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师 第 56 部分阅读

文 / 最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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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必然将丑话说到前头,投资旅游产业投入大见效慢,如果没有政策上的扶植,只凭一腔热诚,最终还是避免不了失败的命运。

    “呵呵,石门西部的县市,有许多可供开发的旅游资源,从县委书龘记到县长,有不少是我的同学或是同事。”身为官场中人,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了,点到为止,夏游相信施得也能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只要是在石门西部的县市投资旅游产业,主事的人不用担心,他可以争取到政策上的最大扶植。

    夏游劝说施得投资旅游产业,并非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在他发现了夏花具有经商天赋和施得联手创业,将滨盛经营得红红火火时,他一改之前不支持夏花经商的想法,而是想从更高的高度和更长远的布局,为夏花描绘一个锦绣前程。

    既然夏花和施得是合伙人,而且施得又是三人组合中唯一的男人,也是未来执掌大局的不二人选,所以就有必要和施得商量。至于月清影,虽然目前是滨盛最大的股东,不过在夏游的心目中,月清影既没有发言权,又没有远见卓识,不必征求她的意见。主要也是向她问计,估计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而且还有一点,投资旅游产业,夏游不想让月清影也参与其中,只需要施得和夏花二人联手就可以了。

    “现在滨盛有两处同时开工的项目,还准备兴建一座自己的办公大楼,就算有意投资旅游产业,也是有心无力。况且旅游产业是投资大见效慢的项目,以滨盛目前的实力,拿不出多余的资金去长远布局……”施得特意强调了“布局”,他也大概听了出来,夏游对他和夏花的合作前景看好,想布了一个十分长远的局。说实话,他对夏游的布局也很感兴趣,但兴趣归兴趣,资金是大问题。

    没钱,所有的梦想只能是空想。有钱,才能将蓝图变成现实。

    “资金问题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不管是百厦集团还是叶氏集团,起家的时候,都不是说坐拥几亿的资金去投资几千万的项目。解决资金来源一般有两种方式,一是合作,也就是借鸡生蛋,和有实力的集团合作开发,二是贷款……”夏游见基本上达成了共识,因月清影在场,他不再深入下去,淡淡一笑,“按照资源颜色分类,燕省旅游可划分为金色的皇家旅游,如避暑山庄,银色的冰雪旅游,如滑雪,红色的红色旅游,如西柏坡,绿色的生态旅游,如农家院旅游和蓝色的滨海旅游,如沧州的海景开发,五色旅游,金银红绿蓝,你想投资哪一种?”

    “绿色。”施得不假思索地回答,“绿色的生态旅游,是可持续发展的旅游,对环境的污染最少,虽然见效最慢,但最检验一家公司的社会责任感。而且有了收效之后,最有长远远景。”

    “说得好。”施得的想法和夏游的想法不谋而合,夏游心情舒展得如同六月天吃了一块冰镇西瓜,他见饭菜已经上桌了,就及时收起了话题,招呼施得和月清影,“来,施得、清影,吃饭了。清影,刚才只顾和施得说话了,没有招呼你,失礼,失礼呀。”

    月清影虽然为人清冷,却是心思剔透之人,早就看了出来夏游故意和施得单独对话,有意将她晾到一边,是在暗示投资旅游产业的大计,是夏游和施得——或者说是夏花和施得——的大计,和她无关。

    无关就无关吧,月清影心里清楚一点,早晚有一天施得会展翅高飞,脱离她的影响之外并且远离她的视线,她既不能拖施得的后腿,又不能阻止施得的高飞,更不会死皮赖脸地非要紧跟在施得的背后。

    就让一切随缘吧,月清影心中喟叹一声,随遇而安随缘而行,她不强求什么了,不妨学学施得的无心算有意的暗合天道的做法,如果她和施得有缘,就算隔了千山万水也终究会在一起。如果无缘,天天在一起,也会劳燕纷飞。

    “夏伯伯客气了,又不是外人,您不用管我。”月清影淡淡一笑,起身帮夏花布置餐桌去了。

    夏家的餐厅不小,餐桌也大,多了施得和夏花,也完全坐得开。简约的装修风格配上简单而大方的实木餐桌,再有头上颇有复古意味的吊扇和顶灯,营造出一种格外温馨的居家氛围。

    施得去过的高官之家不多,和月家偏重古朴的中式装修风格不同的是,夏家的装修偏向现代简洁风格,类似于北欧的低调、简洁,但在简洁中,又不失厚重和大气。

    橡木餐桌配上精心挑选的景德镇的瓷器,施得感受到的不是奢华和浮夸,而是一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岁月的沉淀,所谓细节见品味谈吐现人品,由此可见,不管是夏游还是郑雯婷,都是热爱生活并且为人持重之人。

    夏游坐在上首,他的左边是郑雯婷,右边是夏花,对面施得,施得的右首是月清影,几人围坐在一起,享受郑雯婷精心忙乎了半天的手艺。

    几样清淡的素菜,配合一两碟咸菜,还有一盘香肠,除此之外,再无肉菜,每人面前一碗熬得极粘并且香气四溢的米粥,郑雯婷笑着解释说道:“怠慢施得和清影了,不过你们都不是外人,肯定不会嫌弃饭菜太素了,是不是?老夏胃不好,医生说,晚上最好少吃饭,喝粥最养生,所以我们晚上一般吃得很清淡。”

    “晚饭不吃,饿治百病,这是好习惯。”施得想起了一件趣事,笑道,“注重养生也是热爱生活的表现,我现在晚上也经常不吃东西了。许多人觉得养生没有必要,也有些人认为养生是怕死,呵呵,其实一个人只有爱惜了自己的生命,才会爱惜别人的生命。一个懂得养生的人,才是一个懂得照顾别人情绪并且善于和别人交往的人。有这样一个故事……”

    “我最爱听故事了,快讲,施得快讲。”夏花咬着筷子,兴龘奋地冲施得嚷道。

    “没正经。”郑雯婷伸手打了夏花脑袋一下,“注意你的形象,保持你的素养。”

    夏花嘻嘻一笑,吐了吐舌头,然后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假装淑女了。

    也别说,她假装淑女时的作派,还真有施得伪装绅士时的风范。

    “有一个富翁,赚了很多钱,人也变得很懒了,家住三楼,宁愿等十分钟电梯,也不愿意爬楼。他每天的生活状态是早起之后吃饭,饭后打麻将,中午午休,下午再打牌,晚上再大鱼大肉,结果人越来越胖,胖到了什么程度呢?不但走几步路会喘,而且血脂越来越稠,发展到最后,连呼吸都困难……”

    “啊?人活到这个地步,还不如当一个身体健康的穷人呢。”夏花最爱接施得的话,“有钱却没有一个健康的生活态度,没有一个积极向上的思想,赚的不是钱,是罪。”

    “是呀,再后来,富翁就开始定期抽血脂。抽完之后,健康状态会好一些,但生活状态还是不变,过不了多久,血脂又稠了,就再去抽……”施得摇头叹息,“跑跑步、健健身,或是做一些对社会有益的公益活动、慈悲事业,既放松了身心,又提升了生活品味,多好,可惜的是,有些有钱人宁愿花钱去抽脂去自找罪受,也不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真是可怜又可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要用自己的观念强加到别人身上。”月清影平常轻易不反驳施得的话,今天不知何故,她忽然有强烈的要表达的欲望,“要我说,就算那人胖死了懒死了,也是他的自由,我们没必要对他的生活方式评头论足,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就行了。”

    第二卷命由心造第八十三章世界很大,人心很小

    “清影说得对,世界很大,人心很小,对于社会上许许多多的现象,要做到等闲视之,才算是心胸开阔。”夏游接过了月清影的话,不过他只是附和了一句,就随即转移了话题,“施得,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为官之人,必须要有开阔的心胸,否则做不到高位。经商也是一样,心胸决定眼界,眼界决定成就。

    一听此话,夏花立马埋头吃饭去了,头几乎低到了碗里,却又偷偷支起耳朵偷听,样子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夏花的紧张和夸张落在施得眼里,施得暗暗一笑,心想夏游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个人私事了?他实话实说:“还没有。”

    “你今年多大了?”夏游拉家常一样,语气很随意。

    “24岁了,准确地说,马上25岁了。”施得倒要看看,夏游到底想怎样。

    “也该谈女朋友了,施得,想不想听听我的建议?”夏游继续一脸浅笑,目光却有意无意看了夏花一眼。

    夏花更紧张了,紧张得不但不敢抬头,双手还微微颤抖,施得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心想夏花紧张个什么劲儿,虽然他并敢说十分了解夏游,但以他对夏游性格的推测,夏游断然不会主动推销自己的女儿。想想平常收放自如天不怕地不怕主意一大堆的夏花,也有紧张失态的时候,人呀,都有过不了的心理关。有夏游的话来说就是,世界很大,人心很小。

    “想,夏伯伯见多识广,不管是做人处世还是恋爱婚姻,夏伯伯的话肯定都是金玉良言。”施得不着痕迹地轻轻地拍了夏游一记马屁。

    “哈哈,金玉良言不敢说,肯定是经验之谈。有时候不要小瞧老一辈的经验,经验都是用生命和宝贵的时间换来的知识。”夏游笑完之后,目光落在了月清影的身上,“其实,清影就很适合你。”

    夏花一下惊讶地抬起了头,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夏游,眼中全是不解和疑问,仿佛是在向夏游无声的控诉——亲爹,你干吗乱点鸳鸯谱?

    月清影也没有想到夏游会说她和施得合适,也愣了,抬头一脸疑惑地看了夏游一眼,脸上只有疑问和震惊,却没有一丝娇羞。她心中早就认定她和施得合适了,或者说,施得是她心中唯一的人选,嫁给施得,是她人生之中最期待的大事之一,她才不会对任何人说她和施得是天生一对而感到吃惊。

    施得也是愣了一愣,一下没想明白夏游为什么当着夏花的面儿撮合他和月清影,随即一想明白了什么,其实夏游的本意不是想撮合他和月清影——随便任何一个和他来往过密的姑娘,夏游都可以说是合适,除了夏花之外——而是想点醒他一个事实,他和夏花合作生意可以,但不要谈感情。

    平心而论,施得对夏花不能说没有半点感情,但如果非要说他非常喜欢夏花非常爱夏花并且非夏花不娶,也是假话,只不过被夏游暗示他和夏花不合适,不管背后夏游的出发点是认为他配不上夏花,还是另有别的顾虑,他都为夏游的点醒而感到无语。

    不过无语也好,无奈也罢,施得都理解一个父亲的爱女之心。也许是夏游认为他出身寒微,不足以为夏花带来荣耀,高门嫁女是常态,对夏家来说,他当然不是高门,相反,却是寒门。又也许夏游已经为夏花选中了未来的乘龙快婿,和夏家门当户对,并且出身相貌都是上等之资……

    “呵呵,谢谢夏伯伯的意见。”施得不动声色地对夏游表示了感谢,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不对,哪里不对?”夏花终于开口了,她看看施得,又看看月清影,最后目光落在了夏游身上,“爸,你什么意思嘛?施得说了,他在事业没有成功之前,不会考虑个人的感情问题,你就别闲吃萝卜淡操心了。再说了,施得最合适的人不是清影,是碧悠。”

    月清影愕然地看了夏花一眼,不解夏花何出此言?微微一想她又明白了什么,夏花是在故意混淆视听,归根结底,夏花不想让施得真正归属任何一人,她意味深长地朝夏花笑了笑,低头不语了。

    “碧悠是谁?”夏游猜不透夏花的用意,问道。

    “碧悠是施得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夏花信口开河,随便捏造了一个身份按在了碧悠头上,随后又摆手说道,“行了爸,你和施得的关系到工作为止,工作之外,你们没有私交。既然没有私交,问施得的感情问题,就交浅言深了。”

    “你这个丫头,难道还要你教爸爸怎么说话不成?”夏游现在才回过味儿来,大概猜到了夏花的心思,心想夏花到底还是喜欢上了施得,真是防不胜防呀,他要坚决将夏花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夏花,你想过一个可能没有,盛夏……和施得很般配。”

    “行了老夏,你就别再当媒人了,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就行了,你操的哪门子闲心?真是的。”郑雯婷不满地白了夏游一眼,“吃饭,吃饭。”

    “好,吃饭,吃饭。”夏游见好就收,不再多说了,神情多了一份意味深长的内容。

    盛夏是谁,是平头百姓还是哪家千金,施得别说问了,连想都懒得去想。饭后,又和夏游说了一会儿闲话,他和月清影就离开了夏家。

    夏花送到了楼下,也不止是送到楼下,她就不在家里住,自从月清影来石门,她一直和月清影住在一起。

    “清影在总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两室的,我和她一起住……然后,你要不要也过来住?”夏花眨眨眼睛,故意逗施得。

    施得假装为难:“这不太好吧?你们两个姑娘家,我一个大男人,万一你们联合对我施暴,我一个人身单力薄,打不过你们怎么办?”

    “去死吧你!”夏花送了施得一个大大的白眼,“真会做美梦,我和清影还会对你施暴?也就是故意逗逗你才这么一说,你以为谁真敢引狼入室呀?对了施得,你想不想知道盛夏到底是谁?”

    “不想。”施得坚定地摇头,“毫无兴趣。”

    “真的?”夏花不被施得的坚决迷惑,继续瓦解施得的防线,“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盛世药业?”

    盛世药业施得当然听说过,作为燕省最大的医药公司,盛世药业几乎垄断了燕省三分之一的药垩品供应,当然,到底盛世药业所占的市场份额有多少,是商业机密,施得不得而知,他只是知道的是,盛世药业的创始人是一个女人,名叫盛平。

    难道说,盛夏是盛平的女儿?可是,为什么盛夏要随母姓?

    点了点头,站在灯火通明的街头,感受到了秋天的凉意,施得笑了笑:“听说过盛世药业,怎么,盛夏是盛平的女儿?”

    “答对了。”夏花咯咯一笑,“盛夏可是大美女哟,不但是大美女,而且还是热情似火火热如风的性格,就和盛夏的阳光一样,骄阳似火,肯定是你的菜。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个事实,盛夏有了意中人了,他叫全有。全有是谁,你知道吗?”

    全有是谁,施得还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算了,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知道。既然来石门了,石门政商两界形形色色的人物,你以后都会见识一下。走了,清影,不管他了,随他露宿街头好了。”夏花一拉月清影,又冲施得挥了挥手,真的开车走了,扔下了施得。

    夏花哪里不对了,好好的怎么扔下他不管了?他又没有得罪她!施得愤愤不平冲夏花绝尘而去的汽车尾灯踢了一脚,当然,离得太远,踢不着,只是为了发泄他心中的不满罢了,相信夏花也可以看见。

    一个人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见路边有一家快捷酒店,施得摸了摸口袋里面的钱,还好,钱包还在,他刚要办理入住手续,手机就及时地响了。

    一看来电,顿时愣住了,居然是碧悠。

    “碧悠……”施得冲前台长了一脸雀斑的名叫柳星雅的小姑娘歉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出去,接听了电话,“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施得,我想你来陪陪我。”碧悠的声音带着哭腔,远不是以前小意温存的语气,“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我快撑不下去了。”

    施得心中一惊,随即十分自责他对碧悠的漠不关心,来石门一天了,居然都没有通知碧悠,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一直认为碧悠现在风光无限,正在向着她的目标一步步走近,他是不是出现,对碧悠来说无关紧要。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陪你。”碧悠毕竟是施得在单城认识的第一个女孩,而且又是他最亲的亲人之一,他不关心碧悠,谁来关心。

    “我在碧天大厦15层1515房间。”碧悠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我马上过去。”放下电话,施得二话不说打车直奔碧天大厦而去。

    第二卷命由心造第八十四章天大的火坑

    半路上,他接到了黄梓衡的电话。黄梓衡忙了一天,现在才有了空闲,听说施得来单城了,很想马上见施得一面。不过听说施得要去陪碧悠,他就嘿嘿地笑了:“得哥,他乡遇故知最浪漫了,小心点,别擦枪走火了。你的未来还很广阔,不要过早地吊死在一棵树上。”

    “……”对正处于荷尔蒙分泌过盛期的黄梓衡,施得无语了,“碧悠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她在电话里一直哭,我过去是安慰她,你想哪里去了?”

    “对不起,得哥,我的错。”黄梓衡立马认错,态度十分端正,“那你赶紧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要是碧悠被人欺负了,你马上招呼哥们一声,我带几十个兄弟过去,逮谁灭谁。”

    施得差点又被黄梓衡逗乐了:“你哪里有这么多人?”

    “得哥,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我在工地上,振臂一呼,百十个兄弟都有,何况几十个了?”

    也是,以黄梓衡很会来事的性格,他在工地上,又是甲方,能放下身段和工人们打成一片,肯定可以赢得工人们的尊重和喜欢。

    施得哈哈一笑,挂断了电话,能用智慧解决的问题,他通常不会采用暴力。如果暴力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的话,美国早就统治地球了。

    不多时到了碧天集团的所在地碧天大厦,位于槐安路和中华大街交叉口的碧天大厦,是一栋18层的高层,在周围都是多层住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鹤立鸡群,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魄。

    不过比起20多层的百厦大厦和40层的叶氏大厦,碧天大厦就显得低矮陈旧了许多。还好,百厦大厦和叶氏大厦、碧天大厦不在一处,也就无从对比了。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中老年妇女,很是少见。现在才是出租车刚刚兴起的初期,不比后世出租车遍地,女司机也就不稀奇了。也许是看施得面善的缘故,本来要交班的女司机特别拉了施得一路。

    找钱的时候,女司机见施得站在碧天大厦下面抬头仰望,不由问道:“小兄弟,你在碧天集团工作?”

    施得摇了摇头。

    “别看碧天集团架子挺大,楼挺高,我听说快破产了,知道卓氏集团吧?卓氏集团涉嫌非法集资被查了,碧天集团是利发集团的担保人,要承担连带责任,据说,碧天集团要赔偿20多个亿。啧啧,20多个亿,碧天集团都卖了也不知道赔不赔得起?”司机大姐别看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倒也挺关心商界业内的大事,不由施得不刮目相看。

    “大姐,你哪里听到的消息?”施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用哪里听到呀,我就是卓氏集团的受害者,要不是卓氏集团,我何苦这把年纪了还开出租车?该死的卓氏集团,说是投资十万,给百分之二十的利息,我把老本都投进去了,二十万呀,足足二十万块,我一辈子的血汗钱。结果只给了半年的利息,然后就不给了。去找他们,他们说资金链断裂了。再去找,人都不见了。才知道,开发商卷款潜逃了。”司机大姐一脸愤恨,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零钱。

    “谢谢大姐,不用找了。”施得冲司机大姐挥了挥了,几块钱的零钱换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太值了,说来他还得感谢司机大姐才对。

    “谢谢你呀,小伙子。看你面善,我就多说一句,你别嫌我啰嗦,以后呀,千万别投资什么高额利息的集资,都是骗人的,都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老套骗局,早晚会有资金链断裂的一天。一断裂,吃亏的还是小老百姓。听说政府介入了,但政府介入也不管用,开发商都跑了,难道政府会出钱替开发商还账?开玩笑,政府从来只管收钱不会出钱。前几天有人牵头要组织上龘访,我看呀,早晚会出大事,听说,最少有一两千人投了钱进去,有很多人和我一样,都是倾家荡产了。”

    等司机大姐走了,施得才深吸了一口气。深秋的凉意让他的头脑格外清醒,意外获得的消息,让他对碧天集团的处境和碧悠的下一步,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一共18层的碧天大厦,15层是管理层的办公区,1515房间门上贴着一个铭牌——董事长室。

    施得轻轻敲门。

    门开了,盛装打扮的碧悠站在门口,一身鲜艳而高贵的紫色长裙,流苏披肩,长筒靴,无一不显示出和之前小家碧玉的碧悠截然不同的高贵气质。如果说以前的碧悠小家碧玉如同温婉的璞玉,现在的她,如过度雕饰的美玉,虽流光溢彩,却缺少了人性中最本真的温暖。

    盛装却掩饰不了碧悠眼中的泪水和脸上的落寞,她一见施得,一头扑进了施得的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施得,你怎么才来?何爷不管我,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曾经心气很高志向远大的碧悠消失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她俯在施得怀中,泪雨纷飞,泣不成声:“我错了,施得,我真的错了。悔不该当初不听你的劝告,非要贪图碧天集团的股份,现在好了,我被套牢了。”

    因为有了刚才和司机大姐一番对话,施得对碧天集团的处境也了解一二了,对碧悠的话也就没有太多的吃惊,他还以为碧悠只是发现了碧天集团濒临破产的真相,因希望过大而失望过大,才让她摔得极重。

    “没事,你又没有多少损失,大不了从碧天集团抽身而退就是了。”施得关了门,扶碧悠坐到椅子上,轻声安慰她。

    房间不小,是套间,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是卧室。装修和布局风格很宾馆,没有多少生活氛围和温馨气息。施得想不明白,碧悠想要的生活难道就是坐在15层的带套间的办公室里,俯视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么高,一定不接地气,其实就他看来,还远不如桃花居住得舒坦,也不如一碗香更有人情味道。

    “我……”施得一安慰,碧悠反倒哭得更厉害了,“施得,你不知道真相,我现在后悔得连死的心都有了。我哪里是没有损失,简直是损失大了,现在想再从碧天集团抽身,已经晚了。”

    “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施得吃惊不小。

    “现在的碧天集团,已经全部转移到我的名下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拥有碧天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碧悠眼睛通红,显然在施得来之前,她已经哭了半天,她眼泪婆娑地望着施得,“施得,碧天集团现在欠债20多亿,已经资不抵债濒临破产,我上当受骗了,被他们当成了替死鬼!现在我才知道,碧天集团就是一个坑,一个天大的坑,而我还以为是一个香喷喷的馅饼,傻乎乎地一头跳了进来,结果摔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天上从来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即使有,掉下来的馅饼要么有毒,要么是鱼饵,可惜的是,总有许多要么智商太低要么情商不高要么过于自负要么过于贪心的人,还一厢情愿地认为天上不但会掉馅饼,还在掉金砖砸到自己头上。

    就算天上会掉金砖,也要先考虑到自己的头是不是够硬,被金砖砸中后,会不会被砸死。世界上有许多悲哀的事情,人还在,钱花完了。或是钱还有很多,人却不在了。不管是哪一种,总是让人唏嘘。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碧悠,而是黄梓衡几人之中的任何一人,施得不但狠狠地打他一个耳光,还要踢上他几脚,再臭骂他一顿,才解心头之恨。可惜的是,她是碧悠,打不得骂不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碧悠,不要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施得不打不骂碧悠,不过语气还是加重了几分,想要点醒碧悠。碧悠惹下的事情,不是小事,是天大的麻烦。如果处理不好,碧悠一辈子别想翻身了。不但翻身不了,说不定还要坐上几十年的监狱。

    又一想,碧悠的亲生父母也太狠心了,好歹碧悠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何必非要将女儿推向火坑?不爱不要碧悠也就算了,还要置碧悠于死地,亲人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真是人间悲剧。

    也许是施得的话语气重了一些,碧悠一下止住了哭泣,一抹眼泪说道:“好吧,我先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碧悠第一次来石门和父母见面时,就禁不住股份的诱惑,和贾宸默订了婚。回到单城后,她没敢对施得说实话,更不敢对何爷透露一点真相。后来,她第二次来石门——来之前,她还想让施得陪她一同前来,也是她心里没底,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到底哪里有问题,她想不通,而且她心怀侥幸,觉得父母可能是真的觉得亏欠了她许多,而且真的需要她和贾宸默的联姻。

    让碧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次来到石门,刚到碧天集团,父母就告诉她,事情有变,如果她现在和贾宸默结婚的话,他们会将他们名下全部的碧天集团的股份转让到她的名下。

    第二卷命由心造第八十五章新生

    碧悠当时就震惊了,如果她持有了父母名下碧天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的话,等于是她控股了碧天集团,市值50多个亿的碧天集团就归她一人所有了。如此好事从天而降,险些让她怀疑她出现了幻觉。

    但又确确实实是如假包换的真事,父母一脸诚恳,对她说,父母是太累了,不想再做实业,想转手去做投资,以后的发展方向是纯粹的控股公司,而不是实体公司。想来想去,偌大的家业总不能拱手让与他人,给了碧悠,也算弥补了当年对碧悠的抛弃。虽然亲情不能用金钱衡量,但如果碧悠不接受,他们也一辈子良心难安。

    碧悠信以为真,心动了,但心动之余,却又对父母让她和贾宸默结婚不能接受。父母也许是体会到了她的为难,又也许是良心发现,总之,父母在结婚的事情上让步了,提出结婚可以延后,但必须从现在起就和贾宸默来往,以达到相互熟悉的目的,为进一步结婚打下良好的基础。

    由于幸福来得太突然,碧悠完全没有深思其中的漏洞一一既然父母有意放手碧天集团而转行去做纯粹的控股公司,为什么还非要和贾氏集团联合,为什么还需要她和贾宸默的联姻?她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环节,也就酿成了她人生最大的悲剧,陷入了一起精心设计的商业圈套之中。而且,还险些遭遇了暴力。

    碧悠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财富冲昏了头脑,不过她在极度兴奋之中,还保持了一丝冷静,想知道父母为什么不将碧天集团交给弟弟经营。父母的回答是,弟弟的志向不在国内,要出国学习风险投资的知识,而妹妹又太小,所以,只有碧悠是最佳而且是唯一人选。

    碧悠只差一点就要完全原谅父母当年对她的遗弃了,就在她沉浸在成为碧天集团实际上的掌门人的喜悦之中时——父母说到做到,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股份的变更手续——不料当她听从父母的安排,和贾宸默开始约会时,她的喜悦被从天而降的冰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本来碧悠的如意算盘是先和贾宸默见上几面,虚与委蛇一番,然后以性格不和为由和贾宸默解除婚约,反正碧天集团已经到手了,父母也拿她没有办法。谁知第一次和贾宸默见面,贾宸默就安排在了一个包间间的酒店雅间,几口菜一吃几杯酒下肚,贾宸默就露出了色狼面目,对她动手动脚,试图强迫她!

    碧悠从小饱尝了生活的艰辛,表面上她不如夏花直爽不如月清影坚定,其实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固守了自己的原则,她决不允许她不喜欢的人碰她一下,决不!所以,面对贾宸默的非礼,她开始时严辞拒绝,后来见贾宸默色胆包天,居然想用强,一怒之下,她拿起餐桌上的刀子,划伤了贾宸默的胳膊。

    贾宸默被激怒了,盛怒之下的贾宸默如同气急败坏的公狗,疯一样扑了过来,三下两下将碧悠绑了起来,然后他就要霸王硬上弓……眼见碧悠珍藏了几十年的贞洁即将被贾宸默无耻地夺走之时,眼见碧悠惊恐万分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命运的摆布时,贾宸默的手机响了。

    此时的贾宸默哪里还顾得上接手机,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不料手机固执地响个不停,打了一遍,又打了第二遍。贾宸默骂骂咧咧地接听了手机,居然是花流年来电。

    也不知道花流年和贾宸默聊了什么,反正一聊,贾宸默居然忘了被他绑在床上的碧悠,和花流年聊得十分热闹。聊了十几分钟后——对碧悠来说,是她一生之中最漫长的十几分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悲伤——贾宸默又重新回到碧悠面前,碧悠以为他还要对她施暴,不料他却是松开了她,对她说,算了,强捏的瓜不甜,他有更甜的瓜等他品尝,就放碧悠一马。

    不过,贾宸默余怒未消,又轻蔑地笑了笑,告诉了碧悠一个惊天的秘密:“你被你爸妈卖了你都不知道,还当他们是好人。告诉你吧,他们答应我要将你送给我,随便我摆布。还有,他们表面上好心送给你一个碧天集团,你哪里知道,碧天集团已经资不抵债了,你接手的不是几十亿的财富,是几十亿的债务。哈哈,傻女人,真是傻得天真傻得可爱。想想我都替你悲哀,还有被自己父母遗弃了一次又出卖了一次更悲惨的命运吗?醒醒吧,碧悠,你不是公主,你是可怜虫I。”

    贾宸默人走了,他的声音一直在碧悠的脑海中回荡,碧悠心中恨意滔天,她恨父母,恨贾宸默,恨所有人,她觉得整个世界遗弃了她,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她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孤独无助,随时有可能被世界前进的滚滚车轮碾压得粉身碎骨。

    ……听完碧悠陈述的事情的始末,施得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如同即将大雨倾盆的天空。他来到窗前,打开窗户,让秋夜冰凉如水的秋风尽情地吹了进来,秋风吹凉了他的身体,也吹凉了他的心。

    如果在单城的时候,虽有方方面面的压力,虽有来自付氏父子的步步紧逼,但却都还是正常或正当的商业手法,除了推他摔落悬崖的一次之外,基本上可以说你来我往的过招,并没有超过正常的范畴。但碧悠父母对碧悠的陷害,已经没有了人伦的底线,已经失去了人之所以为人的人格。施得怒火中烧!夜色如水,石门的夜景比单城漂亮了许多,灯火也璀璨了不少,但在施得眼中,掩映在灯红酒绿之下的阴影,却是比单城黑暗无数倍的阴险和肮脏。难道真的是城市越大,物欲越横流,人心越沦丧,道德越低下?

    碧悠现在完全失去了分寸,小声而压抑地哭泣。几十个亿的外债,一辈子也还不清,就算申请破产倒闭,因为替利发担保非法集资的原因,碧悠也难逃法律责任,难道说,她真的无路可走了?

    “施得,我该怎么办呀?”施得是碧悠全部也是最后的希望了。

    施得从清凉的秋风中收回思绪,回头看了碧悠一眼,见碧悠瘫软在椅子上,想起初见碧悠时她轻巧而细碎的脚步、淡雅而不失回味的清香,以及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和回眸一笑的风情,蓦然,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咚”的一声巨响过后,他目光坚定地对碧悠说道:“不要怕,碧悠,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无依无靠!”

    “施得!”施得的话如天降甘霖滋润了碧悠接近枯竭的心田,她发出了悲怆的一声呐喊,随后又一头扑进了施得的怀中,“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怕黑。”

    以前碧悠一个人住在桃花居,也从不怕黑,现在怕黑,还是内心缺失了光明的缘故。施得留了下来。等碧悠沉沉地睡去,蜷缩着身子的她如同一个无助的婴儿,施得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外间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凝望窗外越来越深沉的夜色,心思沉静如海。一晚上,他想了许多,想滨盛未来的前景,想投资旅游公司的成功机率,想如何挽救碧悠接手的碧天集团,想单城的局势,想他在石门的未来……整整想了一夜。

    一夜未睡的施得,天亮的时候,在东方第一缕霞光挣脱了高楼大厦的阻挡,顽强地映入了他的视线之时,他心中忽然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平静充满,就如耀眼的朝霞,就如静美的落霞,以一种亘古的姿态俯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和沧海桑田,从来无喜无悲,从来沉默不语……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为而不争,以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心态去追求一切,不以争强好胜之心去和别人一较高下,最终还是会达到不争而善胜的根本目的。施得忽然脑中豁然开朗,仿佛一瞬间他想通了许多从未想通的人生命题。

    如果此时何爷在施得面前,会惊喜地发现,施得面相大变,气质也大变。是的,现在的施得,终于完全走出了过去失败和自杀的阴影,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而且更值得庆幸的是,施得隐隐有突破相师中门境界的迹象,只差一点就达到了相师高门之境。换句话说,施得现在心性上达到了相师中门顶峰之境,但在福分或说功力上还达不到,一旦他福分和功力跟上了心性,那么整体进入相师的高门之境,不过是水到渠成之势。

    而制约施得一步迈入相师高门之境的福分因素,还在于单城一战之中,还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

    不过施得不知道的是,单城一战,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因为,何爷已经做好了前期准备,即将对杜清泫发出致命一击了!

    没有了施得的单城,和往常一样平常而喧嚣,大部分人不知道施得的存在,施得的离开,也对他们的生活和工作,带不来任何有利或不利的影响。但对一些举足轻重的人物来说,施得的离开,反倒比施得人在单城时,日子更不好过。

    第八十六章运败如山倒

    付锐一早起来就生了一肚子气,昨晚刘欣唠叨了一晚上,不停挑他的毛病,说他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还说如果当年他不是娶了她,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大街上捡粪。气得付锐一晚上没有睡好,他当年走向仕途是借助了老丈人的力量,但没有老丈人的提携,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到大街上捡粪的地步,刘欣最近是怎么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疯婆娘。

    付锐就想劝刘欣回娘家一段时间,省得她没完没了地吵闹,也是怪了,怎么更年期闹起来还没完没了了?他就想如果谁发现一种药片,一吃就能让更年期的女人安静下来,他立马给他批一块地皮,让他发达。

    本来刘欣也答应了付锐回娘家,她有时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可是气来的时候,却管不住自己。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也好,正好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她也想老人了。

    一早起来,刘欣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小住。娘家在京城,也不算远,而且是小住,她就想只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行。

    才收拾了一半,家里的电话响了,平常家里电话一响,都是付锐去接。刘欣既然摆出了不插手付锐工作的高姿态,基本上家里的来电都是找付锐谈工作汇报思想的,她一向懒得和那些人说话。但今天不巧,付锐正在卫生间,电话又一直响个不停,她皱了皱眉,只好接听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付伟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爸,反了,反了,气死我了,爸,邰小鱼真当我是冤大头软柿子了,臭女人,真不是东西我不于了,不管她了,她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付伟强在京城陪邰小鱼活动调往央视一事,他打着付锐的旗号——付锐不方便出面,毕竟身为一市之长,出面为一个女主持人活动,好说不好听,传了出去,会落人话柄——结果和预想中出入很大的是,付锐的关系说是帮不上忙,主要是上面已经定了,是苏墨虞,而且今年只进一人,既然定了苏墨虞,就没有办法再进邰小鱼了。

    邰小鱼先是从安坚强身上见 ( 命师 http://www.xshubao22.com/6/63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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