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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好,何必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白求恩用很不自然的声音说:“听着,如果你想揍我一顿,那就来吧,我根本不会出手招架,懂了吗?动手吧,打我啊——但你一定要听我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请动尊口吧,我会耐着性子听一会儿。”
“首先我要告诉你,丹佛——”
“请不要乱叫,我的名字不是给你这种人叫的。”
“首先我要告诉你,丹佛,你的确完全说服了我,使我相信你的说法——”
“你掩饰得可真好。我当初真以为你把它当成笑话。”
“我故意装成是在听笑话,才能掩饰心中极度的不安。听我说,让我们先坐到墙旁边去,虽然这个地方很冷清,也难免会有一两个人进来,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注目。”
于是三个人缓缓跨过大厅。此时白求恩又开始露出笑容,不过仍旧跟丹佛保持一臂之遥,不敢靠近他的身边。
等到他们坐定之后,才发现椅座竟然会随着体重凹陷,重塑成各人臀部的形状。莎士比亚吓得差点跳起来。
“别紧张,教授,”白求恩说:“刚才我已经领教过了。他们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进步,这个世界很注重小地方的享受。”
他将一只手臂放在椅背上,转身面对丹佛,然后改用轻松的口气说:“你令我感到不安,令我相信第三宇宙灯塔的确存在,害得我不知如何是好。想想看,假使他们果真存在,那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难道他们不会设法对付你吗?不会除去你这个心腹大患吗?如果我表现得像是相信了你的话,我可能也会被一并解决,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我只了解你是个懦夫。”
“匹夫之勇又有什么用处?”白求恩的语气十分诚挚,一对蓝眼珠射出义愤的怒火。“这种组织有能力重塑我们的心灵与情感,你我难道有能力抗衡吗?我们若是想要和他们对抗,头一件事就是不能让搜集到的情报曝光。”
“所以你就深藏不露,因而能够安然无恙?可是你却没有瞒着安妮市长,对吧?这样做难道就不冒险吗?”
“没错!但是我认为值得这样做。如果始终只有我们两人私下讨论这个问题,结果可能导致我们受到精神控制,或者记忆全部被抹除。反之,假如我将整件事情告诉安妮市长——她跟我的父亲很熟,你知道的,家父和我都是来自第四宇宙的移民,而市长的祖母……”
“是啊,是啊,”丹佛用很不耐烦的口气说:“再往前追溯几代,你的祖先就能追溯到天狼星区,你跟每一个认识的人都讲过这些事。言归正传吧,白求恩!”
“好吧,我终于让她听进去了。只要我能利用你的论证,说服安妮市长相信潜伏的危险的确存在,联邦也许就会采取某些行动,如今我们已经不像小泉出现时那般无助。这个危险的讯息至少能散播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我们两人就不会特别危险。”
丹佛用讽刺的口吻说:“宁愿危及第一宇宙灯塔而换取自身的安全,真是爱国的最好表现。”
“那只是最坏的结果,我当初指望的却是最好的结果。”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小的汗珠,对于丹佛始终不变的冷嘲热讽,他似乎一直在咬紧牙关忍耐。
“而你并未把这个高明的计划先告诉我,对不对?”
“没有,我没有说,我为这件事感到十分抱歉,丹佛。安妮市长命令我不要说。她想弄清楚你所知道的一切。她说像你这种人,一旦知道自己的意见被他人转述,立刻就会三缄其口。”
“她猜得多准啊!”
“我不知道,我无法猜测,我压根也没想到她会计划逮捕你,然后把你逐出笫一宇宙灯塔。”
“她是在等待适当的政治时机,等我的议员身分无法保护我的时候。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教我怎么看得出来?连你自己也没有看出来。”
“如果我当初知道她获悉了我的意见,那我就能预见这一切。”
白求恩突然不太客气地顶了一句:“说得倒很容易——你这是马后炮。”
“那你到这里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既然你也有点马后炮的话。”
“我想要弥补这一切,弥补我的无心之失对你所造成的伤害——真的是无心之失。”
“天晓得——”丹佛仍然用冷漠的口气说:“你可真好心啊!可是你并未回答我原先的问题,你究竟是如何到这里来的?怎么刚好会跟我在同一个行星上?”
白求恩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我是跟踪你来的!”
“经由超空间?在我做了一连串跃迁之后?”
白求恩摇了摇头。“这没什么神秘,我有一艘和你一模一样的太空船,上面还有台同型的电脑。你知道我拥有一种本事,能够猜中船舰经过超空间跃迁之后,会朝哪个方向前进。通常我不能猜得很准,平均三次有两次是错的,可是有那种电脑帮忙,我的表现就好得多了。此外,你在开始的时候迟疑了一阵子,这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能够算出你进入超空间时的方位与速率。我将这些资料——连同我自己的直觉做出的外推——一起输进电脑,其他的工作就全部由电脑负责。”
“而你竟然赶在我之前抵达这座城市?”
“是的,你没有使用重力推进降落,可是我却用了。我猜你会来到这个首府,所以我就直接下来,那时你正在——”白求恩用手指在半空画了一段螺线,表示对方是循着定向波束降落的。
“你冒着被黑暗行星政府逮捕的危险?”
“这个嘛——”白求恩绽现出可爱的笑容,谁也无法否认那是个很迷人的表情,连丹佛几乎都要对他产生好感。“我并非永远都是个懦夫。”
丹佛下定决心不为所动,他继续追问道:“你又是怎样弄到一艘同样型号的太空船?”
“跟你一模一样,是美女——安妮市长——拨给我使用的。”
“为什么?”
“我对你完全开诚布公,我的任务就是要跟踪你。安妮市长想要知道你到哪里去,还有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猜,你一路上都很忠实地向她回报,还是你对安妮市长也敢阳奉阴违?”
“我的确照实回报了,事实上我毫无选择。她在我的太空船上装了超波中继器,他们以为我不会发现,然而还是瞒不过我。”
“所以呢?”
“不幸的是它被固定住了,如果我把它取下来的话,太空船就会报废!至少,我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取下。因此她始终都能知道我的下落,也就等于一直都知道你的行踪。”
“假如你无法跟得上我呢?那样她就没办法知道我身在何处了,你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1549章 恒星阿波罗
“我当然想到过,我曾经想,干脆向她报告说我把你跟丢了。可是她绝不会相信我的,对不对?而且这样一来,我就不知道会有多久无法回到笫一宇宙灯塔。我跟你不一样,丹佛,我不是那种无牵无挂、逍遥自在的人,笫一宇宙灯塔上有我的亲人,我希望会回到她们身边。你可以只为自己着想,可是我却不能。此外,我来也是为了要警告你。我一直想要说,可是你始终不肯听,不停地在说些别的事情。”
“你突然对我如此关怀,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又能警告我什么?对我而言,你似乎才是唯一应该提防的东西。你出卖过我,现在又跟踪我到这里来,准备再出卖我一次。除你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想要害我。”
白求恩一本正经地说:“老兄,省省这些戏剧性的台词吧。丹佛,你是一根避雷针!你被送出笫一宇宙灯塔,是为了要吸引第三宇宙灯塔的注意——如果真有第三宇宙灯塔的话。我的直觉并不限于超空间竞逐,我可以肯定那就是她真正的打算。如果你试图寻找第三宇宙灯塔,他们会知晓你的企图,必定会对你采取行动。假如他们真的这样做,很可能会暴露行藏,而一旦他们曝光,安妮市长就会立刻举兵攻打他们。”
“真可惜,当初安妮打算逮捕我的时候,你那著名的直觉却突然失灵了。”
白求恩顿时涨红了脸,喃喃说道:“你也知道,直觉不是永远都灵验的。”
“而现在,直觉又告诉你说她打算进攻第三宇宙灯塔,她才没有这个胆子呢。”
“我想她的确有,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把你当成钓饵投了出去。”
“那又怎么样?”
“看在宇宙所有黑洞份上,千万别去寻找第三宇宙灯塔。她不会在乎你是否将因此丧命,可是我却在乎!我感觉应该为这件事负责,所以我在乎。”
“我好感动喔,”丹佛冷冰冰地说:“不过你是白操心了,此时此刻,我手头上刚巧有另一项工作。”
“另一项工作?”
“莎士比亚和我正在寻找地球,就是某些人推测为人类故乡的那颗行星。对不对,威廉?”
莎士比亚点了点头,接口道:“对,这是一项纯科学性的研究,也是我长久以来的兴趣。”
白求恩愣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寻找地球?可是为什么呢?”
“为了研究啊。”莎士比亚说:“理论上,人类是从低等生命演化而来的,地球就是演化出人类的那个世界。其他的世界却不是这样,全都是演化成功的人类由天而降。这种独特性一定非常值得研究。”
“而且,”丹佛补充道:“在那个世界上,我可能会找到更多第三宇宙灯塔的线索——只是可能而已。”
白求恩说:“可是地球并不存在啊,你们竟然不知道吗?”
“不存在?”莎士比亚脸上毫无表情,这代表他又准备要坚持到底。“你的意思是说,人类这个物种的发源地并不存在?”
“喔,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啦,地球曾经存在过,这点毫无疑问。可是现在却没有什么地球了,那个住人的地球已经不存在,早就消失了!”
莎士比亚仍然毫不动摇。“有许多的传说——”
“慢着,威廉,”丹佛打断他的话。“告诉我,白求恩,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
“你所谓的‘如何’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的祖先可以上溯到天狼星区,我不得不再重复一遍,希望你不会感到厌烦。那里的人对于地球的事情所知甚详,因为地球就在那个星区,也就是说它并非宇宙灯塔联邦的一部分,因此笫一宇宙灯塔上的人显然懒得过问。可是无论如何,地球的确是在那里。”
“没错,的确有这样的说法。”莎士比亚说:“在帝国时代,许多人都对所谓的‘天狼假说’相当热中。”
白求恩以激动的口气说:“那可不是什么‘假说’,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莎士比亚说:“假如我告诉你,我知道银河中有许多不同的行星,附近星空的居民都将之称为地球——或者过去曾经这样称呼——你又怎么说?”
“不过我讲的是真正的地球,”白求恩说:“在整个银河中,天狼星区是最早有人居住的区域,这一点每个人都知道。”
“天狼星区的人当然会如此宣称。”莎士比亚仍然不为所动。
小求恩一脸受挫的表情。“我告诉你……”
丹佛却插嘴道:“告诉我们地球发生了什么变故,你说上面已经不再有人居住,为什么会这样?”
“由于放射性,整个行星表面都具有放射性,可能是由于核反应失控,或者是源自一场核爆——我不太确定。总之,现在上面不可能有任何生命。”
三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过了好一阵子之后,白求恩才感到有必要再强调一遍,于是他说:“我告诉你们,地球已经不存在了,没有必要再去寻找。”
***********
莎士比亚脸上难得出现了表情,不过那并非代表什么狂热,或者任何更不稳定的情绪。他只是将双眼眯了起来,面部的每个棱角都显得有些激动。
他的声音也完全不像平常那样犹疑不决:“你说,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我告诉过你,”白求恩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别胡扯了,年轻人。你是一位议员,这就表示你必定生在宇宙灯塔联邦之外的某个世界,是第四宇宙,我记得你刚才提到过。”
“没有错。”
“很好,那么你所谓的‘祖上传下来’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说,由于你具有天狼星区的基因,所以生来就熟悉天狼星区有关地球的神话传说?”
这个问题出乎白求恩意料之外,他赶紧答道:“不,当然不是。”
“那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白求恩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然后才用平静的口吻说:“我的家族保有许多天狼星区的历史古籍,我说祖上传下来是这个意思,并不是指内在的遗传。这种事情不宜对外张扬,尤其是对一个热中政治前途的人而言。丹佛似乎认为我逢人便说,可是请相信我,我只对好朋友才会提这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愤,继续说道:“理论上而言,每一个宇宙灯塔公民都是平等的,可是出身于联邦原始成员的人,却比其他世界的人更平等些;而那些渊源于非联邦世界的人,则是所有公民中最不平等的。不过别提这种事了,除了那些古籍之外,我也曾经走访过那些古老的世界。丹佛——喂,回来啊——”
此时丹佛离开了座位,信步走到大厅一角,透过一扇三角形的窗子向外望去。这种窗子设计得可以让人饱览天空的景色,却不会看到多少街景,如此不但有助采光,还更能确保**。丹佛在窗前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下方望了一下。
不久他又跨过冷清的大厅,回到另外两个人身边。“窗子的设计挺有意思,”他说:“你在叫我吗,议员先生?”
“是的,还记得我大学毕业后的那趟旅行吗?”
“刚毕业的时候吗?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时我们是哥们,永远的哥们,生死之交,两人联手天下无敌。你去做你的长途旅行,我怀着满腔热血加入舰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不想跟你一块去——有一种直觉叫我别去,真希望那种直觉一直跟着我。”
白求恩没有上钩,他迳自说下去:“我造访了笫四宇宙,根据家族的口耳相传,我的祖先就是来自那个地方——至少父辈的祖先如此。在很久以前,该处尚未被UN的父亲深邃拓边时,我们那个家族还是统治阶级,我的名字便是源自那个世界——至少先人是这么说的。笫四宇宙所环绕的那颗恒星,有一个古老而充满诗意的名字,阿波罗。”
1550章 放射性古地球
“那是什么意思?”莎士比亚问道。
白求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反正这就是传统。那是一个很古老的世界,当地居民保留了无数的传统。他们拥有许多关于地球历史的详尽纪录,却没有人愿意多提。他们对地球有迷信式的恐惧,每当提到这个字眼的时候,他们都会举起双手,然后把食指与中指交叉,希望能够借此祛除霉运。”
“你旅行回来之后,有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当然没有,谁会感兴趣呢?我也不想强迫任何人听这个故事。得了吧!我有我的政治前途,我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就是强调我的异邦出身。”
“那个卫星又如何?描述一下地球的卫星。”莎士比亚紧紧逼问。
白求恩似乎感到很惊讶。“我没听说过有什么卫星。”
“它究竟有没有一个卫星?”
“我不记得曾经到或听到过,不过我可以确定,如果你去查询维纳斯的纪录,就一定能够找到正确答案。”
“可是你却一无所知?”
“我对那个卫星毫无概念,一点印象也没有。”
“唉!地球又是如何变得充满放射性的?”
白求恩却只是摇头,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莎士比亚说:“好好想一想!你一定听过些什么。”
“那是七年以前的事,教授,当时我不知道今天会被你这样逼问。的确是有某种传说,他们却视为历史……”
“什么样的传说?”
“地球上出现放射性……受到帝国的排斥与蹂躏,因而人口锐减……地球上的人设法要摧毁帝国……”
“一个垂死的世界,打算摧毁整个帝国?”丹佛忍不住插嘴。
白求恩则为自己辩护:“我说过那只是个传说,细节我并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查良镛在这个传说中占了一席之地。”
“他是谁?”丹佛问。
“是一个历史人物,我曾经考查过他的事迹。他生于帝国早期,是当时银河闻名的正牌考古学家和武侠作者,坚决主张地球位于天狼星区。”
“我听过这个名字。”莎士比亚说。
“他是阳光隧道的民族英雄。听我说,如果你们想知道详情,就应该到阳光隧道去,在这里穷逛一点用也没有。”
莎士比亚问道:“根据他们的说法,地球计划如何摧毁帝国?”
“我不知道。”白求恩的声音中透出了几分不悦。
“放射性跟这件事有关吗?”
“我不清楚,在某些传说中,提到地球曾经发展出什么心灵扩张器,叫作‘神经元突触放大器’,或是诸如此类的东西。”
“他们造出了超心灵吗?”莎士比亚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问道。
“我并不这么想,我只记得那玩意并不灵敏,它能使人变聪明,可是却会因此短命。它实际上是精神念力的一种。”
丹佛说:“这可能只是个道德寓言,如果你追根究底的话,反倒会把原有的线索都搞混了。”
这句话却惹恼了莎士比亚,他转向丹佛说:“你又懂得什么是道德寓言?”
丹佛双眉向上一扬,回嘴道:“你我的专业领域或许不同,威廉,但这并不代表我完全不懂你那一行。”
“白求恩议员,关于那个所谓的‘神经元突触放大器’,你还记得一些什么别的吗?”莎士比亚继续追问。
“没有了,而且我拒绝再接受任何盘问。听好,我奉了安妮市长之命跟踪你们,她可没有指示我跟你们直接接触。我现在这样做,是为了警告你们被人跟踪这件事,同时还要告诉你们,姑且不论安妮市长的目的究竟为何,你们只不过是她的工具。除此之外,我不该跟你们多做讨论,可是你们却突然提到地球,这真令我大吃一惊。好啦,让我再重复一遍:不论过去存在过什么——查良镛也好,突触放大器也好,其他任何东西都好——都跟现在的一切毫不相干。我再强调一次:地球是个已经死去的世界,我郑重建议你们到阳光隧道去,在那里你们可以找到想知道的一切,总之赶快离开这里吧。”
“当然啦,你会尽职地向安妮市长报告,说我们转往阳光隧道去了,而且你势必会继续跟踪,以便确定我们没有半途开溜。或许安妮市长早就知道这一切,我猜想,你刚才对我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是安妮市长授意的,而且在她面前仔细排练过。因为根据她的计划,我们必须到阳光隧道去,我说得对不对?”
白求恩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猛然站起来,尽力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我试图向你解释,试图帮助你,我现在真后悔。你去跳你的黑洞吧,丹佛。”
说完他立刻转身,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就气呼呼地快步离去。
莎士比亚似乎有点吃惊。“你这样做实在是不智之举,丹佛,小家伙,我本来可以从他那儿得到更多的资料。”
“不可能,你办不到。”丹佛用严肃的口气说。“凡是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休想从他嘴里套出来。威廉,你并不了解这个人——连我也是直到今天,才认清楚了他的真面目。”
*****
丹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莎士比亚一直不敢打扰他,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们要在这里坐一夜吗,丹佛?”
丹佛吓了一跳。“不,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到人多的地方比较好。走吧!”
莎士比亚马上站起来,又说道:“不可能有人多的地方,白求恩说今天是他们的什么沉思日。”
“他是这么说的吗?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路上难道没有车子吗?”
“有啊,是有一些。”
“我看还不少哩。此外,当我们进入市区时,它难道是一座空城吗?”
“那倒也不像——不过,你必须承认这里几乎没有人迹。”
“是的,没错,我特别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管啦,走吧,威廉,我肚子饿了。附近一定有吃饭的地方,而且我们吃得起好东西,我们总该有办法找到一家好餐厅,尝一尝莫尔的新鲜口味。如果我们不敢尝的话,也可以点一些可口的银河标准菜肴。来吧,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告诉你我对刚才那件事的看法。”
1551章 银河迷雾
丹佛靠回椅背上,感觉浑身舒畅,好像元气全部恢复了。就第一宇宙灯塔的标准而言,这家餐厅并不算豪奢,不过各方面都显得相当新奇。在餐厅的一个角落,有一个烹饪用的开放式火炉,整个餐厅都被烤得暖融融的。肉都切成了小块,刚好可以一口一块——旁边还准备了各式的辛辣调味酱。每块肉都包着一片又湿又凉又光滑的绿叶,那种叶子还带有淡淡的薄荷香。客人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不必担心被烫到,也不会沾得满手油腻。
侍者还特别向丹佛与莎士比亚解释,说要连肉带叶一口吃下去。那位侍者显然常常招待外星客人,当他们两人拿着汤匙,小心翼翼地盛取冒着热气的肉块时,他在一旁露出慈父般的笑容;而当他们发现绿叶不但可以中和肉块的温度,又能够保护手指头的时候,那位侍者显然觉得十分欣慰。
丹佛赞叹道:“太可口了!”他立刻再叫了一客,莎士比亚也随即跟进。
然后他们又吃了一客松软微甜的点心,接着侍者便端来咖啡。两人发现咖啡竟然带有焦糖味,双双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不约而同地加了许多糖浆,这个举动令一旁的侍者大摇其头。
等到两个人都吃饱暍足了,莎士比亚才问道:“好啦,刚才在旅游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指跟白求恩?”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该讨论吗?”
丹佛四下望了望。虽然他们坐在一个深陷的壁凹里,不过也没有什么隐密性可言,好在餐厅高朋满座,鼎沸的喧哗刚好就是最佳的掩护。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说:“他跟踪我们到摩尔来,这件事难道不奇怪吗?”
“他说他具有跟踪的直觉。”
“没错,他曾在超空间竞逐中拿到过冠军,一直到今天我才感到这也有问题。我相当清楚,如果一个人训练有素,练成一种直觉反射的话,就可以借由另一艘船舰的准备动作,判断它准备跃迁到哪里去。可是我却不能了解,白求恩如何能够判断一连串的跃迁。我当初只负责首度跃迁的准备工作,其他的都交由电脑负责,白求恩当然可以判断我们的首度跃迁,可是他究竟有什么魔法,有办法猜到电脑核心的数据?”
“可是他却做到了,丹佛。”
“他的确做到了,”丹佛说:“我唯一能够想到的答案,就是他事先知道我们准备到哪里去。他预知了结果,而不是判断出来的。”
莎士比亚考虑了一下,然后说:“这很不可能,我亲爱的朋友。他如何能够事先预知?在我们登上麦田号之前,连我们自己也没决定要到哪里去。”
“这点我知道——沉思日这种说法又如何?”
“白求恩并没有骗我们,刚才我们进餐厅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侍者,他说今天的确是沉思日。”
“没错,他是这么说过,不过他强调的是餐厅并没有休业。事实上,他所说的是:‘摩尔市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我们今天照常营业。’换句话说,的确有人在今天闭门沉思,可是大城市却不作兴这一套,城里人多少有些世故,不像乡下人那么虔诚。因此今天的交通繁忙依旧,照样有熙来攘往的人群,也许比平常日子稍微少一点,不过仍然算是够忙的。”
“可是,丹佛,当我们在旅游中心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人走进来。我注意到了,根本没有一个人进来过。”
“我也注意到了,我甚至走到窗口看了一下。结果我清楚地看到,周围街道上都有不少行人和车辆,然而就是没有人走进来。沉思日是个很好的借口,如果不是我打定了主意,绝不再相信这个该死的,我们绝对不会对这个幸运时机感到怀疑。”
莎士比亚问道:“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认为答案非常简单,威廉。这个人能够在我们决定目的地之后,立刻知道我们准备去哪里,即使他和我们在不同的两艘太空船上;这个人还能在一个热闹的地区,让一座公共建筑保持无人的状态,以便适合我们三个人密谈。”
“你是想要我相信,他有办法制造奇迹?”
“正是如此。如果白求恩刚好就是第三宇宙灯塔的特工,因而可以控制他人的心灵;如果他能够在一艘遥远的太空船中,取你我当时的心灵内容;如果他能够迅速闯过太空海关站;如果他能够用重力推进降落,而使边境巡逻不加理会;如果他能够运用心灵的影响力,使得路人都不想进入旅游中心。”
丹佛现出愤慨的神情,继续说道:“众星在上,循着这条线索,我可以一直追溯到刚毕业的时候。我并没有跟他一起旅行,我记得是我自己不想去,那是不是他影响了我呢?一定是他必须单独行动,可是他真正的目的地又是哪里?”
莎士比亚把面前的杯盘推开,像是想腾出一点地方,以便能有足够的思考空间。没想到这个动作却召来了“机械茶房”——一个自动的小餐车,于是两人便将杯盘与餐具移到了餐车上。
等到餐车自动离去后,莎士比亚才说:“这可是一种疯狂的想法,别忘了任何事都有可能自然发生。一旦你开始怀疑有人在控制一切,你就会顺着这个思路解释每一件事情,从此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别这样,朋友,这些都是偶发事件,问题只在于你如何解释,你可别陷入妄想而不能自拔。”
“我也不愿意过度乐观而无法自拔。”
“好吧,那就让我们用逻辑来推理一番。假设他是第三宇宙灯塔的特工,他为什么要冒着让我们起疑的危险,把旅游中心腾空呢?他究竟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旁人在场?就算附近有几个人,他们也一定都各忙各的啊。”
“这问题的答案相当简单。他得将我们的心灵置于严密观察之下,不希望有其他的心灵在附近干扰,也就是说不要有杂讯,而且不要有造成紊乱的机会。”
“这又是你自己的解释。他跟我们的那一番谈话,到底有什么重要性?我们大可认为,他来找我们就像他自己坚称的那样,只是为了向我们解释他的作为,并且为此向你道歉,同时警告我们等在前面的麻烦。除此之外,他还可能会有什么其他目的?”
此时,位于餐桌一侧的小型刷卡机发出柔和的闪光,显示出这一餐的费用。丹佛伸手从腰带中摸出信用卡,这种盖有基地戳记的信用卡全银河通用,第一宇宙灯塔公民不论走到天涯海角,只要一卡在手便能通行无阻。他顺手将信用卡插入槽孔中,不一会儿就结清了帐。丹佛检查了一下余额,再将信用卡放回腰带的口袋中。
他又转头四处看了看,确定坐在附近的几位客人,都没有对他露出可疑的神色,这才继续说道:“还可能会有什么其他目的?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他跟我们谈的可不只是那些,他还提到了地球,他告诉我们地球已经死了,并且极力怂恿我们去阳光隧道,你说我们该不该去?”
“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呢,丹佛。”莎土比亚坦然承认。
“就这样子走掉?”
“等我们把天狼星区调查完毕,还可以再回来啊。”
“难道你就没有想到,他来找我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转移我们对摩尔的注意,让我们自动离开此地?不论我们去哪里都好,总之他不希望我们留下来。”
“为什么?”
“我不知道——听我说,他们希望我们到银晕去,那是你原先的目的地,也许他们的确指望我们去那里。可是我却从中搅局,坚持我们应该到摩尔来,这一定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因此必须设法使我们离开。”
莎士比亚显得相当不高兴。“可是,丹佛,你这是在妄下断语,他们为何不希望我们留在摩尔?”
“我不知道,威廉,我也不需要知道。既然他们想让我们离开,我就偏偏要留下来,我绝不离开。”
“可是……可是……你听我说,丹佛,如果第三宇宙灯塔真要我们走,他们何不直接影响我们的心灵,让我们心甘情愿地自动上路呢?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工夫,派人来跟我们讲道理?”
“既然你提到了这一点,教授,他们难道没有对你动手脚吗?”丹佛眯起双眼,露出狐疑的神色。“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
莎士比亚吃惊地瞪着丹佛。“我只是认为这样做颇为合理。”
“当然你会这么认为,倘若你受到了影响的话。”
“可是我并没有……”
“如果你的心灵真被调整过,你当然会发誓绝对没有这回事。”
莎士比亚说:“如果你用这种方式把我套牢,我就根本无法反证你那种笼统的指控。你打算要怎么做呢?”
“我要留在摩尔,而你也得留下来。你自己无法驾驶那艘太空船,所以如果白求恩影响了你,那么他是选错了对象。”
“好吧,丹佛,那我们就留在摩尔,等我们另外发现了该走的理由,那时候再走也不迟。毕竟,我们最不该犯的错误,就是自己先窝里反,不论去或留,都比不上起内哄错得更凶。好啦,朋友,如果我真的受到影响,难道会这么轻易就改变心意,像我现在打算做的这样,高高兴兴地依着你吗?”
丹佛想了想,好像突然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了笑容,并且伸出手来。“我同意,威廉,现在让我们回到太空船去,明天再从另一个管道着手——如果我们能想到其他管道的话。”
1552章 银河无间道之心灵空隙
白求恩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被第三宇宙灯塔吸收的。原因之一是当时他年纪还小,原因之二是第三宇宙灯塔的特工行事极为谨慎,一向尽可能湮灭形迹。
白求恩是第三宇宙灯塔的“观察员”,第三宇宙灯塔的任何成员遇到他,立刻就能辨识他的身分。这代表白求恩熟悉精神力学,可以跟第三宇宙灯塔人用他们的方式沟通到某种程度,不过在第三宇宙灯塔的成员中,他只算是最低的阶层。他也能够窥视他人的心灵,但是无法进行调整或改造,他所接受的训练从未达到那个境界。他只是个观察员,并非一名执行者。
因此,他最多只能成为第三宇宙灯塔的笫二阶成员,不过这点他倒不在意——并不很在意。他晓得自己在一个大计划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在第三宇宙灯塔的最初两个世纪,它的成员低估了任务的困难度,认为只要有少数的组成分子,就足以监控整个银河;只需要偶尔在某些地方做最轻微的调整,就能维护UN预言的正常运作。
直到小泉出现之后,才打破了他们这种错觉。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突变异种所发动的攻势,令第三宇宙灯塔措手不及,使他们根本就束手无策。足足过了五年之后,第三宇宙灯塔才策划出反击行动,牺牲了许多性命,才终于遏止住小泉的攻势。
在马尔蒂尔的领导之下,又花了令人痛心的极大代价,UN预言才得以完全回到正轨。痛定思痛之余,马尔蒂尔终于决心采取适当措施,在避免暴露行迹的前提下,大举扩张第三宇宙灯塔的活动,因此成立了“观察员团”。
白求恩不晓得银河中总共有多少位观察员,甚至连笫一宇宙灯塔上有多少也不知道,因为这并非他应该知道的事情。在理想的状况下,两名观察员之间不能有明显的联系,以避免互相牵连。第三宇宙灯塔派驻在外的每一位观察员,都是直接与银晕的高层成员联系。
白求恩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踏上银晕。虽然他明白这种机会极小,却也知道的确曾有观察员调升到银晕。然而那些都是罕见的特例,一位优秀观察员所具备的条件,绝不足以使他成为圆桌会议的一员。
就拿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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