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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需要身份证，你有吗？此外还有一道命令，叫所有原来属于行商帝国舰队的军官都要到最近的占领军司令部报到，所以你也必须去，是吗？”
“没错。”上尉的声音变得很刺耳，“你以为我逃跑是因为我害怕吗？行商帝国被小泉攻陷之后下久，我就跑到那里去了。在一个月之内，原先那个统领麾下的军官全部都被监禁，因为如果有任何叛乱，他们便是最称职的军事指挥官。地下组织一向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不能控制部分的舰队，革命就绝对不可能成功。骡本人也一定了解这一点。”
“狐狸”心领神会地点着头：“分析得有道理，这件事小泉做得很彻底。”
“我在第一时间就把制服丢掉，然后留起胡子。其他人今后可能也有机会做出同样的行动。”
“你结婚了吗？”
“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子女。”
“这么说的话，你无牵无挂，没有任何亲人可以充当人质。”
“没错。”
“你想听听我的忠告吗？”
“如果你有的话。”
“我不知道小泉的策略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意图，不过直到如今，技工们都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工资还提高了，各种核能武器的生产量也突然暴涨。”
“是吗？听来好像他准备继续进行侵略。”
“我不知道，小泉是狡猾至极的人物，他这么做，也许只是想要安抚工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做顺民。如果连UN的数字学也无法预测小泉的行为，我绝不会自不量力。你刚好穿着工人的制服，这倒提醒了我们，不是吗？”
“我并不是一名技工。”
“你在军中学过核子学吧，有没有？”
“当然学过。”
“那就足够了。‘核场轴承公司’就在这个城里，你去应聘，告诉他们说你有经验。那些当年帮小五管理工厂的王八蛋，仍然还是工厂的负责人——不过现在是为小泉效命。他们不会盘问你的，因为他们急需更多的工人，帮他们谋取更大的暴利。他们会发给你一张身份证，你还可以在员工住宅区申请到一间宿舍，我建议你现在就赶快去。”
就这样，原属国家舰队的汉。戈尔上尉摇身一变，变成了“核场轴承公司四十五厂”的防护罩工——罗杰。他的身份从一个情报员降低成为一名“谋反者”——由于这个转变使得他在几个月之后进入了小五的私人花园。
在这座花园中，戈尔上尉检查了一下手中的辐射计，发现官邸内的警报场仍在运作，只好耐着性子等待。他嘴里含着的那颗核弹，只剩下了半个小时的寿命，他不时用舌头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辐射计显示屏终于变成一片不祥的黑暗，上尉赶紧向前走。
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他突然很冷静而客观地想到，核弹所剩下的寿命与自己的刚好一样，它的死亡就等于自己的死亡——同时也等于是小泉的死亡。
那时，将是四个月以来内心交战的最**。从逃亡时期开始，他就有了这个念头，等到进了东京市的工厂……
戈尔上尉穿着铅质的围裙，戴着厚重的面罩，日复一日地在工厂工作。他的一切军人气质与架势，在两个月之后就全部被磨光了。如今他只是一名劳工，靠双手挣钱，下工后在城中消磨半个晚上，而且绝口不谈论政治。
两个月以来，他一直没有再见到“狐狸”。
1482章 超级意外
然后，有一天，一个人在他的工作台前一个踉跄，他的口袋中就多了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的是“狐狸”。他顺手就将纸片扔进核能焚化槽中，纸片立时消失无踪，产生了大约一毫微焦耳的能量。他回过头来，继续开始工作。
那天晚上，他来到“狐狸”的家，遇到了另外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不久，四个人便玩起了扑克牌。
他们一面打着牌，让筹码在各人手中转来转去，一面开始闲聊起来。
戈尔上尉说：“这是最根本的错误，你们仍旧生活在早已不存在的过去。八十年来，我们的组织一直在等待正确的历史时刻。我们对UN的数字学深信不疑——这门学问最重要的前提之一，就是个人的行为绝对不算数，绝不足以创造历史。因为复杂的社会与经济巨流会将他淹没，使个人成为历史的傀儡。”
他细心地整理着手中的牌，估计了一下这副牌的点数，然后扔出一个筹码，又说：“为什么不干脆把小泉杀掉？”
“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坐在上尉左边那人凶巴巴地问。
“你看——”上尉丢出两张牌，然后回答说，“就是这种态度在作祟。一个人只是银河人口的千兆分之一，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死了，银河就停止转动。然而小泉却不是人，他是一个突变种，他已经颠覆了UN的计划。你如果分析其中的含意，将会发现这就代表他——一个突变种——推翻了UN整个的数字学。如果他从来未曾出现，‘宇宙灯塔’东部和行商帝国就不可能沦陷。而如果他不再存在，宇宙灯塔’东部和行商帝国就不会被永远占领下去。
“想想看，民主分子和市长以及行商斗了八十年，采取的都是温和、间接的方式，现在让我们来试试暗杀的手段。”
“怎么做？”“狐狸”不置可否地插嘴问道。
戈尔上尉缓缓地回答：“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可是来到这里之后，五分钟之内就有了灵感。”
他瞥了坐在他右方那人一眼，那人的脸庞宽阔红润，好像半个大西瓜。然后戈尔上尉继续说：“你过去曾经是小五市长的侍从官，我从来不晓得你也是地下组织的一员。”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也是。”
“好，那么，你身为市长的侍从官，由于职责所在，必须定期检查官邸的警报系统。”
“的确如此。”
“如今，小泉就住在那个官邸中。”
“是这么公布的。不过身为一位征服者，小泉算是十分谦逊的——他从来不做公开演讲或发表声明，也一直未曾在任何场合公开露面。”
“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但它并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你，前任的侍从官，我们有你就够了。”
大家摊牌之后，“狐狸”将其他三人的筹码收了去。然后他又慢慢地发牌，开始新的一局。
曾经担任侍从官的那个人，将牌一张一张拿起来，同时说道：“抱歉，上尉，我过去虽然常常检查警报系统，不过那只是例行公事，我对它的构造一窍不通。”
“这点我也想到了，不过其中控制器的线路已经印在你的脑海中。如果我们使用心灵探测器，探测到深层的话——”
那人红润的脸庞顿时变得煞白，并且一下子拉得好长，手中的牌也被他一把捏皱。他尖叫道：“心灵探测器？”
“你用不着担心，”戈尔上尉用精明的口吻说，“我知道如何使用，绝不会伤害到你，你顶多只会感到有些虚弱，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如果成功的话，你的冒险就算是你付出的小小代价。在我们中间，—定有人能从警报控制器推算出波长的组合，也一定有人会制造定时的小型核弹，而我自己负责将核弹带到骡的身边。”
于是四个人把牌丢开，聚在一块研究起来。
戈辶上尉又宣布：“在预定的那天傍晚，在东京市的官邸附近安排一场骚动。不必要有真正的打斗，制造一阵混乱，然后立刻一哄而散就行了。只要将官邸警卫吸引过去……或者，至少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从那天开始，他们足足准备了一个月。从国家舰队上尉军官变成谋反者的戈尔，他的身份又再度跌落，这一次，变成了一名“刺客”。
现在，戈尔这名刺客已经进入了官邸，对于自己熟用数字学的结果，他感到一阵冷漠的骄傲。他早就预料到，由于外面配置了完善的警报系统，因此官邸里面不会有什么警卫。而实际的情况，则是根本没有一个警卫。
官邸的平面图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小黑点，在铺着地毯的坡道上迅疾无声地移动。来到坡道尽头之后，他立刻紧贴着墙壁，等待最后一步的行动。
在他面前是一个私人起居室，一道小门紧紧锁着，在门的后面，一定就是那个屡创奇迹的突变种。其实他还来早了一点——核弹还有十分钟的寿命。
十分钟过去一半之后，周遭的一切仍然是一片死寂。小泉只剩下五分钟好活了，而普利吉上尉也是一样……
他的心头突然起了一阵冲动，遂起身向前走去——这个行刺计划绝不可能失败，当核弹爆炸时，官邸会变得片瓦不存，一切都将灰飞烟灭。小泉与自己仅隔着一扇门，仅仅十码的距离，根本不会有什么差别。可是，在他们同归于尽之前，他想亲眼看看小泉的真面目。
他终于豁了出去，抬头挺胸大步走向前，使劲敲着门——门应声而开，眩目的光随即射了出来。
戈尔上尉错愕片刻，马上又恢复了镇定。他看见一个外表严肃、穿着灰暗制服的男子，站在这个小房间的正中央，气定神闲地抬起头来望着他。
那人的身前吊着一个鱼缸，他随手轻轻敲了一下，鱼缸就迅速摇晃起来，把那些色彩艳丽的名贵金鱼吓得上下乱窜。
那人终于开口：“戈尔上尉，进来！”
上尉的舌头打着战，舌头下面的小金属球似乎开始膨胀，仿佛在做爆炸前的准备动作——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然而，核弹的生命已经进入最后一分钟，却是一件不可否认的事实。
穿制服的人又说：“你最好把那颗无聊的药丸吐出来，否则你根本没有办法说话。放心，它不会爆炸的。”
最后一分钟终于过去，戈尔上尉怔怔地慢慢低下头，将银色的小球吐到手掌上，然后使尽力气掷向墙壁。一下细微尖锐的丁当声之后，小球从半空中反弹回来，在光线照耀下闪闪生辉——如此而已。
穿制服的人耸耸肩：“好啦，别再理会那玩意儿了，戈尔上尉，这无论如何对你没有好处。我并不是小泉，在你面前的是他的总督。”
“你是怎么知道的？”戈尔上尉以沙哑的声音喃喃问道。
“你要怪只能怪我们高效率的反间谍系统。你们那个小小的叛乱团体，我可以念出每一个成员的名字，还数得出你们每一步的计划……”
“而你一直装聋作哑到现在？”
“有何不可？我来此地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把你们这些人揪出来——尤其是你。几个月以前，当你还是‘东京轴承厂’的工人时，我就可以逮捕你了，但是现在这样子更好。即使你自己没有提出这个计划，我的手下也会有人提出类似的计划。这个结局十分戏剧化，算得上是一种黑色幽默。”
戈尔上尉以凌厉的目光瞪着对方：“我也有同感，现在是否一切都结束了？”
“好戏才刚开始呢。来，戈尔上尉，坐下来，让我们把成仁取义的壮举抛到一边，只有傻瓜才会相信那一套。上尉，你非常有才干，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你是‘宇宙灯塔’上第一个了解到小泉有超凡能力的人。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对小泉的早年发生了兴趣，不顾一切地搜集他的资料。拐走小泉的小创世神那件事你也有份，那个小创世神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将来为了这件事，我们还要好好算个总账。当然，小泉也了解你的才干，有些人会害怕敌人太厉害，但小泉可不是那种人，因为他有化敌为友的本领。”
“所以你现在还对我那么客气？哦，不可能！”
“哦，绝对可能！这就是今晚这出喜剧的真正目的。你是一个聪明人，可是你对付小泉的小小阴谋却失败得很滑稽，你甚至不配将它称为‘阴谋’。在毫无胜算的晴况下还要白白送死，难道这就是你所接受的军事教育吗？”
“首先得确定是否真的毫无胜算。”
“当然确定。”那位总督以温和的口气回答，“小泉已经征服了宇宙灯塔’东部和行商帝国，然后为了达成更伟大的目标，立刻将‘宇宙灯塔’东部和行商帝国变成一座大兵工厂。”
“什么更伟大的目标？”
“就是征服整个银河，将四分五裂的各个世界统一成新的帝国。你这个冥顽不灵的爱国者，小泉就是要实现你们那个UN的梦想，只不过比UN预期的提早七百年。而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你可以帮得上一点忙。”
“我一定可以，但是我也一定不会做。”
“据我了解，”那位总督劝道，“目前只剩下三个行商帝国城邦还在作困兽之斗，但他们不会支撑太久的。解决他们之后，‘宇宙灯塔’东部体系的武力就会彻底从银河中消失。你还不肯认输吗？”
“没错！”
“可是你终究会肯的。心悦诚服的归顺是最有效的，不过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做得到。可惜小泉不在这里，他正率领大军亲征顽抗的行商，如同过去每一场战役一样。不过他与我们一直保持联络，你不需要等太久。”
“等什么？”
“等他来使你‘回转’。”
“那个小泉——”上尉以冰冷的口气说，“会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他会的，我自己就无法抗拒。你认不出我了吗？想一想，你到过‘宇宙灯塔’西部和银晕，所以一定见过我。我当时戴着单眼镜，穿一件深红色毛皮里的礼服，头上戴着一顶高筒帽……”
上尉听到这里，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全身立即变得僵硬来。他吃力地问：“你就是原来的宇宙灯塔’东部统领？也就是威利！”
“是的，不过我现在是小泉手下一名忠心耿耿的总督。你看，他的感化力量多么强大！”
1483章 诡异的深空小创世神
他们成功地突破了封锁线！在广袤的太空中，从来不曾有任何舰队能够坚守住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隙。只要有一艘船舰、一名优异的驾驶员，再加上还算不差的运气，就应该能够找到漏洞突围而出。
普京镇定地驾驶着状况欠佳的太空船，从一颗恒星的附近跃迁到另一颗恒星。当恒星的质量太大时，星际跃迁会加倍困难，结果也会脱离常轨，然而，这样也会使得敌人的侦测装置失灵，或者几乎无用武之地。
一旦冲出敌方星舰形成的包围圈，也就等于穿越了被封锁的死寂太空。过去的三个月，在次以太也被严密封锁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的信息往返其间。三个月来，普京第一次不再感到孤独。
一个星期过去了，敌方的新闻节目总是播报着无聊而自我吹嘘的战争捷报，巨细无遗地详述对于“宇宙灯塔”体系控制的进展。在这一周中，普京的武装太空商船经历了数次仓促的跃迁，从银河外缘一路向核心进发。
艾米在驾驶舱外面大声叫嚷，普京眨眨眼睛，从星图中抬起头来。
“怎么回事？”普京走进了中央那间小舱房。由于这次乘客过多，贝拉已经将这个舱房改装成起居舱。
艾米摇摇头：“如果我知道才有鬼呢。小泉的播报员好像要宣布一项特殊战况报告，我想你也许想要听一听。”
“也好，贝拉人呢？”
“她在厨舱里忙着布置餐桌、研究菜单——或者诸如此类的无聊事。”
普京在小创世神睡的便床上坐下来，静静地等着听那个特别报道。小泉的“特殊战况报告”的宣传手法几乎千篇一律，首先播放雄壮的军乐，然后是播报员谄媚的花言巧语。接着荧屏上出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新闻，一则接着一则掠过荧屏。之后是短暂的间歇，再响起号角声，还有人群逐渐提高的欢呼声，最后达到**。
普京忍受着这些精神轰炸，艾米则对自己喃喃自语。
新闻播报员兴高采烈地喋喋不休，用战地记者的做作口吻，叙述着太空中一场激战之后，战场上到处可见的熔融金属以及被轰得四散纷飞的血肉。
“由麦加中将所率领的快速巡弋舰中队，今天对雷铮的特遣舰队施以严重的痛击……”荧屏上播报员谨慎严肃的面孔逐渐淡去，背景变成了漆黑的太空，接着便出现激战的场面。一排排船舰跌跌撞撞迅速划过长空，然后在无声的大爆炸中又传来了播报员的声音，“在这场战役中最惊人的行动就是重型巡弋舰‘星团号’对抗三艘‘新星级’敌舰，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殊死战。”
此时荧屏的画面转换了角度，并且变成了近镜头。一艘巨大的星舰喷出耀眼的光焰，把对方一艘星舰照得通红。对方星舰立刻一个急转，跳出了焦距而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它又掉过头来，向巨舰猛撞过去。“星团号”陡然一倾，与敌舰仅仅擦身而过，并将敌舰猛力反弹回去。
播报员平稳而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不断地报道着战争的详情，直到消灭敌方最后一艘船舰，以及最后一兵一卒为止。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又开始报道对俄罗斯星的战事，几乎是大同小异的画面、大同小异的叙述。只不过这次还加入了一个新奇的题材，就是有关攻击性登陆的冗长报道——被夷为平地的城市、挤成一团的战俘、星舰再度升空的画面……
俄罗斯星也不可能支持太久了。
报道再度暂停，照例又响起了刺耳的金属管乐。荧屏的画面逐渐化作一个长长的回廊，两旁站满了士兵，看起来气势非凡。穿着顾问官制服的政府发言人从回廊尽头趾高气扬地快步走出来。
此时荧屏内外都是一片凝重的静寂。
发言人终于开始发言，他的声音听来严肃、缓慢而冷酷：“奉元首命令，本人在此做如下宣布。长久以来，一直以武力反抗元首意志的俄罗斯星，如今已向我方正式投降。就在这个时候，元首的军队业已占领该行星。反抗力量四处逃窜，变成一群乌合之众，已被迅速消灭殆尽。”
画面再度转换成原先的那名播报员，他一本正经地宣布：“从现在开始，会随时插播其他重要的后续发展。”
然后传来了舞蹈音乐，艾米随手一拔电罩，切断了电视幕的电源。
普京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开了，一句话也没有说，天文学家并没有试图阻止他。
当贝拉从厨舱中走出来时，艾米对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开口。
然后艾米对她说：“他们攻下了俄罗斯。这有点像伊拉克。”
贝拉叫道：“这么快？”她的眼睛睁得老大，透出不敢相信的疑惑。
“根本没有任何抵抗，根本没有任何……”他及时刹住车，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你最好让杜伦一个人静一静，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这顿晚餐我们就别等他了。”
贝拉又抬头看看驾驶舱，然后转过头来，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吧。”
小创世神默默地坐在餐桌旁，既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是用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瞪着前方，仿佛恐惧感消耗了他瘦弱身子中所有的元气。
艾米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果冻，粗声说道：“其他两个行商世界都还在抵抗，他们决心奋战到底，前仆后继，宁死不降。只有俄罗斯星——就像当初的‘宇宙灯塔’东部和行商帝国一样……”
“但是究竟为什么呢？为什么？”
天文学家摇摇头：“这是那个大问题的一个小环节，每一个不可思议的疑点都是揭开小泉的真面目的一个线索。第一点，当独立行商世界仍在顽抗时，他如何能够一举就征服宇宙灯塔’东部，而且几乎是兵不血刃。那种使核反应停止的武器，其实根本微不足道——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讨论这件事，我简直要烦死了——而且，那种武器只有对付宇宙灯塔’东部时才有效，在别的场合就不灵了。”
艾米灰白的眉毛皱在一起，又说：“我曾经向蓝色提出一个假设，小泉可能拥有一种辐射式‘意志抑制器’，对付俄罗斯星可能就是受到这种东西的作用。可是，他为什么不用它来对付茧星和璀璨呢？那两个世界如今还在疯狂地拼命抵抗，除了小泉原有的兵力之外，还需要动用‘宇宙灯塔’东部和行商帝国舰队的半数——是的，我注意到‘宇宙灯塔’东部和行商帝国的星舰也在攻击阵容之中。”
贝拉小声说道：“先是‘宇宙灯塔’东部，然后是行商帝国，灾难似乎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我们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了，这种事情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艾米并没有注意她说些什么，他好像是在跟自己进行讨论：“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贝拉，你有没有注意到一则新闻——他们没有在东京市找到小泉的小创世神，所以怀疑他逃到了俄罗斯，或者是被原来绑架他的人带走了。小创世神似乎很重要，贝拉，而且至今仍旧如此，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出原因来。他一定知道什么事情，这件事会对小泉造成致命的打击，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1484章 误入铁塔自治领
小创世神听到这里，已经脸色煞白，全身不住地打战。他赶紧为自己辩护：“伟大的先生……尊贵的长官……真的，我发誓，我这个不灵光的脑袋没法子满足您的要求。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您还用了探测器，从我的笨脑袋里抽出了我所知道的一切，甚至连我自己以为不知道的事，您现在都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指的是一件小事，一个很小很小的线索，你我都未能察觉它究竟是什么。可是我必须把它找出来——因为茧星和璀璨星很快就会沦陷，当它们落到小泉的手中之后，整个‘行商王国’体系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
当他们的太空船穿入银河内围之后，恒星开始变得密集而拥挤，各个星体的重力场累加起来，达到了相当的强度，对于星际跃迁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微扰。
直到太空船在一次跃迁后出现在一团红巨星的烈焰中，几乎无法挣脱猛烈的重力拖曳，普京方才察觉这种微扰不可忽视。他们不眠不休，整整努力了十二个小时，才终于挣脱强大的重力场，逃离了这颗红巨星的势力范围。
由于星图所示的范围有限，而且不论是操作太空船，或是做航道的数字演算，普京都缺乏足够的经验，他只好步步为营，在每一次跃迁之前，总是花上几天工夫仔细计算。
后来，这个工作变成了一项集体行动。艾米负责检查普京的数字计算，贝拉负责利用各种方法测试可能的航道，甚至连小创世神都有事可做，他的工作是使用计算机做例行运算。在学会了如何操作之后，这份工作为小创世神带来极大的乐趣，而且他竟然做得又快又好。
大约在一个月之后，贝拉已经能够从银河透镜的立体模型中，研蜿蜒曲折的红色航道。根据这个航道，他们距离河外星系驻银河的中心站还有一半的航程。
她以讽刺的口吻跟普京开玩笑：“你知道这像什么吗？就像是一条十几公里长的蚯蚓，可是患了严重的消化不良。依我看，你迟早会带我们回俄罗斯星去。”
“我会的，如果你不给我闭嘴的话。”普京没好气地回答，同时把星图扯得嘎吱作响。
贝拉继续说：“也许有一条直线的航道，就像黄经的经线那么直。”
“是吗？嗯，第一，你这个小傻瓜，如果光尝试用错误的方法摸索，至少需要五百艘船舰，用五百年的时间才找得到这种航道。我用的这些廉价的三流星图，上面根本一点线索也没有。此外，这种直线航道最好能避开就避开，途中也许早就有好多敌舰在等着我们。还有……”
“哦，看在银河的分上，请你停止这些义正辞严、没完没了的唠叨。”她一面说，一面用双手扯他的头发。
普京吼道：“哦！放开我！”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下猛拉。然后普京跟贝拉便一起滚到地板上，两个人跟一张椅子扭成一团。不久之后，扭打变成了角力，不时传出阵阵喘息声与笑声，还有各种显然犯规的动作。
当小创世神不声不响地走进来的时候，普京赶紧站了起来。
“有什么事？”
小创世神的脸上挤满了忧虑的线条，鼻子上现在毫无血色。他气急败坏地说：“尊贵的先生，仪器的数突然变得好古怪。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不敢碰任何东西……”
两秒钟之后，普京已经来到了驾驶舱，他对小创世神轻声地说：“把艾米叫醒，请他到这里来。”
贝拉正在用手指整理弄乱的头发，突然听到普京对她说：“贝拉，我们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贝拉立刻放下手臂，“被什么人发现？”
“天晓得，”普京喃喃地说，“但是我可以想像，对方一定拥有武器，而且已经进入射程之内，正在瞄准我们。”
说完他又坐了下来，轻声报出了太空船的识别码，这条信息随即经由次以太传送出去。
当穿着浴袍的艾米睡眼惺忪地走进来时，普京以过度冷静的口气对他说：“我们似乎闯进了河外星系一个小王国的领域，这王国叫做‘艾菲尔铁塔自治领’。”
“从来没有听过。”艾米粗声说道。
“是啊，我也没听说过。”普京回答，“可是无论如何，我们被一艘艾菲尔铁塔的星舰拦了下来，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艾菲尔铁塔缉私舰的舰长带着六名武装人员，强行登上了“贝拉号”。舰长的个子矮小，头发稀疏，嘴唇很薄，皮肤粗糙。他一屁股就坐下来，先猛力咳嗽一声，然后打开原本挟在腋下的卷宗，翻到空白的一页。
“你们每个人的护照，还有太空船的航行许可证，请拿出来。”
“我们没有这些东西。”普京答道。
“没有，啊？”舰长抓起挂在腰带上的微音器，流利地说，“三男两女，证件不齐。”说完，他在卷宗上也做了记录。
舰长又问：“你们从哪里来？”
“俄罗斯。”普京谨慎地回答。
“那个地方在哪里？”
“距离这里三万秒差距，银晕西八十度……”
“够了，够了！”普京可以看出舰长写下的是：“出发地点——银河外缘”。
艾菲尔铁塔的舰长又问：“你们要到哪里去？”
普京回答：“去河外星系寻找笫三‘宇宙灯塔’。”
“目的是什么？”
“探险。”
“有没有运载任何货物？”
“没有。”
“嗯——我们会好好检查的。”舰长说完便点了点头，立刻就有两个人开始行动，普京并没有试图阻止他们。
“你们为什么会进入艾菲尔铁塔自治领的领域？”艾菲尔铁塔舰长的眼神变得不太友善。
“我们根本不知道，我没有适用的星图。”
“太空船上没有详尽的星图，依法你们得缴一百点的罚金。此外，当然，你们还得缴付一般的关税，以及其他例行的手续费等等。”
舰长又对微音器说了几句，不过这次听的比说的更多。然后他对普京说道：“你懂得核工吗？”
“一点点。”普京小心谨慎地回答。
“是吗？”艾菲尔铁塔舰长合起了卷宗，又补充道，“银河外缘的人据说都有这方面的丰富知识。你穿上外衣，跟我们来。”
贝拉上前问道：“你们准备对他怎样？”
普京轻轻将她推开，自己以冷静的口气问舰长：“你要我到哪里去？”
“我们的发动机需要做一点调整——那个人也要跟你一块来。”舰长伸出的手指不偏不倚指着小创世神。小创世神顿时哭丧着脸，褐色的眼睛睁得老大。
“他跟修理发动机有什么关系？”普京厉声问道。
1485章 忧伤的新银晕
舰长抬起头来，以冷漠的口气说：“上面刚通知我，说这附近的星空有强盗出没。其中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他们形容得跟你这个人有点相像。我得确定一下他的真正身份，这纯粹是例行公事。”
普京仍然在犹豫，但是六个人加六把手铳却比什么都有说服力，他只好走到壁柜前去拿衣服。
一个小时之后，普京从爱菲尔铁塔私舰的机件室站起身来，怒吼道：“我看不出发动机有任何问题，汇流条的位置正确，Ｌ型管输送正常，核反应分析也都合格。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是我。”首席工程师轻声回答。
“好，那你送我出去——”
然后普京就被带到军官甲板，走进一间小小的会客室，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少尉军官。
“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里？”
“请等一下。”普京少尉说。
十五分钟之后，小创世神也被带到了会客室。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普京急促地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小创世神缓缓摇着头。
结果，依照爱菲尔铁塔的法律，他们总共付了二百五十点——其中的五十点是“立即释放金”。破财消灾之后，他们便重新回到了自由的星空。
贝拉强颜欢笑：“我们就不值得他们护送一下吗？难道不应该将我们送到边境，然后再一脚把我们踢走？”
普京绷着脸回答她：“那艘星舰根本不是什么爱菲尔铁塔私舰，而且我们暂时还不准备离开，你们过来这里。”
于是其他人都聚到了普京身边。
普京心有余悸地说：“那是一艘‘宇宙灯塔’东部的星舰，那些人都是小泉的手下。”
艾米手中的雪茄立刻掉到地板上，他赶紧俯身捡起来，然后说：“小泉的手下在这里出现？我们离‘宇宙灯塔’东部有一万五千秒差距远。”
“我们既然能来到这里，他们又为什么不能来？老天，艾米，你以为我连辨识船舰的能力都没有吗？我看到他们的发动机，这就足以肯定了。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如假包换的‘宇宙灯塔’东部的发动机，那艘星舰也是如假包换的‘宇宙灯塔’东部星舰。”
“他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贝拉试图分析，“在太空中，两艘特定的船舰不期而遇的机会是多少？”
“这又有什么关系？”普京立刻顶了回去，“这只能说明我们被跟踪了。”
“被跟踪？”贝拉大声抗议，“在超空间里被跟踪？”
艾米不耐烦地插嘴道，“这是做得到的——只要有好的船舰和优秀的驾驶员，不过我认为可能性并不大。”
“我并没有将航迹湮没，”普京坚持自己的说法，“我也始终维持着正常的速度，瞎子也算得出我们的航道。”
“见你个大头鬼！”贝拉吼道，“你做的每一次跃迁都歪歪扭扭，根据我们的初始方向，绝对分析不出任何结果来。而且不止一次，我们在跃迁之后，方向刚好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们这是在浪费时间，”普京也被激怒了，咬牙切齿地说，“那是小泉所控制的一艘‘宇宙灯塔’东部星舰。它把我们拦截下来，搜查我们的太空船，又将小创世神带走，还将他隔离——而我其实是一名人质，就算你们两人起疑，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现在就把它从太空中轰掉。”
“等一等，”艾米抓住了普京，对他说，“因为你怀疑这艘星舰是敌舰，所以就要将我们通通害死吗？想想看，老弟，那些王八蛋怎么可能经过超空间，一路追踪我们大半个臭银河，却在检查了我们的太空船之后，就放我们走了？”
“他们还想知道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又为什么把我们拦下来，让我们提高警惕？你这种说法自相矛盾，你知道吗？”
“我就是要照自己的意思去做，放开手，艾米，否则我可要揍人了。”
此时小创世神正以特技的身手，站立在他最喜欢的那个椅背上。他突然向前一探身，鼻孔因激动而大开。
“我想插一句嘴，请你们多多包涵。我这个不中用的脑袋，突然间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贝拉预料到普京马上就要发作，赶紧和艾米一起按住他，然后说：“你尽管说，小创世神，我们会用心听的。”
于是小创世神开始说：“我被带到那艘星舰去的时候，简直吓得魂不附体，所以本来就空空如也的脑子变得更迷糊、更痴呆了。说实话，大多数的事我完全都记不得，好像有很多人在瞪着我，说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但是到了最后——仿佛是一道阳光穿透云层——我突然看到—张熟悉的脸孔。我只瞥了他一眼，只是隐隐约约的一瞥，可是却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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