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认自己有罪。〃 〃有罪?〃塞里蒙带着怀疑的口吻问道。 〃你说你在生火,看来这些石块儿是生火用的,对吗?法律有明文规定,严禁这种行为。〃 为首的一个暗号,其他两个人便冲向前来。一个人从后面抱住塞里蒙的脖子和胸,另一个从他手中夺下正在用的两块石头,将它们扔进了小溪里。它们溅落在水里很快便消失了,塞里蒙瞧着它们落进水底。他想像,当比尼看见自己的望远镜被暴徒打碎时,一定和他的感觉一样。 〃放……开……我!〃塞里蒙挣扎着说道。 〃放开他。〃头儿说道。他把自己的脚再次踏在生火的地方,把干草踩成了一堆泥上。〃不许再生火啦,〃他对塞里蒙说道,〃到目前为止,火已经够多啦。火会给我们带来危险、痛苦、破坏,我们不能允许有更多的火。你明白这一点吗?如果你再生火,我们会回来砸碎你的脑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火使世界变成了一片废墟。〃另一个人说。 〃大火使我们无家可归。〃 〃大火就是敌人。严禁大火,大火是邪恶的。〃 塞里蒙瞪大了眼睛。〃火是邪恶的?严禁火?这么说来,他们全部都疯啦!〃 〃对设法生火的惩罚,如果是初犯,〃第一个人说道,〃只给以罚款。我们拿走这只动物以示对你惩罚,教训你不要威协无辜者的安全。拿着;利斯顿。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训。下次这个家伙捕捉什么的时候,他将记住,他不应该仅仅因为自己想吃点烤肉而忘记了三佳是他的敌人。 〃不!〃当利斯顿弯腰去拿|穴居兽的时候,塞里蒙用一种几乎窒息的声音喊道,〃那是我的,你们这些白痴!是我的!我的!〃 接着,他疯狂地向他们冲去,由于恼怒,所有的小心谨慎一下子便荡然无存了。有人狠狠地击中了他身体的中间部位,他喘着气,弯着腰,用双臂抱着肚子。有人又从后面猛击他的后腰;几乎使他扑倒在地,可是,这一次他用自己的胳臂肘猛地一拐,感到拐到某人的腰,听见有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他以前曾经斗殴过几次,可时间都不太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没有打过架啦,而且从来没有对付过5个人。这一次看来是躲不过啦,他提醒自己,一定得站稳脚跟,要不停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岩壁为止,在那里他们至少不能从后面袭击他。接下来尽量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利于自己对他们进行拳打脚踢,而且,如果必要的话,他还可以咆哮着去咬他们,直到他们最后放弃。  
《日暮》第三部36(3)
从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一个声音对他说道:他们是完完全全的疯子,他们完全有可能一直打下去直到将你打死为止。 可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一边稳步地朝后退,一边一直低着头,拼命地用拳猛击。他们向他围拢过来,从四面向他猛击,但是他仍然站着。他们在人数上的优势并不像他曾经想像的那样势不可挡,短兵相接,他们5人不可能同时抓得住他。而且,塞里蒙可以变混乱为有利,当他们笨拙地混在一起相互躲避的时候,他可以快速地躲闪并出手袭击他们。 尽管如此,他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他的嘴唇已被划破,一只眼睛肿了起来,他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记重拳可能会将他击倒。他朝能够躲身的岩壁退去,用一只手挡住脸,用另一手与他们搏斗。他踢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咒骂着发出了一声嚎叫。另一个人还了他一脚,正好踢在塞里蒙的大腿上,使他转了一圈,痛得嘶嘶直叫。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挣扎着呼吸空气,顾不得观察和注意正在发生的事情。现在,他们将他团团围住,拳头从四面八方向他打来。他到达不了岩边了,他有些支撑不住了,很快会倒下,他们会踩到他身上,他将会死去…… 将……会……死去…… 然后,他意识到了混乱之中的混乱,有声音在喊叫着,新来的人加入了混战之中,有很多的人,到处都是。好,他想,另一群疯子加入了游戏之中。也许我能够趁乱溜走…… 〃我以消防巡逻队的名义命令你们,住手!〃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声音清楚、洪亮,具有命令性。〃那是命令!通通住手!放开他!马上!〃 塞里蒙眨眨眼,揉了揉前额。近视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 空地上有四个新来的。他们显得精神爽朗,穿着干净的衣服,脖子上系着的绿色围巾迎风飘扬。他们带着袖珍枪。 看上去管事的那个女人用握着的武器,快速地做了一个命令手势,袭击塞里蒙的那五个人便从塞里蒙身边散开,驯服地走过去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愤怒地瞪着他们。 塞里蒙瞪着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她严厉地问五人之中的头儿。 〃他正生火……极力想……他准备烤一只动物,我们正好路过……〃 〃好吧。我看这儿并没有火。法律已得到了维护。走开吧。〃 那人点点头。弯下身去拿|穴居兽。〃哦!那是我的。〃塞里蒙声音沙哑地说道。〃不,〃另一个人说,〃它不该是你的。你违背了生火法,这是顶你的罚款。〃 〃我来决定如何处罚。〃那女人说道,〃放下动物,然后滚开!〃 〃可是……〃 〃滚开,否则,我会让阿尔梯诺尔亲自来处罚你们的。滚!滚!〃 那五个人悄悄地走开,塞里蒙仍然继续瞪眼看着。 戴着绿色围巾的女人朝他走来。 〃我想我来得正是时候,不是吗,塞里蒙?〃 〃西弗娜!〃他惊讶地喊道,〃西弗娜!〃  
《日暮》第三部37(1)
他全身疼痛,不清楚身上的骨头是否还完整,实际上他的一只眼睛由于浮肿而无法睁开。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幸存下来。他斜靠在岩壁上,等疼痛慢慢地消逝。 西弗娜开口道:〃我们的指挥部还有点乔勒白兰地。我想我有权让你喝一些,当然啰,是用做药用。〃 〃白兰地?指挥部?什么指挥部?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西弗娜?真的是你吗?〃 〃你认为我是个幻觉,对吗?〃她大笑起来,用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前臂,〃你还会说这是幻觉吗?〃 他畏缩了一下。〃当心点儿,我那里一触就痛,而且其余的各处都有伤,刚才……你好像从天而降似的,是吗?〃 〃我们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穿过森林时,听见了混战的声音。于是,过来看一下。直到看清你,我才知道你也杂混在里面。不过,我们正尽力恢复这一带的秩序。〃 〃我们?〃 〃是消防巡逻队,它几乎等于一个新的地方政府。指挥部设在大学隐避所,由一个名叫阿尔梯诺尔的人主管,他曾经是某个连的连长。我是他下属的其中一个官员。这是一个真正很有警惕性的团体,设法使人接受这样一个概念,即:火的使用必须受到控制,只有消防队成员才有特权……〃 塞里蒙举起手。〃停一下,西弗娜。稍微慢点,好吗?你是说在隐避所里的大学职员组成了一个警戒队,对吗?他们在周围巡逻,执行熄火任务?那怎么可能呢?谢林告诉过我,他们全部离开了,去了南部的阿姆甘多国家公园的某处集合地。〃 〃谢林?他在这儿?〃 〃他来过这儿,现在在去阿姆甘多的路上。我……决定在这儿附近多呆一段时间。〃看来不可能告诉她,他坚持在此的目的是,希望能够侥幸地设法找到她。 西弗娜点点头。〃谢林跟你讲的是实话,所有的大学员工在日食后的第二天便离开了隐避所。我想,现在他们已经远在啊姆甘多了……我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他们离开时将隐避所大大地开着,而正好阿尔梯诺尔和他的人混了进去,将它据为已有。消防巡逻有15至20个成员,所有人的精神素质都很好。在森林里大约一半的地方,以及仍有人居住的一些城市的附近领土上,他们已建立了自己的政权。〃 〃那你呢?〃塞里蒙问,〃你是怎样同他们混在一起的?〃 〃星星一消失,我便首先来到了森林里。但是,这儿十分不安全,所以,当我想起隐避所时,我便朝那儿赶去。阿尔梯诺尔和他的人已经在那里啦。他们邀请我加入了巡逻队。〃西弗娜悲凉地一笑,〃实际上他们不容我选择,〃她说,〃他们不是那种特别和善而具有绅士风度的人。〃 〃这可不是太平时期〃。 〃是的。所以我认定,和他们在一起比独自一人到处漂荡要好得多。他们发给我这条绿色的围巾……这里的每个人都尊重它,还有这支袖珍枪,人们也尊重它。〃 〃这么说来,你是一位警戒队员啰,〃塞里蒙说,显得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管怎么样,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干这个。〃 〃我也从未想到过。〃 〃但是;你真的会相信这个阿尔梯诺尔和他的消防巡逻队是些正人君子,是真正在帮助恢复法律和秩序吗?〃 她微笑了一下,但不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正人君子?他们认为自己正直,是的。〃 〃而你不认为?〃 她耸耸肩。〃起初他们完全是为了他们自己,这并非开玩笑。这儿的政府权力有了一个空缺,他们旨在填补这一空缺。但是我想他们马上还不会建立一个政府机构,他们还不至于坏到那个地步,至少,他们要比我想到的一些机构容易对付。〃 〃你是指那些教徒?他们也在力图组成一个新政府?〃 〃很有可能,但是自一切发生以来我没有听见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阿尔剃诺尔认为他们仍然藏在地下某处,或者,那个蒙戴尔已带领他们,离开这里到乡下某个遥远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将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但是,塞里蒙。我们却遇到了另一些新的狂热分子,他们真是奇异至极,你刚同他们之中的一位争吵,很侥幸,他们才没把你干掉。他们相信,既然是火毁灭了这个世界,那么,现在对人类进行拯救的惟一办法是,完全放弃对火的使用。所以,他们到周围巡逻,只要能发现点火设备便将它破坏掉,并杀死那些任何似乎以点火为乐的人。〃 〃我只是想给自己烧点晚餐。〃塞里蒙阴沉地说。 西弗娜说道:〃不论你是做饭还是点火来取乐自己,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火就是火,他们憎恨它。你很幸运,我们及时赶到了。他们接受消防巡逻队的指挥。我们是精英,你明白,只有我们用火,才是情有可原的。〃 〃拥有袖珍枪很管用,〃塞里蒙说,〃那也给了你许多自由。〃他揉着手臂上酸痛的地方,凄凉地望着远方,〃除了这些,你说还有其他的狂热分子?〃 〃这些人认为,是大学里的天文学家们发现了星星呈现的秘密。对所发生的一切,他们责怪阿瑟、比尼及其一伙人士。他们之所以仇视这些知识分子,都是因为你在报纸上登载的文章而引起的。〃 〃天啊!像那样的人很多吗?〃 〃已经足够了。如果他们真的抓住任何还没有安全到达阿姆甘多的大学人员,他们会对他们干些什么,这恐怕只有魔鬼才知道。我想,也许会将他们就近捆在灯柱上。〃  
《日暮》第三部37(2)
塞里蒙愁眉不展地说:〃我得为此负责。〃 〃你?〃 〃所发生的一切均是我的过错,西弗娜。不是阿瑟的,不是费里蒙的,不是上帝的,而是我的,我的过错。是我,塞里蒙762。那次说我不负责时,你对我还过分宽容。我不仅仅是不负责任,我的疏忽行为是有罪的。〃 〃别说了,塞里蒙。有什么用呢……〃 他继续说:〃我本该天天写专栏文章,向人们警告即将发生的事,呼吁一个应急计划。根据这个计划,去修建掩蔽部,储存食物和紧急点火装置,为惊恐不安的人们出谋划策,做许许多多不同的事……而相反,我做了些什么呢?嘲弄,取笑高塔里的天文学家们!让政府里的任何人,从政治的角度来看,都不可能认真对待阿瑟的话。〃 〃塞里蒙……〃 〃你本该让那些疯子把我打死,西弗娜。〃 她眼看着他;显得生气。〃别说傻话了,任何政府也无能改变这一切。我也希望你没有写那样的文章,塞里蒙,你知道,我曾经是如何看待它们的。但是那对现在来讲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忠实于你的想法,虽然你错了,但是你是忠诚的。无论如何,去思考也许会发生的事并不为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她的语调变得更加温柔,〃不谈这个啦。你能走路吗?我们得把你送回隐避所。洗洗澡,换上干净衣服,再来点吃的……〃 〃吃的?〃 〃大学人员储存了大量的食物。〃 塞里蒙咯咯笑起来,然后指着那只|穴居兽。〃你是说我不必吃它啰?〃 〃除非你真的想吃。我建议,在我们出森林的路上,你把它送给某个比你更需要的人。〃 〃好主意。〃 他痛苦地、慢慢地站起身来。天啊,站着全身都感到疼痛!试着走上一两步,不错,不错,看起来完全没有骨折。仅仅是一点错位。热水澡及丰盛的食物这个想法,已经在治愈着他的伤痕和疼痛的身躯。 他最后瞧了一下他那随便搭起的单面屋顶的小房,他的小溪,他的那些无价值的灌木及杂草,度过这些奇特日子的家。虽然,他不会怀念它的,但是,他会很快忘记在这儿的生活吗,这一点他表示怀疑。 接着他拣起那只|穴居兽,将它搭到自己的肩膀上。 〃带路吧。〃他对西弗娜说道。 他们走到不足100码远时,塞里蒙看见一群男孩儿躲藏在树后。他意识到他们就是将|穴居兽从它洞|穴里惊赶出来,将它追捕至死的那几个男孩。很明显,他们是回来寻找这只|穴居兽的。此刻,他们正愠怒地从远处瞧着,显然,对塞里蒙正拿着他们的战利品离开感到恼怒。但是他们特别畏惧代表消防巡逻队的绿色围巾……或者,更可能是怕他们手里的袖珍枪,以致于他们不敢冒险来认领它。 〃嗨!〃塞里蒙喊道,〃这是不是你们的?我一直给你们保管着呢!〃 他将这只死的|穴居兽扔向他们,掉到了不远处的地上。他们畏缩不前,露出难以理解和不平的神情。很明显,虽然他们急于得到这只动物但是却不敢上前。 〃日暮后也珍惜生命;〃他悲哀地对西弗娜说,〃虽然他们饿得要死,却不敢迈动一步。他们认为这是陷阱,他们认为如果他们从那些树丛里出来取动物的话,我们会仅仅为了取乐而将他们击毙。〃 西弗娜说:〃谁能够责备他们呢?现在是每个人都互相害怕。别管它,我们走远啦,他们会来拿的。〃 他一瘸一拐地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西弗娜和其它巡逻队员信心十足地越过森林,好像不会遭受潜伏着的危险的威胁似的。的确,当这队人朝着穿过树林的那条路走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塞里蒙的伤也刚好能承受。他想,看见社会重建的速度这么快,他感到兴奋。仅仅几天的时间,象消防巡逻队这样一支非正规的部队已开始体现了政府的某种权威。当然,这不仅仅是指袖珍枪和他们那种普遍显示出的自信的态度,才使那些疯子对其避而远之的。 他们终于来到了森林的边缘。由于天空中只有帕特鲁和特雷两颗太阳,因此,这儿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凉,而光线暗淡得让人不舒服。过去塞里蒙从未对相对而言较暗的光线感到烦恼过,自从日食以来,即使是两颗太阳的夜晚,都显得令他烦恼,对他构成威胁……尽管他知道它不可能如此……但却看成是黑暗来临的预兆。要治愈日暮所造成的精神上的创伤,哪怕是世界上最坚定的人,也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隐避所离这儿还有一小段路,〃西弗娜说,〃你感觉怎样?〃 〃还可以,〃塞里蒙痛苦地说道,〃他们没有弄残我,你瞧。〃 但是,要强使他那一碰就痛的双腿载他前往,是极费劲的。最后,当发现自己来到了隐避所地下室洞|穴般的进口时,他感到极度的高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里像个迷宫,洞厅通过隧道通往四面八方。他隐约地看到远处,复杂的科学传动装置的盘管,神秘而深不可测,绕着墙和天花板通往各处。他想起来了,在萨罗高地建设这个大的新实验室之前,这里是安放大学原子加速器的场所,很明显,物理学家们留下了很多不用的设备。 一位威风凛凛的高个男人出现了。 西弗娜说:〃这是阿尔梯诺尔111。阿尔梯诺尔,我给你介绍塞里蒙762。〃  
《日暮》第三部37(3)
〃是《纪事报》的?〃阿尔剃诺尔说。他的语气没带丝毫的尊敬,或者说印象并不怎样,他好像仅仅是将这一事实大声地表达出来。 〃以前是。〃塞里蒙答道。 他们冷冰冰地互相看了一眼。塞里蒙想,阿尔梯诺尔看上去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强悍而精明的人,正值中年,身材修长,精力旺盛。穿着牢实的衣服,显得衣冠楚楚,带着习惯指挥别人的神态。塞里蒙边打量着他,边很快地在他完整的记忆里搜寻,一会儿,记忆的一线希望使他感到高兴。 他说:〃你是莫特海恩公司的阿尔梯诺尔?〃 〃是的,是莫特海恩公司的阿尔梯诺尔。〃出现在阿尔梯诺尔的眼里的,不知是高兴还是恼火。 〃他们老说你想成为总管,哦,现在看来你已经是啦。如果不是整个联邦共和国的话,至少也是废墟上的萨罗城的总执政官。〃〃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做,〃阿尔剃诺尔说,他的声音显得谨慎,〃首先,我们得尽力摆脱无政府状态,然后,考虑把国家重新组合起来,为将来的总执政官而操心。例如,教徒的问题。他们已经控制了城市的整个北部以及北部以外的地区,而且将它置于宗教领导之下。要取代他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阿尔剃诺尔冷冷地微笑着,〃当务之急,是急事先办,我的朋友。〃 〃至于塞里蒙,〃西弗娜说,〃首先得洗澡,然后吃饭。日暮以来,他一直住在森林里。跟我来。〃她对他说。 旧粒子加速器的通道边上修了许多隔开的房间,西弗娜领他到了其中的一间,头顶上面的铜管将水送到一个瓷箱里。〃水可能有些凉,〃她警告他说,〃每天我们只开两个小时的锅炉,因为燃料的供应十分不足。但当然要比在森林里凉飕飕的小溪里洗澡好……你知道一些关于阿尔梯诺尔的情况?〃 〃他是莫特海恩公司的主席,莫特海恩公司是个大的海运集团。一两年前他可是个新闻人物,通过不法手段,花言巧语地签了一个合同,想在旎博洛省的政府地盘上,进行大面积的房地产开发。〃 〃海运集团与房地产开发有什么关系呢?〃西弗娜问。 〃问题就在这里,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他被指控利用不正当的政府影响力……我想,是主动为议员们提供终生在塞纳托尔斯航线上通行……〃塞里蒙耸耸肩,〃现在都一样。不再有莫特海恩公司了,不再有房地产开发可做,也没有联邦参议员可贿赂啦。也许他不喜欢我认出他。〃 〃也许他并不在乎,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管理消防巡逻队。〃 〃暂时是的,〃塞里蒙说,〃今天管理萨罗城消防巡逻队,而明天却是整个世界。你听他说过要取代占领城市远端的教徒。哦,得有人来办,他是属于那类喜欢管事儿的人。〃 西弗娜走了出来。塞里蒙浸入了瓷缸里。虽然算不上是特别的奢侈享乐,但是,经历了最近的事,这已算是太妙不过的啦。他将身子靠在瓷缸上,闭上双眼放松全身,尽情享受。 洗完澡后,西弗娜将他带到了隐避所餐厅,那是一间简单的房顶镀锡的房间,然后让他独自在那里,告诉他说她得将一天的工作向阿尔梯诺尔汇报。晚餐正等待着他享用……是一盒套饭,是修建隐避所时堆放在这里的。微温的蔬菜,不知种类的肉,一种浅绿色的非烈性饮料,淡而无味。 可这顿饭对塞里蒙来说,味道真是美极了。 他知道在森林里居住一段时间以后,身体会不适应正宗的饭食,他强迫自己慢慢、小心地吃。尽管想将它们大口大口地囫囵吞下,然后再要第二分,但他却明白,每一口都必须嚼烂,否则就会生病。 吃完后,塞里蒙坐直身子,呆滞地盯着那难看的镀锡墙。他不再饿啦,但心情开始变坏。除了洗澡,除了吃饭,除了知道他已安全地在这保护完好的隐避所里得到的舒适感外,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一种极度孤寂的情绪之中。 他感到很疲倦,精神沮丧,充满了忧愁。他想,这曾经是一个很好的世界,虽然远谈不上完美,但却是够好的。大多数人很幸福,大多数人事业兴旺发达,各行各业都在朝着更深的科学理解、更大的经济发展与更强的国际合作方面迈进。战争的概念已显得离奇而遥远,而年深日久的宗教偏执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过时,或者说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而现在,在短短几小时内,在恐怖的黑暗的突然来临之际,这一切都已过去了。 当然,一个新的世界会在旧世界的废墟上诞生。规律总是那样的:西弗娜在汤姆博的出土文物证实了那一点。 可是,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塞里蒙想知道,答案已经很清楚啦。它将是一个人们为了一片肉而相互残杀,为烧火而违背一种迷信,或者仅仅是为消遣而残杀的世界;一个阿尔梯诺尔一帮人趁乱之机为自己牟取权利的世界;一个思想领域被弗里芒和蒙迪尔密谋控制的世界……他们也许是和阿尔梯诺尔一帮人联手干。一个……一想到这些,塞里蒙就感到毛骨悚然。 不,他摇着头。所有这些灰心、沮丧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告诉自己,西弗娜说得对,沉思苦想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得对付眼前的处境,至少他还活着,他的神志几乎已全部恢复。除了几处一两天便可愈合的擦伤和伤口外,他已安全地度过了森林里的磨难。现在看来失望于事无补,至于那篇专栏文章,它将作为教训而珍视,除了西弗娜可对它生气外,是不允许自己对它生气的。  
《日暮》第三部37(4)
事情已经做了,反悔也没用。现在是振着起精神继续往前走,重新组合,重新建设,重新开始的时候啦。回顾从前是愚蠢的,灰心失望地展望未来只能是懦弱。 〃吃完啦,〃西弗娜回到餐厅时问道,〃我知道,食物不怎么样,但总比吃|穴居兽强。〃 〃我说不准,实际上我从未吃过|穴居兽。〃 〃也许你并不十分想它。来,我带你去房间。〃 这是一间空间很低的、不太雅致的方卧室: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洗脸架,一个吊灯,床旁边的地板上有一盏应急灯。在一个角落里散放着一些书籍和报纸,这一定是日食之夜强占这房间的人留下的。塞里蒙看见一份《纪事报》正翻开到他的专栏那一页,他退缩了一下:这是他最后的文章之一,是过激的对阿瑟一伙人进行的攻击。他脸红起来,用脚将它踢出了视线。 西弗娜问:〃塞里蒙,现在你打算干什么呢?〃 〃干什么?〃 〃我是说,你休息一会以后。〃 〃我还没怎么考虑。干吗?〃 〃阿尔梯诺尔想知道,你是否打算加入消防巡逻队。〃她说。 〃是邀请吗?〃 〃他愿意带你出去。你是他所需要的那类人,精明强悍。〃 〃嗯,〃塞里蒙说,〃我得在这儿好好表现,对吧?' 〃但是,有一件事使他感到不安。巡逻队里只能有一个老板,那就是阿尔梯诺尔。如果你加入进来,他想让你从一开始就明白,一切是阿尔梯诺尔说了算,不允许有任何争辩。他不太清楚你在服从命令方面怎么样。〃 〃我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在那点上我会怎么样,〃塞里蒙说,〃但是我能明白阿尔梯诺尔的意思。〃 〃那么,你要加入吗?我知道,整个巡逻队的创建存在着很多问题,但是它至少是维持秩序的一支力量,我们现在需要这样的力量。阿尔剃诺尔也许很专横,但他这人并不坏。我相信这一点。他仅仅是认为时代需要强硬的措施和果断的领导,这正是他能提供的。〃 〃我并不怀疑这一点。〃 〃今晚仔细考虑一下吧,〃西弗娜说,〃如果你想加入的话,明天就给他谈谈。对他坦率些,他会对你坦率的,这一点你可以相信。只要你能使他相信,你对他的权威不会构成任何直接的威胁,我敢保证你和他……〃 〃不。〃塞里定突然说道。 〃不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他说:〃我没必要花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西弗娜看着他,等待着。 塞里蒙说:〃我不想与阿尔剃诺尔混在一起。我知道他是哪一类人,我相信我和那类人相处不了多久。我也知道从短期来看,有像消防巡逻队那样的行动计划也许是有必要的,但从长远的观点来看,这并非是件好事,而且,一旦他们成立起来并使之制度化,要除掉他们是很困难的。在这个世界上,像阿尔梯诺尔这帮人是不愿自动放弃权利的,渺小的独裁者是永远不会的。而且,我不愿帮助他将他推上高位,使他控制着我的余生。我认为重新建立封建制度,也不是解决我们目前问题的有效方法。所以,这绝不可能。西弗娜,我不打算戴阿尔剃诺尔的绿色围巾,在这儿我不会有任何前途。〃 西弗娜平静地说:〃那么,你打算干什么呢?〃 〃谢林告诉过我,在阿姆甘多公园,正在成立一个真正的临时政府。大学人士、原政府里的一些人士以及来自国家各方的代表都在那儿集合。一旦我身体好些能走动时,我打算前往阿姆甘多。〃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没作任何回答。 塞里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说道:〃西弗娜,和我一块儿去阿姆甘多公园吧。〃他朝她伸出手,温和地说道,〃今晚就在这间小小、凄凉的房间里陪我吧。早上我们一道离开这里,一块儿到南方去。你我都不属于这儿,而且,我们一块儿同行赶往阿姆甘多;要比一人独行多4倍的机会。〃 西弗娜沉默不语,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哦?你说什么?〃 塞里蒙看到她的面部流露出矛盾的表情,但他不敢去解释它们。 很显然西弗娜在与自己进行思想斗争。可是,突然地,斗争结束啦。 〃好〃她最后说,〃好,就这样做吧,塞里蒙。〃 她朝他走去,握住他伸出的手。关上头顶上的吊灯,可床边上的应急灯仍放射出柔和的光芒。  
《日暮》第三部38(1)
〃你知道这附近叫什么吗?〃西弗娜问。看着废墟里被烧焦的房屋构成的丑陋的风景,以及开进去后被遗弃的车辆,她感到沮丧和无奈。这是他们从隐避所逃离出来的第三天快到中的时候,奥纳斯放射出来的万丈光芒无情地照射在所有的黑墙和破碎的窗户上。 塞里蒙摇摇头。〃什么来着,听起来好像傻乎乎的,这点你可相信,好像叫黄金地段,萨罗房地产什么的。它叫什么现在看来并不重要了,这不再是一个邻里地区了。西弗娜,这儿过去曾经是房地产开发地段,而现在却变成了陷落了的萨罗城的一个郊区,仅供人们考古所用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构成萨罗城南部郊区外围地带的地方。再往外就是农业带、小城镇,再往远处,不可思议的远处……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阿姆甘多国家公园。 穿越森林花去他们两天的时间。第一天晚上他们睡在塞里蒙搭建的棚屋里,第二天晚上睡在一个崎岖的通往奥纳斯角的山坡半腰上的灌木丛里。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消防巡逻队跟踪的迹象,显然,阿尔梯诺尔不打算跟踪他们,尽管他们带着武器,还有满满的两袋粮食。而且,西弗娜确信,他们已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 她问:〃大南部公路应该在这附近吧?〃 〃如果走运的话,没有大火阻挡我们前进,还走两、三里路就到了。〃 〃吉人天相,相信这一点吧。〃 他大笑起来。〃一贯的乐观,是吗?〃 〃总比悲观好。〃她说,〃不论怎样,我们会有办法通过的。〃 〃对,会有办法。〃 他们稳步地朝前移动着。看起来塞里蒙已似乎从森林里的挨揍中,从他真正挨饿的日子里恢复过来,他身上有一种惊人的恢复能力。尽管西弗娜很壮,她也得费劲地走,以便跟上他的步伐。 她也在尽力地保持精神振着。从出发的那一时刻起,她便始终如一地敲响了希望的音符,总是信心十足,总是确信他们会安全地赶往阿姆甘多;确信在那里已经有像他们这样的人正在努力地策划着重建世界。 可是在内心深处西弗娜却没有那么坚定了,而且,她和塞里蒙朝着曾经一度令人愉快的郊区地区走得越远,越感到恐惧、震惊、失望,一种完全的失败。 这是一个噩梦般的世界。 无法逃避它的穷凶极恶。每到一处,你所见到的都是遭到破坏的情景。 瞧吧!她想道。瞧瞧四周,满目疮痍,一片废墟,倒塌房屋的墙上已经生满了杂草,被早到的蜥蜴群所占据。到处都是那个可怕的夜晚留下的凄凉景象,那晚众神们再度送来了它们对这个世界的诅咒。在被最近的雨水淋熄的大火火场上,一股浓烟袅袅升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另一股白色刺鼻的浓烟从燃烧着的地窖里冒出来,缭绕而升……所有的东西上都有污渍……街上遍布着尸体。他们身子扭曲,可见临终时是何等的痛苦……几个活下来的人疯狂目光,不时地从他们家的废墟往外凝视…… 一个鼎盛的朝代已经覆灭,一切伟大和崇高都已逝去。一切都处于废墟之中,一切……她想,就好像是海潮涨起,将我们所有的成就都淹没了一样。 西弗娜对废墟一点不陌生,她一生的职业就是挖掘它们。可是,她挖掘的废墟都是古物,年深日久,神秘而浪漫。而她现在看到的太突然,这一切让人看着心里难受,毫无浪漫可言。她能够欣然地接受过去那些失去的文明。它们对她而言几乎没有情感上的负担,而现在却是她自己生活的时代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这真让人难似忍受。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呢?她自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太邪恶了吗?难道是我们偏离上帝的轨道太远,而应该受到这样罚惩吗? 不。 绝不是。 根本不存在上帝,也不存在惩罚。 西弗娜仍然那么执着。她毫不怀疑这仅仅是命运的偶合,非人为造成,是无生命的、茫茫世界和太阳聚合在一起,每隔2千年便无情地产生一次的巧合。 就那么回事儿。纯属偶然事件。 是卡尔盖什在其历史长河中必须反复忍受的偶然事件。 星星会不时地一展它们的雄威。在绝望和恐怖缠身的痛苦中,人类会无意识地毁掉自己的杰作,被黑暗逼疯,被星星无情凶猛的光逼疯。这是一个无限的循环。汤姆博的废墟已说明了这一切。而现在它又再次全然成为了汤姆博。正如塞里蒙说过的那样:这个地方现在已变成了考古场所。一点不错。 他们曾经熟悉的世界已不再存在。可是,我们却仍然在这儿,她想。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将怎么办? 在这遍荒凉之中,她能找到的惟一的安慰,便是在第一个夜晚在隐避所里和塞里蒙在一起的美好记忆。 它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出乎意料,如此的妙不可言。她在心里一次一次不断地回想起那一刻。当他要她和她呆在一块儿时,他那奇怪兮兮、害羞的微笑……绝不是偷偷摸摸引诱的诡计!还有他的眼神。他的双手抚摸着她的肌肤……他的拥抱,他的呼吸和她的融在一起。 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一个男人在一块儿啦!她几乎已忘记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几乎。那时每次都喘息不安,有一种犯错误、走错路的感觉,可是和塞里蒙就不同了:没障碍,没有勉强,没有害怕,是心悦诚服,是准许。说白了,在那样一个支璃破碎,满目疮痍的环境里,她没必要再做孤身寡人,她需要与人结成同盟。而塞里蒙呢?虽有些粗鲁,但却正直坦率,健壮坚强,正是她需要和渴求的依靠。所以她毫不迟疑地,毫无后悔地献出了自己。多么具有讽刺意味啊,她想,在世界末日之际她坠入了爱河!虽然失去了一切,但是至少她拥有了爱。  
《日暮》第三部38(2)
〃看那儿,〃她用手指着说,〃一块公路标牌。〃 这是一块绿色金属做成的挡板,歪歪地悬挂在一颗灯柱上,它的表面已被烟渍熏黑,有三、四处也许是子弹穿的孔。但是,仍然看得见醒目的黄|色大字:大南部公路。一支箭头指示他们对直往前走。 〃大南部公路离这儿还不到一、两里的路程啦,〃塞里蒙说道,〃我们应该在…………〃 突然,一颗子弹呼啸而过,?
( 世界科幻大师丛书--日暮 http://www.xshubao22.com/6/63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