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是怎么炼成的 第 87 部分阅读

文 / tannerd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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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儿就此跟叶大官人再无瓜葛。

    零六年春天的一天,叶皓东纵马奔驰在西疆辽阔的天地里。特意来看望李语冰的关静宁跟他同乘一骑在马上疯癫。

    春天的草原有蓬勃振发之意,无边的新绿仿佛要延伸到天边去。叶大官人在马上就把小仙师给法办了,二人这一刻你中有我,水|乳/交融在这无边的大自然怀抱里。二人在风驰电骋的汗血宝马上,尽情的释放着狂野。关静宁叫的尽情,叶大官人随马儿奔跑的起伏运动。天地,草原,汗血宝马,狂野的激|情。

    激|情燃烧过后。夕阳的余晖中,关静宁背靠在叶大官人的怀里,任他搂着自己的纤腰。二人信马由缰往回走。

    关静宁问:“你最近好像打算把宝押到洪天明身上,为什么不是你干爹?他现在可是当今内定的接班人。”

    叶皓东答:“他?英雄应时运而生,他还是太保守了,我只求在他上台之后不被专政了就烧高香了,还敢把宝押到他老人家身上?你真想做个小寡妇吗?”

    关静宁说:“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把洪天明推上去?”

    叶皓东答:“事在人为!”又说:“虽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没有谁能说清楚天是什么。”

    “都说得民心者的天下,照这么看当官人的天就应该是老百姓,可实际上老百姓从来都是被踩在脚下的,如果老百姓不是,那我就说不清了,你说说你心中的天是什么?”关静宁松开马缰,抓住大官人的大手,幽幽问道。

    有风吹过,草原上青绿的嫩草顺风而倒,风掠过之后,这些草又很快直起腰。叶皓东一手揽住关静宁的腰肢,一手指着遍地小草道:“其实你说的很对,得民心者的天下,民心就是天,老百姓可以被官僚们踩在头上,正如这风可以吹倒小草,但小草的蓬勃之心却永远不会被风彻底吹倒,所以倒下了它们还会起来,正如老百姓不会永远被官僚踩在头上,民心跟小草之心一样总是蓬勃向上的,被踩的多了自然会反弹,我就想借这股反弹之力把洪天明送上去。”

    马儿托着他们回到阳光新城,叶大官人在马上一指前方巍巍而起的新城市,意气风发:“这是一个英雄建设国家的时代,弄潮者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建设国家,就像天鹏哥建设这座城市一样!”

    山城,厚德堂。

    锦爷手里握着两颗铁胆在手中来回打转儿,不是发出叮咚的脆响。堂下两列坐着诸多堂口里的老兄弟。这些人平日里在这座古城中威名远播,承包市场,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也承包政府工程,甚至还有搞地产开发的。一个个坐在那里神气活现跃跃欲试。但锦爷未发言,这些人便一个个似被掐住脖子的斗鸡,只能瞪眼不能开口。

    锦爷突然眼中放光,手中铁胆狠狠的摔到地上,砸碎了两块青砖后,发出清脆的声响。“妈麻批的,格老子的,龟儿子想死还不容易,老子成全他,查鸡婆,满山城的鸡婆尿都把你娃儿淹死喽,搞他,硬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霸道!”

    哗啦一声,底下人雀跃而起,群情振奋。老幺黄四毛跳出来吼道:“这个姓江的太不上道了,锦爷有话要搞他,我黄四毛第一个拥护,我出五百万买那龟儿子的脑壳,山娃子,你敢不敢接这个活儿?”

    (虽然山城方言很有趣,但毕竟读者群体是来自多省份的,所以还是会尽量用普通话口语。)

    卷六 隐世大亨 第二六七章 白蟒玄龙,豪侠千夫

    白蟒冲天吹骤雨,玄龙踞地卷残云。豪侠独扫千夫指,天下何人不识君?

    江威的威猛由来已久,这位号称永不妥协的公安局长,在这个浊流纷纷的官场中,卓然不群任侠孤傲。如果没有谢润泽,似他这样的性格,他绝难在官场中厮混这么久。天地混沌,需豪侠利斧才能破局。江威就是这样的国之杀器。但是在山城,他这条凶悍的玄龙却只能窝在地上卷残云,飞在天空吹骤雨的却是本地的一条白蟒。江威有决心做一个天下无人不识的豪侠公安局长,跟这些败类们死磕到底。

    洪天明是今年初到的山城,这之前他已跟江威一起偷偷来做过一次调研。发现这里无论是社会秩序还是官场秩序都是一派井然。但这种井然却是有代价的,它的代价就是人民的法律权益被黑道流氓肆意践踏,政府官员昧心收黑钱,办黑事,整个山城社会弥散着对党和政府的不信任和一种秩序如何关老子屁事的漠视态度。

    洪天明这个人的骨子里透着不服输的精神,越是有挑战的工作做起来越有激|情。尽管已经对山城的情况摸过底,知道不容乐观,但他依然是带着满腔的热情赴任了。上任伊始,洪天明雄心万丈决心从几个方面着手,惩治贪污,整肃官员作风;关心民生建设重点针对城市周边地区的落后面貌进行整饬;平衡城乡人口贫富差距;整肃社会风气,打击黄赌毒高利贷犯罪;他设想的很多,上任最初的一段时间也试图推动这些事,然而事与愿违,这座修建在山中盆地里的古老巨城,顽强且坚硬,显然还不是他破墨写意的画布。

    现实情况是,从他以下,几乎全部官员都不得力!并非这些人党性觉悟不够,实在是这里的社会环境太复杂,甚至在十几年前,还有强项令被黑道大哥砍头的事情作为前车之鉴。因此大家都抱着相安无事的心态,坚定不移的将过去的‘规矩’沿袭下去。对于新市委书记的抱负和作为,这些人都报以钦佩但绝不会拿身家性命做赌注来配合。得不到本地官员的支持,他的工作推进的极不顺利。

    洪天明的政治智慧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当他发现当地官员不得力到如此状态的时候,他选择了隐忍,将最初的大刀阔斧的想法像放风筝似地高高挂起。经过新书记到任最初的几天忙乱后,山城的秩序再度回归往日的井然。

    洪天明显然是不甘心一直这样下去,做个无为而治的市委书记。他到任山城两个月之后,江威被公安部认命为山城市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山城公安警察部队政委。江威一到任就显示出了非凡的魄力。在全体股级以上警员参加的就职见面大会上,江威做了富激|情的演讲,山城是人民的山城,党是人民的党,警察队伍和武警部队是人民的儿子,任何时候都应该是党手中如臂指使的开山利刃。我们的天职是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尊严与幸福不受侵犯……我江威到山城来是带着家小一起来的,我有把一腔热血洒在这座城市的决心,我相信你们也有,你们在等一个带头的人,我就是这个人!

    见面会几乎被他开成动员誓师大会,然而效果却寥寥,也只有几名从外地来山城做官的干部会后悄悄找过江威,但也都是反映情况的,只说不敢做。说的内容也跟江威实际掌握的相差不大,这些人都是因为家不在山城,又缺少帮靠,被既得利益集团排除在核心层之外的人,未必他们的觉悟就比那些沉默的警员高到哪去。江威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在他的就职见面会上有一个位置缺席了,山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政法委副书记武翔没有到场。这位成名于九十年代初期,因侦破十二件国宝级文物走私大案而名闻遐迩的警界英雄,曾几何时还是江威的偶像。

    术业有专攻,洪天明了解山城,重点关注经济建设,民生事业发展等关乎国家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江威了解山城却是从关注山城社会上传闻最多的‘大人物’开始的。山城人喜欢摆龙门阵,码头文化浓郁的山城街头巷尾遍布着许多茶馆,江威通过在这些茶馆酒楼中秘密走访,了解到在山城有三个人算是顶顶霸道的人物。号称三位爷:锦爷,顺爷和曾爷。这其中又以锦爷最是大名鼎鼎门徒广众。自封袍哥会之首,下辖十六个堂口分别代表十六条财路,用一句话概括他这十六条财路:用正常的经营手法经营非法买卖,用非法手段经营正常生意,总之就是没一样买卖做的合理合法的。以他为首的非法利益集团底下人号称过万,他也是这三个人里势力最大的。

    顺爷其人最神秘不过,在社会上只闻其名却未有人见过其人。

    老百姓最熟悉的其实是曾爷,江威通过调查摸底,了解到这位曾爷跟锦爷算得上是老对头,他主要是吃码头饭的,开办有很多正经的买卖,平日里为人豪爽,素有侠名。不管是拉江的船工还是搬货的码头工人,甚至是挑挑的棒棒儿,只要有事求到他头上,只需脑壳上顶个巴人二字,他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尽力。由于他手下啸聚着一群能打能杀的硬手,素来以敢玩命著称,所以尽管他经常出头跟锦爷作对,却依然至今屹立不倒。

    这三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老百姓根本接触不着,所以名头虽然大,实际上倒没多少百姓对他们或恨之入骨或敬佩不已。这三人以下却有十九个人在百姓当中名头最响,也最集中了山城人民的恨与火,畏与敬。这十九个人分别是锦爷手下的黄氏四兄弟,王家父子三人,山娃子,江城六条龙和猪肉柳、臭鱼张。曾爷手下三只虎,临江楼的总经理高二虎,朝天码头上装船工头子虎爷,曾爷的小儿子号称巴渝第一能打的曾如虎。这十九人,锦爷手下十六人最惹人恨也最让人畏惧,曾爷一方三人却最让山城人敬仰。

    局面的复杂程度超过江威的想象,锦爷用一张巨大的利益编织而成的网络,将太多的政府部门里的干部网罗到其中。同时那个神秘的顺爷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在这座巨大的古城地下网络里扮演的又是个什么角色也不得而知。还有那位曾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尽管他在民间声望很高,但恰恰就是他这种任侠义气的名望助长了山城中的江湖气横行,削弱了法律和警察在山城人心中的地位。必须要扭转局面!江威在心中暗暗发誓。

    ……

    初春时节,新任山城公安局长江威到任一个月后的一天,山城公安局。

    站在市公安局大楼的顶端,江威胸中充满豪气,他不畏惧这些困难,局面再复杂也挡不住他为党和国家的事业效死命的决心。他决心从名声最坏的黄氏四兄弟身上开始入手。

    武警部队的杨江大校和他并肩而立,眼望前方高楼林立忙忙碌碌的山城,二人心中都有些激动。这个国家日新月异,作为大西南政治经济中心,这座城市肩上的历史使命重大。这责任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落到了他们的肩头。

    江威说:“我想动黄四毛,需要武装警察的配合,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要还山城百姓一个晴朗天空,就得想办法撕开这块笼罩经年,山城人民已经习以为常的黑幕,黄四毛是黄龙锦最小的侄子,虽然今年才只有二十二岁,但已经是专门负责黄龙锦名下夜总会酒店歌厅的小姐业务的重要头目,这个人对那个利益团体内部的事情一定很了解。”杨江表示:“武警部队随时等候江局一声令下!”

    ……

    临江大酒楼顶部的大房间里,五十八岁的曾铁头正在跟他的两个干儿子和一个亲儿子聊天。

    曾铁头针对武警部队最近频频干预地方警务一事,正在做一番高论:龟儿子,硬是胡搞,把一群大兵搞上街头抓鸡婆,说是要整顿城市形象,其实还不是搞意在沛公那一套,可惜他瓜娃子不晓得黄龙锦老小子的命脉和‘顺儿’的厉害,迟早吃了大亏,搞得他灰头土脸,卷铺盖滚蛋,山城事还得山城人来搞,指望这些外地来镀金的官佬们,还不如去求关老爷。

    曾铁头手下智囊,三虎中的头一虎,高二虎说道:“干爹,他这么搞下去其实对咱们的影响也不小,虽然咱们不是放野鸡的,可咱们经营的茶楼戏院,酒楼饭店,哪一个地方都难免要经常跟这一行打交道,姓江的现在这个搞法,弄的咱们的生意最近都少了三成。”

    曾铁头又骂一句龟儿子,说道:“瓜娃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到时候山城乱起来,老百姓骂娘,他的上级责问下来,他自然就晓得其中的厉害,也说不准黄龙锦那老家伙会让山娃子那个吃生米的把他干掉也有可能,总之龟儿子这搅屎棍子干不长,不要去理他就对了。”

    ……

    厚德堂上。锦爷大发雷霆,黄四毛自告奋勇要出钱请山娃子干掉江威。山娃子是锦爷身边最重要的一支暴力杀器。山娃子本人是从小被锦爷收养的孤儿,当过兵,学过拳,功夫到底如何却无人知晓,因为见识过的人都已经尸骨沉江。他手下有一支名唤巴山龙的组织,招收了很多身体素质好的年轻社会闲散人员,给的待遇极高,平常的时候由山娃子领导着刻苦训练,黄龙锦在这支队伍身上下了大工夫,因此每个人的装备都十分精良,据山城道上传说,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媲美武警部队的特战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锦爷用眼睛瞪了黄四毛和跃跃欲试的山娃子一眼,“一对瓜娃子,这么大的事情岂能儿戏?江威这样的人能在官场上立足并做到今天的位置,岂能是没有背景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晓得他的老底就贸然动手,就不怕惹来天大的祸事,五十年代老大哥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要忍耐,先看看顺爷咋说。”

    黄四毛不甘心的问:“那咱们就这么忍了?他抓了我六十多个鸡婆,照这么抓下去开不了工怎么算?”

    锦爷没有儿子,对这四个侄子向来视如己出,尤其是这个年龄最小的黄四毛,更从来都格外溺爱。黄四毛出言问他,他也不介意。说了声问得好,接着道:“当然不能忍了,不然老虎不发威,他还以为咱们是病猫,搞他是一定要搞的,不过不能一上来就在他身上下功夫,咱们可以想点其他办法,抓你几个鸡婆算多大的事儿?让他抓去,还得白管饭,最后什么也别想问出来,别忘了公安局那边咱们每个月都给了米的!”

    山娃子问:“干爹,您打算怎么搞他?”

    锦爷说:“他现在公安指不上,全靠武警部队撑门面,咱们就先从武警部队搞起,搞得他整顿,搞得他自顾不暇,另外你们下去后通知底下人,让街面上乱点儿,菜市场上三天不要见到猪肉,曾铁头咱们管不到,但咱们地头上的市场里鱼都不要卖,大商场里也不给送,到时候看他如何应对。”

    猪肉柳和臭鱼张一起站起身点头表示明白。

    ……

    西疆,阳光新城,以此地为核心,周边的当地人在这里搭建了许多临时建筑物,凑成了一大片经济区,专门做新城里的员工的生意。大清早,叶大官人和关静宁手拉手走过这里的农贸区,空气中弥散着新鲜的瓜果蔬菜的味道,偶尔有羊肉串的味道老远飘过来,那香气很是诱人。

    叶皓东说:“看吧,只要把人聚起来,就会产生人气,用不了多久,这曾经的大漠不毛之地就会变的跟石围子城里一样,各类商户聚集,渐渐形成气候,保不齐有一天国家就会批准在这里建个城市啥的,到时候天鹏哥闹一市委书记,我叶大官人闹一个市长干干。”

    关静宁说民以食为天,这片地方其实真的挺不错的,有大山挡住了北风,什么作物都能长,还有山上淌下来的山泉做水源,你们修的那个大水库我去过两次,养活一百万人口的城市完全没问题,要不是地处大漠高山深处,交通不便利,这里还真是挺有发展的。

    叶皓东告诉她,修大公路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张天鹏还通过京里的渠道将阳光新城背靠的大山的开发权也买下了。到时候再在山上搞起旅游和打猎项目,聚八方人群,把这里建成真正的塞外不夜城。

    虎子的电话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刚子打来的,接通后说道:“大哥跟静宁嫂子逛市场呢,有什么事吗?”刚子说出了点事情必须让大哥知道的。叶皓东接过电话,听刚子把事情经过说完,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沉思了一会儿吩咐道:“让于季四回来吧,你不要亲自去,把陌寒派过去,告诉他见机行事,暂时先保证江威和洪天明家人的安全,他们不喜欢咱们过多干预他们的工作,咱们就先静观其变,等他们搞不定的时候咱们再上。”

    关静宁问什么事?叶皓东笑道:“洪天明和江威遇上点麻烦,昨天夜里山城武警部队门口的哨兵让人给杀了,枪也被抢走了,一夜之间山城内出现了多起暴力事件,事件传播的速度更是快的蹊跷,到今天早上就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你说有趣不有趣?”

    关静宁说你打算怎么做?叶大官人拉起她的小手说道:“变脸、喷火、巴剧、渝剧,袍哥文化、码头文化、川江号子、蜀绣、龙门阵、山城方言、川菜,这些都是哥想往多年一直想见识的,据说那地方就是人间的天堂,所以才会有几千万人定居在那边,咱们两个一起去溜达溜达咋样?”

    近日一更,下午开会,晚上有应酬。

    卷六 隐世大亨 第二六八章 破墨写意,清浊交泰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在南极北极两颗冰冷之心之间,也不是地球月亮两两相望,而是身处在从小到大不曾离开的故乡,我却不知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每天,山城人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形势一片大好,三峡工程进度喜人,百万移民迁居成果喜人,城乡一体化建设成果喜人,农副产品供应充足菜篮子工程成果喜人,总之是没有不开心的事情,事实上真是这样吗?茶寮里,酒楼上,总有知情人士在那里摆龙门,猪肉和鱼要涨价了——什么都在向房地产业靠拢;移民要上访了——是去参加感动华夏晚会的;解放军的枪被抢了,嘘,别乱说,山城的治安形势一片大好,乱说话当心警察喊你幺儿去派出所打麻将——你来当麻将。

    洪天明面带忧色,坐在茶寮里,对面是笑眯眯看着他的叶皓东。小包外头是大摆龙门阵的闲散‘知情人士’。四周入耳的声音格外刺耳,洪天明不时的皱眉。叶皓东说,“相信就等于被蒙蔽,谎言无处不在,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子,深深隐藏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舍之则藏,用时便会亮闪闪地伸出刀尖,他们说的未必是实情,你们报出来的东西难道就真了?”

    洪天明一皱眉,他有些不明白叶皓东为什么要这么说,叶皓东不同于那些不达实务的愤青,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难处。叶皓东看出他的困惑之意,笑道:“谎话未必不是好东西,关键是运用起来存乎一心,政治家利用它捭阖纵横,军事家利用它运筹帷幄,生意人靠它发财致富,读书人靠它飞黄腾达。善于使用谎言的,能使治世变乱,乱世变治,穷变富,贱变贵,颓局可以扭转,晴天能起风雪。”

    洪天明似有所悟点点头,叶皓东又说:“你身处庙堂困境之中,表面风光无限,四周尽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声音,实际上你周围何曾有过讲真话的人?上挤下压,你夹在中间不仅要撒谎,而且还要掌握很高明的撒谎技巧,你老哥现在的日子不好过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你的谎撒的不好,老百姓看不见你的弱,官员们看不到你的强,你的想法是暂避锋芒,高高挂起顺着原来的路线先走着,慢慢树立权威后再推行你的作为,照我看,你大错特错了。”

    洪天明的目光投向小包厢墙壁上的一幅水墨山水,“这座城市就像已经被画过的一张宣纸,前人留下的定式已成气候,岂容我再随意泼墨?弄不好一幅好山好水就毁在我手上,到时候不仅自己的政治前途尽毁,还会对国家对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叶皓东哈哈一笑,说道:“你老哥也太小瞧这座城市了,一张纸哪是他的格局。”说罢,叶皓东起身走到那幅水墨画近前,抬手将画撕了下来,团成一团随手丢弃,又说道:“现在整面墙都是你的了,想泼墨最好还是自备纸笔的好。”

    洪天明眼睛一亮,欲言又止,表情里有难掩的踌躇之意。叶皓东一摆手,说道:“不必为难,有些话,我这个民间大炮想怎么放就怎么放,你却只能想不能说,换纸作画未必一定要家乡的纸笔,因地制宜也不错,关键是你要把谎撒好,要让他们怕你,对你心存敬畏,迷雾之都,你如没有骄阳的魄力,飓风的威力,想要在这里有所作为,难如登天。”

    茶博士来上茶,门口的虎子接过茶盘,走进来给二人倒上茶水。叶皓东吩咐他:“让季四进来一下。”

    不大会儿,五短身材,满身精悍之意的于季四走了进来。叫了声皓东哥,对洪天明却微微一笑,只说了声您好,却没叫洪天明。叶皓东示意他坐下讲话。

    叶皓东道:“季四到这边有日子了,一直在做一些调查和暗中保护你跟江威的家人的工作,有些事你们看不到也听不到,季四却了解一二,有的时候民众的心声未必是民众自己喊出来的,还需要你们做官的去煽风点火给他引出来。”

    于季四说道:“猪肉柳和臭鱼张都是黄龙锦的干儿子,这次猪肉和鱼类涨价就是他们两个背后捣鬼,其实现在肉鱼涨价,已经波及到了其他农副产品,他们这么做跟自取灭亡差不多,这时候您只要能强力干预新闻喉舌单位有选择的说几句实话,出台些利于民生的新规定,百姓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到不法商贩身上,抢劫哨兵的枪是黄龙锦另一个干儿子叫山娃子的组织人干的,他们是想闹到老百姓对您和江局都不信任,通过民间的压力逼你们就范或者离开山城。”

    叶皓东说:“你老哥是中央派下来的干部,上边顶硬的关系撑着呢,山城官场的水再深也淹不到你的脖子,既然温和的方法打不开局面,我看你不妨撒点野,上点蛮横的手段,放倒两个阳奉阴违在其位不谋其政之辈,且不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目前山城内的大小官员,屁股上干干净净的找不出一巴掌来,这不能全怪官员不懂洁身自好,主要是官场的秩序如此,所以不能一棒子全打趴下,挑一两个比较明显不听招呼,位置较敏感的,一棍子打死他,震慑住所有人!”

    洪天明凝眉沉思片刻,点点头说道:“皓东的意思我懂了,你是说我就是骗,也得让山城官场里的人相信我在中央的根基很深,要做出无所顾忌混不吝的样子,另外,还要让公众明白我虽然初来乍到却很希望为大家谋些福祉,但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却在趁机搞事。”

    叶皓东一伸大拇指,说道:“您圣明,其实狗头军师出主意不是关键,决策人关键时刻乾纲独断才是事情成功与否的重点,接下来就看你老哥自己如何撕下这张画,如何打翻某些重点人物了。”

    洪天明微微一笑,有几分应酬的味道,显然没什么情绪陪叶大官人开玩笑。

    ……

    朝天门客运码头,新建宏伟的朝天门广场,是华、外游人观赏两江环抱山城半岛,山水相映、百舸争流的好地方。叶皓东和关静宁十指紧扣站在夕阳里,欣赏着山城水上门户在余晖中的风采。

    朝天门左侧嘉陵江纳细流汇小川,纵流1119千米,于此注入长江。每当初夏时节,碧绿的嘉陵江水与褐黄|色的长江水激流撞击,漩涡滚滚,清浊分明,形成“夹马水”风景,其势如野马分鬃,十分壮观。右侧长江容嘉陵江水后,声势益发浩荡,穿三峡,通江汉,一泻千里,成为长江上的“黄金水段”。

    依山而建,因水而荣。清浊交泰,山水相映。这座城市的格局之大,不可说啊。叶大官人最近迷上风水之学,自觉已得了几分其中真味,却忘了身边人是干什么的。关静宁抿嘴一笑,说道:“你把我骗这来,该不是想给我上一堂风水课吧。”

    江边刮起一阵小风,带来扑面而来的凉意。叶皓东将身上的休闲服脱下,披到关静宁身上,笑道:“说完了我才想起这是在班门弄斧,我其实想说的是,身处在这样一座清浊交泰的城市里锻炼人啊,你比如说洪天明的那位前任,八面玲珑,四方讨好,在此经营数载,居然身上干干净净,想指责他,都找不出什么具体的错误来;忠诚老实,方正廉洁,弄的上下都喜欢他,他自己也认为他是对的,可实际上呢?他的为官处世之道其实就是同流合污和光同尘,就是放弃道德的准绳,一切权衡为主,但即便如此,那人也是值得称道的,所以他才会有机会一步登天。”

    关静宁挽紧叶大官人的手臂,脸贴在他的肩头,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清终究难免流于浊,这是天下大势,山城是这样,国家也是这样,水至清则无鱼,清未必代表格局就够大,只有人心世情都通透了,将清隐于浊中,才是这座城市教给人的人生大道至理。”

    码头上的工人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江上偶尔有轮船的汽笛声响彻,似乎在送别白日的繁忙。夕阳照射下,水面泛起金色的波纹,渐渐分不清是浊还是清。叶大官人在琢磨小仙师话语中的滋味。忽然,身后有人对虎子说道:“大个子,看你的样子是个练家子,咱们比划比划怎么样?”

    叶皓东和关静宁听的有趣,居然有人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找人比武,这样的人要嘛就是武痴,要嘛就是这个地头上最嚣张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二人回头观看,只见虎子和于季四的面前站定一群人,为首的是两个人,一长一少,一高一矮,跟同样一高一矮的虎子和于季四站成对头,居然相映成趣,让人看着就忍俊不禁。

    说话的人是那个矮个子年少者,长的豹头环眼,短小精悍。看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年长的高个子身上穿的是西服,头发微乱,面容很乡土,眼神也不犀利,身上更没多大气魄。然而虎子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仿佛其他人都已不存在。

    卷六 隐世大亨 第二六九章 山城曾爷,二虎相争

    啸傲山林,隐而不显,动辄风从,一击雷霆,群兽服菟,是为猛虎。两个人,年少者气吞万里如虎,看在虎子眼中却连小猫都不如。年长者气质平凡若乡农敦厚朴素,虎子观此人,却是龙骧虎步英华内敛,有盖世虎威。

    二人身后有一人发出一声豪迈大笑,哈哈哈,说道:“叶先生天外神龙,扬威海外堪称我辈典范,今日到我这山野码头上,何需如此客气,还劳您亲自登码头,本该是你老大坐在酒店宾馆里麻麻实实的呆着,一个电话,我带众兄弟去给你老大问安。”虎子身前的二人往两旁一让,中间走出一位老者,矮个子,大粗脖子,敦敦实实,身着老土褂子,看形貌跟路边随处可见的棒棒儿们没多大区别,这个人最不凡之处唯有脖子上一颗大光头格外显眼。

    叶皓东哈哈一笑,抱拳当胸,笑道:“久闻山城曾爷的名头,在这西南大地上提起您来,谁不赞您是响当当的好汉,叶某今天前来拜码头,来的匆忙,许多规矩没有准备,不过我结拜二哥陈展堂说您是川中豪侠百无禁忌,违反了规矩的地方请您还需多多包涵。”

    “你老弟太客气了,你远道而来,是我山城的客人,招待你老弟一番也是我应尽的地主之谊嘛。”

    来人正是曾铁头。当年陈展堂回国省亲,曾溜达到川东,那时候山城虽然格局很大,却还没今天虎踞龙盘的气象,陈展堂到此地是为了拜会袍哥会中一位有恩于司徒信义的前辈,也就是曾铁头的师傅。因为这层关系,陈曾二人以师兄弟相称,相识后一见如故,倾心结交,至今二十余年,彼此间时常有礼物和书信往来。

    叶皓东的底细自然是陈展堂告诉曾铁头的,同样曾铁头为人如何个中的细节,陈展堂也没短了告诉叶皓东。今日这一出码头相会,却是叶皓东约见曾铁头引起的。

    寒暄已毕,曾铁头说安排了接风酒宴请叶皓东。路上,叶皓东笑问曾铁头:“这位少年豪杰很是英武不凡,跟老哥你也有几分相似,是否就是令郎,川东三虎中最能打的曾如虎?”叶皓东一番话说完,那矮个子年轻人一抱拳,叫了声叶师叔好。曾铁头笑道:“既然你跟陈大哥是结拜兄弟,那我就厚脸皮受了您这声老哥,没错,他就是你侄子曾如虎不假,至于什么川东第一能打,山城猛虎之类的绰号,全是大伙吹嘘出来的,倒是我这个干儿子还真当得起山城猛虎的绰号。”说完一指那高个年长者,说道:“虎子,快过来给你叶师叔问安。”

    这人实际年龄和面相年龄都接近四十岁的样子,叶皓东虚岁才二十九。然而此人的见面礼却一丝不苟,面露敬意,抱拳行礼,问了声叶师叔安好,又道:“久闻叶师叔的大名,孟虎子心中一直好生敬仰。”

    ~奇~来之前,于季四跟叶皓东交了底,曾铁头手下以孟虎子最为强悍,尤其有趣的是这个人还是个官身子,他还是个在编停薪留职的民警。他自幼父母双亡,一次在江边落水,被当时还在拉号子的曾铁头救起来收养,一身功夫却传自二十几年前一个奇遇,有个人自称叫龙勇,说孟虎子是天生的练武材料,便传授了他一年的功夫。孟虎子长大以后被曾铁头送去当了兵,回来之后又在曾铁头主持下成了家,还安排进了山城市公安局朝天门派出所当了副所长。这人之所以现在混码头装船度日,是因为他看不惯现在山城公安队伍的现状,不想同流合污,曾铁头又不许他参与帮会的事务,这人吃惯了苦头闲不下来,这才跑到码头上做帮工头子。

    ~书~叶皓东一向是最欣赏这种铮铮铁骨,知恩图报的好男儿。见孟虎子跟他问安,叶皓东没有托大,也抱拳拱手以礼相还。说道:“我听说七年前你单枪匹马掏了黄龙锦的老巢,黄龙锦最终证据不足当庭释放,你反而被降职使用,从那时起你心灰意懒停薪留职到现在,我这人生平最敬重英雄好汉,尤其似你这样的铁骨铮铮的大英雄更是我欣赏的,所以你我之间在私下底就以兄弟相称。”

    ~网~孟虎子没敢搭腔,曾铁头言道:“就随老弟你的意思,反正总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有共同的话题。”又道:“你老弟在电话里说要送给我一件大礼,老哥哥这人皮最厚不过,所以厚颜打听一下,也不知你老弟说的大礼是什么东西?免得什么太重的礼物,你老哥愧领了却办不了事情,到时候多尴尬。”

    叶皓东笑道:“久闻曾老哥你与家中嫂夫人伉俪情深,听说嫂夫人前些日子偶感微恙,虽说没什么大碍,但现在这医院里的假文凭大夫实在太多,有真本事的少,我媳妇正好是岐黄中的妙手,最擅长给人医病,尤其是医院看不好的,让她给嫂夫人看看,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妙手回春呢?”

    曾铁头的老婆得的绝不是什么偶感微恙,而是实实在在的直肠癌晚期,动了一次手术后,又转移扩散到了全身,因为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才回家静养,说难听点儿就是回家等死。曾铁头听叶皓东这么说,尽管他是一万个愿意相信,但实际上他却是一万个难以置信。他哈哈一笑,那笑容中的苦味就像飞散在空中的蒲公英之花,感染着众人的心弦。“让老弟你惦记了,不过你老嫂子的病我心中有数,那是真真正正的没救了,康桥医院的那个德国专家请了瑞典皇家医学院的癌症方面最权威的专家给她做的检查,都说一点希望都没有,弟妹好模好样年纪轻轻的,不要被我那黄脸婆吓坏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叶皓东一摆手刚想说话,关静宁却一步跨到他身前,对曾铁头说道:“皓东叫你老哥,我就跟着瞎叫了,曾老哥,我想问你个问题。”曾铁头早看到她跟叶皓东之间的亲昵,也就没用介绍,笑道:“弟妹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关静宁说道:“如果说让您损寿十年,换你老婆再多活十年,你肯不肯?”

    “肯!”曾铁头眼睛瞪得浑圆,斩钉截铁说道,不过很快又像斗败了的公鸡似地,蔫了下去,低低的声音说道:“生死有命,她是肯定医不活了。”神色间的黯然,让人几乎可以断言,只要那女人离开,他的精气神便也会跟着一起离开。

    关静宁忽然走过去,伸手拉住了曾铁头的手,说道:“走!现在就去看你家嫂子去,我能救她,就冲你这番真情,就算是洋上帝和土阎王一起要她死,我也能帮你把她的命抢回来。”

    曾铁头看向叶皓东,眼中有征询和质疑之意,叶皓东点点头,说道:“她只要说了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我看这样,你老哥的接风酒咱们不急着喝,先去看看嫂夫人,让她给治疗一下,见了效果最好,到时候你老哥心情好,咱们喝的也痛快,不知老哥你意下如何?”

    关静宁笑道:“药医不死人,只要人未死,理论上就还有救,他们救不了只说明他们还没找对方法,我有些祖宗传来的特殊法子,对于治疗这种病还是有几招散手的,几年前我来山城给人瞧过类似的病,我记得那人还是个官儿,叫张平霸。”

    曾铁头闻言,眼前不由一亮,嘴唇哆嗦着试探问道:“弟妹可是传闻中的静宁仙师?”

    “仙师可不敢当,正是关静宁。”关静宁笑盈盈说道。

    曾铁头果断跪倒在地,趴地上祈求,关静宁连忙闪身躲开,叶皓东探手将他拉起来,说道:“老哥你这就没劲了啊,都说了是你弟妹,你还给我来这一手,你放心,只要她能治好的,一定会全力以赴。”

    曾铁头点点头,感动的拉住叶皓东的手,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突然恶声恶气吼起儿子来:“还傻巴巴的看什么?还不去准备车,先回家,打电话告诉二虎,把那条芙蓉江野生青鱼捞出来杀掉蒸上。”曾如虎一愣,问:“老汉,你不说那鱼是打算送给京里的向书记吗?”曾铁头怒道:“还送个屁,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

    见到曾铁头的老婆之后,叶皓东和关静宁忽然就明白了曾铁头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女人。这女人满面病容,憔悴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据叶大官人观察,这女人就算是身体好好的,年轻上二十五岁,也算不得顶漂亮的人儿,但她身上却有一股子娴静之意,若青琴雅素之律无一丝杂音的曼妙。这女人给叶皓东第一个印象就是她不怕。屋子被收拾的很整洁,曾铁头带叶皓东和关静宁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对照书本上教授的方法插花。整间屋子里,如果没有她这尊惨兮兮的病容,任何人也绝想不到这是一个病入膏肓之人住的房间。色调明快,花香袭人,到处都流露出蓬勃的生趣。

    曾铁头走过去合上书本,责怪道:“哪个喊你搞这些了,不是跟你说过要多休息吗?”女人脸上有淡淡笑意,没接丈夫的话,一指叶皓东小夫妇,问:“有客人怎么不给我介绍?”

    不等曾铁头为她们引荐,关静宁走到她面前,微笑道:“您就是嫂夫人吧,看不出来多严重的样子,亏得曾老哥他堂堂的汉子难过的跟什么似地。”说罢,已经探手抓住了女人的手。叶皓东跟过去冲女人微微点头致意一下,拉上曾铁头走了出去。

    客厅里,曾铁头闭目垂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如木雕泥塑一般。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的嘴巴一直在念念有词叨咕个不停。

    一个半小时以后,卧室的门开了,关静宁脸色略显苍白走了出来,说道:“她睡着了,我给你个食疗温补的方子,安静将养半年,自然能痊愈。”曾铁头腾的一下站起身,想说话又欲言又止,关静宁知道他是难以置信,想确认自己的话。她恬淡一笑,说道:“她现在脸色好多了,虽然是在睡觉,但是你听她呼吸就不难判断,她现在身上没那么沉,也没那么辛苦了。”

    曾铁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卧室门前,却突然又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走进卧室。叶皓东来到关静宁面前,笑道:“辛苦你了。”关静宁说少来,我不是冲你,这个曾铁头人品还不错,再说我们静慈斋的规矩里有不许见死不救这一条。

    曾铁头从里边走出来,神情激动,趴地下就要磕头。关静宁伸手托住他,请他不必客气。曾铁头说道:“老弟,弟妹,我曾? ( 大亨是怎么炼成的 http://www.xshubao22.com/6/63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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