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是怎么炼成的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tannerd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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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有当年风范,估计她当年比她那个姑娘要漂亮。

    叶皓东的手上流着血,他并不在意,反而迅速的脱下身上的皮夹克,披在被扒的只剩下衬衣,在寒风里被冻得哆嗦成一个的老太太。警察和江兰赶到跟前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那个年轻的警察走到中年男子跟前,一看,撇了撇嘴:“手够重的啊,眼眶都打塌了,不过打得好,这号的王八蛋揍死都不多。”

    江兰上来抱起明显受惊过度的母亲,回头对叶皓东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叶皓东没跟她客气,而是担忧的说:“阿姨受到了刺激,那混蛋先前捂阿姨嘴来的,后来又拿螺丝刀要伤害她,你现在最好送她去医院。”

    警察里年长的那位也不过二十七八岁:“我的挎斗摩托车在外面,我送他们三个去医院,小楚你把这个疑犯先押回去,关在审讯室里,等我回来再好好‘询问’他。”

    医院里,叶皓东的手包扎完毕后,来到缴费台,将身上全部的一千两百块钱现金留下。天已经很晚了,江兰的母亲看起来需要住院观察一两天,叶皓东怕老妈担心急着回家,只好交了钱,连衣服都未拿回,独自离开了。

    江兰的母亲在注射了镇静的药物后逐渐稳定下来。江兰这时才想起母亲身上的皮衣还没还给叶皓东,这么冷的天,他在走廊里这会儿早冻坏了吧。可等她追出去的时候,却只看见叶皓东远去的背影。北方寒冷的冬季里,那个少年身上只穿了件印着卡通图案的棉内衣,看起来依旧有点滑稽,可江兰心中早堵满了感动,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北市口是个无论任何季节,任何时间段都能吃到饭的地方。这里是钢城总厂的北大门所在地,白天里街面上各种买卖齐全,热闹非凡,到了晚上各路卖夜宵的别动队纷纷出动,争夺着上夜班的工人们的夜宵补助。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土著们,往往十分团结,因此在这里很少有欺行霸市的地痞无赖敢来闹事儿。

    江威已经带人在这边蹲守半个月了,现在他改任新光区分局刑警队队长已有一阵子。半个月前他接到线报,山龙虎将一名狱警打成重伤,并抢了一把枪逃狱,很可能已经潜伏到这一带。

    江威的任务是在绝对不能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找到他,或者有合适机会就当场抓获,或者先申请支援,然后把他逼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等大部队来实施抓捕。

    蹲守了半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专案小组的哥几个都很郁闷。被监视的重点人物,每天出入很有规律,看不出任何异常。这让江威甚至对上级的线报产生了怀疑。

    江威得知家里发生的事情,赶忙把队里的指导员找来接替自己,他连夜赶到了医院,却也跟叶皓东擦肩而过,没得碰面。想不到的是,只这次小小的错过,却险些让他们上一次见面成为彼此的永别。

    卷一 血色浪漫 第二十三章 不需二十年老子依旧好汉

    叶皓东只穿了件棉衬衣,走到医院外的大道上,寻了个站牌一边避风,一边想着拦个车回家。一辆路过的大发减速靠了过来,叶皓东以为是出租车,走过去伸手就去拉车门,门开的一刹那,一声如同啤酒瓶盖被瞬间开启时发出的砰地一声响起,叶皓东觉得胸口处仿佛被人重重的一拳击中,直让他胸前的骨头都要碎裂一般疼痛。事情发生的突然,叶皓东只看见车里黑暗处一个强壮的身影手上拿着枪,危急关头叶皓东机智的就势倒在地上,枪声惊动了医院外的治安岗亭里的民警,车里人看见民警探头观看,来不及检查叶皓东的情况,大发车迅速的逃离了现场。叶皓东却在车远去后才缓慢的爬起来,转身踉跄着走回医院。

    叶家哥仨胸前都常年挂着一枚滚圆厚重造型特别的大洋。那是他太爷爷留给他们哥仨的,想不到今天却救了他一命。

    老妈王琳接到信儿,连夜打车赶了过来。直到看到叶皓东安然无恙的躺在病床上才放下心,眼泪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江威是接到通知后,才很快寻了过来。

    病房里,江威来后,王琳主动退了出去,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俩。

    江威表情万分凝重:“你这次真是太玄了,看清楚车里人长什么样了吗?”

    叶皓东不在乎的一撇嘴,头轻轻摆向一边:“嗯,是够玄的,还好有老爷子在天之灵保佑,要不就得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了,没看清狗日的模样,就知道车里应该有两个人,开枪打我那人坐在司机后面正对门的位置,我在车外面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形,是个大体格儿。”

    江威又问:“车号呢?”

    叶皓东:“那车没牌子,里边人是专门出来杀人的。”

    江威点点头:“估计是他,看起来他是冲着我来的,想不到却遇上了你,比较起来你更招他恨,所以他才临时起意给了你一枪。”

    叶皓东微感诧异的想问,更恨我的能是谁?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山龙虎?他逃出来了?”

    江威沉重的点点头。

    叶皓东愤怒的扯掉插在手上的输液管子,怒骂:“白痴警察,干点什么行?”

    江威对他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安慰:“你也别太担心了暂时就现在医院住着吧,费用算我们局里的,早晚那小子还得来,到时候我直接击毙他!”

    叶皓东把头别过去,看了一眼门口。

    “你如果是为了我,大可不必,这样办的话,很可能会影响你的前途。”

    江威什么也没说,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却说了句:“我妈那件事谢谢你了,你那衣服我妹说明天她自己给你送来。”

    病房里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让叶皓东很不舒服,李卫东和保利刚正坐在另一张床上,桌子上摆着一大堆营养品,除了他们两个人买的,还有钟志敏托他们带过来的。

    三个人脸色都很阴郁。叶皓东打破沉默:“操!别弄得跟老子壮烈了似地,山龙虎那小狗日的他没要老子命的运气,我太爷在天上守着我呢。”

    李卫东:“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保利刚插嘴:“找出那龟蛋,我亲手掰断他脖子。”

    叶皓东流露出几分怒意,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还是先看看公安部门下一步的行动吧,咱们只有自卫的权利,没有执法权力,你们先发动一下咱们的关系,协助公安部门早点找出那龟蛋。”

    敲门声响起,江兰捧着叶皓东的皮衣走了进来。

    叶皓东忙要起身:“啊,你来了?”

    江兰一笑,阳光照在她粉嫩的脸蛋上,有几分媚意。

    “是啊,我来看看你,昨天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昨天我哥告诉我你被枪打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这句话有些暧昧味道,仿佛两个人已经很熟了似的,江兰很快注意到自己的语病,脸顿时红了。

    李卫东起身,咳嗽一声:“嗯哼,那啥,皓东你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按你说的我们先去办事了。”

    保利刚只是嘴笨,心眼并不少,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动作比李卫东还快。

    江兰大方的坐在叶皓东床头边的椅子上,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伤在哪了?还疼吗?”

    “没有外伤,只是胸口的骨头裂了,没啥大事。”

    “一定很疼吧?”

    “一开始有点,现在没事了,你妈咋样了,好些没?”

    “好多了,昨天哭了半宿,现在睡着了,我哥看着呢。”

    又道:“昨天的事真的都亏了你,要不我妈就要被那个坏蛋欺负了。”

    叶皓东:“你哥帮我的时候我没跟他客气,所以你也别跟我客气了,人与人就应该互相帮衬。”

    江兰摇摇头:“我昨天对你的态度很不好,你非但不计较,而且还救了我妈,我真应该相信你的话,可实际上我不觉得你说的对,这世上恩将仇报的人照样不少,只是你没遇上罢了。”

    叶皓东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丫头说什么呢?

    “冒昧的问一句,你爸呢?出这么大事,怎么没看见他?”

    江兰脸色一变:“我没爸了!”

    叶皓东微感诧异,随口又问:“去世了?”

    江兰注意到自己失态了,点点头:“差不多,十年前他去了新加坡,再也没回来,音信皆无,我妈想他成了这样子,我和我哥当他死了。”

    叶皓东没想到她妈妈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他们的爸爸。

    “这点咱俩有点像,不过我要比你还惨,我爸去年过世了。”

    江兰不耐烦的:“别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

    叶皓东:“你吃饭没?”

    江兰:“吃了。”

    叶皓东:“吃的啥?”

    江兰:……嘻嘻,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叶皓东:那你今年多大了?我估计你没我大。

    江兰:十八,你呢?

    叶皓东:这个话题也没什么意思,你今天不用去上学了吗?

    江兰:嗯,明年就毕业了,现在以复习为主,老师说我可以不用复习,我家出事,他批准我先照顾我妈,只要不耽误考试就行。

    江兰语气里有几分自豪,又很快反应过来:“你还没说你多大了呢?”

    叶皓东一副很钦佩的样子:“呵!听明白了,尖子生啊。”

    江兰:“你到底多大了?”

    叶皓东又问:“你取得过什么成绩没?比如去年的全省奥数比赛什么的,你参加过吗?”

    江兰惊讶的:“你怎么知道我参加了?去年我们学校代表钢城拿了个团体第一,我拿了个人第二,哎你到底多大了?”

    叶皓东嘿嘿一笑:“挺牛啊,不过你可真够执着的,反正比你大,你跟我叫哥哥就对了。”

    江兰一撇嘴:“你就吹吧,真以为我眼睛有毛病那,你那个床头牌子上写着呢,叶皓东,男,年龄十七,叫姐姐吧,小弟弟。”说完,自己先咯咯的笑了起来。

    叶皓东躺在床上看着,江兰的笑容特别美,远远胜过她平时。叶皓东看的入神,也跟着笑起来,表情很是憨厚。

    门开了,王琳从外面打饭回来。

    江兰赶紧从椅子上下来,脸色刹那变得红红的,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礼,叫:“阿姨好。”

    叶皓东介绍:“妈,这是江兰,我那个警察朋友江大哥的妹妹。”

    王琳微笑着:“啊,你好,你来看小三儿啊,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吃点吧。”

    江兰忙告辞:“谢谢阿姨我吃过了,那你们吃饭吧,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江兰走后,王琳不无感慨的叹口气:“哎,儿子长大了,会找女孩子说话了,不过这小姑娘还真不错,看样子好像还在念书呢吧?”

    叶皓东一皱眉,女人的八卦之火也是不分老幼的。

    “什么啊您就跟这,您可别乱说,人家正念高三,还是高材生呢,清华北大的苗子。”

    王琳一笑:“妈就是逗逗你,你才多大点个人啊?再说了,就你这半文盲,人家小姑娘看上才怪。”

    叶皓东很不满意:“我怎么了我?我拿不出手还是咋地?我这么个棒小伙儿全须全尾的,有房有事业,哪找我这样的?”

    王琳:“还没什么呢,刚说你句配不上就急了,好了,我老儿子是最棒的,吃饭吧。”

    胸口的骨头裂个缝,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叶皓东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呆不住了,闹着要出院。王琳拗不过他,只好办了出院手续。这三天里,江兰每天都来一次,陪叶皓东聊会儿天。二人刚似有似无的发展出一点朦朦胧胧的感觉,就随着叶皓东出院,没了到一起的理由而暂时告一段落了。

    卷一 血色浪漫 第二十四章 别了,我的敌人,地狱里再会

    枪击事件半个月后,叶皓东与李卫东,保利刚,丁大伟,四人坐在滕宇按摩洗浴中心的包间里。

    叶皓东眼神凌厉,口气里透着杀气:“大伟,你找我们过来,是不是山龙虎那孙子有信儿了?”

    丁大伟点头,很肯定的说:“二奎看见那孙子在新五一路跟一个娘们一起,那娘们叫金宝菊,以前跟山龙军好过。”

    叶皓东:“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了?”

    丁大伟:“嗯,就在老君炉服装批发市场南大街的出租房。”

    保利刚愤恨的:“走,找那孙子算账去。”

    叶皓东把刚点上的烟按灭,起身道:“不能莽撞,那小子手上有枪,而且咱们不是警察,没权利决定他生死,先去看看再说,有机会就下手办他,但也要弄成个正当防卫。”

    四个人都明白,山龙虎这次逃出来就是报仇的,他上次是打算跟踪江威,伺机下手的。却意外遇上了最恨的叶皓东,这才有了第一次枪击事件。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山龙虎已经疯狂,他能报复叶皓东,就一定也会对其他人下手,所以必须除掉这个祸害。

    江威接到叶皓东的电话后,马上组织人马赶到了老君炉南大街。

    出租屋内,山龙虎赤条条的躺在床上抽烟,身材很丰满的金宝菊只在胸前围了个被单站在窗口,把裸露的后背和臀部全留给山龙虎欣赏。

    金宝菊比山龙虎兄弟年纪要大十来岁,很早以前就跟着山龙军的大哥二新子混。后来山龙军兄弟加入团伙后,她成了二新子指派给山龙虎兄弟破1处的女流氓,那两年她跟山龙军兄弟的关系都糊里糊涂的。

    这个女人的确很讲义气。本来在几年前二新子入狱后,她就已经退出江湖,在老君炉这边做起了服装批发的生意,日子过得一直很安稳。可当走投无路的山龙虎找上她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仗义相助,将自己也卷入到这场是非当中,作为资深流氓,她很清楚这么做就意味着一旦山龙虎落网,她也将面临包庇罪带来的重罚。但这女人身上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志气和血性,她一直喜欢那两个曾经很生涩很可爱但又强壮的让人有些受不了的男孩,那是她流氓生涯中为数不多的美妙回忆,在那些回忆中愉快的日子里,两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争先恐后的讨好自己,叫着要给姐姐幸福,要保护姐姐一辈子。这些话在今天看来很幼稚,但在那个天昏地暗看不到未来在何方的年月,的确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山龙虎抽完烟,坐起来对金宝菊道:“姐,等这事儿完了,我带你走吧,咱们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过你想过的太平日子去。”

    金宝菊回首一笑:“姐老了,陪不了你多久的,而且姐当年喝坏了身子,生不了孩子,咱们勉强在一起,到时候用不了几年你就会嫌弃姐,而且真到了那时候姐自己也会觉着别扭,咱俩现在还能凑合着到一起是因为你现在有难处了,而姐姐也还没老到一点忙也帮不上的地步,等你真能过了这一关,把军子的仇报了又没落在警方手里,姐给你一笔钱,你就寻摸个远地方,自己躲起来吧。”

    山龙虎闷声:“是我和军子对不起你。”

    金宝菊淡然:“无所谓谁对不起谁,当年二新子入叫我陪着你们哥俩儿,那是我自愿的,你们后来地位涨了,有了更年轻盘子更水儿的小妹儿陪,不需要我这个姐姐了,这样的事儿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不稀奇,姐姐跟你们在一起也乐呵着了,所以你不必觉得欠我的。”

    山龙虎起身,走下地,从后面抱住金宝菊,两人的裸体仅仅挨在一起,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姿势。

    山龙虎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金宝菊说的很实在,他也没理由让已经帮了他大忙的金宝菊再陪着他浪迹天涯,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顺着金宝菊的目光望向窗外:“看啥呢?”

    金宝菊:“看楼下的幼儿园呢,奇怪了,今天也不是什么假期,怎么突然闭园了?”

    女人总是最喜欢小孩子的。金宝菊的身体因为当初瞎混的时候过度饮酒,又跟着二新子等人在外逃亡的时候受了大寒,子宫里落下了病根儿,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了,所以她经常会在这个时间,站在窗口看楼下幼儿园组织孩子们做间操。

    平常的一句话,听在山龙虎耳朵里却不谛晴天霹雳。

    “糟了姐,我底子泄了,雷子可能已经把这围了,我得立刻走。”

    叶皓东在街道尽头处的出租屋内,亲眼看见那个便衣女警走进幼儿园,不一会儿幼儿园就悄悄的关闭,心中想着这事儿要坏,自己都能从这件事儿上看出不寻常,山龙虎出道多年经验丰富又岂会看不出?只要他这个时候注意到楼下的情形,相信他很快就要炸了。(行话,相当于警方说的醒了)

    江威是警察,他办案子首先要考虑到群众的安危,金宝菊的房子下面那个幼儿园的确是个大隐患,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这无疑会把山龙虎引炸了,山龙虎现在是惊弓之鸟,一定会经常观察楼下的动静,咱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走,咱们立刻上南大街立交桥堵他去,就我跟刚子过去,机会合适就下手,这件事儿不是人多就能办好的,山龙虎手上有枪,咱们去的人多了目标就大,反而危险。我俩的身手比你们俩还灵活些,你们俩留下注意观察事情的发展,没准儿用不着咱们登场,江威他们就能搞定他。

    叶皓东早已凭着自己的胆识和身手在几人中树立绝对的威信,丁大伟虽然略微有点不服,很想跟着过去,但看到李卫东都没说什么,他也只好点头同意。四人商定,叶皓东跟保利刚立即下楼,直奔南大街立交桥,因为那里是唯一江威布控不到的地方。

    山龙虎飞快的穿好衣服,带上已经只有五发子弹的手枪。金宝菊则手脚麻利的给他收拾了一个小包,里边装着一些现金和假身份证。山龙虎接过包,有些感动的:“姐,我走了,你多保重,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落入警方手里,到时候你就说没见过我,他们没证据,不能把你怎么样。”

    金宝菊笑得很灿烂:“傻弟弟,姐这辈子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快走吧,不用惦记我了。”

    逃跑的路线是早已设计好的。山龙虎冲下楼,却并没有走出楼梯口,而是强行敲开了二楼的一户人家,然后从那户人家的后窗跳了下去,钻入一条杂物堆放凌乱的小巷,迈开大腿飞快的向着南大街立交桥跑去。

    江威事前收到的消息是金宝菊家住的是六楼,考虑到疑犯跳楼出逃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江威在这条小巷子里只布置了两个人。山龙虎的突然出现打了这两个警员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匆忙间掏出手枪大喝着警告山龙虎站住时,回答他们的却是山龙虎回身一边跑一边连开三枪。枪声划破了小巷的幽静,山龙虎跑动中胡乱开枪,自然没什么准头,但亲眼见识过枪伤造成的伤害的两个警员却不敢大意,二人连忙寻了掩体,暂避锋芒。子弹是不会分正义跟邪恶的。二人躲避这一下给山龙虎增加了几秒钟宝贵的逃窜的时间,不长的小巷里到处都是杂物,熟悉情况的山龙虎飞奔时还不忘顺手扒拉倒一些戳着的柜子之类的障碍物,将后边的路变得更难跑快。等两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警员冲出小巷子,他早已经翻过围栏跑上立交桥,双方的距离已拉大到近百米。

    山龙虎跑上立交桥时,心情是格外激动的。他想着这里是出市区的主要干道,路上来往车辆频繁,他逃到这里,只需拦下一辆车,几分钟内就能逃出更容易布控的区域,只要半路上他随便寻个山脚下车,钻进大山里,警方再想抓他不谛大海捞针。

    叶皓东也是这么想的。

    解放汽车发动起来,机器的轰鸣声中,解放车快速启动,并且在短短数百米的距离内将时速不断提高,迈数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60。汽车仿佛要吞噬人的巨兽,直奔跑过来的山龙虎。

    保利刚驾着车,油门踩到底,表情狰狞。

    就在山龙虎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时候,叶皓东带着保利刚用车祸的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

    汽车驶来的时候他还想着要截下这台车,作为出逃的工具,当他看清驾驶室内坐着的叶皓东时,一切已经来的太快。他只来得及对着解放车将手枪里剩余的两颗子弹中的一颗发射出来。仓促间更没什么准头,打在车前机盖上发出一声刺耳尖鸣。

    砰地一声!山龙虎狗熊一般的身体被撞的抛起在空中数米高后落在十几米外,一动不动。

    叶皓东平静的:“压上去,刹车突然失灵了。”

    两个尾追山龙虎而来的警员见证了汽车将山龙虎撞翻后毫不停留,又拐了个小弯儿压上山龙虎的全过程。

    两分钟以后,收到报告的江威带着大批警员气喘吁吁的跑到事发现场。

    保利刚和叶皓东老老实实的坐在车上,车后面拉的全是捆绑的很整齐成落废纸。

    山龙虎的尸体几乎被腰斩,中间部位车轮压过形成的扁平触目惊心,被挤压出来的内脏和着鲜血淌了一地。

    保利刚先从车上跳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着没说话。叶皓东慢吞吞的打开门,从车里施施然下来,然后夸张的露出一脸震惊害怕之色:“我操!咱们撞人了,我早跟你说刹车最近有点问题,让你去修理,你就是说还能对付,怎么样,出事儿了吧,你看看这人被压的,完了,这下子完了,没个三五万块钱哪够赔的,狗日的,这下子仨月白干!”

    江威面无表情的欣赏着他拙劣的表演。

    “完了?”

    叶皓东恍然大悟,仿佛才注意到江威在现场:“啊,江队长怎么在这里,交通事故不是归交警队处理吗?”

    江威:“这个人是我们正在抓捕的重要逃犯,现在倒是省事儿了,交警队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小子还是把这场戏演给他们看吧。”

    叶皓东大吃一惊:“竟然还有这么个情况啊,那我就放心了,不管咋说我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叶皓东听出江威话语中回护的味道。一句话就把这件案子定性为一起交通事故。

    江威:“晚上你没事的话来一趟我家,有事儿跟你说,顺便把你上次落下的东西拿回去。”

    卷一 血色浪漫 第二十五章 别了,我的善良情怀

    警笛声由远及近,事故处理大队的王副队长带着两名交警赶到现场。江威迎了上去,把正在观察现场的王副队长单独叫到一旁。二人迅速嘀咕了几句。

    “死者是我们正要抓捕的重案在身的逃犯。”

    “杀人灭口?”现场明显是故意拿车压人的痕迹让王副队长敏感的想到案犯身上也许是掌握了什么重要人物的秘密。

    “绝对不是,这小子的案情明朗,属于罪大恶极的那种,抓回去也是立即执行死刑那伙儿的。”

    “我看现场不像意外!小江你什么意思?”王副队长有些不高兴的问了句。

    “撞人的车属于我去年抓过的一个小子,半个月以前,那小子刚被死者打了一枪。”

    王副队长:“是报复杀人?”

    江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死者在逃出监狱时打伤了咱们的一个狱警,伤者现在已经确诊为植物人,留下两个双胞胎孩子,才只有六岁。”

    王副队长兔死狐悲的愤恨骂:“还有这事儿!王八羔子,压死他都不多。”

    江威:“晚上兄弟想请你老哥吃顿便饭,咱们具体的商量一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王副队长微感诧异,这个江威在局里是著名的恃才傲物,今天居然能提出请自己吃饭,显然是跟这件事有关了。这位王副队长办案子是一等一的,但平时为人却并非铁面无私之辈。他不想得罪年轻的江威,只好点点头。

    “好吧,在哪吃,我这边完事儿了就过去。”

    江威:“我家,请你喝五粮液,今天这事儿?”

    王副队长大声的:“根据现场初步勘查,不完全排除故意撞人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一件意外事件,这需要见到死者家属后,确定了死者生前的社会关系中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才能进一步下结论。”

    江威也提高声调:“死者只有一个弟弟,是个在逃犯,他生前是个有名的地痞恶棍,仇人无数,社会关系很复杂,想要排查他的社会关系只怕难度不小。”

    王副队长听出这个死的人没什么会追究他死因的苦主,心中有了底。点点头:“刹车痕迹明显,车前部撞击严重,显然当时出于什么原因,司机对死者突然出现毫无准备,应该是躲闪不及撞上的,听你把情况一交代,事情就更明白了,估计是这小子被你手下的兄弟给追急了,想要截车逃窜,结果突然出现在路面上,被疾驰而来造事车辆撞个正着。”

    保利刚随着交警队的人回了分局交警队。叶皓东在下车以前已经交代他,一口咬定是意外,就说自己当时疲劳驾驶困急眼了,山龙虎突然冲出来,事发突然你没防备才撞上的。只要事情定了性,交点罚款,再赔几个钱就能解决。

    晚饭的时候,江威家附近的一个饭店的包厢里,叶皓东和分局交警队王茂盛副队长在江威的介绍下相识握手。包厢里心照不宣的三个人谁也没提白天的事情。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后,吃完饭,江威把叶皓东送给他的烟酒全给了王茂盛。王茂盛也没推让,大大方方的拿上东西走人。叶皓东追出去,将一封装有五千块钱的信封偷偷交给他。在一九九四年,这笔钱相当于王茂盛半年的工资。

    死者山龙虎死有余辜,叶皓东手下保利刚报复撞人却事出有因,这里边又有江威的面子,加上叶皓东钱物攻势,这件案子又没什么苦主穷究不放。没什么压力的情况下既拿好处又交人,王茂盛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王茂盛走后,江威刚才的笑脸顿时不见。

    “我以为你会成为一个纯粹的生意人,做点于国于民于你自己都有利的事,今天这事儿你让我很失望,出于你救过我母亲这个原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以后咱俩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叶皓东苦笑:“我也曾经这样以为。”

    江威不解,怒其不争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干这件愚不可及险些把你再弄进去的事?”

    叶皓东眼神里闪过几分狂热:“当那个什么狗屁的供电管理所所长毫无理由的停止供电时,当山龙虎复仇的子弹打中我胸口时,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是以我的标准来衡量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我需要做的是成为强者,让他们遵循我的规矩来做人。

    江威不满的接了句:“否则就不必做人?”

    叶皓东一笑:“哪有那么霸道的,不过成为我的敌人却是毫无疑问的,而我对付敌人的态度和对待朋友的态度遵循的是一个规则;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江威想了想,叶皓东一向的表现正是诠释这句话的最好体现。

    “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法律的威严不容挑战,即使是山龙虎已经犯了死罪,你们私自撞死他的行为仍然触犯了法律,这是我第一次徇私枉法,尽管有情可原,但法不容情,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叶皓东:“触犯了道路安全管理法,触犯了交通法,这是一场意外,我们没有故意撞死他,您也什么也没做,我跟王副队长一见投缘,约了你出来喝点酒,大家谈的很开心,仅此而已。”

    晚宴说不上不欢而散,但也谈不上相谈甚欢,二人各自揣着心事回家。

    人们最常犯的错误莫过于经常拿自己的规则来要求世界,却忘记世界也在拿它的规则要求我们。于是法则如金,沉默而难以抗拒。于是在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里,叶皓东选择以成为一头吃肉的雄狮为目标。

    江威清楚了叶皓东的选择,但绝不认同,他想着今后绝不会再跟叶皓东有任何的私人瓜葛,却没料想,这件事只是他们之间相互扶持关系的开始而已。

    山龙虎死后第八天,法院方面给出了这起‘交通事故’的最终处罚决定。

    保利刚疲劳驾驶酿下这起车祸,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处罚金一万元,叛车主叶皓东方面赔偿死者山龙虎抚恤金六万元,鉴于山龙虎是有案在身的逃犯,而他所犯下的罪行又造成了另一户人家的悲剧,法院决定将叶皓东赔偿的抚恤金直接判给因山龙虎成为植物人的警察家属。当场现金交割,该得到赔偿的拿到了赔偿,想着花俩钱保住自己兄弟免受牢狱之灾的也达到了目的,一切结束的很平静也很公平。但这公平的背后却是叶皓东首次参与的权钱交易。

    一九九四年最后一个星期日,叶皓东和江兰是在电影院里度过的,这一天他们看了一整天的电影。国内新引进的好莱坞大片《亡命天涯》是这一天新光区电影院的压轴大戏,老硬汉哈里森福特所饰演的理查德金波曲折的经历牢牢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那是老福特五十岁以后为数不多的动作大片,堪称经典里的经典,但叶皓东和江兰在影片结束后,却怎么也想不起其中的任何一段桥段。整部影片播放的过程中,他们俩谁也没说话,看似都很认真的看着电影,可悄悄拉在一起的手将他们之间朦胧的感觉变成了具体的真实,正体验初恋的美妙滋味的少年男女,这会儿看电影,明显有些小和尚礼佛——心不在焉。

    那天傍晚在送江兰回家的半路上,路过一处小公园时,叶皓东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宋金伟和那个素未谋面却清晰无比的柳文文,于是提出到里边溜达溜达。江兰羞涩的犹豫了一下后,居然答应了。

    本来事情的发展一直在叶皓东掌握中,可到了最后却大大出乎意料。

    卷一 血色浪漫 第二十六章 别了,一九九四和我的初吻

    那天傍晚在小公园,原打算主动出击的叶皓东鼓足勇气,正想要对江兰挑明彼此今后的恋爱关系,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江兰已经热情大胆的亲吻了他的嘴唇。原来离他们不远的长廊里,另一对儿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的少年男女正做着同样的事,而那两个人的大胆也给了一向有主见敢爱敢恨的江兰表达感情的勇气。

    亲完这充满勇气的一吻,江兰的脸羞得通红,粉嫩的皮肤仿佛能滴血。近距离接触,叶皓东才发现江兰的皮肤格外细腻柔嫩,沉浸在初恋中的少女欲拒还迎的羞怯表现异常动人,这一切都让情场初哥叶皓东激动不已。他想要说点什么来表达他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可酝酿了半天,只想起这么一句:“电影演的啥全忘了,回家你哥问起你咋办?”

    江兰有些怪好笑的:“我跟同学看场电影我哥也管,他没病的话就是我有病了,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了,怕我哥知道咱俩的事儿收拾你?”

    叶皓东心有余焉的:“就你哥那张臭脸我还真有点犯怵。”

    江兰脱口而出:“那你还敢来约我,而且还……”只说了一半,没能继续却是因为想起刚才的亲吻是自己主动的。

    叶皓东一笑:“还怎么?是不是还敢亲你?刚才咱俩亲嘴儿,我可是受害者,是你强行亲的我。”

    江兰又羞又恼,一把掐住叶皓东的胳膊:“好你个臭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看我一会回家不跟我哥说你欺负我了。”

    叶皓东这胆大包天的性子,让他真正怕的事情几乎没有,可让他在乎的人却不少,老娘,哥哥们,还有在他父亲去世后给了他们家巨大帮助的舅舅,这些人都算得上是他的软肋。江威对他的恩情和江威正直的人品都让叶皓东对江威很尊重。这妮子要是这会儿把他俩的事情抖搂给江威知道,知道暂时江威对自己的态度很难改过来的叶皓东还不得尴尬的钻地缝里去。

    “别闹了,跟你说正经的,咱俩的事儿暂时还真不能让你哥知道,那天吃饭时我听他说起你,他说他的工作让他常年在外跑,家里全靠你照顾,既要自己读好书,还要分出精力照顾好妈妈,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难度之大几乎不敢想你能做到,可最让你哥骄傲的是,你不仅做到了,而且做的还特别优秀。让他这两年能毫无顾忌的一心扑在工作上,所以在他心中你的重要程度还在你那个未来嫂子之上,他要是知道我这个小流氓出身的家伙居然敢打他宝贝妹妹的主意,非生吃了我不可。”

    “你是害怕了?还是你根本没想过要跟我长处?你是怎么打算的?难道以后也不告诉我哥咱俩的事儿?你约我的时候想没想过,如果我也对你有好感,那咱俩未来该怎么做才能打消我哥对你的成见?”

    江兰可不同于一般的在家长们羽翼呵护下长大的小姑娘,她是个能吃苦,能独立承担一个家庭大部分责任的女孩,她聪明,独立,理性且有担当,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是敢爱敢恨,认准了就去做,绝不似一般女孩扭扭捏捏羞羞涩涩。叶皓东的犹豫,让她敏感的想到了很多。

    “未来太远了,谁说得清呢,不过我就知道,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人生能有几回青春,几回初恋,我很珍惜这难得的感情,至于你哥,我更多的是怕他误会我只是想占你便宜,或者别有用心的接近你。”

    江兰很不满意的:“哼!早就该知道你这样的小痞子靠不住,冲你这话的意思,你对咱俩的未来根本没什么信心,或者你对自己对我的感情没信心。”

    叶皓东拉起江兰的手:“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保质期,可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包括感情,也包括人的地位和环境,未来你的地位会随着你的能力提高而发生变化,你身边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追求者,他们也许都很优秀,也许你会觉得他们中的某一个比我更适合你,所以我只能想着珍惜现在,而不去奢想未来。”

    江兰:“你是担心我考上大学以后,咱俩不般配?”

    叶皓东没说什么,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是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要比江兰深太多。叶皓东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把江兰拉到怀中,紧紧地抱着。

    “只要你不变就好,反正我是不会变心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们都要珍惜,如果我哥不同意咱俩在一起,我就吓唬他跟你离家出走,我不管,今天晚上回家我就跟他说实话,你放心,我哥最疼我不过,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依着我,他一定会同意咱俩的事。”甜蜜的依偎在叶皓东怀里,江兰的心里小鹿乱撞一般,跳成了一个。

    叶皓东想着明人不做暗事,也应该让江威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自己对江兰感情很纯洁,绝无歪心,既然问心无愧,怕者何来?所以明知道这一次江威只怕绝不会再依着这丫头,但他也没继续拦着江兰。

    送江兰回家,在胡同口临别之际,江兰再次打了叶皓东个措手不及。突然回身抱住叶皓东,又亲了一下。这次却不同于上次的蜻蜓点水,口吻相交,香舌缠绕,短暂却很正宗的法式缠绵。叶皓东有些意乱的时候,她却又突然松开双臂,转身就往家跑。只留下叶皓东独自回味那咯咯的笑声似铜铃余音绕耳,口1唇之间少女独特的清甜味道。

    一九九五年春节。新的一年开始了,叶家四口搬进新房子已经有一阵儿了。叶皓东的两个哥哥也已经知道是弟弟跟人合伙开工厂赚了钱,买的这所房子。两位做兄长的为弟弟为弟弟取得的成就由衷的高兴,同时又不免有些惭愧。母亲王琳带着三个儿子给丈夫烧纸上香后,叶皓东把一串两万响的‘大地红’在楼下点着,鞭炮热闹的响声中,叶家揭开新一年的序幕。

    卧室里放着夫妻俩的合影,王琳看着相片,想着两年前生离死别的绝望,万万没想到能在两年之后就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丈夫生前对小儿子采取的树德要严,立学不管的态度在今天看来无疑是英明的。树大自直,孩子大了果然懂事很多,叶皓东小的时候很爱打架,王琳时常会担心他将来会不会跟他爷爷一样,也在监狱里呆上大半生。现在看,这孩子如今干的是正经买卖,也没见他再惹什么祸,把人招家里来找麻烦,看起来是真懂事了,想来是不能再走上他爷爷的老路。

    春节期间新绿制浆厂放假一个礼拜。临休假前,叶皓东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奖金。工人每人五千。钟志敏和李卫东以及保利刚一样,每人两万块钱,现在他们三个人的月薪都已经超过五千块钱,即便是放在大城市里,这也是高级白领才能得到的待遇。

    一九九五年注定是叶皓东人生旅程里最重要的一年。新年伊始雄心勃勃的叶皓东心中酝酿了更大的计划,正打算一步步实施。现在厂子里的设备已经增加到三套,虽然从新开足马力产能扩张很快,但纸浆却一桶也不外卖,从九五年 ( 大亨是怎么炼成的 http://www.xshubao22.com/6/63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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