壶提到了一边,炉子盖打开着,里面放着新煤,显然刚刚姥姥应该正在给炉子里填煤。
里屋,一片狼藉,房顶被拆了个大洞,就像是张大嘴在嘲笑着纪墨和沈红樱棋输一着。
“日!”纪墨怒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汤汤水水溅了一地,纪墨心中一动,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汤水,还是热的。到外屋一看,新煤还没充分燃烧,纪墨马上说道:“快追!他们刚走,Qī。shū。ωǎng。应该来得及!”
“我马上请求支援!”沈红樱已经拨通了号码,很快接通了电话,沈红樱问道:“昌龙县公安局吗?你们现在值班的领导是谁?廖队长?让他马上给我接电话!我是市刑警大队沈红樱!”
廖队长?纪墨一听这名字稍微安心了点,是廖新吧!廖新由于站队正确,听老妈说现在已经提拔到了县局做刑警队长,刚好算是沈红樱的直属下级。
“喂?廖队长吗?我是市刑警大队沈红樱,不要客套了,现在有嫌犯三人驾车外逃,估计是前往内地方向流窜,嫌犯有两个台湾人,一个黑人,挟持了一位老人做人质,我命令你现在就带齐人手实施拦截!”沈红樱说到这里手机被纪墨抢过去了。
“廖新!我是纪墨!我告诉你!被挟持的是我姥姥!废他妈话!我亲姥姥!你给我快点!要是我姥姥出什么事儿,你丫别混了!”纪墨也是逼急了,这会儿对廖新都下了狠话。
廖新在那边一听,县长的亲妈被挟持做人质?有没有搞错?他今天值班也,这要是出了啥事儿,那不惟他是问了吗?
我了个去!哥咋这么命苦啊!廖新赶紧在电话里说:“墨少您放心,我一定把嫌犯拦截住!”
打完电话,沈红樱拉着纪墨出去,上了纪墨开来的那辆奥迪A6,沈红樱来开车,“嗡嗡”油门一轰,七秒钟,上了一百码!
“嗖——”轿车当成了跑车开,转眼就飚出村子去了。
要说还是纪墨和沈红樱发现的及时,廖新出警也及时,大约半小时之后,沈红樱的电话就响起来了,一接通廖新就大嗓门的喊:“沈队长!人堵住了!我们把人给堵到一所小学里了!”
他也是有意喊给纪墨听的,所以坐在一旁的纪墨都听到了,“小学?”纪墨夺过手机追问道:“哪所小学?报校名!”
“和平小学!”廖新一点都不惊讶为何沈红樱的手机会被纪墨拿着,他已经习惯了纪墨给他带来的太多的“惊喜”。
“好!我们现在就去!”纪墨挂掉电话,对沈红樱道:“听我指挥走吧,那小学是我小时候读过书的,地方我熟!”
沈红樱二话没说,油门一踩,按照纪墨的指点就去了。
赶到和平小学的时候,已经四五辆警车把小学教学楼给围住了,几十名警察在距离教学楼二十米左右的位置组成包围圈,车灯什么的把这小学搞得灯火通明的。
第289章 地道战
廖新正扯着嗓子拿着个大喇叭冲楼里喊着:“里边儿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你们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交出人质!放弃抵抗!争取宽大处理——”
“你娘卡好!”窗口忽然有人骂了一句,“啪”的一声枪响,打到地面石板上,爆出一串火星来。
“悍匪!真他妈是悍匪!”廖新一缩脑袋躲车后边了,见只不过是打的地面,又壮着胆子冒出头来,骂骂咧咧的找自尊。
“嘎吱——”
一个急刹车带甩尾,沈红樱载着纪墨停在了警车旁,纪墨不等车停稳,就先跳下来抓着廖新胳膊问:“咋样了?”
廖新生怕纪墨着急,赶紧给他宽心,指着楼里说:“放心吧墨少,人都在里边儿呢,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跑不了!”
“那怎么行?”纪墨急得跺脚道:“我姥姥年纪大了,哪经得住这种折腾啊!再说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负责啊?”
廖新也不吱声,他想你姥姥是人,我们也是人啊,这歹徒都是持枪的,我们兄弟们一个月赚那么千八百块钱,去拼那个命?
沈红樱停好车,跑过来问:“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没有?”
“有啊,我已经给局长打电话了,他说派谈判专家过来,他也亲自带着特警过来了。”廖新回答道:“现在我们只能暂时围着,这么黑,行动也不方便,硬攻也怕嫌犯狗急跳墙伤害人质。我们着急,嫌犯肯定更着急,对不对?所以呀,还是得从长计议才行呀……”
“从长从长!从长个屁啊从长!”纪墨这时已经又担心又着急的乱了心志了,一脚踹在大树上。那大树是棵百年历史的老树了,三四个人合抱不过来,被纪墨一脚踹上去,却是微微晃荡了下。
纪墨一愣,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走上前敲敲那树身,又凑近看了看树身。纪墨忽然兴奋的一拍巴掌:“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沈红樱和廖新都很莫名其妙,这个时候歹徒都在楼里,手里还有枪,能有什么办法?
“老廖,来托我一把!”纪墨说着拉着廖新过来,让廖新双手交叉兜着纪墨的脚,纪墨扶着树干往上一窜,双手就搭住了这棵老树上分叉的地方。
这老树离地大约两米多高的地方是分叉,纪墨双手搭住,然后奋力爬了上去,把手探到那分叉处一摸,回头对沈红樱低呼:“就是这里!”
“什么?”沈红樱一时还没明白过来,纪墨已经“哎呀”一声消失不见了。
“人呢?”沈红樱吓了一跳,虽然是晚上也不可能就撞鬼了吧?怎么就眨眼的工夫,纪墨就不见了?
“我上去看看!”沈红樱说着后退几步,也不用人垫脚,助跑几步,身子一窜,就像一头灵活的狸猫般蹿上了树,摸到了树杈的地方。
沈红樱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特别大的树洞,这树洞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呜呜”的倒灌着风声。
“这里有个树洞,不知道通到哪儿——”沈红樱回头冲廖新喊了一声,廖新看到纪墨一下子不见了已经吓得脸色煞白,一听沈红樱喊连忙回答:“沈队长您赶紧下来,那树洞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着呢,你先下来咱们从长计议啊,一定会有办法的……”
“从长个屁!”沈红樱急了,纪墨还在里边儿呢,她哪有心情从长?
沈红樱一咬牙,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噗通”一下就掉到了底,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把沈红樱疼得直揉屁股。但是她也顾不得这个,急忙大喊:“小墨——小墨你在哪里?”
远远的,一个方向传来了纪墨的声音:“樱桃!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你在那别动!等我过来!”沈红樱的专业素养是过硬的,听着声音辨识方位,手摸着土壁,竟然很快就摸索着到了纪墨的身边。
黑暗之中,两人的手一接触,都是打心眼里感觉踏实了。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沈红樱心里百感交集,想问问纪墨有没有摔伤,冲口而出的却是责备:“你怎么这么莽撞呀!”
“不是莽撞——”纪墨紧紧抓着沈红樱的小手解释道:“你不知道,我们昌龙啊,也是抗日战争时期打过地道战的,这村子下边儿到处都是地道。这个从树杈上是入口的地道,我在这儿读小学的时候,同学们都知道,奇*|*书^|^网我们经常从这跳下来逃学去玩!这条地道有两个出口,一个出口是直接通到村外去了,还一个出口能直接通到校长办公室。我们一开始走岔了道,就是一直爬到校长办公室去了,被抓了个正着……”
沈红樱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小时候就那么淘气啦!”
“嘿嘿,要不是小时候淘气,这时候哪有办法突进去?”纪墨抓着沈红樱手往前摸黑走着:“跟我走,这条路我熟悉着呢,不睁眼睛一样能摸出去!嘿嘿,其实睁着眼睛也看不见……哎,要往左拐了啊,小心点,地上有块石头凸出来的……”
“……好。”沈红樱果然闭上了眼,任由纪墨牵引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纪墨一边带着沈红樱走,一边嘴里提醒着:“要往右拐了哦……猫着点腰,这一段地道挖得很低,别碰着头……手别乱摸啊,跟着我就行了,这地道里有蛇的,小心被你摸到……”
“有蛇……”女孩子都是怕蛇的,沈红樱……也不例外,她忍不住颤声问道:“那你怎么认路?”
“靠手摸的啊!”纪墨说。
“那你不怕摸到蛇?”
“看你说的,我可是男人!”
……
有你牵着我的手,我可以放心闭上眼睛,被你牵着走,不必担心前方通往哪里,不必担心前方有什么坎坷,不必担心前方有多远,因为是你牵着我的手。
沈红樱不知道在漆黑中走了多久,因为她的手一直被纪墨牵着,她甚至不需要去脑子思考,非常难得的像一个普通的傻女人那样被爱引着路走。
渐渐的,沈红樱有点喜欢上了现在这个状态:就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不需要考虑任何人、任何关系、任何因素,只需要紧紧抓住彼此的手。
可惜当沈红樱喜欢上这个状态的时候,她感受到前方有光,而且风有点大了,应该是到了出口了吧……
“这里一出去,就是我们校长办公室里的地炉子,其实那炉子是假的,冬天校长取暖都是靠的电暖气。”纪墨附在沈红樱耳边说:“那些坏人貌似不在校长办公室的,你往后退开几步,我通开上去。”
“哦……”沈红樱有点恋恋不舍的放开了纪墨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就听到“呯”的一声轻响,好像是纪墨推开了什么,然后光亮就透了进来。
在地道里闷了太久,导致沈红樱一看到亮光眼睛有点不适应。外面警车的亮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视线可以特别清晰。
原来上方是个灶坑,纪墨正伸出手来说:“把手给我。”
其实沈红樱的身手,一蹿就上去了,不过还是把手伸给纪墨,由纪墨把她拉上去。上去之后沈红樱就看到纪墨满头满脸的灰,惊问道:“怎么回事?”
纪墨有点尴尬的拍打了两下:“嘿嘿,其实偶尔这炉子也烧烧开水啥的……”
“是偶尔吗?”
沈红樱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上还都是煤灰呢,再想想纪墨刚刚让自己退后几步,原来就是考虑到这个啊!自己倒是躲过去了煤灰,纪墨可是从头到脚的跟黑煤窑里钻出来的似的。冲自己龇牙一乐,就看到两排大白牙,倍儿白!
“这地形我熟,走,跟着我去探一下!”纪墨掩饰的拍打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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