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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人性如此。
“等回去后，此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杨凡习惯性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睛里频频有杀意流转，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八组所为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多谢杨管事。”李莽客气一声，却也没怎么在意，对方眼睛被打破，是否能够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现在他真没有太大的愤怒，只是以后会更警惕八组的一举一动。
三人寒暄一番，随后杨凡就把陈辉叫来书房密谈。刚逃过死劫的陈辉此时仍然惊魂未定，苍白而无血色，进入书房后也没有平常的自如，唯唯诺诺的给三人打了个招呼。或许陈辉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陈家已经没有任何底牌。
“陈辉，我有话直说，那件宝物不是你陈家有能力掌握的，留着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你若自愿移交与我，我们可保你陈家百年昌盛不衰。”杨凡缓缓说道，他话中有话，自愿交出就是交易，若不然，他会选择动强。
对于陈家而言，杨凡这话很是无礼，但陈辉却无语反驳，他清楚前面这个眼镜男所言不虚，这等宝物已经泄露，陈家留着只是自取灭亡。陈辉双眼闪过凄然，但却没有急着同意，而是小心翼翼的道：“我根本不清楚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说句实话，你们的承诺我心里完全没底。”
杨凡看了他一眼，扶了扶眼镜道：“我们是什么人你无需猜想，这不是你该知道的，至于我给你的承诺，我们若要骗你，和其他势力一样直接强抢就可以，没必要多此一举。”
炎黄不是黑暗势力，一直以来践行的是先软后强的政策，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一般情况下不能欺凌世俗成员。
“……好，我们愿意把东西交给你，你们请随我来。”陈辉不敢多做质疑，尽管再又不舍也只能妥协。
随后让李莽感觉吃惊的是，这件东西竟然由陈紫凝隐藏，而且陈家还把他们带到李莽此前休息那间客房，这令他感觉不可思议，陈家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到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紫凝把东西藏于此处其实也有她的考虑，首先，这没人能够想到，能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其次也能有李莽守护，这无疑会更安全一些。
“原来我还被你们利用了一把！”李莽郁闷道。
陈紫凝看他一眼，随后就弯腰在床底下掀开一块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不锈钢保险箱。箱子不大，就跟普通礼盒一般，就一个菜盘子的大小，被打开时，李莽几人忍不住往前伸长脖子，显然好奇这是何等神物。
只见保险箱里面静静的躺着一物，是一个漆黑的八卦盘，混沌古朴，气息悠远，一看就知不是凡物。但令人惋惜的是，此盘已经残破，上面有斑斑伤痕。
“这是小女五年前从湖边捡回的，是它改变被我们陈家的命运，所以称它命运天盘。双手放到盘上，静下心来就能在脑中感应到未来一些画面，大多都是与自己相关。”陈辉给众人介绍，但他最后还补充一句：“不过在使用后，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一个人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
李莽闻言终于明白昨晚的陈紫凝为何会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原来是催动这命运天盘所致。这么一块残缺不全的八卦盘居然有预测未来的能力，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吗？”杨凡仔细询问。
“我们陈家四口都可以。”陈辉没有回答饱满，这命运天盘一直以来都被他们家奉为绝密，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测试。
“李莽，你来试一试。”杨凡对身后正一脸惊奇的李莽示意，此举在于测试这命运天盘的真假。
“好！”李莽会其意，走到命运天盘前，双手轻轻的放到上面，在旁边的陈紫凝教导下闭上双眼，用心感悟。
刚开始李莽毫无头绪，但渐渐的思绪就进入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一幅幅画面从他脑中流淌而过，断断续续，但连起来却也能扑捉到其中意思，当真神奇。不过，李莽顾不上称奇，他被一幅幅画面所吸引，震惊、恐惧各种情绪从他脸上流转。
旁边的人并不清楚李莽究竟看到些什么，只发现他额头很快就飚出一层豆大的冷汗，眉头紧锁，神情稍显狰狞。
“呼！”
李莽倒退两步，本能的远离这块盘子，似乎很是忌惮。此时他脸色苍白而没血色，全身力气都似乎已经被抽空，如果不是被杨凡扶住，一时间甚至难以站稳。嘴里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抹去额头汗水，压下脸上的惊色李莽才对杨凡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第44章猨冀山
李莽测试完命运天盘后只是对杨凡轻轻点头，脸色依然难看，一阵阴沉不安。
杨凡奇怪的看着他，但也没当着大家的面问李莽什么，小心翼翼的把命运天盘收起，这才回头对陈辉道：“诚都是边境地区，我们的安保能力较差，建议你们搬到燕京定居，财富和产业方面我们会派官方的人协助你们转移，你们看如何？”
“燕京？”陈辉自己做不了主，便把目光投向身后的妻女。生出这次的变故，加上命运天盘被人取走，陈家心底已有疙瘩，如今也无心留在这片伤心之地，商量一番就都同意下来。
不过，陈辉最后还有一个请求，冷声央求道：“诸位可不可以帮我除去武家？”
武家疑似哄抢命运天盘，这令陈家为之耿耿于怀，是以陈辉才向杨凡提出严惩武家的请求。
“可以！”杨凡想了想就答应。武家传承古武，炎黄规定不能过分插手世俗事务，可武家却凭仗能力谋权牟利，这本就已经违反炎黄要求，更别提对方还找李莽麻烦。如今陈家又出面申请，杨凡顺手推舟就同意下来，并马上着手对武家进行查处。
结果证实李莽的猜测正确，当时的蒙面人正是武家的老祖，武隆的爷爷，他本在地窖养伤，却不料杨凡突然杀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处死。
天刚亮，诚都就传来武宏贪污落马的新闻，一时间举国都热热闹闹，大快人心的声音充斥网络，曾在诚都权势滔天的武家，在这一夜之间成为历史……
“杨管事，我想休息两天。”而当杨凡准备返回炎黄大院的时候，李莽却主动跟他申请休假。
这半天来，李莽自从测试命运天盘后脸色就一直不好，杨凡扶着眼镜关切问：“你都看到了什么？如果能够帮得上忙，直接开口，或许我能帮你解决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感情的事，多谢杨管事关心。”李莽僵笑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哦！”杨凡恍悟，临时脑补一下也就大概猜到什么，无非就是以后的女朋友背叛一类，理解的拍了拍李莽的肩膀就道：“从陈家的表现来分析，命运也是可以逆转改变的，既然你已经提前看到，自然可以避免发生，无需担忧什么。”
“……”李莽除了僵笑之外还是僵笑，但也没做解释，杨凡这般误会，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你身体无碍吧？”杨凡又问。
“已经没有大碍。”李莽如实的回答，如今他的恢复力很强悍，尽管还有伤痛，但却已经无恙。
“不如这样吧，由你护送陈家迁移至燕京，然后再好好休假两天。”此行任务因为情报失误导致李莽险丧性命，杨凡或许是出自内疚，也就给予李莽最大的便利，不但准假两天，还给了一个等同休假的任务。
“多谢杨管事。”李莽脸上多了一抹笑容，两天的时间尽管不多，但至少能好好的只想自己的事，绝对的自由。
杨凡与蛇奶奶处理好诚都的事情后，当天就离开，而陈家转移产业什么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尽管有官方出面协助，但至少也得要明天下午才能启程。李莽自然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他，独自到市场购买水靴，还有一大包雄黄就背进山海经空间。
猿冀山，南山经首列山系的第三座山，位于堂庭山之后，地势较低，地面潮湿，这也导致这里的生态环境比较特殊，蛇虫较多，树木也不一般。
树上挂着许多半米长的腹虫，一些是滑溜溜的，但也有毛茸茸的，就似变异的毛毛虫，看着令人悚然，甚至比看到毒蛇更令人不适，人类天生就对这种生物存在反感情绪。
而在地下，奇形怪状的蛇类充斥其中，有毒蛇，也有没毒的，甚至有不少两头蛇、三头蛇，看着很是奇葩，但这种生物长相如何都不会给人带来喜感，只有阴森。
蛇虫蚁类惧怕雄黄，这也是李莽购买一大包雄黄进来的目的，他就是希望能够用雄黄开辟一条可随意走动的通道。
当然，除了雄黄之外，他还带来抓蛇的长夹子，还有装蛇用的布袋。自得到山海经以来，李莽已经成为一个及格的吃货，这不再仅仅是一种品味享受，还是一种修炼，在李莽看来，吃已经成为修炼的至高境界。
猨冀山的环境较为恶劣，地上湿漉漉的，上面还铺着厚厚的一层烂叶，李莽无法肯定，烂叶下究竟有没有善于隐匿的蛇类，哪怕穿着水靴也是格外的小心。先用抓蛇夹在地下拍打，‘打草惊蛇’，同时还在两旁洒下雄黄粉末，他要建设一条‘雄黄道’。
雄黄的味道很呛，李莽并不喜欢，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同时他还要注意两边和头顶的树上有没有恶心的腹虫。由于这儿是猨冀山与堂庭山的交界处，猨冀山的动物还是较少的。
“嘶嘶！”
一条拇指粗；十寸长的黑色小蛇被李莽惊扰，不大的身躯高高盘起，一双小小的眼睛满是阴厉，血红色的蛇信吐纳着。如果是堂庭山的白猿，它或许已经发起攻击，它没有太大的灵智，本性凶残，不管是什么动物进入领域都会攻击。
但今天它没有，因为它那敏锐的蛇信已经从空气中嗅到一种令它厌恶的气味，这才忌惮而不敢上前。
“太小，没肉，难杀，测试一下雄黄的驱赶能力吧！”吃货很快就对此蛇做出辨别，完全没有下锅的食欲，于是就从身上的袋子里抓出一把雄黄撒过去。
“嘶嘶！”
小蛇受到惊吓当下就滚爬着后退，尤其是身上粘着的雄黄气味尤为令它难受，沙沙几下就溜个没影，速度之快让李莽眼睛眯起。一条两条这样蛇他或许还能同时对付，但如果是三五条同时对他发起攻击，李莽想要活命就必须得转身跑得远远的，否则一旦被咬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是毒蛇，而且还是非一般的毒蛇，看起恶心的外形就不难辨别其毒性之恐怖，不是现实中毒性退化的蛇类能够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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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博弈黑蛇
驱走第一条毒蛇，李莽继续深入猨冀山，树上的腹虫越来越多，地上的蛇也越来越多，他只能走走停停，走走停停，速度渐渐的也就慢了下来，幸亏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地上的蛇有雄黄驱赶，树上的腹虫李莽却无计可施，他在考虑以后该不该带着一把雨伞。尽管这些腹虫不咬人，也不会主动攻击他，但设想，如果这些虫子掉落到身上，想着都毛发悚然。
另外，一些大型毛虫也是有毒的，它们身上的细小绒毛能够迅速让人皮肤过敏，痛痒难安。
身上带刺的更厉害，这被俗称‘钉虫’，它们身上的刺比蜜蜂蛰上更严重，伤口剧痛不说，还会让人发高烧，严重者甚至会死亡……这还是现实中的普通种类，这座猨冀山中的毛虫无疑更为恐怖，李莽每走一步都环视上下，左顾右望，如履薄冰。
尤其是头顶树枝上的大型毛虫，从下面走过李莽就感觉全身毛发，整个身体都很不自然，时刻提心吊胆着。
“嘶！”
前方又传来蛇信吐纳的声音，李莽也不在意，毕竟这一路来每走几步就能遇到一条蛇，对这种森然的声音已经习惯。
不过，随即传来的沙沙声令他感觉不对劲，抬头一看，发现一条直径摸约四五厘米、长度足有两米、全身漆黑的大蛇正快速朝他窜行而来，椭圆的蛇头就有茶杯大，如果张开，甚至能吞下一个硕大的拳头。
更令李莽吃惊的是其速度，枯叶往后飞溅，它的身影就已经来到面前，远远的就张开满嘴利牙的嘴扑咬而来。幸亏李莽的反应速度并不算慢，抓蛇棍横扫过去。
“啪！”
打中的是蛇脖，但由于行动仓促，这一棍本身力度就不大，在力学的促使下，这大蛇两米长的身躯不但没有被打飞，尾部反而朝李莽折返飞来。
“该死！”李莽大惊，本能的伸手去抓住蛇身。
熟练抓蛇的人都知道，打蛇打七寸，抓蛇要抓头，尤其是这种纯野生的生猛大蛇，抓住蛇身不但无效，反而还随时可能会被它反过来大咬一口。
“嘶！”
这是山海经的凶残物种，尽管不完全是灵兽，但也算是半个灵兽，各方面都不是现实中的寻常蛇类能比的，李莽才刚把它抓住，其头就迅速逆转，张大着扑咬在李莽的手臂上。
“啊！”
李莽一声惨叫，锋利而且细长的蛇齿径直没入他的手腕，甚至已经触及骨头，猩红的鲜血瞬间就顺着其牙齿溅射而出。
李莽把抓蛇棍放下，用腾出来的手去掰它的口，但蛇口之力何其之大，而且细长的牙齿紧紧的镶入肉中。被蛇咬过的人都明白，此时的蛇口似乎和手粘在一起，硬掰是弄不开的。
如此几下李莽也发现这点，只能放弃此举，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岩石就狠狠的往它七寸处砸下。
“嘶嘶！”
吃痛的黑蛇终于松嘴，被早有准备的李莽狠狠一石头砸到它脑门上，至其口腔破裂，但可惜这地面太过潮湿，头一次砸七寸没能将它的胆砸破，现在砸脑袋也是收效不大。
不过，被这么一砸，黑蛇难免会头晕一阵，借此机会李莽终于擒住蛇头，另一只手则是抓住它的身体，顾不上腥味就用手使劲的拉扯蛇身，当下能够听到其关节发出咔咔的脱节声响。
如此，尽管它此前力气再大，但脊骨脱节却让它的身体短时间内使不出太大的力气，软绵绵的任由李莽摆布。
虽然整个手腕都是鲜血，但李莽心里此时却还是满满当当的胜利感，全是喜悦，这是战斗胜利与收获战果的双重喜悦。尽管受伤，但他全身通畅，如果再能美美的喝上一碗蛇羹，岂不快哉？
“万幸不是毒蛇，否则今天够呛，还是先回去处理伤口吧！”李莽心存余悸，弯腰用空闲的手指夹起抓蛇棍就往回走。
招摇山已经成为李莽的大本营，他从外界带来的东西全都安置在这，因为就目前来说，只有招摇山才是最安全的，除了少量的野鸡之外没有其他生物，他可以安心把家安置在这里。他甚至在想，如果能够在这弄一个住所，再开荒两亩地，种菜种果，这种生活简直就赛过神仙啊！
想着李莽就觉得意动，看蛇羹还差一些火候，他便出到现实空间购买各类种子果苗，两个活动板房，还有一张大床以及相应的用品，让司机拉到荒郊，趁着没人就一块一块的带进山海经。
得到山海经已经有些时间，李莽早已熟悉其中要诀，只要是能被他紧紧抓住并能举起的东西，都可以随他进入山海经内。一个完整的板房他是没办法，但拆分开来的却不难办到，只是多走几个来回而已。
把购置的东西全部转移进招摇山，李莽才享用起黑蛇炖鸡和小玄龟汤，这黑蛇已经有几十个年份，药效比堂庭山的蜂蜜更为强盛。几碗下腹，李莽就全身通红，身体上是使不尽的力气，体内药效急需炼化，干脆就趁此机会把板房搭建，效率很高，不过一个时辰就把板房搭建完毕，同时还能消耗黑蛇浓郁的药力。
摆上床，铺上席被，一个简易的家就这样成型，李莽颇具成就感。但他还没有满意，有家无田怎么行？于是又喝下两碗美味的蛇羹把能量补充回，拿起锄头就在丽麂水岸边开发菜地与果园，并把才刚买的果苗跟蔬菜种子相继种上。
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李莽才把这一切布置完毕，但他不觉得累，除了黑蛇野鸡炖小玄龟汤在发挥功效之外，更多还是因为心中的那一份成就感，促使他不觉得有一丝疲惫。
躺在活动板房里面的崭新大床上，李莽笑着进入了梦乡，这是他许久以来都没有的恰意。进入炎黄大院后？不止，准确说从大学毕业开始，他每天都在被生活强迫着而生活，他失去了知足心态，也失去了自由，他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能像今天一样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心情极为畅快。
但入睡之后，李莽的眉头却是渐渐蹙起，今天在命运天盘前看到的画面，一张张、一幅幅的从他梦中闪烁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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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好友相聚
竖日，陈家一切准备就绪，一家四口与李莽同行飞往燕京。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李莽和陈紫珊单独坐在一起，不过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直至飞机将要降落。
“我们以后还可以联系吗？”陈紫珊红着脸壮起胆子问，英雄爱美人，美人又何尝不喜欢英雄，李莽救了她，救了整个陈家，其威武姿态令她难以忘怀，因此暗生情愫。
李莽把目光从窗口收回，患有心事的他没发现身边女总裁的异样，只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从现在开始，我将会成为你们陈家的直接负责人，百年内陈家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难题都可以向我汇报。但要谨记，你们要在世俗法律允许的范围为人处事，否则我们不会出手相助，这是底线。”
“哦！”陈紫珊多少有些失望，但心底又有窃喜，以后还能联系，至少二人的缘分没有走到尽头不是吗？
李莽自然是不知陈紫珊心中的想法，把陈家安全送到他们的新居便独自离去。对于已经生活四五年的燕京，李莽并不陌生，尤其是大学城这片区域，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砖。
这次休假，李莽倒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他是单纯的想要放松一下，长期憋在炎黄大院这种地方，真会把人憋疯的，前任就是最好的例子。尽管李莽不至于此，但心里同样会有压抑，适当的出来释放一下很有必要。
看着这片熟悉的古城，李莽心中的一切包袱都被甩掉，随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拨打过去。
“你好，我是葛学林，请问哪位？”话筒里传来一本正经的客气询问。
“嘿，你装！”李莽忍不住笑了，这葛学林是他的燕大室友，明面上一本正经，但暗地里却极为猥琐，现在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声音，再回想对方在宿舍的情景，李莽实在是被逗乐。
“……蟒蛇？”对面明显错愕，随后就彻底抛弃刚才的正经，靠了一声说：“大家还以为你挂了呢，电话打不通，扣扣不见上，这半年多来查无声息！”
自从进入炎黄后，李莽虽然可以联系外界，但却在监控之下，而且还要用炎黄的电话，为了不给他们带来麻烦，李莽除了家人之外，并没跟其他任何人联系，这也导致葛学林等好友担心好长一段时间。
虽然电话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抱怨，但却听得出对方的紧张与激动，这不禁让李莽的心一暖，但他却不多做寒暄，直言问：“有时间吗？出来聚一聚。”
“现在吗？”葛学林似乎很是为难，但他不等李莽说话就问：“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
“……老地方，要不你下班再来吧！”李莽心知肚明，葛学林不过是在一家私企上班，尽管比他自由，但公司何尝不是一座已经普及大众的炎黄大院？出来混饭吃的，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没事，我马上就过去。”葛学林却不由分说就挂断电话，其实现在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加上手头上确实没什么的工作，跟上司请假应该能获准，不过他却没有多大信心，因此才有犹豫。
李莽无奈一笑，接着又给宿舍的另外两人肖阳州、余高扬打去，一年多不见，怪想这些老同学的，能够出来聚一聚，聊天唠嗑，心情会有所放松。
李莽口中的老地方，其实就是燕大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四人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儿女，无法到什么高档地方吃喝，附近小巷里面的一家小餐馆就成为了四兄弟的聚餐场所，叫福禄人家。
这是一家不大的大排档，但装饰却是不错，与老燕京的雅气完全相辅，不大的餐厅却显大气和干净，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坦。
但可能还没到饭点，此刻整个福禄人家都空无一客，只有一个小妹无聊的坐在椅子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花甲老人默默的坐在吧台里面，脸上古井无波……这一切李莽都是多么的熟悉，但这别离一年，他又感觉回到记忆的时空。
“欢迎光临……李莽？”服务小妹原本熟络的招呼一下变成惊呼，脸色一喜，咧出两条小虎牙。
吧台里面的花甲老人闻声也抬头看了李莽一眼，古井无波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主动起身招呼：“好小子吗，好久不见！”
“小玲，古爷，好久不见。”看到这些熟人，李莽也很是开心，当下就是一番寒暄。
古爷就是福禄人家的老板，是个很温顺的老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脸阳光温和的笑容，让进来用餐的人有家的感觉。燕大附近类似的餐馆着实不少，李莽四人之所以只选这里，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古爷的热情好客。
“你这时候来是来对了，再迟两天，你可吃不上老头子做的菜咯！”古爷笑吟吟的喝李莽唠着嗑。
“哦？为什么？”李莽惊讶的看着对方，这些年来福禄人家经营得不错，能赚的钱也不在少数，决不至于倒闭。
“附近一家餐馆使用死猪肉，吃坏了几个学生，学校联合官方要整顿学校附近的餐馆，我这也受无妄之灾，被叫停关门。”古爷摇头晃脑，尽管有不舍，但脸上的笑容始终阳光。
“……附近的小餐馆全部关闭？”李莽皱眉，出事的餐馆被封他能够理解，全部整顿他也能理解，但说到全部关停，这未免有些过分。
古爷无奈摇头，道出其中缘由：“这些小餐馆的卫生确实令人担忧，多次整顿都是无果而终，这本就让学校生出取缔之心。加上一些正规酒店在暗处推波助澜，这次出事就被大肆宣扬，舆论铺天盖地的压来，不关也得关啊！”
“原来是这样。”李莽恍然，沉默许久才突然问：“古爷，你要不要继续把福禄开下去？我相信，你这餐厅的卫生是绝对及格的。”
“这……”古爷吃不准李莽这是何意，有犹豫，更多是不舍，不过出乎李莽意料的是，他最终还是摇头道：“算啦，附近一些餐馆确实需要取缔，我们不能开这坏头。”
看得出，古爷是极为不舍福禄人家被关门的，但考虑到大局，他才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李莽心生敬佩，古爷如此心肠常人无所能及，但他摇头一笑也没说什么。另外，他已经看到外面一个西装革履的方脸青年正从出租车下来，他和古爷的目光也就聚焦到外面。
这方脸青年正是葛学林，一个外表正经内心却猥琐的家伙，这货看到李莽也不急着进来，反而站在门口和小玲热聊。
“小玲妹妹，才几个月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啊！”葛学林笑眯眯的赞美道。
小姑娘尽管笑得两颗虎牙袒露出来，但还是白他一眼问：“你这话对不少女孩子说过的吧？”
“天地良心，我这辈子只对小玲你说过这话。”葛学林拍着胸口大喊冤枉，却是一脸贱样，令人嘀笑皆非。
“混蛋小子，你皮紧是吧！”古爷实在是看不下去，当即一声喝骂。
“哈哈，古爷老当益壮啊！”葛学林打起哈哈，眼睛一转就把目光看向李莽，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也没有过多寒暄，与电影里头哥们相聚的情景完全不一样。不是他们感情不好，而是太好，一年如往。另外，用葛学林的话来说，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抱的。
李莽就把古爷的事给他说了一遍，葛学林闻言也是错愕，久久未能反应过来，实在是这福禄人家给了他们四个太多的回忆，如今突然听说要关门，难免会有遗憾。
“天要下雨，老婆要偷人，谁也拦不住，不说这些……古爷，啤酒呢？”葛学林大大咧咧的道，说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第47章好友相聚2
福禄人家，随着饭点的到来，古爷便到后院厨房忙碌，留下葛学林和李莽坐在桌前小饮。
“福禄人家是古爷奋斗一辈子才立下的基业，现在要被取缔，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底绝不好受吧！”葛学林惋惜，接着又感叹说：“可惜我们都是无权无势的草根，帮不上古爷，老余在单位上班，希望能说得上一两句话！”
“老余貌似还在基层吧？”李莽摇头，葛学林口中的老余是指余高扬，是宿舍年纪最小的，毕业后考了公务员，在建设部上班。据他所知，余高扬家庭一般，想要走出基层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嘿，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小子现在可是当上了小组长，牛气着呢！”葛学林嘿声道，嘴角微微翘起，意味难明。
“才一年不够就升职，难道现在的公务员这么好混？”李莽倒是惊讶，尽管他对官场不熟悉，但也知道升官发财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有后台背景的情况下，哪怕才华横溢也无出头之日。
“有一次他陪一个领导出差，结果那领导差点被混混寻仇打死，是他小子舍身相救才捡回小命，所以，你懂的。”葛学林似笑非笑，一语道明其中关键。
“这家伙仕途倒是顺畅。”李莽也忍不住一笑，倒没有看小妒忌一类，反而真心祝福，能够有这样的遭遇也是他的机缘。
“肖阳州就混得不太如意，几个月前他辞去原来的工作，开始自己创业，可惜一直以来都不顺，现在很是落魄，前段时间见他一面，险些认不出来，邋里邋遢，哪有高才学子的样貌。”葛学林叹息。
“……”相聚的气氛一下变得压抑，李莽把杯中的苦涩啤酒一饮而尽，没有说话。肖阳州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以前就是一个老大哥，对他们非常的照顾，嘴上不说，李莽对他却很感激。
葛学林摇头，也没有再说他们的事，而是把目光放回到李莽身上，好奇问：“你这半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红光满面的，很不错的样子啊！”
“我在一家小企业，虽然随时可能会倒闭，但至少现在福利还行。”李莽笑着道，他倒希望炎黄早点倒闭，从而让他恢复自由。但话说回来，李莽又不想炎黄倒闭，因为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炎黄尽管严格，但也在情理当中。
在天南地北的胡扯中，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就到晚上八点，外面的天空早已挂上一轮圆月。
因为舆论的影响，福禄人家最近的生意不大好，两桌客人已经吃好离开，外面的喧哗似乎与福禄人家无关。小玲在旁边发呆，古爷则在吧台里面独自饮着劲酒，脸上却是古井无波。
李莽和葛学林也已经没话可说，默默无声的碰着杯，肖阳洲刚刚打来电话，说在赶来的路上，至于余高扬，却没任何声息。李莽和葛学林没有催，要来的自然会来，不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八点两个字时刻，肖阳洲走路来到，他本是一个憨厚老实的青年，也很爱清洁，可是如今的他却满脸胡渣，神色憔悴，怪不得葛学林说认不出他来。
“让你们等久了！”肖阳州道了一声歉，拿起一瓶啤酒就直接灌下去，李莽不知道他这是在赔罪，还是口渴。
“阳州，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李莽实在忍不住一问。
肖阳州苦笑一声，倒也没有隐瞒，一脸平静的道：“我搞了一个生态农家乐，把自己以及家里的钱都投了进去，结果被各种各类的手续卡住至今不能开业，目前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你搞农家乐？”李莽已经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知道肖阳州是农民出生，但怎么着也是一个燕大高材生，跟农家乐完全不搭边啊！
“……呵呵！”肖阳州苦笑一声，自己开了一瓶酒独自喝着而没说什么。以他的学历，在社会上找份工作倒是轻而易举，但他偏偏看不惯如今你欺我诈那一套，甚至厌倦，这才萌生开农家乐的念头，并匆匆忙忙就付诸行动，谁曾想会遇到这种情形。
“阳州，你脑子就是一根筋，开始的时候如果你给他们一个红包，也不至于落到这种程度！不给红包也就罢，但你却还出言顶撞，那些混蛋这是故意要拖着呢！”已经有几分醉意的葛学林教训起肖阳州来。
“……”肖阳州闷头喝酒，没有辩解什么，他当初就是心高气傲，当被暗示要给红包的时候言辞拒绝，这也导致交恶而被下辫子，连几个证件都难以办全。
“……”李莽无奈摇头，他对肖阳州的脾气倒是理解，过分的耿直，今日遭遇绝非偶然。世道如此，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既然如此，他也决定迂腐一把，利用手中的特权帮一帮肖阳州，惩戒一些该惩戒的污吏！
“滴滴！”
沉默间，外面传来汽车鸣笛的声响，三人似有所觉，抬头望去，吧台里的古老也把眼皮一抬，当看清来人就耸拉下去，始终是古井无波。
车不是什么好车，只不过是辆奥拓，但车身上的字迹却是醒目，“某某建设部”，这明显是公车。
车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皮鞋擦得油亮的青年，留着个中分头，年纪轻轻，领导派头却已经十足，此人正是李莽的最后一个室友，余高扬。
“对不住啊，刚刚要陪领导应酬，这不才抽空赶来。”余高扬满嘴道歉，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一扫桌面，看到全是啤酒悄然皱眉，最终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起示意道：“刚刚已经喝太多，以茶代酒，给三位弟兄陪个不是。”
李莽三人轻轻皱眉，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想想我们已经有近一年没见，还真想念大家，今天能够和三个兄弟在旧地相聚，实在是高兴……古爷，点菜！”余高扬说了一番煽情的话，随后就喧宾夺主的要点菜。
李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旁边的葛学林倒是见怪不怪，嘴角微微翘着没有说话，至于肖阳州，厌恶情绪在他眼中流转。
前面的古爷闻言后站起，脸上是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却是对余高扬道：“菜李莽已经点过，就等你来就下锅呢！”
李莽笑吟吟的，轻轻的给古爷点头示意。事实上，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点菜，古爷如此分明就是看不惯余高扬的做作，他虽是老好人，但更是性情中人。
“李莽已经点过了吗？”余高扬悻悻而笑，但还是大声说：“古爷，多烧几个，今天我来请哥几个。”
“李莽，这半年来你都去了哪里？查无声寻，哥几个可是非常的担心你，还以为你会想不开那件事呢！”余高扬关切的看着李莽，眼光本能的在打量他的衣着与精神。
葛学林和肖阳州同时皱眉，当初的事他们一直都刻意避谈，而余高扬现在一张嘴就旧事重提，实在是没有为李莽考虑。
“……”李莽目光有些黯然，倒不是因为被提起曾经的伤心往事，事情过去这么久，期间还发生这么多事情，那件事情他早就放下，他是对余高扬的变化感到失望。曾经的余高扬尽管滑头，但却完全没有如今的倨傲，这种自我为良好感觉让他生厌。
但考虑到宿舍四人已经一年多没见，李莽也就没有明言，只是重复一遍自己的说辞，说自己在一家小企业任职。这个职业是虚构的，但身份却是‘真’的，这是炎黄给他编造的入档身份。
“小公司终归比不上大企业，工作不稳定不说，以后退休什么的都没有保障，如果可以，你还是换一家企业为好。”余高扬语重心长的对李莽劝说。
“呵呵！”李莽只能呵呵而笑，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说，莫不成现出自己牛掰的身份去打他的脸？这很幼稚。
看出李莽已经不悦，旁边的葛学林无奈只能把话题转到别处，他先对余高扬讲述古爷遇到的难题，最后才问：“高扬，你看能不能到相关方面游说一下，福禄人生的卫生你是知道的，绝对没有问题，一并关闭对古爷来说太过不公平！”
今晚一直没有搭理余高扬的肖阳州这时也期待的看过来，他是真心不愿意看到福禄人生无辜被关的，也希望余高扬能够帮得上忙。唯独李莽独自举杯小饮，面色平静而没任何表示，他是要再看看，这个曾经的好友是否已经病入膏肓。
第48章李莽徇私
“这不好办啊！”余高扬闻言皱起了眉头，习惯的打着官腔沉吟说：“这里是燕京大学，而不是乡下小学堂，学校高层的抉择哪怕是市长也得掂量掂量。”
李莽三人都没说话，他们虽然讨厌这家伙的官腔口吻，但他说的话却半点不假，别说余高扬只是个小组长，哪怕是个厅长都难以插手这次整顿。
“不过，我跟局长有点交情，如果再给点红包从中交涉一番，以福禄人家的条件应该也能继续开下去。”余高扬补充。
“那是要多少？”肖阳州对他问，目光已经隐约有些异样。
“这个事，得要这个数。”余高扬没有察觉前者异样，用手划出‘十’字，当然不是十块钱，而是十万。
“我干你娘！”肖阳州突然暴起，一言不发就举拳打在余高扬脸上，料所未及的余高扬直接被打跌在地上。
“余高扬，你他玛的怎么变成这个鸟样，红包是吧！贿赂是吧！我打死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肖阳州一边骂着一边往余高扬身上踹踢，他对‘送红包’本就极为厌恶，而且敏感，如今看到昔日兄弟也变成这个摸样自然感觉愤怒，因而怒起打人。
葛学林眼皮一抬，摇头独自饮酒而没插话，李莽也是漠然的看着前面的好友斗殴，没有劝架，脸色出奇的平静。
两人打翻了一片桌子，或许是都感觉到吃疼，这才红着眼的停下。
“肖阳州，你都清高什么呀？现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你以为是我想要贪你们的钱吗？没有钱你能说得上话吗？你那农家乐活该被封，你活该！”余高扬指着肖阳州，表情狰狞可怕。
“你滚！”肖阳州红目扫去。
“老子走就走，道不同不相为谋！”余高扬也发现昔日的兄弟已经和以前不一样，捂着发肿的脸就转身离开。
灌下两口冰凉的啤酒，肖阳州清醒了些，歉意的对李莽二人说：“是我把这次聚会搞砸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走就走吧。”李莽无所谓的摆手，其实他能够看出余高扬并非不在意三个兄弟，只不过陋习已经成为习惯，言行令人生厌而已，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完美形容。
“那小子自从当上小组长后，马上就变了个人似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但哥是文明人才不动手而已，阳州你其实打得好。”葛学林则是哈哈大笑。
尽管如此，餐桌的气氛还是显得压抑，接下来是好一阵子的死寂，直至小玲把一盘盘佳肴搬出，三人才不至于傻傻的愣着。
随着体质的提升，李莽的酒量也不同往日，这啤酒喝得再多都无法令他喝醉，但葛学林和肖阳州不行，加上心情不好，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喝醉了的人，总会口吐真言。
“接下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但花光了家里的所有储蓄，还欠着十多万的债，就算现在开业也难以扛下去，这个世界都怎么了！”肖阳州开始倒起苦水。
“是啊，这个世界都都怎么了，前段时间我父亲出了车祸，我不过是请了几天的假，老板就对我吱吱歪歪，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一样，今天我已经跟他闹掰，我要和他说拜拜，炒他鱿鱼！”葛学林也嘿嘿而笑。
李莽越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终于明白葛学林接到他电话时为何会为难，为来赴会，竟然失去了原本安稳的工作。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响起令李莽沉思中叫醒，告罪一声就来到外面接通，是杨凡打来的电话。
“李莽，刘俊淳已经不治身亡，经查，这是他的个人行为，八组愿意赔礼道歉，会给你两百万抚慰金。”杨凡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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